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树洞】我怕他放弃，但我更怕我搞砸一切
论坛板块：京华大学\校园生活\情感树洞
发帖人：足球不行踢球去
正文：
兄弟们。
三天了。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三天了。
这三天我过得像三年。
——
顾辞还是每天给我发消息。
早上：起了。
中午：吃了。
晚上：睡了。
就这些。
没有视频，没有电话，没有语音。
只有这几个字。
我知道他在忙什么。
忙着陪他妈，忙着等他妈开口，忙着维持家里那点摇摇欲坠的平静。
我不敢多问。
怕他烦，怕他累，怕他本来就在撑着，我再一戳就塌了。
所以我只回：
嗯。
多吃点。
早点睡。
像个傻子一样。
——
但这三天，我脑子里没停过。
他妈妈现在什么态度？
他爸爸知道了吗？
他们会不会逼他分手？
他会不会……
会不会觉得太累了，干脆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把自己吓一跳。
不会的。
他不会的。
他等了我十四年。
他不会说放弃就放弃。
可是……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爸妈说“选我们还是选他”？
万一他扛不住了呢？
万一他觉得，让我自由，比让我陪他一起受苦更好呢？
我不敢往下想了。
——
今天中午，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我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现在一个人扛着，我在几十公里外，每天发几个字的消息，有什么用？
我应该去他身边。
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在。
我猛地坐起来。
开始查地图。
从他家到我家，地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打车的话，不堵车四十分钟。
这么近。
近到我平时根本不会觉得这是“距离”。
可现在这几十公里，像隔着一条河。
我想冲过去。
但我不敢。
——
我去了，住哪儿？
住他家？不可能。
住酒店？那他爸妈怎么想？
我一个电话没打，一个人冲到人家小区门口，他妈妈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是在逼宫？
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抢她儿子？
会不会本来还有转圜的余地，我这一去，全砸了？
而且。
而且顾辞没让我去。
他那么聪明的人，如果觉得我去有用，一定会告诉我。
他不说，就说明现在不是时候。
我躺回去了。
手机扔一边。
——
下午我实在憋不住，在群里问了一句。
那个群是论坛的兄弟们拉的，叫什么“赛博父母关爱群”。
我发了条消息：
【张】：我想去找他，又怕不请自来激化矛盾。怎么办？
群里炸了。
【赛博妈妈1号】：别去！千万别去！现在去就是火上浇油！
【赛博爸爸2号】：你想想，他妈现在正处在“儿子被抢走”的情绪里，你一去，她更觉得你是在示威。
【赛博妈妈3号】：而且顾辞没让你去，说明他也在控制局面。你突然出现，反而打乱他的节奏。
【赛博姐姐4号】：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冲过去，是稳住。让他知道你在，但别给他添乱。
【赛博爸爸5号】：对！你就每天发消息，别发太多，但让他知道你一直在。
【赛博妈妈1号】：等他需要你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我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
他们说得都对。
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张】：我就是怕他扛不住。
【张】：怕他觉得太累了，就放弃了。
【赛博妈妈3号】：张扬，你听我说。
【赛博妈妈3号】：他等了你十四年。
【赛博妈妈3号】：十四年是什么概念？是他从六岁到二十岁，最美好的时光，都在等你。
【赛博妈妈3号】：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
【赛博妈妈3号】：你要相信他。
我看着那几行字。
眼眶酸酸的。
——
【六、他的消息】
晚上，顾辞又发消息了。
【圆圆】：睡了？
【张】：没。
【圆圆】：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回：
【张】：在想你。
【张】：想去找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
【圆圆】：别来。
【圆圆】：现在别来。
我看着这两个“别来”，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对的。
但这两个字，还是让我难受。
我回：
【张】：好。
【张】：那我等。
【张】：等你能让我来的时候。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
【圆圆】：张扬。
【张】：嗯？
【圆圆】：我不会放弃的。
【圆圆】：你别怕。
我看着那两行字。
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让我别怕。
他自己扛着那么多，还让我别怕。
——
现在我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转着他那句话。
“我不会放弃的。”
“你别怕。”
我信他。
我真的信他。
但我还是怕。
不是怕他放弃。
是怕他太累。
是怕他一个人扛得太辛苦。
是怕他明明难受得要死，还要跟我说“没事”。
是怕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掉眼泪。
——
兄弟们。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相信他，等他自己处理，别添乱。
这些我都懂。
但懂和做，是两回事。
我们从小在一个城市长大，我家到他家，打车四十分钟。
这么近。
近到我平时根本不会觉得这是距离。
可现在这四十分钟，像隔着一条河。
我能看见对岸。
但我过不去。
——
1楼匿名用户：
沙发。
但今天不想皮。
2楼匿名用户：
楼主，你的心情我懂。
真的懂。
那种想帮忙又帮不上，想冲过去又不敢冲的感觉。
3楼匿名用户：
而且你们还这么近。
几十公里，平时一脚油门的事。
现在却去不了。
这种感觉更难受吧？
4楼楼主：
对。
就是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
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却像隔着十万八千里。
5楼匿名用户：
但你做得对。
现在冲过去，真的会坏事。
6楼匿名用户：
顾辞那句“我不会放弃的”，是在给你定心丸。
也是在给自己定心丸。
他在告诉自己，这条路要走下去。
7楼匿名用户：
楼主，你知道吗，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出现在他面前。
是他需要你的时候，你随时都在。
8楼匿名用户：
对。
他现在每天给你发消息，就是在确认：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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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嗯”“多吃点”“早点睡”，就是在告诉他：我在。
9楼匿名用户：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10楼匿名用户：
等这件事过去，你们还有一辈子。
不差这几天。
11楼匿名用户：
而且你想想，顾辞现在什么处境？
他在家里，要面对妈妈的情绪，要面对可能的爸爸的质问。
他已经够累了。
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还要分心担心你。
12楼匿名用户：
对！
你现在稳住，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13楼楼主：
……
好。
我稳住。
14楼匿名用户：
乖。
赛博妈妈摸摸头。
15楼匿名用户：
话说回来，四十分钟车程，确实很近。
等他能见你了，你随时都能过去。
比那些异地恋强多了。
16楼楼主：
嗯。
这倒是。
17楼匿名用户：
所以现在就是等。
等他告诉你，可以来了。
18楼楼主：
好。
——
【深夜】
凌晨两点。
我还是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了。
【圆圆】：睡了吗？
【张】：没。
【圆圆】：我也没。
【张】：在想什么？
【圆圆】：在想你。
【圆圆】：想你在干什么，想你在想什么，想你有没有被我吓到。
我盯着那几行字。
然后打字：
【张】：我没被吓到。
【张】：我就是心疼你。
【圆圆】：……
【圆圆】：张扬。
【张】：嗯？
【圆圆】：你知道吗，我妈今天问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张】：你怎么说？
【圆圆】：我说，因为他看我的时候，眼睛会亮。
【圆圆】：因为他给我买包子买了三年，每次都知道我要什么口味。
【圆圆】：因为他在地铁上把我圈在怀里，怕别人挤到我。
【圆圆】：因为他陪我回家，帮我拉箱子，给我买盒饭。
【圆圆】：因为他抱我的时候，只有两秒，但我记到现在。
【圆圆】：我说，妈，这些事，换一个人，可能也能做。
【圆圆】：但只有他做的时候，我会心跳加速。
【圆圆】：只有他。
我看着这些字。
一行一行。
眼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然后我打字：
【张】：你妈怎么说？
【圆圆】：她没说话。
【圆圆】：但我知道她在听。
【圆圆】：这就够了。
【张】：顾辞。
【圆圆】：嗯？
【张】：我也想你了。
【张】：特别想。
【张】：想抱你。
【张】：想拉着你的手。
【张】：想看着你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圆圆】：……
【圆圆】：等我。
【圆圆】：等这件事过去，让你抱个够。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
——
兄弟们。
我还是怕。
但好像没那么怕了。
因为他在那边，扛着一切，还想着让我别怕。
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证明我在他心里，不只是“男朋友”三个字。
是眼睛会亮。
是心跳加速。
是只有我。
——
我等。
一直等。
等他需要我的那一天。
反正四十分钟就能到。
他说“来”，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