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但一道一道,晒在熟睡的女孩脸上,有点暖,有点痒。
方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醒了。
揉着额角,嘶了一声。
头痛。腰痛。全身都疼。
好像昨天夜里被谁打了一顿。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高高的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房间极大,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涌进来,在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不像是酒店,也不是她的家。
低头,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衬衫。
衬衫宽大,刚好到她的大腿根部,是她设计口口内衣时喜欢用的黄金长度。
………???
什么情况?谁给她换的衣服?
冷静。
胸前起伏,深吸一口气。
冷静不了一点!
掀开被子,目光扫过整个卧室——床头柜、椅背、落地衣架,都没有看到她的衣服。
顿了顿,视线落在卧室尽头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一个看起来很大的衣帽间。
拉开门,里面却只有排列整齐的男士服饰。
清一色的西装、大衣、衬衫,按色系悬挂得一丝不苟。
下层是皮鞋、腕表、配饰,在射灯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
方也愣了两秒。
意识到了三个事情——她好像在一个男人的家里。
这个男的很有钱。
还……略有一些品味。
可会是哪个有钱又有品味的男人能看上她?
正胡思乱想,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醒了?”
好熟悉的声音。
方也浑身一僵。
缓缓回头。
卧室门口,周自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站在那里,头发微微潮湿,似乎刚洗过澡。
清晨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眼皮下方小痣若隐若现。
方也脑子嗡嗡作响。
这个有钱又有品味的男人。
竟然是Kris……?!
昨晚破碎的记忆开始攻击她——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她的手指划过Kris的胸膛。
…………
她难道在一个会所男模家里过了一夜?
这下完了。
他会跟她要多少钱?
她是不是陷入了新时代仙人跳?
心虚地攥着衬衫下摆,眼睛飘向卧室的各个地方,就是不敢看他的脸:“哈哈……是你啊,好巧啊,还真是缘分啊,怎么又见面了……这是哪里啊……”
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慢悠悠地回应:“我家。”
…………
“啊你家……你家还挺大的,哈哈。”
——会所男模这么赚钱吗?
她之前看到新闻说有些金融男白天上班,晚上当男模,还觉得很不理解。
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体面工作不干要去做鸭。
现在理解了,搞二级市场的确实不如做三级的,这福利待遇确实太好了。
周自衡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你的衣服在……”
话没说完,就被方也打断:“你……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得伺候多少金主,卖多少口口,才能换来这样的市中心大平层啊。
周自衡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环抱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下,下颌线也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突然很想看看人可以蠢到什么程度。
于是侧过头来,嗤笑了一下。
“还行,比不上……方设计师精力充沛。”
方设计师本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有男朋友,还能去逛会所、睡男人。”说得慢条斯理,“确实辛苦。”
…………
方也被噎住。
黑马会所男模的服务意识看起来还要提升一下,怎么净挑人痛处下手。
她垂眼,声音明显低了几分:“我分手了。”
周自衡看着女孩突然蔫下去的脑袋,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若有所思:“……因为那个蛋糕?”
方也摇头,不想再谈这件事。
比起已经成为过去的人,她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搞清楚。
“那个……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方也站在床边,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里。
宽大的黑色衬衫,笔直光裸的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痕。
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着答案。
可周自衡的目光却落在那件明显属于他的黑色衬衫上,慢慢往下。
突然意识到什么,方也连忙扯过床上的被子围在腰间,脸上飞过红晕:“别乱看!”
男人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
方也摇头。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自衡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新换的衬衫。
方也愣了两秒。
然后反应过来。
“……我难道昨晚喝醉后吐在你身上了?”
他没回答,但那个带着点嫌弃的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又弄脏Kris一套衣服?!
上一次的债还没清。
现在又欠一套?
“除此之外……”周自衡低头看她,似乎又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边哭边闹抱着我的腿让我对你负责。”
…………
阳光逐渐热烈起来,照在两个人之间。
方也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长这么大没喝过醉。
第一次喝醉,就搞这么大?
这合理吗?
脸上一阵发烫。
突然又想到一件更更更重要的事情。
“那我……你……我们昨晚……有没有……就是……”
那几个字烫嘴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自衡看着眼前的女孩。
那双眼睛水润润的,睫毛颤得厉害,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
他忽然不想那么快放过她。
于是沉默了几秒。
让那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
然后,像是终于想起来什么,慢悠悠地开口:“哦——你说那个。”
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睡了。”
方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睡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睡了,按照Kris这个档次的男模,她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信。”她说。
周自衡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一个男人把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带回家,会做什么?”
…………
会大DO特DO。
方也不敢说出来,默不作声地往后退。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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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
周自衡站在那里,垂眼看她。
“离我这么远,你是在害怕吗?”
方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没有害怕,我会负责的!”
明明已经慌得不行,却还在嘴硬。
周自衡轻笑一声,挑眉问道:“你打算怎么负责?”
怎么负责?
她哪知道怎么负责。
她这辈子就谈过一个男朋友,还出轨了。
睡了男人之后该怎么处理,她完全没有经验。
“我……”她想了想,张了张嘴,“我可以付钱……”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哦?”话没说完,周自衡往前走了几步。
方也下意识又后退几步。
直到脊背贴到了冰凉的玻璃门上,退无可退。
“付钱?”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方设计师打算付多少?我还挺贵的。”
方也抬头,Kris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皮下方那颗小痣,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呼吸开始发紧。
胡言乱语。
“我给你首付500……剩下来的……分期付款……”
“呵。”男人微微低下头,“没有钱还敢去会所点人,真是叫人佩服。”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廓上,很轻,像羽毛扫过。
耳朵“轰”的一下烧起来。
偏过头想躲,可那气息如影随形,落在耳垂上、脖颈上。
痒。
从皮肤痒到心里。
整个人僵在那里,却还是忍不住认真解释:“我真的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
声音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软,这么虚,像在撒娇。
周自衡低头看她。
耳朵红透了,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埋进衬衫领口里。
睫毛颤得厉害,明明想躲,却又不敢动。
呵。
原来只是看着嘴硬。
他没再往前,直起身,垂眼看她,眼底的笑意也逐渐收敛。
“你放心,我对醉鬼没兴趣。”
方也愣了一下,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太好了,原来没有做。
就说呢,会所男模的业务能力应该不会那么差。
“你的衣服在隔壁房间。”周自衡斜睨一眼,侧身让开,“换好就可以走了。”
方也如获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推开隔壁房门,她的冲锋衣和牛仔裤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旁边还放着一套全新的女士内衣,吊牌都没拆。
方也盯着那套内衣看了三秒。
嗯,这个剪裁,没有她的手法好。
然后飞快换好衣服,走到玄关。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昨天夜里Kris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她占用了他宝贵的工作时间,应该付给他误工费。
她想了想,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大概七八百块,崭新的人民币,是她打算包给陈见川亲戚家小孩子的红包,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了。
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回去,将那叠红票子塞到周自衡的大胸前。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周自衡没料到女孩会有这样的举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昨晚愿意收留我。”方也低头,语速极快,根本不敢看他的脸,“这……这是……一点补偿!请你务必收下!”
说完,猛地转身,拉开门,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