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B市最璀璨的夜晚。
晚风、灯光、音乐、与游人。
方也看着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前进进出出衣着光鲜的男女，转头望向身旁的卷发波浪美女：“今禾，这里就是你说的快乐的地方？”
宋今禾点点头：“没错！”
“这里……是不是不太符合咱俩的消费水准？”
她知道宋今禾平时赚得还可以，但这里一个晚上动辄几千上万的消费，不是她们这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牛马应该去的地方。
“今禾，隔壁KTV我有卡，我们要不去那吧。你听我唱歌，一样能快乐。”
“我才不要听你鬼哭狼嚎，你忘了姐是干嘛的啦？上次这家会所陷入舆情，我帮他们写了篇文章帮他们挽回了形象，他们经理为了感谢我答应让我来这里消费一次，费用全免！”
……经理还挺大气。
“这里面男人还挺多的，我看你平时不是挺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男人吗，手机下了好多个和男人谈恋爱的汤姆猫游戏，反正现在你单身了，不如来体验体验全新的乐子。”
“什么叫和男人谈恋爱的汤姆猫游戏，那叫国乙。”
方也曾经在某红色软件上看到富婆分享过，上面说得神乎其乎，什么只要有钱几十个帅哥都能一起伺候你。
那些图片打着码，场面看起来一度十分口口。
不符合她平时学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虽然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成人产业，也经常在网上看一些小X文，小X片，但现实生活非常健康，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
甚至连酒吧都没去过。
一时之间，真正到了这样灯红酒绿的场合，方也胆怯了。
宋今禾修长的手指转着车钥匙笑道：“好好好国乙国乙，反正今天晚上你只需要快快乐乐的，至于那些男人啊工作啊，什么都不要想了，知道吗？！”
方也讷讷点头，跟在宋今禾身后，一头扎进了这个她前二十五年都未曾涉足过的地方。
推开门，空气里有过于复杂的香味。
一上一下地在鼻腔和脑袋里打转，如在云霄，恍恍惚惚。
方也不由紧紧抓住宋今禾的手。
“放轻松。”宋今禾拍了拍她，“不会吃了你。”
“宋记者，来了。这边请。”文质彬彬的经理引着二人走到了VIP888包厢，里面早已经站着一排各式各样的年轻男人。
方也真的只在游戏里见过这么多类型的男生。
有穿着牛仔外套、笑容不羁的狼尾艺术生，有肌肉贲张、只穿紧身背心的运动型男，有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模样的精英，还有几个穿着制服cosplay的……
宋今禾慵懒地脱下外套，视线扫过那排站得笔挺的男人，随手点了其中两个。
那两人从善如流地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自然熟稔，一个开始温声软语地介绍酒水，另一个已经拿起酒杯递到她唇边。
宋今禾笑着抿了一口，目光转向一旁不太自在的女孩：“小也你第一次来，随便挑几个顺眼的。”
“好……”
方也被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包围。
她匆匆瞥了一眼，几乎没看清任何人的具体样貌，只觉一片晃眼的好看皮囊。
胡乱指了一个男生，才发现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长腿也长，侧脸轮廓清晰分明，竟然有几分像前几天在高铁上碰到的那个会所男模。
那男生微笑着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又不显疏远的距离：“您是第一次来？”
方也含糊地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Kris的，怎么没看到他，是今天休息了吗？”
男生稍怔，随即露出一个了然而惋惜的表情：“您找Kris啊？他…近期恐怕都来不了。”
“嗯？怎么了？”
“据说他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大老板，惹了官司，可能最近都不能来了……”
得罪大老板？惹上官司？
方也虽然不了解Kris这个人，但是经过高铁上短暂的相处，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极为理智冷静稳重的人，怎么会突然惹上官司呢？
难道是……那个大老板觊觎Kris的美貌，得不到就要毁掉？
心下一沉，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白色的头像，之前那条打招呼的消息还孤零零地挂着。
低头敲下一行字：怎么样？你还好吗？听说你惹上官司了？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
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直到屏幕暗了下去，对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旁边的男生递过来一杯酒，声音温和：“方小姐，怎么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难道是我不够好吗？”
方也扯了扯嘴角，不想为难打工人：“好……都好。”
“如果好，那就喝一杯吧。”
她平时几乎不碰酒，一是没闲钱，二是觉得不好喝。但或许是环境作祟，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男生端过来的鸡尾酒颜色极为好看。
喉咙有些干痒，她接过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下去，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甜腻。但没过多久，一股陌生的热意就猛地从胃里窜上来，直冲头顶。
热舞、狂欢、昏暗的灯光，紧实的肌肉、肌肤触摸与小心翼翼地伺候。
头昏脑涨。
“怎么样，有你喜欢的吗？”
宋今禾坐在方也耳边低声说道。
方也摇头，扶着沙发强撑着站起身来，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她只喝了一口酒就醉了。
这样实在是样银笑幻！
“我…我去下洗手间。”
走廊的光线比包厢更暗，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方也头晕目眩，看东西也有些重影，卫生间门口的小人，一会左边的小人穿着裙子，一会右边的小人穿着裙子。
她扶着冰冷的墙面，用力眨了眨眼，想着男左女右，便推开了右边的门。
刚一进去，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黑色衬衫下的肩膀结实宽阔，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方也突然清醒。
Kris？
会是他吗？
可刚刚那个人不是说他最近不能来上班吗？
还未等方也的脑子转过来，低沉的声音就已经传到耳边：“这里是男厕所。”
男厕所？？？
方也愣愣地直接退出去，抬起头，门上穿着裙子的小人图标突然换上裤子了。
脸颊“轰”一下烧起来，比刚才醉酒时更甚。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她猛地用手捂住眼睛，语无伦次，一边道歉，一边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急，没注意到旁边一个包厢门突然打开。
一个喝得醉醺醺、大腹便便的男人晃了出来。
“哟！哪来的小美人儿？”男人眼睛一亮，满是酒气的嘴几乎凑到她脸上，肥腻的手顺势就搂住了她的腰，“一个人？陪哥哥喝一杯去？”
浓重恶心的酒气扑面而来，不怀好意的触碰让方也浑身汗毛倒竖。
“放开我！”方也想甩开那人的手，可醉鬼力气极大，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往上摸。
“别害羞嘛……”
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更敏感的部位，一只骨节分明大手突然从旁伸来，精准地扣住了那人手腕。
“放开她。”
一个冷冽的男声，不带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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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温度。
那人本是不满，但看清眼前人的脸后，立马松开了手，讨好地朝男人笑了一下，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跑这么快？方也吃痛地握着手指，回头一定要调监控报警抓他！
“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
方也抬头。
虽然此刻昏暗的光线将男人深邃的眉眼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可她却把人看得真真切切。
“Kris，真的是你！”
原来刚刚在卫生间她看到的不是幻觉。
“……Kris？”
周自衡听到这个名字，眉头骤然锁紧，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不好意思，没跟你提前说一声，就到你上班地方来了。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方也酒精上头的脑子自然没察觉到他神色的异常，只是一个劲儿自顾自地说着。
眼睛也因为喝醉后带着些迷离，想到哪说到哪。
“之前答应赔给你的衣服我应该马上能做出来了。”
她今晚看了那么多男人，确实有了一点灵感。
说完后，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方也觉得有些尴尬，试探性地问：“Kris?”
男人的目光好像更暗了。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
“这位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娇俏的女声打断。
“你怎么在这里？”
方也抬头循着女声望去，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站在门口。长长的头发卷起，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穿着单肩浅紫色蕾丝长裙。
耳朵、脖子上戴着流光溢彩的珠宝，看起来就很有钱。
只是女孩确实有些过于年轻了，有没有成年还说不定。
她也看不懂女孩望向Kris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生气又有些紧张。
“我来找你的。”男人淡淡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听！”女孩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嘶。
怎么听起来是Kris惹小姑娘生气了，现在来找她道歉但是女孩不听的剧情？
“你不能不听。”男人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却是不容人一丝拒绝的强硬，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掌控感。
“你不讲理！我不跟你说了！”
Kris，这你就有点霸道了。
强制爱，可不行。
更何况对方可能还是个未成年。
女孩转身要躲回包厢，而Kris却一个大步上前，手臂一横，轻易地抵住了包厢门，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眼看女孩就要被强行带走了，为了阻止他犯罪，方也一下子上前，温热的手心猛地抓住了男人微凉的手腕，用那双被酒气熏得水润迷蒙、不太清醒的眼睛望着他。
眼前男人的脸逐渐放大，方也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脑袋昏昏沉沉，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不想Kris犯罪，也不想Kris今晚去找别的女人。
她想放松，想快乐，想忘记陈见川。
“今晚……”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里面含着别人看不到的一滴泪，“今晚……你就陪我吧，好不好？”
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紧实的胸膛，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扑在了他的怀里。
“…………”
周自衡见过很多女人，但像她这种有男朋友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投怀送抱的，却是第一次。
他冷着脸，正准备把人推开。
怀里的女人却突然发出一声极不舒服的呜咽。
下一秒，方也把晚上喝下去的所有东西，全都吐在了男人昂贵的黑色衬衫和西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