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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结】

作者:时不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兽拟人 · 三


    兽拟人 · 三:看病


    沈知书确实在姜虞家里歇下了。


    客卧的被褥崭新蓬松,就是……有点厚。


    沈知书躺着躺着捂出了一头汗,大半夜被热醒,坐起来发了一条朋友圈。


    【凌晨两点蒸桑拿】


    朋友圈瞬间多了几个点赞,有猫头鹰,有蝙蝠,有蛇。


    还有只刺猬在底下评论了:哟,灰狼还没睡?难得。在哪儿蒸桑拿呢?我来找你。


    沈知书正准备回复,房间里的空调忽然“滴”了一声。


    主屏亮起,显示温度被设置成了零度。


    沈知书:?


    紧接着,她看见朋友圈底下又多了一条评论——


    [假萨摩耶小姐-yu:给你把空调打开了。]


    沈知书:???


    [树:怎么不睡觉?]


    [假萨摩耶小姐-yu:醒了一下,准备重睡]


    [树:不是我说,你平常都盖这么厚的被子?]


    这句话发出去后,沈知书等了一分钟,却没等来回复。


    ……假萨摩耶小姐入睡得真够快的。


    但别的不说,空调风力确实挺强劲的,房间里登时冷了一大截。


    于是第二天清晨,沈知书起床时打了个喷嚏,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她叹了口气,掀开腿上厚重的羽绒被,推开房门,恍然感觉从冬入夏。


    姜虞正在卫生间漱洗,边刷牙,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沈知书蹭到浴室门口,姜虞从镜中同她对视,静了会儿,吐出满口泡沫,指着一旁的一次性杯子和一次性牙刷对她说:“你用这个。”


    “好。”沈知书出口的声音沙哑并伴有浓重的鼻音。


    姜虞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看着沈知书懒散地往牙刷上挤牙膏,不由得问:“感冒了?”


    “好像有点。”沈知书清了清嗓子,“没事,我抵抗力强,可能明天就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尾巴晃得没那么厉害了,连带着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


    姜虞的眉心蹙了起来。


    她净了口,掏出手机,搜索“灰狼感冒了该吃什么药”。


    搜索结果显示,普通的感冒药就行,但不同狼的体质因狼而异,假如有条件,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于是半小时后,沈知书被姜虞拉到了市居民医院的门口。


    沈知书:……-


    休息日的医院人满为患,加之动物种类繁多,姜虞头一回来,有些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


    沈知书却轻车熟路地挂了号,乘电梯上楼,走到对应科室旁边。


    两人在等位区排了一上午,好容易排到了沈知书。


    诊治的医生是沈知书的小学同学,是只蜥蜴。她严肃地给沈知书把了脉,而后将沈知书的手腕一推,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吐出四个字:“命不久矣。”


    沈知书:“???啥玩意儿?你开玩笑的吧。”


    蜥蜴没好气地说:“沈老板,你也知道我在开玩笑啊。你压根儿没病,过来瞎凑什么热闹?浪费医疗资源?”


    “啊?”沈知书这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带鼻音了,晨起时嗓子不舒服的症状也已然尽数消失。


    姜虞眨眨眼,在旁边淡声问:“真没病?”


    “没病,你朋友身体好着呢,比我那健身教练都健康。”蜥蜴啪啪啪敲起了键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给她开服中药,吃着保养保养,没一点副作用的。”


    姜虞:“好。”/沈知书:“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已经开好了。”蜥蜴手比嘴快,“啪”地按下了回车键,紧接着冲门外喊,“下一位——”


    沈知书:……


    好消息,身体过于健康,感冒一个上午就完全好了。


    坏消息,自己非常怕苦,喝中药岂不是花钱找罪受么……


    好在医保能全部报销。


    感恩。


    沈知书提了中药回家,姜虞即刻替她煮上了,并往她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沈知书没怎么见过这个牌子的水果糖。


    她没深想,在姜虞的监督下苦着脸喝完中药,而后将糖丢进嘴里。


    甜甜的,挺好吃。


    姜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忽然问:“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马上走了。”沈知书三两下将糖嚼碎了,咋摸咂摸嘴,“感谢你的款待,今晚不能在这儿睡了,明天还得上班。”


    姜虞点点头,没再吭声。


    事实上,姜虞在思考一件事——


    自己的工作。


    她在寒川大陆是律师,但到这儿来后,显然寒川大陆的律师证已经不能用了。


    得重新考。


    律师证不是一朝一夕能考出来的……所以在空窗期的这段时间里,她得给自己找个班上。


    然而昨天刷了一个晚上招聘软件,也没找到心仪的工作。


    她不知盯着哪处陷入沉思,肩膀蓦地被沈知书拍了一下。


    “你明天要上班么?”灰狼问。


    姜虞有些迟疑地摇摇头。


    她正拿不准沈知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也是一句试探?——下一秒,沈知书的眼睛亮成了电灯泡:“太好了!我这儿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放心,不白帮,有报酬的。”


    “嗯?”


    “我手底下有个工作室,前任模特辞职来,眼下正缺个模特呢!感觉你气质形象什么的都挺合适,明天要不要来试试?报酬好商量。”


    “我——”


    “就这么定了。”沈知书说,“诶,你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我那儿有好些衣服,你先看看适合什么风格,喜欢的话就挑几件走。”


    姜虞把到嘴边的拒绝被咽回去了。


    ————————


    推推朋友的预收《老婆是只猫头鹰》by鱼碗酒,六月底开文,钻她存稿箱里看过嘞,是好看的!


    文案如下:


    【野外生物学家x矜骄雪鸮】


    野外生物学家魏舒在秀场遇见了一个模特。


    模特很随性,随性到显得有些傲慢。


    散场后,模特不由分说逮自己去酒馆喝酒,一杯接一杯,半小时后倒桌不起。


    魏舒叹了口气,将她扛回了家。


    这位模特丝毫没有客随主便的自觉,跟在自家似的轻车熟路,说话嗓音淡漠,肢体语言却很自来熟。


    先是自来熟地坐上了自己的沙发,又自来熟地霸占了自己的房间,而后自来熟地上了自己的床,最后……自来熟地亲了自己一口。


    魏舒:?!


    魏舒本想连夜把她打包丢掉,想了想实在气不过,决定以牙还牙,遂恶狠狠亲了回去-


    实验室闭关一月,魏舒再次见到模特的时候,杏眼桃腮被大雨淋成落汤鸡。


    魏舒叹了口气,仍旧将她带回了家。


    广告牌上的女人张扬而惊鸿照影,魏舒撑着伞经过,抬头看看广告牌,又低头看看身边人。


    “那是你吗?”她问。


    “不是。”于琼说,“那是炙手可热、众星捧月的于琼,不是丢了工作,房子被抵去赔违约金的我。”


    斜风吹细雨,魏舒的肩头湿了一片。


    “我无家可归了。”一向矜娇的于琼生平头一回放软了声音,“魏舒,你能收留我吗?”-


    和于琼谈恋爱后,魏舒才发现这人的生活习惯和自己很不一样——


    西瓜只吃最甜的芯,衣服不能有一点褶,走路常常没有声响,还总是半夜三更不睡觉:


    “魏舒,陪我玩!”


    “魏舒,给我讲讲你在野外的故事。”


    “魏舒……”


    直到后来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蛋,于琼恶狠狠张开了她的翅膀:


    “我的蛋——!”


    “我再给你买一只就是了……”魏舒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女朋友好像是只猫头鹰。


    第112章 一篇日常


    一篇日常:“罚下官辛苦一些,伺候殿下高兴。”


    正值五月中旬,恰逢休沐。天朗气清,蛩音阵阵,鸟雀在屋檐下蹦跶着捡谷子吃。


    沈知书正在后院看着花匠们种树。她命人移去了一片灌木,打算换成青松。


    红梨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坐着监督,一瞥眼看见沈知书,忙蹦过来,笑着说:“将军怎么还亲自来了?日头怪晒的,回屋歇着吧,我看着就行,必不让将军操心的。”


    “闲着也是闲着。”早有侍子搬过木椅来,沈知书撩袍坐了,向红梨努努嘴,“你玩会儿去,我在这儿瞧着。”


    “我才不去呢,将军怕不是想以我玩忽职守为由来扣我月钱。”红梨笑道,“殿下今儿倒不同将军在一块儿?”


    “她?”沈知书懒懒靠上椅背,“她今晨忙忙入宫了,说是皇上急诏。”


    红梨点点头,又问:“那殿下回家用午膳么?”


    “不知,我待会儿遣人去宫里问一声。”沈知书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腰带上挂着的荷包,顺口接道,“怎么,半日不见,你如此想她?”


    红梨挠挠脑袋:“主要是小厨房做了殿下爱吃的糕饼,怕是放到晚间会不新鲜,须得现吃才好。”


    “有心了。”沈知书点点头,“那成,派个人拎上糕饼去宫内递信儿,问问殿下午膳回不回来。若是不归府,那糕饼便留那儿与殿下尝尝。”


    红梨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办去了。


    她溜到厨房,却迎头撞上了不知在哪儿干什么的、鬼头鬼脑的兰苕。


    红梨吓了一跳,嗓音高得能震裂玻璃:“你不在殿下身边待着,跑回府做什么?我这就去给将军说你渎职,玩忽职守。”


    兰苕忙去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好歹轻声些。谁说我渎职了?殿下归家了,这会儿正在房内呢。”


    红梨把她的手从嘴上扒拉下来,笑道:“你很不必编这话来哄我。我一直在府内的,怎么没听人通传殿下回来了呢?”


    “是殿下不让人声张的,大约是想给将军一个惊喜?”兰苕抱着胳膊说,“你也别去告诉将军。”


    红梨八卦之心顿起,登时从沈知书一派倒戈:“那必不可能告诉的!诶,莫若我这会儿便去哄将军回房,如何?”


    兰苕摇摇头:“我觉着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抑或是过一炷香再劝将军回房。倘或殿下有什么新花样,但尚未准备完全呢?”


    “言之有理。”红梨笑道,“那我去瞅瞅将军,必不让她起疑。”


    “那我在厨房躲着,必不让将军看着我。”


    两人一拍即合,分头行动。兰苕跑去后花园同沈知书聊天,从城东新进了一批胭脂到姜虞最近好像瘦了一点,天南海北地扯了约有一炷香,最后状似苦口婆心地劝道:


    “将军回房歇着罢,归京后皮肤好容易白了一些,眼下又要黑回去了。”


    “肤色黑一些有什么不好?”沈知书耸耸肩,“横竖我又不在意这些。”


    兰苕摸摸鼻子:“确实没有不好。只是我上回似乎听闻殿下说,将军白一些倒更入眼。不过我只是囫囵听了一耳朵,并不真切,不敢妄言。”


    沈知书:……


    沈知书撇她一眼,腾地站起来,拔腿往正房的方向走。


    ……也并不是怕晒黑。她想。


    昨儿看至一半的《攻城论》还在床头摊着,趁着今儿有空,定要把它看完,明儿找谢瑾说道说道。


    她心心念念攻城论,并没有放轻脚步,也没有听见房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待她推门而入的刹那,手腕上忽然多了一条红丝带。


    霎时有风不知从何处而起,裹挟着雪松气奔涌而来,沈知书下意识闭上了眼。


    待她睁开眸子后,却发现自己置身榻上。


    她四肢都被锁链缚住了,外衫尽褪,中衣的系带已经松了,稍稍动一下便能漏出大片肌肤。


    她身上的明暗交界线很明显,那些包裹在衣服里的、不会被太阳晒到的地方白得晃眼。


    姜虞就在她身边坐着,衣冠楚楚,头上的发钗都未卸。


    屋内门窗关得很严,窗帘已被放下了。


    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而不合时宜的昏沉,还是别的什么,沈知书的眸光暗了下来。


    她动了动胳膊,锁链与床柱相撞,响声细碎而琤然。


    沈知书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片刻后偏开头,低低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有话问将军。”姜虞的嗓音从上边飘下来,淡淡的。


    像是深秋山林里凉亭边的小溪。


    沈知书“嗯”了一声:“什么话?”


    “沈佑书,你知罪不知?”


    沈知书状似回想了一番,摇摇头:“不知。还望殿下指教。”


    她一动,锁链便跟着晃。


    姜虞清泠泠的声音便夹杂在了在这叮叮当当的响动里:“昨儿上朝时,将军对张员外笑得挺热情。”


    “殿下污蔑我,我有口难辩。”沈知书撇撇嘴,“我分明是对着殿下笑,怎么就成了张员外?”


    姜虞嘴一张:“方才那是我随口找的理由,将军若是上道儿,便应顺着我说。”


    沈知书:……


    沈知书将到嘴边的“冤枉”咽了回去,轻声道:“下官知罪,任凭殿下处置。”


    姜虞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低下头看她。


    而后……开始脱沈知书的中衣。


    姜虞的指尖轻盈而带着一阵凉气,在沈知书身上游走的时候,很轻易地激起了一阵颤栗。


    沈知书咬着下唇,偏开脑袋,忍得有些辛苦。


    待姜虞的手挪至她腰腹,并轻轻摁下去后,沈知书猛地一抖。


    她将头转回来,睁开眼,眼眶湿润而晕着薄红:“殿下想如何处置下官。”


    嗓音喑哑。


    “啊……”姜虞说,“曾经佑之在长乐街的客栈惩罚过我,挠痒痒而不许我笑,我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下官没那么怕痒。”沈知书道。


    “是如此么?”


    “是如此。”


    姜虞跨坐到沈知书身上,垂头同她对视。


    四面寂然无声。


    沈知书于晦暗中翻了翻手腕,锁链忽然加长了一截。


    紧接着,她揽上了姜虞道腰,猛地一用力,将她俩掉了个个儿。


    姜虞就这么平躺下来,头上的发钗已被某人尽数卸了。


    沈知书居高临下地望着姜虞,手腕上的锁链丁零当啷地晃着。她垂头看它一眼,并没有卸掉的打算,而是任由它挂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低低地开口,“不若殿下换个惩罚。”


    “嗯。”姜虞乖乖躺着,淡声问,“换成什么。”


    锁链轻响,沈知书俯下了身,手掌抚过姜虞瘦白的脖颈。


    “罚……”她缓缓呼出一口气,“下官辛苦一些,伺候殿下高兴。”


    第113章 校园 · 二


    校园 · 二:小人机


    沈知书搬了宿舍。


    她东西挺多,断舍离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大大小小还是装了四大箱。


    入住新宿舍的时候,其余俩舍友都出去上课了,只有姜虞坐在椅子上看网课。


    沈知书把行李从推车上卸下来,叉着腰缓了口气,靠在梯子旁对着姜虞的背影笑:“今天没去实验室?”


    姜虞把耳机摘下来,转过脑袋,说“嗯”。


    她盯着沈知书脑门上的薄汗看了会儿,递过来两张餐巾纸和一瓶矿泉水。


    沈知书掠过矿泉水,抓过纸巾来胡乱擦了两下,吐出了一声“谢”。


    姜虞没接话,而是推开椅子站起身,侧头往沈知书的行李看。


    她的唇角随之动了两下。


    沈知书怀疑她想说“行李真多”。


    但姜虞又把嘴闭上了,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装行李的箱子的盖儿被胶布封得牢牢的,沈知书四下一扫,一眼看见了姜虞笔筒里插着的剪刀,出于礼貌还是白问了一句:“有剪刀么?”


    结果姜虞说“没有”。


    沈知书于是往姜虞桌上一指:“那那玩意儿是啥?”


    姜虞面无表情:“它不是‘那玩意儿’,它有名字,叫韩梅梅。”


    沈知书:……


    沈知书笑道:“那劳驾,能把韩梅梅同学借我用一下么?”


    姜虞瞥她一眼,没接话。


    沈知书正咂摸不准她的意思,下一瞬,姜虞捞过剪刀,三两下划开了箱子上沾着的胶布,动作极其行云流水,以至于沈知书还没反应过来,四个箱子就都被打开了。


    ……韩梅梅从笔筒里出来十秒,又回到了笔筒里去。


    沈知书与四个盖口大开的箱子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才想起来道谢,结果一抬头,姜虞早已重新坐回位置上,带着耳机再度刷起了网课-


    在新寝室的日子好过了些,半夜没人磨牙打呼。


    除去这点,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她能时刻掌握姜虞的动向,不用再在微信上一周问八百回她去实验室没。


    不过姜虞习惯早睡早起,沈知书却总是凌晨回宿舍,第二天上午假如没课再睡到十点。


    十点的食堂已经不供应早饭了,她于是早餐永远都是凑合着吃点面包牛奶,再不然就等着中午一块儿吃一顿。


    但某天早晨起来时,她的桌上刷新出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外加一个水煮蛋。


    宿舍空无一人,计院的舍友已经去上课了,姜虞仍是在实验室泡着。


    沈知书坐在椅子上开了会儿机,机械地摸了摸已经凉掉的水煮蛋,拍了个照,给姜虞飞了过去。


    [书:[照片]]


    [书:我们宿舍多了位田螺姑娘,是你吗]


    [.:不是。]


    [书:那是谁?姗姗或者羽嫣?]


    姗姗和羽嫣是她俩舍友。


    [.:不知道。]


    [书:那我问问?]


    [.:嗯。]


    沈知书遂给俩舍友飞微信,得到的信息是,她俩上午有两大节课,没空中途跑回宿舍做好人好事。


    沈知书看着她俩的消息挑了一下眉,转头又去敲了姜虞的小窗。


    [书:不是她俩。那奇怪了,谁给我送的饭?]


    [.:可能隔壁宿舍吧。]


    [书:这一层就是计院的,我都不咋认识。再说她们咋知道我没吃早餐?]


    [.:你来不来实验室。]


    沈知书:……


    话题跳跃得有点快。


    姜虞这句怎么看怎么像转移话题。


    鉴于早餐实在来路不明,沈知书没敢吃,遂把它放在了桌角,转头啃了一个面包。反正天气凉坏不了,假如过会儿找着了来历,就热一热当晚餐。


    结果姜虞的嘴很严,沈知书又怕自己自作多情,没敢多问。于是直到下午的两节大课结束,姜虞准备去小吃街买锅巴土豆时,沈知书仍没揪出所谓的田螺姑娘。


    她实在不想浪费粮食,便和姜虞陈明因果,打算回去喝粥。横竖在学校,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顶多闹一阵肚子。


    结果姜虞沉吟一阵,说:“我和你一起吃。”


    沈知书眨眨眼:“那点东西应该不够两个人吃的。”


    “那就再打包一份锅巴土豆回去。”


    沈知书对姜虞和自己“同甘共苦”的行为表示震惊,姜虞说是怕沈知书吃出毛病然后自己少了一个搭子。要进医院就两个人一起进,不然一个人上课去实验室太无聊。


    沈知书接受了这个说辞,心内嘀咕:应该不是姜虞送的早餐,不然自己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不坦白-


    吃完晚餐,歇了半小时,俩人又一块儿晃去了实验室。


    她俩接到的任务是关于排产排程的,结果不知道是数据脏污还是某个点出了bug,一齐研究了一晚上也毫无进展。


    等她俩好不容易揪出脏数据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实验室已然没其他人了。


    外头暮色沉沉,万籁俱寂,鸟雀也歇了声,四周不闻人语。


    枝头落叶形单影只,被西风卷下来,忽然撞了窗,发出一声极轻而又清晰的响动。


    “怎么说?”沈知书伸了个懒腰,“回宿舍?”


    姜虞撑着脑袋,声音罕见地显出了几分懒洋洋:“明天上午没课……”


    “所以呢?”沈知书笑着说,“你有课没课都起得可早,跟小人机似的,程序定好了就不受环境因素而改变。”


    “唔。”姜虞淡淡地说,“这不怪我,得怪我生物钟,我也不想这么自律的。”


    也许是四周太安静了,而她和姜虞又坐得挺近,某人的嗓音声声入耳。以至于沈知书忽然就觉得,深夜的姜虞和往常不太一样,好像……没那么淡漠。


    活人感重了很多。


    她眨了眨眼,声音放轻了一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回宿舍吗?”


    姜虞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想回。”


    “那去哪儿?”沈知书指了指地板,“睡这儿?”


    “东校门现在还开着。”姜虞慢慢说,“我想去吃海底捞。”


    沈知书的眉毛挑了起来:“那吃完回来得三四点了,明早还七点起么小人机?”


    姜虞一板一眼:“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沈知书笑着说,“别明天起不来赖我,说诶呀都是沈知书要去吃海底捞。”


    姜虞仍旧一板一眼:“哦。”


    沈知书拎上水壶:“那现在走吧小人机。”


    姜虞:“……别这么叫我。”


    沈知书笑嘻嘻:“好的小人机。”


    姜虞:。


    第114章 前世今生 · 雨夜


    前世今生 · 雨夜:“无事,做了个噩梦”


    今夜有雨。


    沈知书坐在窗边,撑着脑袋看姜虞在床榻上看书。


    雨声延绵而嘈嘈,沈知书侧耳听了会儿,顺手剪灭窗边的一盏灯烛,慢悠悠问:“殿下准备何时安寝?”


    姜虞睁眼说瞎话:“天色尚早。”


    “无涯做梦呢。”沈知书笑道,“三更天了,还早?明儿不是说要早起随我去巡视京营?这书有何好处?引得无涯如此入迷,以至不愿就寝?”


    姜虞一板一眼道:“告诉不得将军。”


    姜虞在看话本儿。


    近来京都里冒出个善娘,是出了名儿的写书狂魔。她一月写三本书,本本儿精彩至极,引得众人争相传看,而后上架书铺,一册被炒至三两银子。


    自从兰苕昨儿上街带了一本回来后,姜虞便茶不思饭不想,捧着话本从日出读到月落,沈知书觉着她都快走火入魔了。


    “无涯再不睡,我便要困死过去了。”沈知书打了个哈欠,也有些好奇,“诶,莫若无涯分我半本,我也品读品读。”


    姜虞头也不抬地说:“统共一本,我如何分与将军?”


    “无涯撕半本给我。”


    姜虞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如此糟蹋好书,是要遭天谴的。”


    沈知书“嗨哟”一声:“竟严重至此?”


    姜虞点点头:“不诓将军的。”


    沈知书来了兴致,大步流星走至床边,低下头去看书上的字:


    “写的什么,让我瞧瞧——沈知书与姜虞同乘马车,路遇一颗小石子,以致马车颠簸,姜虞‘哎哟’一声倒在了沈知书怀里……不是,这什么跟什么?!”


    姜虞眨眨眼,嘴一张:“我与将军的话本啊。”


    沈知书:……


    这本书当即被沈知书没收了,三下五除二锁进柜子里。


    姜虞望着木柜的方向砸砸嘴,颇为惋惜的样子。


    沈知书挑了一下眉,将身侧人慢慢按至榻上:“话本有什么好的?亲身体验才更有趣,不是么?”


    她的声音沉下来,合着窗外的暗色里的风雨,像是幽深海底的灯笼鱼。


    姜虞在昏黄的光晕里眯起眼。


    袖手一翻,榻边的烛火尽数灭了,只留了颤颤巍巍的一盏。


    她盯着沈知书开开合合的红唇瞧,须臾,揽着沈知书的脖子往下拽去。


    ……


    许是睡前有些激烈,沈知书今儿又梦到了前世。


    彼时她与姜虞都已成上仙。


    大部分上仙都住上了九重天,姜虞却仍守着往生门的那座山头。


    沈知书大部分时间也都住在那儿。


    那天也是这样飘摇的雨夜,姜虞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张琴,要抚给沈知书听。


    “我听不出琴音好赖。”沈知书如此道,“于音乐上我一窍不通,无涯怕是要对牛弹琴。”


    姜虞淡声道“无妨”。


    她“蹭”地起了调,而后素手纤纤,十指翩跹着拨弦弄柱。


    霎时西风卷起湘帘,秋雨从窗缝里漏了一些进来。


    很神奇,自诩“在音乐上一窍不通”沈知书竟然好像真的听见了高山流水,万鸟来贺。


    她的视线从琴弦上滑过,顺着姜虞的指尖上移,移到了某人瘦白的脸上。


    然后她发现,姜虞并没有看着琴,而是在看她。


    四目相对,沈知书仓皇移开视线,望向阴雨绵绵的窗外,心跳陡然加速。


    恰在此时,姜虞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琴声忽止。


    万籁俱寂,空山凝云颓不流。


    于是沈知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那一瞬间的感受很难形容,就好像所有隐秘不发的心思都被冷不丁摊开来,在静谧之处无所遁形。


    她听见姜虞问:“如何?”


    如何?


    什么如何?琴音,还是……别的什么?


    琴音如何,沈知书在那一瞬已经忘了。


    她于是低低地说:“好。”


    姜虞低下头去,将瑶琴收起来。


    雨声细密浓稠。


    沈知书觉得喉咙有些干,吞了一下口水,忽听耳边传来一声焦急的“知书”。


    ……是另外一位上仙的声音!


    那上仙正用玉简飞音传讯:


    “九重天有异动,请你和无涯速来!”-


    仙门大战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后,九重天之上倏然间降临了数十万天兵天将,几乎没有预兆。


    十二仙竭尽所能,仍旧未能维持仙界秩序。


    有人说这是天罚,仙界滥用灵力,天神看不下去。


    此时势必要有人承受天怒。


    十二仙首当其冲。


    往生门与寒云宫已与天兵天将打得不可开交,唯有牺牲姜虞与沈知书,才可保族人安宁。


    姜虞彼时正与沈知书背对背作战,一人抵挡上万天兵。


    “罢了。”沈知书听见身后之人这么说。


    “左右都是一死。”姜虞转过头,轻轻道,“佑书,我想死在你手里。”


    沈知书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松茸落雪,斑羚飞渡,迅速又悄无声息——


    电光石火间,沈知书的剑身被姜虞一把攥了过去,而后扎进了她自己的胸膛!


    “扑哧——”


    血液喷涌而出,恍若千年一遇的雪崩……


    “嗡——”


    沈知书头皮发麻,全身经脉都泛着疼,就好像被扎了一刀的人是她自己。


    外头喊声依旧震天,但沈知书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周遭掀起千层风浪,所过之处枯木遍野,鸟雀不鸣。


    姜虞扎得又快又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儿。


    沈知书颤颤巍巍松开剑柄,黏腻的血液流了满手,她居然想将整只手覆上伤口,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灵力沿着伤口奔涌,横冲直撞地往姜虞身体里灌。


    她却听见怀里的人轻哼一声,继而淡淡地说:“佑书,不要费劲了。”


    ……


    此后的一个时辰里,她抱着姜虞的尸首,不声不响地坐在夕阳边。


    黑雾满空,夕阳将银河染成血色。


    姜虞的魂魄就在她身边飘着,颜色由浅至深。


    她执念未消,乖乖立在原地,等着沈知书来度她。


    真荒谬啊。沈知书想。


    作为往生门内唯一的上仙,送过千万人往生,轮到姜虞自己时,却不能干干净净地上路。


    ……即便被天道要求无情无欲,要想真正做到无挂无碍还是太难了。


    太难了。


    沈知书起了阵,在阵心看到了负手而立的姜虞。


    “我等你,佑书。”她听见姜虞说,“倘或还有下辈子。”


    分明自己度人往生之术是姜虞教的,最后一次度的,却是无涯本人。


    沈知书闭上眼,哽咽着结了印。


    尘归尘,土归土,落叶无情,海树山花天翻地覆。


    沈知书看着姜虞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妄,恍惚间竟觉得某人从未来过自己身边。


    她心有杂念,在阵里迷了三天的路。


    但这一次,没有人可以像从前一样捞她出去了-


    沈知书从梦中醒来时,惊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晨光熹微,湘帘不卷,日光盈盈从门缝里漏进来。


    没关系,轻舟已过万重山。


    沈知书深吸一口气,猛地翻了个身,又轻轻抱住了枕边人。


    “嗯?”姜虞没睁眼,声音从嗓子里迷迷糊糊地挤出来。


    “无事。”沈知书将姜虞抱得更紧了一点,埋进她的肩窝,低低地说,“就是做了个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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