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最近染上了上网冲浪。
自从江窈劝他买一部手机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刷了一起来。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短篇小说。
绑定就送豪华大礼包？这也不爽啊。
他想着自己的十八层地狱和百万阴兵，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刷过那些打着爽文标签的系统文。
到是这追妻火葬场好像有点意思。
实不相瞒，在这几天跟江窈的日益相处下，他的危机感越来越强。
她明明知道我是人了，怎么还把我当猫呢？
云衍满腔不解无处询问，难道要一个人跑去问地府里的小动物感情问题吗？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只好沉迷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的各种虐恋情深，把自己跟里边的剧情一一对比，生怕这剧情成了真。
他找了个点赞最多的短篇一字一句地翻阅着，生怕自己漏了哪条没注意。
恶毒女二？他脑子拐了个弯，冥界辖区里宠物居多，基本上都是绝育了的。人类魂魄基本上在另一个阎王的辖区里，也跑不来这。
很好，第一道雷排除。
深情男二？云衍眉毛皱的死紧，视线凉凉的盯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江窈正跟那哈士奇头碰头地坐一块打游戏，那菜的可以就它的操作视频炫十碗大米饭的哈士奇终于迎来了游戏史里的大腿。
那二哈抛下最爱选的打野，史无前例地选了个奶妈屁颠屁颠地跟在江窈身后，兴奋的嗷嗷叫：
“窈窈！我以后就跟你混了！汪汪！”
他掏出一本里边全是他工作空闲时整理的，霸总追妻火葬场中各个角色的特点的小本本，一条条开始对照。
为对方舍身忘死（虽然只是游戏里），抛弃心头爱去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这不就是深情男二么？
他越看打游戏的一人一狗越觉得刺眼，那狗头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情男二招牌。
好想把这哈士奇扔去投胎成能活几亿年都死不了的海绵，永远别回来了。
至于江窈……他看了眼抱着手机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人。
她现在在地府，死后也归地府管。他不点头投胎上永远都不会出现她的名字，十年不够就一百年，一百年不够就一辈子，反正地府不缺时间。
不行不行，他连忙甩头把这危险的想法甩出去，万一她生气怎么办？
她非要投胎大不了他就继续跟着，七百年都忍过来了，他现在很有耐心。
“哇，五杀！太棒了！”远处传来江窈兴奋欢呼，他一眼就看到江窈捧着哈士奇的狗头亲了一口。
哈士奇那睿智的蓝眼睛更睿智了，兴奋的原地狼嚎：
“我们真棒！汪汪！”
她都没这么亲过我，凭什么亲你？
云衍三两并步地一把拎着哈士奇的后脖颈把它提溜进工位，眼神轻飘飘的在呆若木鸡的江窈脸上掠了一瞬，“休息时间到了。”
江窈撇撇嘴，悻悻地把手机收好，小声嘀咕着，“切，老年人就是嫉妒我们年轻人精力旺盛。”
云衍眉心一跳。
老、年、人？
他活了很长时间没错，但是按照神仙的年龄计算……好像年龄也大了。呃……按照狸花猫的寿命来算的话，好像确实也是老寿星了。
但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
他收回视线，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霸总的那一句：“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也想引起江窈的注意，至少得把他当成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注意，而不是一只只用顺毛，偶尔可以商量事情，但本质上还是咪咪的猫。
怎么引起她的注意？网上的套路在脑子里来回过了一遍。
壁咚？不行不行太油腻。强吻？不行不行要尊重她的意愿。展示财力？他的财力是十八层地狱和阴兵，好像更像恐吓。
江窈乐的清闲，旧委托做完了，新委托还没来。广场上的动物各吵个的，连瓜子都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闲杂人等”江窈同志在工位发了会呆。
好无聊啊。她拍了一下没敢拍太响的桌子。
不玩了！老娘逛gai去！
她偷摸溜到摆渡广场边缘探头探脑。最近功德债压身，她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潜在的创收项目。
脚边好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一只狸花猫端坐在她脚边，一副“朕只是来视察领地”的模样：
“看什么呢？”
“看怎么从你们地府的GDP里分一杯羹。”江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正好，带你去看看。”
“不算摸鱼吗，你该不会想偷偷扣我功德吧？”江窈警惕地瞥了一眼他，又远远地望了一眼被发配到了工位上的哈士奇。
那狗蔫头搭脑的，连尾巴都摇不起来了，江窈满脸认真到：“我怀疑你想钓鱼执法。”
“……我只是想陪你逛逛。”
她一点也不想被陪同，尤其是被这种心思难测的老年猫陪同。
猫早就迈着轻巧的猫步走了出去，走两步还回头看看，“由不得你。”
行吧，她垂头丧气地跟上。至少猫型的比人型的看起来顺眼，毛茸茸的，还能摸两把。
路上渐渐走着各种各样的动物，有摆摊的，有闲逛的，像人间的赶大集一样。
那只卖盐焗鸡的比格正支着口咕嘟冒泡的大铁锅，带着顶干净的厨师帽，大耳朵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身上系着条印满骨头的围裙，拿着一把长柄大勺满脸严肃地边咽口水边叫卖着，“正宗忘川盐焗鸡，百年老卤，食过翻寻味。”
那只边牧被恶灵撞碎的理财摊子已经修好了。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虽然有点一言难尽，但胜在好用，正跟一只二哈讲着地府股市k线图。
盐焗鸡……她咕咚咽了咽口水。上次就想吃了，结果被恶灵坏了好事，这次她必不能让盐焗鸡跑了。
江窈蹭蹭蹭地凑了过去，“老板，给我斩半只，加辣！”
“靓女，呢锅鸡用咁新鲜嘅忘川水满焗，你落辣椒？”
“呦，还是广东来的。”她愣了一下，连蒙带猜才反应过来这只比格在说什么。
“我就爱加辣，地府还管这个？”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老细，呢要的盐焗鸡，落辣椒。”比格一脸心疼地将加了辣椒的盐焗鸡递了过去，“30功德——”
它的视线在江窈的脸上顿了一下，又确认似的在她脚边一找，果然看到了一脸冷漠蹲在一边甩着尾巴的狸花猫。
它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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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把打包盒推了过去，“小店新开业，免费品尝哦靓女！”
“哎……不是。”
她还想再问，比格已经缩回摊位假装忙碌地擦起了锅，眼神贼溜溜地往她身上瞟。
还没走几步呢，身后就传来兴奋的狗叫，“我冇睇错吧？几百年了她终于翻嚟啦？旁边嗰个係唔係大佬？大佬点解仲係呢个猫样，上瘾啊？”
另一个有点冷静的声音响起，“淡定滴啦。有咩初期，大佬中意点玩都得啦。不过……佢好似真係几中意扮猫哦。”
江窈回头一看，两个狗瞬间正襟危坐。
我才二十四！谁跟你几百年没见了！
她愤愤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盐焗鸡。外皮金黄滑嫩，中间的啫喱颤颤巍巍，加了辣椒的鸡肉更是麻辣鲜香。
好吃！
比味道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两只狗的话信息量有点太大了，她满脸黑线地看着围着自己的腿打圈走的狸花猫，嘴边的疑问憋了半天：
“咪咪，你不会好好走路吗？”
云衍无辜地抬头“喵”了一声。
装，接着装。
她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养的猫好像来头不小，自己也好像来头不小。
就是这猫怎么什么都不说？地府的保密机制这么严吗！
她撇撇嘴，边啃鸡边四处观望着。
不远处背上绑着包裹的柯基在街道穿梭，边跑边对着电话骂架：
“歪？你滴包裹到哒！自己拿！莫子？你腿长搞莫子不自己来？投诉？你克投诉撒！老子又不是人。”
江窈听着嘴角直抽抽，“这……跟阳间好像真的没什么两样。”
云衍淡淡地开口，“执念未了不入轮回，这就是它们的家了。”
“那……广场上的那些又是什么？明显跟这里的不一样。”
“执念更深罢了，心中只有生前的事情。”
“噢……”她没有听明白，瓜子不是好好的么？能蹦能跳的。其它的动物执念难道还能有多重么？
身后好像有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云衍往后瞥了一眼，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四眼铁包金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它想跳起来朝他们挥爪，又有点怕被江窈发现，犹犹豫豫的跟着。
云衍耳朵晃了晃，移开了视线。
繁华的步行街只有一小段，大部分地方都残破不堪。江窈晃着晃着又逛回了广场附近。远远地能看见自己那个歪歪扭扭的信箱立在那里。
信箱面前站着一只鹦鹉，个头不大，后背和胸脯好几处都秃了，大片粉色的皮肤从暗淡的羽毛中露了出来。它呆呆地站在信箱前，跟其它的魂魄格格不入。
那鹦鹉从自己身上啄下一根羽毛，跳起脚试图将羽毛头进高高的投递口，每次都差了一点。它没什么力气，也不着急，就那么固执的想把羽毛投进去。
嘴里的盐焗鸡好像有点咽不下去了，她怔怔地看着橙灰的天空下那抹孤寂又绝望的身影。
“你……有什么事么？”她轻手轻脚地在鹦鹉面前站定，呼吸都收敛了几分。
“我、”鹦鹉瑟缩了一下，强装正定地看向她，“我想回去看看。”
“回哪？”江窈眨眨眼睛，“你在地府迷路了？我送你吧。”
“我想回阳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