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怀疑自己喂了七年的猫跟她玩死遁。
半个月前,她真情实感地边哭边把安详的像是睡着了的咪咪装进小盒子,亲手送进了焚化炉。
当天晚上,监控就拍到了那只已故狸花猫正蹲在店门口埋头干饭,吃完尾巴一甩就走了。
她连夜买了个更高清的摄像头藏在门缝后面。
这不安还好,一倒监控给自己气笑了。
头七那天甚至还给自己加了个餐,把桌上的小鱼干也顺走了。
她一口气把手边的奶茶喝了个干净。行啊咪咪,火葬场一条龙都给你办了,你跟我打复活赛?
这监控也装了,鱼干也顺了,今天她可非得抓个现行不可。
凌晨,江窈对着供桌上的神像三鞠躬,“祖师爷,信女只为捉猫,无意冒犯。”说完就一骨碌钻到了供桌底下。
供桌下蹲了两个小时,腿都蹲麻了,一只灰褐色的虎斑狸花娴熟地翻了进来。
就是咪咪,哪怕顶着那千篇一律的皮草,江窈一眼就看到了那猫鼻子上的粉色花斑。
她的心脏紧张的扑通扑通直跳,死死的抓着桌腿才遏制住冲出去撸猫的冲动。
那渣猫吃完舔舔爪子,敷衍地一甩尾巴,优雅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江窈从供桌下一跃而起,抄起店里做装饰的桃木剑就跟着那灰褐色的身影冲了出去,瞬间被十二月的冷风糊了满脸。
“看我江大侠——”冷风灌进她嘴里,呛的她咳嗽连连,“破解咪咪假死之谜,擒拿偷鱼干小贼。”
前边那灰褐色的身影动了动耳朵,跑的更快了。
跑什么跑!我是你亲妈!
睫毛很快结满一层冰晶,呼出的雾气糊满镜片,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擦一下,帆布鞋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每跑一步就咕叽咕叽地响着,越跑越来气。
免费吃喝七年,殡葬馆的生意逐渐有起色,伙食从猫粮升级到罐头,别说让摸一下,连个正眼都没有,现在连死遁都演上了。
“你跑什么啊!每天来蹭饭,现在连死遁这招都搬出来了,我欠你的啊!”她气的声音发抖,冷风把满腔激情吹散,越想越委屈。
“我是上辈子刨你祖坟了还是喂的罐头是假的,你给个准话行不行?”
眼前那道灰褐色的身影见人没甩掉,四条小短腿倒腾成了残影。
她恍惚间看见雪花从它的身体里穿过,毫无阻碍地落在地上。
是鬼吗?现在的咪咪真的是鬼?
江窈大骇,握紧了桃木剑,脚步丝毫没放慢,跟着咪咪一头扎进一团白雾里。
管它呢,今天就算是路过的□□她都不信不能攥出点什么来,更别提这蹭吃蹭喝的渣猫。
水气带着渗入骨髓的阴冷将她包裹,寒气一个劲的往身体里钻,四周人影晃动,还有小动物们细碎的叫声,听的江窈渗的慌。
江窈下意识地想后退,扭头一看,身后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来路已经看不清了。
鬼打墙?你居然把这招使在我身上?江窈气的挥起桃木剑就想砍。
前面传来几声猫叫,像是在告诉她往哪走。
算你有点良心,今天不是我死就是猫亡。她咬咬牙,追着那道灰褐色的身影冲了过去。
脚下一空,她猛的摔进了一个充满香火味的橙灰色世界,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哎呦!疼疼疼。”她痛呼出声,抱着胳膊打量四周。
橙灰色的天空低矮压抑,不见日月星辰。带着寺庙中的香火味的冷风呼呼地吹着。远处残破的石柱和建筑在尘土中若影若现。
那个让她一路狂奔至此的罪魁祸首正蹲在几米开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埋头舔着爪子。
“这不是……我从小就梦到的破地方吗?”江窈愣住了,“那我我之前看的那些心理医生算什么?”
视线落在一截半倒的石碑上,石碑被侵蚀的斑驳,上面两个硕大古朴的字清晰可辨——
忘川。
江窈瘫坐在地上,阴寒的冷气渗进体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有病吧?来地府怎么跟回家似的。
“算你有钱呗。”一道平静的男声响起。
她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那只口吐人言的猫,“猫……说话了?”
咪咪轻巧地跃下石碑,尾巴一下下的拍着地,“让你追我,还跑过了阴阳界,这下好了吧。”
江窈往地上一躺,把自己瘫成一张人饼,捂着脸开始干嚎。
“……你不跑我能不追吗?呜呜呜,我死的好惨啊……”
嚎了两声,她悄悄张开指缝,偷看咪咪的反应。
咪咪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江窈被盯的直发毛,“干嘛?没见过美女躺平?”
“见过无数遍了。”它迈着优雅的猫步朝雾气深处走去。“带你去办回阳手续,跟上。不然你可真的就回不去了。”
江窈一骨碌爬起来,扑过去就想薅咪咪的脑袋,“咪咪!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它不屑地扭过头,“……别叫我咪咪。”
“好的咪咪,知道了咪咪。”
雾气逐渐稀薄,灰蒙蒙的街道两边开始出现奇怪的影子。
江窈伸长脖子,好奇的四处打量。
一只比格戴着厨师帽,正对着一排盐焗鸡边咽口水边擦锅。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边牧蹲在红红绿绿的k线大屏前,牌子写着:“专业理财咨询,首次免费”
还有一只花花绿绿的鹦鹉,支了个美甲美睫的摊子。
背上似乎落下几道视线,身后若有若无地传来压低的声音:“……认错了……”“没有……”
她猛的回头,比格和边牧立刻正经危坐,一个认真擦锅,一个推眼镜看屏幕,眼神都偷偷往这边瞟。
“它们在说什么?”江窈疑惑地开口。
“没什么。”咪咪的脚步加快,耳朵压成了飞机耳“说胡话。”
江窈瞧着那心虚的耳朵,眉头一挑,“咪咪,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话还没说完,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浓烟滚滚,打砸声四起。
微小的破空声袭来。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扑倒在地!天旋地转间,离头顶不到一尺的地面上赫然插着一只缠绕着黑色雾气的箭,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江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直奔她的面门。
那是些半透明的人型轮廓,只有眼睛处亮着猩红的光,身上的盔甲散发着浓浓的黑烟。
“快跑啊——它们又来了。”
动物魂魄们四散奔逃,比格的盐焗鸡撒了一地,它叼起一只赶紧跑,还不忘偷偷啃两口。
边牧不忘叼走自己专业理财的招牌,鹦鹉扑棱着翅膀骂骂咧咧的飞上天,“要死要死,我刚做的美甲。”
“那是恶灵!冲你来的!”咪咪瞬间弓起背,挡在江窈身前,嘴里发出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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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的低吼。
“冲我来的?”江窈一愣,我一生行善积德,得罪谁了?
恶灵丝毫没有把咪咪放在眼里,利爪直逼江窈咽喉。
“来不及解释了!都交给我!”咪咪迎着恶灵的攻势扑去,见江窈一动不动,焦急大喊:“快躲好!”
“别去!你这小身板连牙缝都不够塞,当年就属你最挑食,猫条都要哄着喂……”她躲在摊子后,一把薅住它的尾巴把猫扯回来。
咪咪斜睨她一眼,挣脱了她的手一跃而起,恶灵在它的爪下尖啸着消散。
更多的恶灵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
她躲在摊子后,只见那灰色的身影在恶灵里穿梭,速度越来越慢。
一道黑影突破了咪咪的防线,尖啸着朝江窈的脖颈抓来,猩红的眼越来越近。
江窈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扔过去,木棍穿过恶灵的身体,什么用都没有。
“完了……我等了三个月预售的游戏机还没拆呢……”
冰凉的利爪扣上了她的脖颈,腥风扑面,江窈半边身子铺上一层冰霜。
江窈能看清它们脸上刻着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在蠕动,在扭曲,散发着让她心悸的气息。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凑在她面前,嘴缓缓裂开到太阳穴,“轮回……终于得到了……”
耳边传来咪咪的怒吼声“……快照着念!”
念什么?怒吼声被恶灵的尖叫冲散,她听不真切。
利爪越收越紧,呼吸变成一件要抢的事情。
她的脸逐渐变的青紫,指甲掐进那半透明的手臂里拼命掰着那只爪子。好冷,像冬天徒手抠着冰箱里的冰块,又冷又于事无补。
视线开始发黑,咪咪还在喊,喊什么她听不清,只模模糊糊地看见它一次次的扑过来,又一次次地被挡回去,身上的伤口飘下点点金光。
——别过来了,你快跑啊。
呼喊声淹没在自己的喘息里。
恶灵的利爪完全没入胸口,像是有什么被东西生生扯了出来。
意识模糊间,她看到自己站在战马嘶鸣的战场上,战鼓声震着胸腔发麻。
有人身披铠甲,枪出如龙,身后竟有巨熊虚影咆哮。
她的嘴里不知不觉地开始呢喃一些古老又苍凉的句子。
“上应天枢,下彻九垓……”
电光环绕的鸟拖着长长的尾羽从头顶掠过,撒下片片雷火。
身上传来阵阵暖意,江窈尝试着蜷了蜷手指,能动了!
她抄起自己拿把桃木剑朝那张扭曲的脸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以吾之名,斩!”
惊雷滚滚,一道碗口粗的闪电直奔黑影劈去!
咪咪恰好摆脱了那些恶灵,扑了上来。
“你什么时候使的这玩意——!”咪咪惊的声音都变了调,在半空中拼命想刹车。
轰!
“喵——!”一阵凄厉的猫叫响起。
雷光散去,威风凛凛的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油光水滑的毛都被劈卷了,浑身青烟袅袅。
她愣在原地,手中的剑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咪咪?咪咪你有事吗?”
战场,熊,鸟,什么都没了。
幸存的恶灵惊得四散,几只穿着制服的德牧将它们堵在角落,抱头蹲了一排。
只剩下这只被劈的冒烟的猫,嘴一张,吐出一口烟圈。
“七百年了……你一回来就要劈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