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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送瓜的读者

作者:呓咩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涯很不适应:“有事说事。”


    不要乱撒娇。


    陈茵鼓起勇气,念出准备好久的词:“哥哥一看就很有故事,是不是无处倾诉呀?快来投稿,一吐为快吧!”


    陆涯冷冷盯着她:“哼!”


    直接吃瓜吃不到,竟来劝他投稿。


    陈茵拿出一份报纸:“哥哥先看,只要达到这个水平,待遇丰厚哦。”


    她不想再被不留情面撵走,主动哒哒哒跑开,出了门又忍不住探头进来。


    “哥哥,府医说你积郁成疾,要开开心心每一天,才不枉做人一世呀,倾诉吧,在报纸上,没人知道谁是你,我以我父亲的官职保证。”


    她嗖一下缩回脑袋,这次是真走了,跑去跟六妹会合。


    “五姐姐,征稿了吗?”


    “征了,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投稿。”


    “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实在不行,把我的连环画加更,撑住下一期的内容。”


    “还有时间,不急。”


    陈茵扭头望了一眼客院,其实不单单为了吃瓜和征稿。


    该是压了多少烦心事,才会积郁成疾?但凡有点烦心事,她都借角色宣泄掉,心里就轻松了,希望大哥哥也能适用这个办法。


    陆涯又在苦恼,魂力占了陈茵的便宜,能这么快醒来也承了一份恩,该如何补偿,才不会拖泥带水被缠上?


    守护者的庇护可不能随便送,人心易变,现在看着善良的人,得了庇护就会膨胀。


    不知不觉把点心吃光,盘子空空,他起身洗漱。躺下休息时,他的目光扫到报纸,略一思索拿起来,这一看就入了神。


    不得不说,这个叫“何太急”的作者水平很不错,笔名也很有意思。


    陆涯再翻,竟已至末页,这就没了?怪不得叫“何太急”,被催更催出来的笔名吧,不如改叫“何太少”。


    陆涯捏着报纸,没过瘾,想起陈茵的话,神色高深莫测。


    铛————


    县学里悠远的钟声迎接破晓,陈茵已经毕业,不用起早上课,却勤勤恳恳来到报社。


    她检查投稿箱,空空如也。转而检查投诉箱,她倏地瞪大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投诉?


    慌慌张张拾起来看,「何太急亲启」。


    陈茵立刻拆开,信首说,他是读者,写了一点东西寄来分享,允许随意使用,期待看到发表。


    还好还好,不是真的投诉。她拍拍受惊的小心脏,跑到二楼办公室,不受打扰地看起来。


    信中写了一座孤岛,有人身怀绝技,制造神迹,自封首领,美人享用不尽,岛民任其差遣。


    胁迫、囚禁、虐杀,再也没有一个女子能出岛,再也没有一个不听话的男孩能上学。经他训练的女子,柔顺可人菟丝花一般,送进官员的偏院,庇护这座岛一年又一年。


    勇于反抗的女子被屈辱折磨至死,而新出生的女孩们,像待宰的羔羊,懵懂无知等着被享用。


    陈茵眼泪啪嗒掉,擦之不尽,索性将帕子垫在下巴,以免沾湿信纸。


    看到守护者出现,以为终于得见天日,伸张正义,然而却不分青红皂白,整座岛被屠杀干净,一个活口都不留。


    “为什么?”


    陈茵触目惊心,小脸苍白。


    “不知事的幼童能做错什么?可以接到慈济院养着,何苦为那些恶人陪葬!”


    她将帕子一推,盖住眼睛不敢看下去。


    这位读者描写的场景太细节,一张张稚嫩无辜的小脸黯然褪色,纤细的颈子上一抹鲜红。


    流血漂橹,尸横遍野。不行的,她不能接受这个结局,一定要改,给孩子们一个正常的未来!


    而且,“那可是守护者啊,以守护之名,怎么可能滥杀无辜呢?”


    街角的茶馆里,陆涯自嘲一笑。


    以守护之名,就不滥杀无辜了吗?


    为探知“何太急”的真实身份,他的魂力被放出来,跨越一整条街,尖端弯起个小钩子,勾在报社二楼的窗框上,光明正大偷听偷看。


    原来“何太急”就是陈茵,身世清白,家风清正,有些事倒是可以跟她说。


    屠尽穿越者的后路,是守护者的职责。


    他内心深处的负罪感,对师兄姐说只会被嫌矫情,搞不好还会遭受烦不胜烦的思想教育。


    在将鲛人岛能挑出来公开的部分,写给陈茵的报社后,他竟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难以消化的情绪果然是需要宣泄的。


    明明入口的是香茗,鼻间嗅到的却是血腥。陆涯顿了顿,面不改色咽下去。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陈茵随意哼着曲子,很会自我调节,区区一个故事,何必长久沉浸。


    伴着她柔软的歌声,魂力一摇一荡熏熏然。


    「守护者们负重前行,就算难免变态了些,却也是在守护这样可爱的人啊。」


    不对!陆涯神色骤冷,他才不是变态!


    唰的一下拽回魂力,塞吧塞吧关进魂海。穿越者还有遗留在外的血脉,需要一一除尽,忙着呢。


    “捏面人嘞!活灵活现的面人哟!”


    陆涯蓦然转头,盯着面人摊若有所思。


    日上中天,炊烟袅袅,引动了陈茵的五脏庙咕噜作乱。她将写到一半的大纲,和陆涯的信一起收进小挎包,蹬着自行车回府。


    陈芒蹲守在她的小院门前:“五姐姐!有投稿没有?”


    陈茵有点失落:“还没有。”


    很有故事感的大哥哥早已告辞,到现在还没投稿,那便不会再投稿了。


    “啊……”陈芒焦虑,“我不知怎么,越想加更越画不好,情节都卡住了。”


    陈茵一惊:“你别急呀!灵感最重要,千万别被消磨掉!”


    办报本是为了爱好,怎能舍本逐末呢?大不了报社一关给别人投稿……呃,六妹的连环画童真童趣,暴露笔名也无妨。


    但她不可以,她写的都是吃来的瓜,只有自己的报社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她取出那封信:“有读者分享了一个很特别的故事,我可以双更!”


    陈芒眼睛一亮:“快给我看看!”


    陈茵递过去:“进屋看吧,会哭鼻子哦。”


    骄阳似火,窗明几净。陈茵一边擦着汗,一边点燃红泥小火炉,取出永远不会腻的茉莉香片,动作熟练泡了两杯。


    陈芒看完果然哭鼻子,捧着凉透了的茶水:“五姐姐,发表这个,影响不太好吧?”


    陈茵一愣,陷入深思。


    呼吁在岗女子回归家庭和生育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呢。叫那些臭男人,看见孤岛女子的遭遇,岂不是要效仿?


    “让我想想。”


    余光瞥见女使走进院子,她激动道:“快!六妹妹,吃饭去!”


    然而女使却说,有女客在花厅聚会,陈主妇叫她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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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礼。


    陈茵顿时垮脸,无奈换掉汗湿的便服,穿上飘逸的彩裙,洗手净面,在头发上喷茉莉香露。


    临出门时,她往嘴里塞两块糕点,急急忙忙用茶水硬冲下去。聚会宴会最烦了,都不能好好吃饭。


    接近花厅,她和六妹不再仓促赶路,迈着端正的步伐。


    “陈家女礼见诸位贵客。”


    县丞主妇一反常态的热情:“好姑娘,快快请起!”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茵身上:“听说五姑娘救下一个守护者?真是好胆识!”


    大哥哥竟然是传说中的守护者?


    陈茵意外:“巧合而已,晚辈并未做什么,实在愧不敢当。”


    陈主妇这才知道县丞主妇的目标,将话拦过去,挥手让女孩们入座。


    而陈茵听了许久也没听明白,今天这一聚究竟是为什么。朝廷的事,她自然不会知道。


    陈县令一个举报,波及那么多官员,众怒之下实在惧怕得很呐!他自觉女儿对陆涯有恩,不等别人开始报复,就扯起守护者的大皮。


    县丞主妇就是来打头阵,刺探守护者与陈家的渊源是否属实。目前看,陈家女确实撞了大运,帮过落难的守护者,但守护者的态度还有待商榷。


    陈茵不喜欢云里雾绕的交际,寻机出来透气,意外听到女官闲聊。


    “小声点,她在花厅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出来听见。”


    陈茵想要悄无声息溜走,可女官居然提高声音,让她被迫听了一耳朵。


    “我怕她?她那县丞主妇是做到头了!科科不及格的蠢货,凭家世嫁了个官,照顾小妾侍女,又照顾庶子庶女,好意思嘲讽我!


    “我辛辛苦苦考了秀才考举人,又考中八品官,为国为民办了多少事,她也配嘲讽我!”


    女官还在说,陈茵捂着耳朵蹑手蹑脚,离得远远的再也听不到。女官不怕被听,可她怕掺和。


    人虽走远,心却被那几句话牵在原地。她明明不如女官,但只要夫家地位高,她的地位就比女官高,好像有点不公平?


    分明是女强人插在各行各业争来话语权,柔弱女子才能有尊严的活着呀。


    孤岛,她一定要发表。


    陈茵出来透气躲太久,陈主妇微有不满,人散后揪着她教育。


    “茵娘,何为主妇?”


    陈茵眨眨眼睛,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七品以下士人,配偶称为主妇和主夫,六品以上士人,配偶封为夫人和夫郎。”


    陈主妇看她一只眼睛写着“清”,一只眼睛写着“澈”,只能掰碎了讲。


    “庶民不可妾与庶,因而夫妻一体。可士人纳妾生庶,便不再是夫妻一体,而是合作伙伴。


    “主妇,是一份特殊的职业,是终身的岗位,管家理财,接人待物,需要相应的能力,要好好学,明白吗?”


    主妇是职业?陈茵如雷贯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难道不是两个人凑凑合合过日子吗?


    陈主妇嫌她不够重视,重拳出击:“十八岁仍未定下亲事,就会被官配。你该知道,沦落到官配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知道知道,废品回收再利用。


    陈茵不由瑟缩:“母亲,我知错了,今后定会认真学习,不负栽培。”


    陈主妇心中怜惜,绵绵软软的女儿固然惹人疼爱,可是出嫁太吃亏。


    偏偏天性如此,不好扭转,这女婿着实难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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