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暗恋一个人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
昨日的答疑和前番他帮自己写招牌那次,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真的很难不让汪怜儿产生“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的错觉,她前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就更害怕这是自己想多了。
汪怜儿今日再去卖茶叶蛋时几乎一直盯着新安茶行的大门发呆,她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肯定地道:“他也喜欢你!不然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帮你这么多次!”,另一个沮丧地说:“他只是人好而已,不要给自己加戏了。”
心中似有千言万绪想要向他倾诉,可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呆呆望着门口,期盼着那个白衣身影能够再一次出现,再一次用那清清淡淡的语气唤她三娘。
可是事与愿违,一整个上午她都没见到他,汪怜儿心中失落,不由得想自己和他就是这么有缘无份。
她在这边黯然神伤,却不知晓那边程灵安是去杭州做生意了。
其实程灵安真的很忙,他们家是歙州第一富商,除了做主业茶叶生意之外还贩卖竹木、歙砚、纸墨,还从饶州吴郡进粮回歙州卖。
家中只有他和他阿爷两人,因此二人常年在外做生意,他阿爷还要比他忙得多。
趁着春汛,程灵安带着商队和木材顺新安江而下进入钱塘江到达终点站杭州。
歙州山多田少,竹木资源丰富,杭州地广人多又历来富裕,对歙州木材的需求量极大,这是许多歙州商人的发家生意。
程灵安在杭州四处奔波着,汪怜儿这边倒也没伤神太久,家里出了一个大喜讯——她阿嫂有孕了。
前几日吃夕食时有道鱼,王云平时是最爱吃鱼的,然而那天她刚叨了一口鱼肉进嘴就吐出来了,恶心得厉害,吓了全家人一跳。
胡贞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毕竟生育过许多次,当下便猜测她是怀孕了,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
汪慎义跑着去请了附近圣僧庵的僧人给王云对个脉,果不其然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汪家人惊喜万分,为这即将到来的第三代小生命,胡贞娘止不住地拉着王云的手夸她“好孩子”。
王云自己也很高兴,为汪家诞育后代在她看来是回报汪家恩情的最好方式,此外她和丈夫琴瑟和鸣也早就想要生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了。
她觉得只有有了孩子,自己才算真的有了一个新家,才能彻底摆脱那个伤透了她的心的“家”。
现下家里多了一个孕妇,汪怜儿就更不想住在这简陋的茅草屋里了。
上次从渔梁回来后她就跟汪世德他们解释了一番户籍制,阿兄的孩子是不用变为商籍的。
汪世德和胡贞娘本来还半信半疑,汪怜儿一搬出程九郎这座大山他们立刻就信了,这些天他们已经在看渔梁的铺面了。
现在他们家是六口人,未来会是七口人,八口人也有可能,汪怜儿还考虑到了阿姊招婿的可能性,她觉得买下能住十个人的最好,宽敞、一劳永逸。
渔梁正好有这样的一间铺面出售,足足有四间卧室加一个阁楼,十分宽敞,院中还有两颗柿子树,看着很是宜人。
只不过价格相当贵,足足要四万五千文,将汪家这么多年的积蓄和这半年卖茶叶蛋的钱加在一起也才将将够。
因此他们家犹豫了好一些时日,这下王云怀孕了,直接催化了他们买下铺面搬进城里的决心。
二月四日是个宜搬家的吉日,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带上行李,锁好茅草屋的门,坐上竹筏前往渔梁的新家。
也就是他家太穷,一艘竹筏竟然就够装下六个人和全部的行李了。
到了渔梁,一家人按照此时搬家的规矩,每人手里都拿了样东西,按照长幼次序一个个走进那杉木大门,边进还边说一句吉祥话。
六个人各自忙碌着,脸上挂着遮不住的笑容,主卧仍旧是汪世德胡贞娘住,其余三个房间由四个年轻人分了,汪慎义王云住稍大的那间,汪慎玉汪怜儿挨着住。
汪怜儿欢快地跑进跑出,布置着自己的小房间,谁懂,她终于又住上有门有窗户的房间了!
收拾了一整天汪家人却不觉得累,夕食胡贞娘在新的、宽敞了许多的灶间大展身手烧了好几个肉菜,汪家人吃得饱饱的,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家里的亲朋好友都来祝贺,称作“暖房”。汪家在渔梁买铺面的事是一个炸弹,把下汪村的人都炸了一跳,他们都知晓汪家现在有钱了,没想到已经有钱到能在渔梁买一间这么大的铺面了。
这些来暖房的人无不瞠目结舌,连连追问汪家到底赚了多少钱,不是说每日只赚一百文的吗怎么就能在渔梁买铺面了。
汪家人十分尴尬,不过他们也早就料到了这些人会是这个反应了,只怕以后多年他们家都会是下汪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些人吃完饭回了下汪村后便立刻传播开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下汪村毕竟是汪家的本家,大多数人都是至亲,这些人最多也就是羡慕,但是消息传到上汪村那边就变味了。
上汪村的人和汪家本就不亲,早前眼红汪家生意、想偷汪家茶叶蛋方子的人有许多,如今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许多人根本坐不住了,纷纷涌进王家的门问王家人可知晓他家婚家在渔梁买了大铺面的事。
王家人当然是不知道的了,他们自婚礼后便彻底跟汪家割席了,早先还担心汪家人会上门来讨要陪嫁,后来等了段时间看汪家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就将这门亲事抛之脑后了,反正自家新妇已经娶回来了。
谁知汪家人竟这般有本事!在渔梁买铺面!据说还是间极大的铺面,嫉妒顿时充斥了王家人的心胸,他们恶狠狠地想着当时该再多要些陪嫁的。
王家新妇鲍氏才刚进门几个月,就已经因为还没怀上孕天天被阿姑埋怨了,她是个良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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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女子,说不出夫君嫌她不好看,不愿意和她同房这个原因,只能自己在无人处默默垂泪。
她在做饭时偷听到王家三人不停咒骂着汪家,尤其是咒骂她那个嫁出去了的女妐吃里扒外,也不晓得给阿爷阿娘送些银钱回来。
鲍氏不晓得之前那些事事非非,只是单纯疑惑,嫁进来这几个月阿舅阿姑包括她夫君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个女妐,她也从没回过娘家,怎么一听到汪家买铺面的消息反而骂起她了,所以她是嫁去了汪家,可汪家有钱买铺面是汪家人自己的事,女妐也不能拿汪家的钱给娘家啊。
她暗觉不对,一起相处了这几个月她已然看清王家人都是极其道貌岸然、厚颜无耻的人,只怕这个女妐出嫁的事有蹊跷,她记在心里决定悄悄去打探一番。
这边汪家还不知道已然有人察觉了这门亲事的不对劲,他们在新家里忙活了好几天,清扫、布置、添买,期间还继续做着茶叶蛋生意。
这下卖茶叶蛋可比之前好受多了,摆摊实在辛苦,起得太早,夏日曝晒,冬日严寒,汪怜儿早就有些受不住了。
现在有了铺面,他们每日也不用起那么早了,到了点从后宅走去前面的店铺就行,店铺遮风挡雨,人坐在柜台后等客人上门就行了。
搬去渔梁的前几天汪怜儿他们已经跟一些老客人说了他们要搬家了,把新家的位置都指给他们看了。也是凑巧,新家的位置就在原先摊位附近,和新安茶行只隔了五间店铺。
汪怜儿将程灵安给她写的那个布招牌收起来,铺面前挂上了写着“汪氏首创茶煮鸡子”几个大字的牌匾。
说来也怪,正式开店后生意反倒比从前摆摊时更好了些,可能是店铺看上去终究要气派些吧。
茶煮鸡子的名声越传越响,开始有从祁门、绩溪、婺源来的其他歙州县城人慕名而来,这倒还好毕竟还在歙州范围内。
前日竟然来了个杭州商人,说是来歙州做生意,顺便来尝一尝这传言中极好味的“茶煮鸡子”,汪怜儿便问他是从何处听来的传言,那商人回是从歙州程九郎处听说的,他前些日子在杭州时和程九郎做了桩生意,程九郎请他吃饭时跟他说的。
汪怜儿这些日子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想到程灵安了,这杭州商人的话便如烟花,在她脑海中噗呲噗呲地燃放着,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的心,汪怜儿甚至想直接奔去隔壁新安茶行看看程灵安在不在,她真的十分想见到他、想跟他道谢、想跟他倾诉自己着这些日子苦苦压抑的所有心里话。
她极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送走了这个客人,然后借口要去登东跑回后宅,她跑得极快,心脏也跳得极快。
汪怜儿一把掀开青帘,穿过灶间时带起一阵轻风,跑过院中两棵茂盛的柿子树,跑进树下那片朦胧的光影里,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和翻飞的衣角上,她一把推开自己卧房的门,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埋进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