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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柔弱书生

作者:尚清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蒙蒙发亮,暮焉同三霁睡一个屋子的大通铺,霁二的打鼾声大如雷,暮焉翻来覆去睡不着,起了个清早。


    外头寒风刺骨,她紧裹从京城穿来不算厚重的袄子,走出屋子。


    霁安堂四处散发浓郁的药材味,倒是令人神清气爽。防止吵到别人睡觉,暮焉轻手轻脚走在廊道,准备出门逛逛这里的集市。


    “公子,起得这么早?可是去赶集?”


    后头的声音吓得暮焉开门的手猛抖,见是沈霁,她笑着掩去尴尬。


    沈霁一身灰白长袍,外搭灰色大氅,身姿修长,眉眼清隽。“沈大夫,早。”一阵风吹来,暮焉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


    “公子第一次来青禾镇吧,我们这头的腊肉是当地特色,公子有时间可以尝尝。”沈霁边说边解身上大氅,盖在暮焉身上。


    “此处冷,公子莫要着凉。”


    带着沈霁淡淡药味的大氅,温暖如春,背上萦绕一股迸发的热血,赶走了所有倦冷,暮焉面色呼的一下潮红起来。


    “公子,可是何处不舒服?”


    沈霁正经地要抓起她的手把脉,暮焉打住,后撤一步,一双氤氲羞涩的眸子不敢直视他的温柔,低声道:“我,没事。”


    却也忘了道谢,转身推门快速逃离。


    冷风呼过她发红的脸庞,忽而觉得舒适了许多。直逼喉间的心跳,稍微冷静下来。


    一想到沈霁轻柔眉眼,眼中卷附着笑意,暮焉便止不住上扬嘴角。


    沈霁,是个好男人。


    厚云散去,光透过薄云,散发出清晨微光。


    街市的商贩已是开张多时,包子铺烟气滚滚,猪肉店人来人往。时而有些小孩子拿着小玩物,在街边奔跑。


    暮焉上了一家面馆儿,里头涌出的麻辣香气,令她难以拒绝,便是嗦了一碗面。


    出来时,路人皆快步移向那头正开门的铺子。


    “那边的腊肉店到时辰了,赶紧排队去。”


    “这腊肉店最受欢迎了,来这里不为了这口腊肉,就是亏了!”


    “赶紧排队去,晚了,就没了!”


    暮焉好奇探脸望去,店主未将腊肉摆出,外头队伍已有二十余人。


    她想到沈霁的话,腊肉是本地特色,因此她过去排了个队。


    来青禾镇两天了,不知道没在东宫见到她的池隐会不会在担心她。


    这破东宫,不回也罢,暮焉想着。


    进去了也是座牢笼,还不如在青禾镇这样舒服自在。只是遗憾池隐不能随她来,不然他也能吃上这里的腊肉了。


    “滚开!”


    “本公子排队在先,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而你插队,竟让本公子滚开?”


    “我管你何人,一个小白脸,看样子就不是本镇人,滚。”


    “不是本镇人,就得受欺负了?”


    前方队伍出现了争执,暮焉放长目光望去。只见一个手持折扇,书生模样的瘦弱男子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屠夫推搡,最后不受力倒在地上。


    “我就让你受欺负了,你又能如何?”屠夫占着对方不是本镇人,偏不让着他。


    那书生笑了笑,“你还真强词夺理,你若是没读过书,本公子也可教你这屠夫识字。”说着那人从兜里掏出《礼记》,见者皆大笑。


    “书?”屠夫挺着圆滚大肚腩,踢掉他的书,“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随后他掏出一把屠刀,众人吓得往后退让。


    “你今日若是不让位,我挖掉你一只眼睛……”屠刀扬起,于半空中,倏然飞来一腿踢向屠夫手腕,屠刀飞过屠夫头顶,插在地上入土两寸。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这位公子说的没错,不然为何排队。你若是如此无理,那大伙们皆可不排队,全部涌上去抢得了呗!”暮焉抱臂,挡在书生面前,尚有英雄救帅之势。


    书生以扇挡脸,不敢动弹。直到暮焉拉他起身:“公子,安全了。”


    他才露出那张白皙的面容,桃花眼亮堂,对上暮焉英气有神的杏眼愣了神,伴随她身侧光影,她如是一位从天而降的神女,落落大方,英勇帅气,救于他水深火热之中。


    他呆呆地望着她。


    “你又是谁?关你屁事?”屠夫神色紧绷,来者气势不小。


    暮焉咧嘴一笑,“路见不平罢了,更何况我向来不惯欺负弱小的恶人!”


    暮焉拽住书生,将他拉回队伍。


    屠夫心里有气咽不下,拔起屠刀砍向暮焉,下一瞬,屠刀掉地,屠夫手臂被反压身后,制服在地。


    屠夫疼得直抖脚,嘴里喊着救命。


    暮焉看了一眼书生,书生眉眼带笑,眼下轮廓却有一丝黑气。


    “公子可要将他带去衙门。”


    他打量暮焉一身装扮,加上露出手腕的骨骼,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公子好身手,衙门就不必了。”


    屠夫求道:“少侠饶命,饶命……我因家中母亲病重,却接连几天买不上母亲爱吃的腊肉。眼看母亲即将咽气也吃不上一口,我一心急,就逮着这看着好欺负的人插个队。小的,也不是真故意下死手的……饶命……”


    旁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家伙,因母亲病重,有点失心疯了。”


    “因为他母亲病重,总爱去霁安堂闹事,说沈大夫是个庸医,医不好他的母亲。”


    “这人,可怜不来,既然每次都来晚了,为何不早点来?”


    “可怜这位公子,无缘无故被打了一顿。”


    大家对屠夫指指骂骂,暮焉也没兴趣与他对打,松开他,踢他屁股。


    “去,往后排队去!”


    屠夫唉声叫惨滚爬起身,拔起屠刀,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往后排队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书生行了个礼。暮焉捡起地上的《礼记》拍到他胸口,冷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书生接过书,望着暮焉走去。


    过了一个时辰,排到暮焉时,腊肉已卖完。她想了想也无所谓,反正萧烬珩这家伙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在青禾镇的日子,也许会过上一阵子。


    只是身后传来一阵小声的啜泣,回头看去,竟是那膀大腰圆的屠夫。


    “给你,别哭了。”书生将买来的腊肉在他面前扬了扬,“话说在前头,这是给你母亲吃的,不是给你的。”


    屠夫瞬间止住了眼泪,眼睛发光地望着腊肉。转眼看到是刚才那书生,稍有愧疚。


    “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且安心拿着去。”


    屠夫掏钱时,书生回绝,屠夫道谢后拿着腊肉高兴地拿回家。


    暮焉只是觉得,书生被他骗了。但出于尊重他人之心,暮焉选择离开,怎料书生倏然开口。


    “公子,这是给你的。”


    暮焉愣住。


    “感谢礼。”那男子道。


    暮焉推脱,“不必了,既然今日买不到,我明日再来,反正我在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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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也无事。”


    男子似是捕捉到重要消息,点点头。既然暮焉不收,他也不好意思晾着那腊肉,缩回手,礼貌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暮焉眉梢挑了挑。


    “公子方才助了裴某一回,裴某甚是感激。裴某初次来此,听闻腊肉出名来了兴致排了排队,怎料摊上这事,还好有公子相助,不然裴某只能吃了不会武功的亏,让那人无理去了。”


    “公子客气了。”


    那人眼眸泛亮,一身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乃是正人君子。


    “我乃裴氏裴晏。”


    “我……池隐。”暮焉心急口快,如今她是以男子面示人,总不能给一个女子名,便把池隐名字搬出来,反正他人在京城。


    “池隐……是个好名字。”


    “谢谢。”


    暮焉对他无过多心思,只是看到那卖着糖果的摊子,朝着那去了。


    来时身上只带了几颗桂花糖,如今已全吃光,若是萧烬珩那家伙今日喝药不吃糖,怕是要发疯。


    为了不让他血洗这霁安堂,暮焉备足了桂花糖。回霁安堂的路上,看到了卖女子饰物的摊贩,她不禁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在众多饰物中,她一眼挑中一支以白玉雕成芙蓉花型的簪子,花蕾处引出一串精致的玉连环,末端垂下一颗水滴碧玉,晶莹剔透,很是显眼。


    “公子眼光不错,这簪子虽朴素了点,可是这簪子中用料最上等的簪子了,送爱人定是好物。”


    听闻对方称自己一声公子,暮焉放下簪子。


    如今她打打杀杀的身份,根本不配拥有这簪子,等到何时她摆脱了萧烬珩,必然买一堆,整天轮流换着戴。


    ——


    暮焉出门闲逛了半日,萧烬珩不见她身影,还是从沈霁的口中得知暮焉一早去了街市。


    还说,暮焉身子单薄,天寒地冻也未有一个厚衣遮身,冻坏了可就照顾不了他了。


    沈霁替萧烬珩换好药,回头他穿上大氅,尝试起身。


    萧烬珩卧床太久,过于不适,想着出去晒晒太阳。


    沈霁扶着他,慢步走出光落的院处。


    萧烬珩抬头敛眼望着那束暖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霁看他望得入了迷,提醒他只望着一处的光太久了,眼里不会再容得下身侧光芒。


    萧烬珩这才收了视线。


    “你暂且安心在我这修养些时日,你的药,我会想办法。”


    “沈兄有心了,那东宫孤不想回去。”


    “要不放下一切,就这样销声匿迹,留在我这?”沈霁很认真的同他说。


    萧烬珩闷声咳了几声,沈霁替他把大氅拉紧。


    他何尝不曾想过,抛弃一切,就这样流浪在外,那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若镜朝落在徐有贞手中,这世间或许并非如此太平。徐有贞野心勃勃,贪得无厌,倘若镜朝被他一手掌控,将是过度压榨百姓,民不聊生。


    如今西北之地,唯有贺将军镇守,兵力远超徐有贞今日所握的兵力。十二年前,他曾与贺将军结下梁子,从此不相往来,这也成了徐有贞的一笔亏败。


    他需要实权,来收复西北之地,让贺将军跪服在他脚下。


    当今他还不敢真正杀死他和父皇,若是他们倒下了,贺将军将会有反他的理由带着几万铁骑,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镜朝,还有救。


    “孤不想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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