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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的过往

作者:尚清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烬珩侧脸,发红的眼睛微眯,浅笑。“无影阎罗,你,还是这般鲁莽。”


    “说,你为何要杀了老人家,又为何要与我作对断了我的线索!”


    萧烬珩沉默,暮焉加重手劲,蓦然被信元用剑以外侧翘起,骤然手心一空,手刃落地,信元伸腿接住。


    整个过程,未曾出现一声令人怀疑的声响。


    “你出宫之前,腰上别的雕牌格外显眼,恨不得告诉天下人,你要去寻仇人。”


    “你为何会知道雕牌。”失去手刃的暮焉,掐他脖子。


    萧烬珩侧目,蔑她。


    “孤是东宫之主,知道的远比你多。”


    “但是,你杀了老人家断了我的线索,我必然要你付出代价!”


    萧烬珩逼近她,“你确定要在东宫对本太子动手?”


    两人四目相对,既怒恨交加。


    “只要能杀你,又有何不可。”


    “殿下,该喝药了。”


    门外奴婢端药而来,面对两人怒火中烧的架势,信元不敢开门。


    他于两人之外,急得要跺脚。


    “殿下……可是睡了。”奴婢又喊了一声。


    “这就来。”信元赶紧附和。


    萧烬珩无奈一笑,一手掌她后脑将暮焉推入自己怀中,俯身于她耳旁,“明日孤带你一同去往将军府,你便知道孤是不是你的仇人。”


    门开。


    奴婢端药而进,看到两人缠绵的画面,连忙撇开视线。


    “殿下,药可要趁热喝。”


    奴婢抖动着手,放下药。


    听闻太子心情不好时,端药前来的人十有八九会被刺死,她便吓得抖擞。


    而她们还有一个要监视太子的任务,见太子与女子缠绵不断,她便不敢多待,跑出了房屋。


    暮焉双手推他胸膛,将两人之间拉开距离。


    萧烬珩甩开大氅,落座桌前,端起那药碗。


    “你以为那老人家是孤杀的?”


    暮焉睨他,“东宫侍卫,我最清楚不过了。”


    “即使如此,孤也不必多说些什么,明日同孤去校场,你便知道。”


    “敢做不敢当。”


    端起药碗的萧烬珩一顿,这小女子还真是敢说话,嘴一边角勾起小幅度,“孤这一生,除了杀人就是杀人,没什么不敢当的。”药凑到鼻口,苦涩难耐的味道令他频频蹙眉。她的问题,频繁令他陷入一滩不愿面对的烂泥。


    蓦然抬眼凝视她,如是一尊胜券在握的猛兽睨她。


    “那我拭目以待。”看看到底能够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老人家不是他杀的。


    暮焉转身离去,萧烬珩手中药碗脱手落地,随之屋中唯一的蜡烛被信元以剑挥灭,倏然陷入一片昏暗。


    “殿下!”信元擦过她冲向萧烬珩。


    “殿下,呼吸……呼吸……”


    信元熟练顺他胸口,“殿下,这里没有烟雾,这里不是那个时候,殿下可以呼吸……”


    “殿下,深呼吸!”


    萧烬珩呼吸愈发急促,时而不自觉憋住气,红了脸。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萧烬珩的罗汉桌上,隐隐约约映出他的侧脸。


    暮焉随手拽起桌上茶壶,洒在萧烬珩脸上。


    “你做什么!”信元惊怒。


    暮焉镇定冷道:“帮他清醒清醒。”


    萧烬珩是太子殿下,旁人皆不敢如此无礼待他。信元以袖口轻轻拭去他脸上茶水,岂料萧烬珩缓和了呼吸。


    “怕火是吧,以水治火这都不会?”暮焉放下茶壶,讽刺道:“羸弱无能的太子也想报仇。”


    信元僵持在原地,正是暮焉这句话令他不满。


    伺候萧烬珩多年的他,怎会不知他吃过哪些苦,受过哪些伤,更不准他人随意辱骂他,取笑他无能。


    信元攥拳起身,从心底里看不起暮焉,“我以为暮姑娘会有所不一样,可没想你也不过如此。”


    暮焉嗤笑,“信元,你就说说你这主子身体哪一方面能行?不是毒发就是病发,想要报仇自己力所不能及,我这么说有错?”


    信元脸部肌肉抽了抽,如下定某种决心般道:“十二年前,皇宫起了一场大火......”


    十二年前,皇后居住的后宫半夜蓦然起火,由于事发突然,下人救火不力,导致皇后活生生被烧死在其中。


    萧烬珩当年八岁,半夜惊醒时,皇后卧房已是大火熊熊,尽管下人们合力营救泼水,可不过是杯水车薪,灭不过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萧烬珩想要冲进去救自己的母亲,可他被拦在外头,闻着浓烟,听着自己母亲痛苦的嘶吼整整一夜,直到……天亮,一切成为了灰烬。


    那一夜,他跪在卧房外,痛哭流涕。


    徐有贞走在他身侧,淡淡道:“太子,如今已是失去母亲了,更要爱惜自己。”


    萧烬珩啜泣。


    徐有贞蹲下,递给他一碗良药。


    “喝下。”


    萧烬珩撇开脸,他向来不喜徐有贞此人。


    “太子殿下若是不喝,皇上便会在失去妻子后,失去唯一的儿子。”


    萧烬珩眼含悲愤,抬眸,稚嫩声音透出漠然与威压:“区区大臣,竟敢威胁孤。”


    见他气势汹汹,徐有贞一笑,摸他头顶时被萧烬珩甩掉。


    “往后,你们若是不听我的,你们也得死。”


    萧烬珩起身,从一旁侍卫手中抽出长剑架在他肩上。


    “你敢!”


    徐有贞顶着剑起身,皮笑肉不笑道:“自从太子您五岁时起,每日每夜,每一餐每一滴水,都掺合着我精心配制毒药,事到如今,您若是不喝下这碗药,怕是活不过今晚。”


    少时萧烬珩年轻气盛,更何况身为太子,怎是他人能够轻易触犯的。


    “徐有贞你好大的胆子!竟给孤下毒。”


    徐有贞沿着剑侧走近萧烬珩,意图给他整理装扮,实则口出狂言,“别说你区区一个太子,就连皇上都不得服下这碗药。”


    萧烬珩瞳孔大震,持剑微颤,不可置信。他心中的父皇是顶天立地的皇上,是任何人不得侵犯的威严。


    “一派胡言,我父皇是皇上!”


    “是皇上又如何。珩儿,如今你的母亲已死,你父皇就剩你一个了,若是你也死了,你的父皇会如何痛苦呢?”


    “徐有贞!”


    徐有贞轻拍他的肩膀,“你近日可是觉得时而冷时而热?可是身子曾起红疹子?”


    萧烬珩沉思的目光出卖一切。


    “这,就是中毒迹象。若是你不喝,会蚀骨而死,死得凄惨。”徐有贞将药碗端在他面前。“臣也不想太子殿下痛不欲生呐。”


    弥漫天际的烟雾与苦涩的药味混杂在一起,频频钻入萧烬珩的鼻口。


    那一刻,他开始憎恨,厌恶,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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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


    可他无法反抗。


    直到徐有贞将良药灌入他的口腔,看到站在远处目视一切的父皇,他才明白,这一切,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你可以说殿下疯,但绝不能说他无能。殿下能活至今已是不易。暮姑娘如此看不起殿下,何不是同在看不起你自己。”


    暮焉性情是有所孤傲,小时她从不喜听意见,一意孤行。爹娘常年在外,管她的也只有将她宠到骨子里的奶奶。


    所以,她会学些防身剑术以此保护自己和奶奶,在伙伴们面前,她一直都是一个被捧着的小英雄。


    “殿下遭遇固然惨,但你又何必如此贬低别人?”


    “暮姑娘是否有人同你说过,做人切勿自作聪明。”


    月光下,架在萧烬珩窗边的剑隐隐发亮,暮焉闪身抽剑架在信元身上,“你若是如此说话,我今夜定不顾所有情面,杀你。”


    信元很是淡定,不为所动,“你以为就你这小伎俩能瞒过殿下,到最后不也还是中了毒。”


    “你什么意思?”


    “暮姑娘事先察觉殿下寻你,所以将计就计事先服解药,然后跳入殿下布好的圈套。”


    暮焉下颚紧缩,捏紧剑柄,他们竟是早就发觉这一切。


    “可到头来,你不也还是中了毒,还垫上了池隐。”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为何不杀了我。”


    “信元只是想说,殿下不蠢,身体虽不好但你只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若是你说殿下蠢,那姑娘你呢?”


    信元掏出药罐放在桌上,“这是缓解毒药的药丸,至于老人家是否是殿下杀的,明日或许你就知晓了。”


    *


    深夜的渌影轩除了风吹树叶的摩擦声,便是一片宁静。


    暮焉于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她竟是被一个太子耍得团团转,本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没想到在萧烬珩的棋盘上只是一枚不起眼的棋子。


    她不得自嘲而笑。


    这萧烬珩,心思颇深,身子是废了,脑子倒是好使。


    这一夜,暮焉睡得迷迷糊糊。天亮时,小穗入房中轻声唤醒她。


    待她回神时,人已被小穗悄悄带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后门处。


    今日换上信元给到的棉麻服,只是她不解,为何在此处。


    “小穗,为何带我来这里。”


    “是我让她带你来的。”信元今日一身黑色便衣,手腕依旧束口,手持剑走来,随后退下小穗。他恢复以往对她的恭敬,似是昨夜之事尚未有过。


    “什么意思,说好一起去将军府,眼下情况可是出尔反尔。”


    信元给她递上一张纸条,“这是殿下给你的。”


    “今日殿下会在校场面见高将军,而暮姑娘无名无分,不适合出现在殿下身侧,所以需要暮姑娘潜入高府,按照手中地图,找到西侧书房,寻找北境旧档。”


    暮焉眉梢一挑,稍有怒气道:


    “你说什么?”


    “暮姑娘,这是您认清高振业此人的好机会,看在您昨夜助殿下的份上,殿下才冒险做出这决定。”


    暮焉打开信纸。


    “当然,暮姑娘也可以选择拒绝。”


    “不。”如今,只要是跟爹娘有关的线索,她一概都不会放过。


    “好,那请暮姑娘按照地图徒步而去。”


    暮焉一怔,“什么?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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