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球来势又急又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竟不偏不倚,直直朝着万淑仪的面门飞去!
“小心!”
缪玉微来不及多想,身子猛地往前一扑,伸手一挡——
“啪”的一声闷响,那颗球稳稳当当,正砸在她掌心。
周围登时响起一片惊呼,高台上的女眷们纷纷站起身来,有的捂嘴,有的尖叫,有的直念佛。万淑仪愣愣地坐在那儿,脸都白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姐!”春桃和秋月也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围了上来。
缪玉微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球,愣了愣神,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脸色一变,扔了那球,握着手腕弯下了身子。
春桃秋月一左一右扶着她,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乱动,只连声问:“小姐怎么样了?可是伤得重?”
话音未落,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场中那红衣女子已飞身下马,几步便跃上台阶,一把拽住万淑仪,上下打量个不停。
万淑仪被她拽得打了个转儿,好容易站稳了,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事,我没事,是、是她……”
她抬起手,指向缪玉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是她、她把球接住了。”
红衣女子闻言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缪玉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几步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惊叹道:“是你接下的?那球来得那般急,你竟能接下来?”说着,竖起大拇指,朗声赞道,“好身手!”
缪玉微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她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握着的手上,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眉头一皱:“你手伤着了?可严重?”
问完,她却也不等缪玉微回答,回头便朝台下喊:“大夫呢?后头有大夫,快带她去瞧瞧!”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跃了上来。是个年轻公子,穿一身宝蓝箭袖,腰里系着蹀躞带,生得倒是一副好相貌,只那双眼睛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也不上前,只懒懒倚在廊柱上,朝万淑仪扬了扬下巴,道:“小结巴,你没事罢?”
万淑仪回头瞪他一眼,瓮声道:“谁、谁是小结巴!”
红衣女子回头瞪了那公子一眼,没好气地道:“梁元秋,看看你干的好事!若非人家姑娘伸手接下,淑仪这会儿只怕已被你那球打了个正着!”
梁元秋挑了挑眉,一脸无辜:“这能怪我?分明是你非要与我争,你要不使劲儿,那球能被勾飞了?”
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只道:“少废话,快给人家姑娘赔礼道歉!”
梁元秋撇嘴:“凭什么只我道歉,你呢?”
红衣女子瞪他一眼,转过身来,朝缪玉微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福,那礼数周全得如同在宫里觐见一般,朗声道:“在下失手,连累姑娘受伤,实在对不住!”
梁元秋见她这般,也不好再站着,懒洋洋地拱了拱手,道:“在下也赔不是了,姑娘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缪玉微见这两人一来一往打嘴仗,心中很是无奈,只得轻咳一声,问道:“不知方才说的大夫在何处?劳烦引个路。”
红衣女子一拍脑门:“哎呀,险些忘了!”她几步上前,也不管缪玉微愿不愿意,一把搀住她那只没伤的手,道,“走,我带你去!”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朝万淑仪招手:“你也来!”顺便还瞪了梁元秋一眼。
万淑仪应了一声,小步跟上。
一行人匆匆往后头锦帐走去,方才侍候在旁的丫鬟待她们走远,悄悄拐了个弯,径直往高台中央而去。
成国公夫人正与王素筠说话,那丫鬟近前,低低禀报了一番。
成国公夫人听罢,脸色一变,惊道:“什么?她徒手接下的?”她顿了顿,又道,“伤得可重?”
丫鬟道:“已请大夫去了,还不曾瞧完。”
成国公夫人忙道:“你且去盯着,瞧完了即刻来回我。”
待丫鬟应声退下,她方转头对身旁的王素筠叹道:“这孩子,也不知是傻还是憨,那马球岂是徒手能接的?若真伤了筋骨,可怎么是好!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她倒是个心善的,与淑仪不过才见面,竟就能这般出手相救……”
王素筠却道:“莫不是她瞧出淑仪有什么古怪,故意如此?”
成国公夫人一怔,旋即摆手笑道:“这断不能,淑仪那丫头你是知道的,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从小到大没撒过一句谎,她如何瞧得出来?”
王素筠也笑了:“这倒也是,你那侄女,确实是个实心眼儿的。”
成国公夫人叹道:“我正是因她老实,才让她去试的。淑仪那孩子没心眼,说话又有些结巴,京中这些闺秀,除了大长公主家的福善,谁耐烦与她来往?让她去试探那缪家姑娘,方能试出真性情来。若她嫌淑仪笨拙,敷衍了事,那便是个眼高于顶的,若她能耐着性子与淑仪说话,半分不嫌弃,那这人品便差不到哪儿去。”
王素筠听了,微微点头,叹道:“但愿如此罢,淑仪是个老实的,福善又是个鬼灵精,若这两人都能与她相处得来,那我也能放下些心了。”
却说后头锦帐里,大夫正捏着缪玉微的手细细查看。
他先轻轻捏了捏缪玉微的掌心,又小心转动她的手腕,转到一处,缪玉微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微蹙,大夫又仔细按了按,方放下她的手。
大夫捋须道:“手掌有些挫伤,腕骨也略略错位,好在都不算严重。若那球再用力两分,这手腕怕是就要脱臼了。”
福善倒吸一口凉气,缪玉微也是一惊,方才还不觉得如何,此刻听大夫这般说,那只手竟仿佛立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大夫开了方子,又取出一瓶膏药,细细交代:“每日早晚各敷一次,再按我方才的手法轻轻按揉上半刻。切记,这几日莫要提重物,莫要用力,养上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春桃秋月连连点头,一左一右扶着缪玉微,到一旁的帷幔后坐下歇息。
万淑仪这时走上前来,在缪玉微面前站定,忽然端端正正福下身去,郑重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缪玉微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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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别这样,我不过是下意识伸手罢了,当不得这般大礼。”
万淑仪却固执地摇头:“当得的,那球若、若是砸在我脸上,只怕……”她顿了顿,又道,“姑、姑娘的药钱,我来出,回头我、我再让人送补品来,直到姑娘痊愈。”
缪玉微脸上发热,正要推辞,却听福善在一旁笑道:“你何必出这钱?该出钱的是外头那个罪魁祸首。”
万淑仪听了,便不说话了。
缪玉微这才看向福善,问道:“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福善爽快道:“你叫我福善就成。”
“福善……”缪玉微一愣,猛然想起大长公主的孙女正是皇帝亲封的福善县主,不由得脸色一变,忙要起身见礼,却被福善一把按回榻上。
“行了行了,你都这样了,这些虚礼便免了吧。你且好好养伤,至于药钱和补品,我这就去帮你要来。”说罢,她转身便往帐外走去。
缪玉微隐约听见外头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料想是方才那个叫梁元秋的公子,便在心里暗暗思忖:京中姓梁的人家不少,却不知是哪一家的。
正想着,忽听万淑仪叫了她一声。
缪玉微抬头,见她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的神色甚是古怪,像是在犹豫什么天大的事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缪小姐,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缪玉微点点头:“姑娘请讲。”
万淑仪抿了抿唇,低声道:“其实、其实我今日是故意等在那儿的,也、也是故意与你搭话的。”她声音越来越低,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那些诗,也是故意问你的。”
缪玉微怔住了,心里头那点模糊的预感,渐渐清晰起来。
果然,万淑仪接着道:“是我姑母成国公夫人让我这样做的,她、她想让我试探试探你,看你、看你识不识字,读没读过书……”
缪玉微听完,彻底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这番话,而是因为,如此隐秘的事,万淑仪竟就这样一五一十地全告诉自己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组织起语言,迟疑着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万淑仪手指抠着袖口的边儿,声音低低的,却认真得很:“因为你救了我,我觉得,不该对救命恩人有所隐瞒。”
缪玉微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看着万淑仪那双澄澈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你就不怕我是故意演的苦肉计,为的就是骗取你的信任?”
万淑仪一愣,眨了眨眼,似乎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她低头想了片刻,还是摇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缪玉微彻底没了脾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笑道:“多谢你信我,只是这事,莫要再告诉旁人了,会让国公夫人为难的。”
万淑仪认真点头:“我晓得分寸的。”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福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