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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李白【修】

作者:一颗空心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辞转头,发现燕枭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正看着他。


    “累。”姜辞说,“但更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燕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然后他说:“这里是北荒,蛇族的地盘边缘。再走三天,能到天枢城。”


    “天枢城?”


    “你不知道?”燕枭的目光微微一凝。


    姜辞坦然道,“我撞到头,记得一些事,但是很多事暂时想不起来,你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份吗?皇极多少年?”


    燕枭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


    “皇极十三年。”他说。


    姜辞在心里默算,如果按照他熟知的历史,皇极十三年对应的是什么?没有对应。


    他的历史在这里戛然而止,被另一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取代。


    “你是谁?”燕枭忽然问。


    这问题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姜辞想了想,决定说部分实话:“姜辞,具体忘了,反正我醒来就在这里。”


    燕枭沉默了很久,久到姜辞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然后他说:“我叫燕枭。”


    又是一阵沉默。


    燕枭忽然伸手,抓住姜辞的手腕。


    动作很快,但力道控制得极精准,没有弄疼他。


    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似乎在探查什么。


    姜辞没有挣扎,他知道在这种力量为尊的世界,挣扎没有意义。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燕枭探查。


    片刻后,燕枭松开手,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灵脉。”


    这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我应该有吗?”


    其实他更想问灵脉是什么。


    “这个年纪,如果没有灵脉,活不到现在。”燕枭说得很直白,“荒野里的瘴气、异族的狩猎,任何一个都能要你的命。”


    姜辞听懂了,这个世界的生存门槛是灵脉,一种能修炼、能变强的资质。


    他没有,所以按常理,他早就该死了。


    可他本来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并且还是身穿到了这个世界,没有灵脉很正常。


    “也许我运气好。”姜辞说。


    燕枭看着他,那眼神复杂起来,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最后他说:“跟紧我。掉队了,我顾不上。”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姜辞点头:“好。”


    休息结束,队伍继续上路。


    这次姜辞走得更靠前一些,在燕枭身后不远的位置。


    队伍在荒原上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姜辞几乎没有和燕枭说过话。


    那个沉默的男人始终走在最前面,偶尔有零星的异族从远处窥探,但只要看到那杆漆黑的长枪,立刻就会消失在雾气中。


    第三天傍晚,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小村落。


    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简易的栅栏,几个瘦弱的男人拿着弓箭在瞭望台上巡逻。


    看到燕枭,他们立刻露出喜色,有人吹响哨子,村落里顿时沸腾起来。


    “燕枭大人回来了!”


    “开门!快开门!”


    姜辞跟着队伍走进村落,看到村子里的孩子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老人们眼神浑浊地靠在墙根晒太阳,女人们忙进忙出,处理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


    所有人看到燕枭,眼中都露出同样的神情:感激,敬畏,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依赖。


    燕枭径直走向村落角落的一间小屋,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回头对姜辞说:“你住这里。”


    姜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燕枭已经转身离开。


    杂物间很小,勉强能放下一张草席。


    角落里堆着干柴和农具,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但姜辞不在乎,他太累了,三天没好好休息过,一直在赶路,他倒在草席上,几乎立刻睡着了。


    醒来时,是被饿醒的。


    门外透进来昏黄的光,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


    姜辞推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块东西,黑乎乎的,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那是黑麦饼。”阿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燕枭大人让我送来的,说你醒了就吃。”


    姜辞拿起来,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崩掉。


    这东西硬得像石头,但他还是啃了下去。


    啃到一半,他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姜辞走出去,发现村落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


    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中间是几个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什么。


    姜辞走近,发现他们看的是火堆上的陶罐,里面煮着稀薄的粥,几粒米在沸水里翻滚,可怜巴巴的。


    “姜辞哥哥!”一个小女孩看到姜辞,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姜辞认出她,是队伍里的一个孩子,叫阿萝,才七八岁,父母都死在异族手里。


    “阿萝。”姜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孩子们的目光立刻从粥罐转移到他身上,用一种好奇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姜辞问。


    阿萝扭捏了一下,小声说:“他们……他们说,十大城里的人可以上学,会学以前的事。姜辞哥哥,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姜辞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误会了。


    他那身格格不入的穿着,那张白净的脸,都让他们以为他是从十大城里出来的。


    他没有解释,只是问:“你想听什么?”


    “以前的事!”另一个孩子抢着说,“很以前很以前的事!不是皇极年间,是更早的事!”


    更早的事。


    姜辞沉默了。


    姜辞在阿木的口中只知道有清朝这个朝代,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清朝之前的历史是否有过改变。


    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大学的讲台上,给几百个学生讲盛唐气象,讲魏晋风度,讲那些消失在时间烟尘里的名字。


    那时候他以为历史是一条笔直的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时间的起点。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样一个野蛮残酷的世界,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历史。


    “我给你们讲一个诗人吧。”姜辞说,声音很轻,“一个很老很老的诗人,活在很久很久以前。”


    孩子们安静下来,连大人们也往这边看过来。


    “他叫李白。”姜辞说,“他活在一千多年前。”


    一千多年前,孩子们眨着眼睛,孩子们只知道近百年来的历史,从来没想过1000年这么个遥远的时间。


    “李白很喜欢喝酒。”姜辞继续说,“他喝醉了就能写诗,写得特别好。”


    “他也喜欢剑,喜欢练剑。他自己说,他‘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他年轻的时候,拿着剑离开家乡,再也没回去过。”


    篝火噼啪作响,姜辞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


    “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山水。他把这些山水写进诗里,写得特别美——‘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说的是瀑布;‘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说的是长江。”


    孩子们听得入神,连大人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但他最想做的,是做官。”姜辞说,“他想帮助皇帝治理天下,想建功立业。可他这一辈子,官做得不大,最后还被流放了。”


    “他写过一首诗,叫《将进酒》,开头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辞愣住了,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原本昏黄的月光突然变得明亮刺眼,像一道匹练从天际倾泻而下,直直照在姜辞身前。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虚空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清冽,醇厚,像埋藏了千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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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酿。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跌坐在地。


    姜辞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


    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一身白衣,腰间悬剑,手中提壶。


    那人身形修长,姿态随意,仿佛不是从虚空中走出,而是刚从一场醉梦中醒来。


    他眉眼风流,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疏狂,目光扫过四周惊恐的人群,最后落在姜辞身上。


    “小子,”他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笑意,“你唤我?”


    全场死寂。


    有人手中的陶碗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英灵!”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是英灵!”


    所有人族,哪怕是三岁幼童都知道英灵是人族最后的一线生机。


    并且都熟知,只要是逝去在这历史长河中的人物,都可以被召唤出来。


    最重要的是,只要是被召唤出来的英灵,无论生前武力强弱,都会被再赋予本命神通。


    村落彻底乱了。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拼命后退,有人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魄。


    那些见过世面的成年人震惊,孩子们更是崇拜。


    姜辞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见过这张脸。


    在无数画作里,在无数诗集中,在无数后人想象的笔墨中,那就是李白,是他研究了半辈子的李白,是他给学生讲了无数遍的李白。


    活生生的李白。


    “你……”姜辞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是……李白?”


    白衣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杜甫?”


    他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口酒,砸了咂嘴,目光在姜辞身上转了一圈:“有意思,你记得我?”


    姜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白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这世道,还有人记得我?”


    “我看看——不对,你记得的不只是名字。你知道我的诗,知道我的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能把我完整地想起来。”


    “什么意思?”姜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李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就在这时,姜辞感觉到脑海中涌入一股信息。


    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本能的“知道”。


    就像人知道饿了要吃、渴了要喝,他突然就明白了英灵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历史英灵,需要“记忆”才能显化。


    血脉召唤,是靠祖先血脉的传承。


    一个家族如果延续千年,祖先的记忆就会沉淀在血脉里,后人可以通过血脉唤醒那些祖先的英灵。


    文物召唤,是靠器物承载的记忆。


    一件流传千年的古物,经历了无数人的手,承载了无数人的情感,那些记忆沉淀在器物里,可以被唤醒。


    而还有一种召唤,是最古老也最稀少的——口述召唤。


    不是只言片语的传说,不是模糊不清的轶事。


    而是完整的、准确的、活生生的记忆。


    把一个人一生的轨迹、思想、风骨,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这份完整的记忆,本身就是最强的召唤媒介。


    姜辞刚才做的事,就是口述召唤。


    他把李白的一生讲了出来,他的诗,他的剑,他的酒,他的狂放,他的天真,他的不甘,他的孤独。


    他讲了一千多年后人们如何记住他,讲了他的诗如何被一代代人传诵。


    那些记忆如此完整,如此清晰,足以让李白直接降临。


    李白显然也感应到了这一点,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叹息般说:“100年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把我召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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