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个答应的这么快的人。”邓恩诧异地点了下头，很是意外克莱恩的果决。
“那么明天你就可以过来上班了。关于韦尔奇相关的事件必须保密，即使是你的哥哥和妹妹也不能透露。否则，不仅你会上特殊法庭，你的家人也会被你牵连遇到麻烦。”
“我明白。”克莱恩郑重回答。
“记好了，我们在佐特兰街36号2楼‘黑荆棘安保公司’。”对这直接就选择答应加入的年轻人，邓恩在告知地点的同时说，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有时间从另一条路走一次——去贝西克街的‘猎犬酒馆’找他们的老板莱特，告诉你要请佣兵小队做任务。”
他眨了眨那迷人的灰眼睛:“这也是，熟悉新公司工作风格和环境的独特体验。”
说罢，邓恩含笑致意:“好了，克莱恩·莫雷蒂先生，祝你今晚有个好梦。我们明天见。”
克莱恩同样脱帽行礼，目送邓恩的马车逐渐离去。
他拿出怀表，确认现在才凌晨四点，后背上的汗水被清晨的凉风吹了个通透克莱恩也觉得自己头脑清醒了不少。
在慢慢走近公寓的路上，周明瑞迫不及待地询问: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直接就答应了？
你还记得邓恩问我们怎么不感觉惊讶吗？
不等周明瑞回应，克莱恩便继续说下去:那时我说——也许是因为我在祈求着，期待着这样的力量来帮助我。
这不全是应付邓恩的说辞，我是真心的。周明瑞我不知道你能否理解，但我那时，真的非常非常害怕。
不管是被那本笔记操控着自杀、还是被你拉上灰雾，我都怕得要死。我意识到我是多么的弱小，就像一只蚂蚁一样随手就能被捏死，就像……受不住哪怕一丝风的秸秆，轻易地就会被折断。
我渴望力量。保护自己的力量，保护家人的力量，不让自己无能为力的力量。
不管是知识、还是非凡能力，又或者是你，都是我可以争取的力量。
我？周明瑞惊讶地出声。
没错，虽然我不理解原因。但那片灰雾你是可以驱使的不是吗？虽然还需要尝试，但你天然有着我无法想象的力量。
我说我会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有了续命的机会，也因为我认为你可以带给我更多的机会。
周明瑞，你是个好人。
啊？突然被发了好人卡，周明瑞简直要被克莱恩这一套小连招给打断逐渐复杂起来的心情了。
你善良、很优秀，我……坦白来讲，我曾卑劣地想过希望自己彻底死去，也有我认为非常善良又优秀的你替代我的位置作为克莱恩·莫雷蒂去照顾班森梅丽莎。
啊，你不知道是这段心理是因为这是我们在灰雾上分开那会儿想的。克莱恩解释一句，继续袒露心扉:
但就像我说的，这是个卑劣的想法。
我有我想毕生守护的家人，你也有你的。我不能那样私心地幻想，这是对你的不尊重和算计。所以我才在此时此刻这个十分合适的机会里说这些。
克莱恩刚好走到公共盥洗室附近，再微亮的光线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视线穿透身体的阻碍直直看见了里面那个迷路离乡的灵魂。
他无比坚定地说:周明瑞，不仅是情感上的感激，还有理智上的利益选择，我一定会全力协助你回家，我克莱恩·莫雷蒂以班森和梅丽莎发誓。
周明瑞久久无话，克莱恩注视着镜子，同样沉默地感受对方的纷乱的心绪。
在这个难以形容的静默里，开门声忽然响起，梅丽莎捂着肚子表情复杂，似忧心又似痛苦。
克莱恩一惊，担心地上前几步，抬起的手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放:“梅丽莎？你怎么了？”
见到克莱恩，梅丽莎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她疑惑问道:“我才要问你，克莱恩你去哪里了？”
不等克莱恩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似乎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逻辑关系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刚才起来去盥洗室，发现你不在家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你便想再去一次。”
克莱恩惊讶道:“你吃坏肚子了？”
有些恢复过来状态的周明瑞默默吐槽道:不，我觉得是昨天晚餐太好吃得太多，她肠胃不适应了……
是这样啊。熟悉自家妹妹的薄脸皮，克莱恩当然不会拆穿，于是他自然地和梅丽莎解释:“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得醒了一次后就有些睡不着。于是干脆出去吹吹风清醒清醒。”
“想通了吗？”梅丽莎也不问在想什么事，只是拉着克莱恩将其带回了家，她关心道。
“想通了。”克莱恩点点头。
“那就好。”梅丽莎松了一口气，又斟酌了几秒后说道：“克莱恩，其实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相信你肯定能通过廷根大学的面试。”
她安抚地拍了拍克莱恩带着凉意的手臂:“你足够优秀，不管是不是面试，都一定没问题的。”
我已经放弃面试了啊……幸好值夜者要我，不然面试真的会被我搞砸。克莱恩点头道：“我明白。”
梅丽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小跑去里间去而复返地拿出一个由齿轮、锈铁、弹簧和发条等拼凑成的乌龟状物品。
快速扭紧发条后，梅丽莎将这物品放在了书桌上，由它咔咔哒哒地一跳一走，那动作很有节律，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感觉烦恼的时候，看着它这么动一动就会舒服很多，我最近经常这样很有效的！克莱恩，你也试一试。”梅丽莎眸光明亮地邀请道。
克莱恩欣然接受妹妹的好意，他凑近看着那物品不断运动，周明瑞也跟着看起来。
他感慨一声:这小乌龟瞧着确实挺有趣的嘿。
听见这话，克莱恩低声笑起来，等到那物品停止后才称赞道：“真是可爱又令人放松的人偶。”
不等梅丽莎再说，他又指着那人偶做出迫不及待的模样:“自己做的？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梅丽莎表情如常地回应，但那嘴角分明更翘了几分:“我用学校不要的材料和路上捡到的东西做的，前两天才弄好。”
“真是太厉害了梅丽莎！”克莱恩真诚地赞道，“简直像罗塞尔大帝说的那样，让枯萎的物品重生的手！才华无与伦比！技艺无可比拟！”
周明瑞无奈吐槽:是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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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精妙绝伦吧。大帝这这家伙怎么翻译的啊……
梅丽莎听得下巴抬起，她努力压住嗓音里的喜悦却还是不大成功：“还好，还好。”
见妹妹这高兴的模样，克莱恩跟着笑了笑，就在这时，梅丽莎胸腹间忽然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剧烈消化声。
克莱恩眨了眨眼，不等梅丽莎感到尴尬，他赶紧一拍脑袋离开书桌往床上走去:
“哎呀！我可得赶紧趁着疲惫睡觉，明天还有的忙呢！晚安啊不对，总之我先睡了！”
“那……那你好好休息！”梅丽莎脸颊微红，也是反应过来自家二哥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她本想钻进里间，可摸了摸蠕动的腹部，还是心一横脚步轻巧地钻去了盥洗间。
她肯定拉肚子了。
她肯定拉肚子了。
克莱恩和周明瑞默契地说着，完了还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场面一时就静了下来。
周明瑞率先打破了这平静:你还没说怎么考虑都不考虑就立刻答应了呢，那个面试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吗？
是很在意，但本质上，我只是在乎它的薪酬而已。值夜者文职人员的薪酬待遇同样很可观，而且还能接触到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和事物。我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我想你也不会拒绝这个机会，而且你其实对我的面试不在意不是吗？
如果有身体，周明瑞大概在心虚地摸鼻子。
目前神秘学是最有可能帮助你回家的了。既能赚钱，又能接触神秘学，还能受到一定庇护。加入值夜者，才是对现在的我们最有优势的选择。
周明瑞静静地听着，又指出:值夜者的危险你想过吗？
克莱恩毫不迟疑地回答:没必要想，这是必要的代价。为了守护的力量，为了回家的希望。
说得好周明瑞！克莱恩赞同道。
我不会拒绝，你同样也不会。
周明瑞低低笑了起来:你还挺了解我的。
达成共识？
达成共识。
“那我们先睡一觉吧，过会儿出发去找公司。”克莱恩调好闹钟，舒舒服服地躺下。
此时换成周明瑞碎碎念了:说真的，我刚刚真的挺感动的，克莱恩谢谢你的心意。
这下换成克莱恩安慰周明瑞了:“好了，不要担心。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一觉睡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他闭上眼睛，愉快地说:“晚安，”周明瑞。
周明瑞放松地笑了笑:晚安，克莱恩。
说罢，两人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再次被叫醒时，周明瑞有些怨念地嘀嘀咕咕:你刚刚还跟我说酒馆上午不开门。
“是，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准时在早上报道，要知道史密斯先生已经告诉我直接地址了。”
“我们可以第一天直接过去，有时间再慢慢体验值夜者总部的保密路线。”将一袭正装整理完毕，克莱恩盯着镜子继续说:我们交换吧。
现在？周明瑞确认道。
“现在。”克莱恩点点头。
你不怕我“超常发挥”？
克莱恩反问道:“以你的水准总不能比我最失败还要更失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