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做什么?动作快点!”
伴随着粗里粗气的呵斥声响起,一道鞭子甩过沈念安身侧,在地面上打出一道鞭痕。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沈念安惊得后退几步,慌乱间她踩中一块石子,滑摔在地,手心磨破,渗出血珠。怀里装着洗好衣服的木桶也滚落在地上。
沈念安疼得直抽气,爬坐起来,甩甩手,又给手心呼呼。
见她动作慢,本就不满的杂役管事周昌看到摔在地上又沾染尘土的衣服,气得又要甩鞭子过来。
沈念安吓得抬起手臂挡住脸。
半晌,预想中的鞭子并没有打在她身上。
只听一道醇厚清朗的男人声音响起:“该适可而止了,昆仑派不是你仗势欺人的地方。”
“是、是,君长老教训的是,小人错了。”
沈念安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一位满脸髯须身着深灰色外门长老服的高大男人站在周昌对面。
君长老?
穿越那日她突然出现在昆仑大门前,天寒地冻,她差点冻成冰雕,据说一位长老刚好遇见,用灵力罩住她,让她免于刚穿越就翘掉。
救她的长老就姓君。
沈念安依稀记得那天晕倒前,看到一位满脸胡须的男人。
看来就是眼前这位。
周昌和她说,要不是君长老及时救下她,她早被冻死了。
他说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为了进昆仑,居然用奇装异服吸引长老的注意。
说这话时,他眼里的鄙夷简直要实质化了。
昆仑一向按资质悟性选人,即使是杂役,都要练气期。沈念安被君长老所救,还被破格允许留在外门当杂役,周昌看她一直不顺眼。
面对周昌的卑躬屈膝,君长老“哼”了一声,飞身离去。
沈念安看得痴迷。
这就是长老级别的修士!会飞欸!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飞不了!”长老离去后,周昌又恢复嚣张跋扈,一双三角眼凶狠地瞪着沈念安。
“你灵根混杂,一窍不通,一辈子只能当凡人的命!赶紧洗衣服,做不完,不许吃饭。”
沈念安暗自咬牙,一旦有机会,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天,沈念安没有吃到饭。
她洗完衣服黑夜完全降临,饭点已经过了。
回到杂役房,沈念安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采耳工具箱,从里面拿出药瓶。
先给自己上了药,又从小青瓶里倒出两颗丹药吃了,浑身顿时被一股暖流充盈。
这些丹药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给她送的,前几天她一回房,就见放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她问了周昌,周昌说发月俸的时间还未到,许是哪位长老给她的。因这事,他瞧她更厌恶了。
感受到他的不喜,沈念安便收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先明哲保身。
她现在要去给一位八十岁的杂役爷爷采耳。
周昌讨厌她,从她醒来那天就感受到了。
她干活又慢,经常吃不上饭。
膳房帮工的老杂役见她可怜,便塞给她一颗馒头或鸡蛋。
沈念安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事。她没有灵根,修不了仙,如果一直干杂役,不说昆仑地势高峻,气候寒冷她受不住,就说天天洗衣服干累活她也不愿意啊!
她穿越前,是美容院的采耳技师,美容院是她妈妈开的,可以说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如果想摆脱这种日子,那只能继续干老本行了。
等攒够了钱,她再看以后的路怎么走。
只是,修仙世界的人需要采耳吗?
沈念安不确定,所以她先问了老杂役。
老杂役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在崇倡灵根天赋,追求修为境界的昆仑,连杂役都要炼气期。
“采耳是何物?老小子从未听说,倒是不知其他人要不要。”
“那我给爷爷采一下,如果舒服,爷爷再帮我推销呗。”沈念安对老杂役笑着说。
老杂役爽快答应:“行,若是真有你说的好处,我自然帮你说。”
他们约好今晚在膳房采耳。
昆仑外门虽处于昆仑山脉的偏隅一方,但也是一座山峰,膳房与食堂占地宽广,连杂役日常都有休憩寮房。
沈念安去的时候,老杂役刚收拾好膳房。
其他杂役帮工都去休息了,他留下来等她。
虽已八十岁,但老杂役面色红润,头发仅有几根泛白。若不说年龄,乍一看还以为是五十左右的中年人。
他收拾了几张凳子,拼放在膳房旁边的寮房院子里。
他就躺在凳子上,让她采耳。
沈念安心下一动,知道爷爷这是好意。一旁就有房间,但周围还有其他杂役,人多口杂。
本就心存感激,见他这么有心,沈念安采耳时使出浑身解数,将她在专业展现得淋漓尽致。
刮、挑、勾、转、扫、按……
当采耳工具伸入耳道时,她手法轻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一触便叫人浑身松透。当手指头在耳边学位上按压,她指下似有灵气,轻重缓急皆合心意,舒服得让人忘神。
杂役爷爷长舒了一口气。
“活了八十年,老夫从未如此舒畅痛快。”他语气颇为感慨。
“爷爷舒服就好。”
老杂役身心放松,陷入回忆,与沈念安聊起了过往:“我从小父母双亡,当了几年乞丐。听闻昆仑的传说,便一路乞讨一路存盘缠,二十岁那年来到这昆仑山。庆幸测得一点灵根,便留在这里当杂役,每月能领灵石和丹药修炼。”
“昆仑重资质,你一个女娃没有灵根,怕是不好过。不过你有这手艺,我帮你和其他人说说,看他们愿不愿意照顾你几个生意。”
“好嘞,谢谢爷爷!”
有他的反馈,沈念安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欣喜间,给老杂役采耳的手法更是认真仔细,没注意到一丝灵光从手中鹅毛棒末端流窜入她指尖。
结束后,老杂役给她做了一碗面。
蕴藏灵气的面食吃完浑身暖和。
两人说说笑笑,没想过今晚的采耳,会对他们带来什么益处。
隔天,沈念安终于按时干完了活计,去膳房吃晚饭。
她打了份饭,却不见老杂役的身影,便问其他人。
有个膳房杂役和她说:“你不知道吗?田伯进阶了,现在还在房里打坐。”
“真的?太好了!”沈念安为老杂役感到高兴。
膳房杂役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虽只是从炼气三层进阶为四层,那也是突破。修真界所有修士终极目标是提升境界,飞升成神。
小人物即使资质上限不高,只要能进阶,对他们都是好事。
老杂役进阶完成后,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看着像年轻了好几岁。
有人问他,年纪这么大还能再次进阶,是有什么诀窍或契机。
老杂役呵呵一笑,进阶前沈念安正好给他采耳,于是便想着做个顺水人情,帮她助推一把。
“或许是我待在炼气三层已久,气海已满。也或许,是沈念安那丫头给我采了个耳,当晚我便通体舒畅,打坐时吸收灵气都比往常快了数倍。”
提起这个,也不算他胡诌,当晚运气的确比之前更轻松更痛快。
其他人啧啧称奇,不免对沈念安那采耳之术好奇起来。
于是沈念安的采耳小业务顺利开张。
不过做完的人没有像老杂役那样当晚就突破的,但他们纷纷表示,被沈念安采过耳,犹如吃了灵丹妙药,筋脉通畅,神志清明。
沈念安觉得好笑,采个耳而已,最大的作用是帮他们放松神经、缓解压力。只是老杂役亲身经历、现身说法的“活广告”效果太震撼了,其他人先入为主,产生“错觉”。
接下来每天晚上,沈念安固定给一位客人采耳,收入了不少灵石和丹药。
灵石蕴含灵力,是修士修炼必不可少的灵力来源之一,也是修真界通用的货币。丹药则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不过杂役们拿到的,大多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下品丹药。
等她下山,自己可以用,还可以拿去换不少钱。
也算是个收入。
这天,沈念安一早起来,伸了伸懒腰。最近她越来越适应昆仑的气候,即使不靠丹药,也可以抗住寒冷很久。
今天依然有一大堆衣服要洗,练气期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有的清洁术不熟练,衣服还是得靠手洗。
“沈念安?先别忙,赶快跟我来。”
一位中年杂役找到沈念安,冲过来,拉着她跑。
沈念安被拖得差点摔倒,稳住身形,边跑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管事修炼出岔子了!”
“???”
周昌修炼出事关她什么事?
到了现场,沈念安见到周昌躺在地上,有人按压着他。他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嘴角边因痛苦咬住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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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出鲜血,若不是其他人发现并及时制住他,此时怕是已咬断舌头,血流不止而亡。
周昌是她领头上司,四十几岁炼气八层,在杂役里头算资质好的。
这次急于进阶,一时岔了气,整个人筋脉逆转,痛苦不堪。
不是,这种事找她干嘛?她又不是厉害的修士,她要怎么救?
拉着她来的杂役把她按在周昌身侧,“你那采耳之术呢?帮他纾解纾解。”
沈念安不解地看着对方,“你们应该找长老来救他。再说,我现在也没带采耳工具啊!”
“长老我们无法联系,但已有人去找其他管事了。你先帮他试试。”
沈念安无奈,“那你们谁去帮我拿箱子,在我房里柜子上。”
“我去。”
长老还没来,在场的都是比周昌境界还低的杂役,他们一个个期待地看着沈念安。
沈念安半跪在地,手指轻轻在周昌额头揉按起来。
她不敢用力,修炼之人的穴位本就比凡人敏感,现下他又走火入魔……
“你的箱子来了。”
沈念安接过箱子,取出木勺、鹅毛棒、孔雀毛等工具,轻轻给他采耳。
众人屏息凝气地看着她。
周昌嘴角还在渗出鲜红的血滴,沈念安额上开始冒汗。
这些人真是瞎搞,当她采耳是仙术呢!
她心中焦急,怕达不到众人期待,让他们失望落空,又怕周昌伤势加重,有生命危险。
就算他凶巴巴的,经常给她使绊子,她也不希望他死在眼前。
说来也怪,在沈念安采耳的工具伸入他耳朵里后,周昌颤抖的身躯便慢慢平静了下来,紧咬的牙关也渐渐松开。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脸色开始好转,呼吸变得平稳。
“有用!”
“他好了!”
“这是什么仙术!”
“沈小友的采耳之术果真神奇。”
耳边传来众人的呼声,沈念安知道周昌状态好转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在心中浮起一丝疑惑,是巧合,还是她的采耳真那么厉害?
-
晨雾还没散,沈念安正坐在井边的小凳上搓洗外门弟子的衣物,周昌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沈念安转头见到他,叫了一声:“周管事。”
周昌双手背在身后,没带鞭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念安回头继续洗衣服。
周昌走到她身侧,沈念安没理他。
好一会,只听低低的一声:“那天……谢谢了。”
声音很低,沈念安没听清,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疑惑地看他。
周昌脸上闪过不自在,凶巴巴地瞪她一眼:“看什么看,你今天的衣物就这三桶,以后每天洗完三桶就去吃饭。”
说完转身就走,仿佛有什么在他身后追一样。
沈念安看了看木桶里的衣服,低头笑了。
以往她一天都要洗十桶衣服,以后洗三桶就行了。
这个周昌,连道歉都拉不下面子来。
有了周昌这句话,沈念安在昆仑外门开始了轻松的工作日常。
上午睡到自然醒,趁着阳光正好的时候把活干了,然后晚上再和老杂役们聊天采耳。
自给周昌采耳,误打误撞舒缓了他的神识后,外门杂役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热切了,预约采耳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念安有时候觉得,好像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可以。
就是偶尔想起妈妈,心里一阵心酸。
不知道妈妈一个人在现代怎么样,找不到她着不着急。
想到这心情就伤感起来,沈念安吸了吸鼻子,尽量不去想这些。
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采耳上。
不知是技术越发娴熟,还是顾客们对她的评价越来越高,让她越来越有动力。
她总觉得采耳真的有那么点玄乎,让她每次给人采耳时浑身都暖洋洋的。
也许是因为采耳对象是修士的缘故吧,她想。
沈念安不知道在修仙世界,进阶与舒缓神识疏通筋脉是什么概念,只当田伯和周昌都是凑巧撞上了。
变故发生在三日后的深夜。
沈念安刚收拾好采耳工具箱,就见周昌找了过来。
“你跟我来。”寮房院子还有其他杂役,周昌压低声音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要采耳的。”
沈念安见他神情坦然,不似有诈,于是拎着箱子跟在他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