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采耳成为三界万人迷》
1. 第 1 章
“磨磨蹭蹭做什么?动作快点!”
伴随着粗里粗气的呵斥声响起,一道鞭子甩过沈念安身侧,在地面上打出一道鞭痕。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沈念安惊得后退几步,慌乱间她踩中一块石子,滑摔在地,手心磨破,渗出血珠。怀里装着洗好衣服的木桶也滚落在地上。
沈念安疼得直抽气,爬坐起来,甩甩手,又给手心呼呼。
见她动作慢,本就不满的杂役管事周昌看到摔在地上又沾染尘土的衣服,气得又要甩鞭子过来。
沈念安吓得抬起手臂挡住脸。
半晌,预想中的鞭子并没有打在她身上。
只听一道醇厚清朗的男人声音响起:“该适可而止了,昆仑派不是你仗势欺人的地方。”
“是、是,君长老教训的是,小人错了。”
沈念安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一位满脸髯须身着深灰色外门长老服的高大男人站在周昌对面。
君长老?
穿越那日她突然出现在昆仑大门前,天寒地冻,她差点冻成冰雕,据说一位长老刚好遇见,用灵力罩住她,让她免于刚穿越就翘掉。
救她的长老就姓君。
沈念安依稀记得那天晕倒前,看到一位满脸胡须的男人。
看来就是眼前这位。
周昌和她说,要不是君长老及时救下她,她早被冻死了。
他说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为了进昆仑,居然用奇装异服吸引长老的注意。
说这话时,他眼里的鄙夷简直要实质化了。
昆仑一向按资质悟性选人,即使是杂役,都要练气期。沈念安被君长老所救,还被破格允许留在外门当杂役,周昌看她一直不顺眼。
面对周昌的卑躬屈膝,君长老“哼”了一声,飞身离去。
沈念安看得痴迷。
这就是长老级别的修士!会飞欸!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飞不了!”长老离去后,周昌又恢复嚣张跋扈,一双三角眼凶狠地瞪着沈念安。
“你灵根混杂,一窍不通,一辈子只能当凡人的命!赶紧洗衣服,做不完,不许吃饭。”
沈念安暗自咬牙,一旦有机会,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天,沈念安没有吃到饭。
她洗完衣服黑夜完全降临,饭点已经过了。
回到杂役房,沈念安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采耳工具箱,从里面拿出药瓶。
先给自己上了药,又从小青瓶里倒出两颗丹药吃了,浑身顿时被一股暖流充盈。
这些丹药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给她送的,前几天她一回房,就见放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她问了周昌,周昌说发月俸的时间还未到,许是哪位长老给她的。因这事,他瞧她更厌恶了。
感受到他的不喜,沈念安便收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先明哲保身。
她现在要去给一位八十岁的杂役爷爷采耳。
周昌讨厌她,从她醒来那天就感受到了。
她干活又慢,经常吃不上饭。
膳房帮工的老杂役见她可怜,便塞给她一颗馒头或鸡蛋。
沈念安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事。她没有灵根,修不了仙,如果一直干杂役,不说昆仑地势高峻,气候寒冷她受不住,就说天天洗衣服干累活她也不愿意啊!
她穿越前,是美容院的采耳技师,美容院是她妈妈开的,可以说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如果想摆脱这种日子,那只能继续干老本行了。
等攒够了钱,她再看以后的路怎么走。
只是,修仙世界的人需要采耳吗?
沈念安不确定,所以她先问了老杂役。
老杂役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在崇倡灵根天赋,追求修为境界的昆仑,连杂役都要炼气期。
“采耳是何物?老小子从未听说,倒是不知其他人要不要。”
“那我给爷爷采一下,如果舒服,爷爷再帮我推销呗。”沈念安对老杂役笑着说。
老杂役爽快答应:“行,若是真有你说的好处,我自然帮你说。”
他们约好今晚在膳房采耳。
昆仑外门虽处于昆仑山脉的偏隅一方,但也是一座山峰,膳房与食堂占地宽广,连杂役日常都有休憩寮房。
沈念安去的时候,老杂役刚收拾好膳房。
其他杂役帮工都去休息了,他留下来等她。
虽已八十岁,但老杂役面色红润,头发仅有几根泛白。若不说年龄,乍一看还以为是五十左右的中年人。
他收拾了几张凳子,拼放在膳房旁边的寮房院子里。
他就躺在凳子上,让她采耳。
沈念安心下一动,知道爷爷这是好意。一旁就有房间,但周围还有其他杂役,人多口杂。
本就心存感激,见他这么有心,沈念安采耳时使出浑身解数,将她在专业展现得淋漓尽致。
刮、挑、勾、转、扫、按……
当采耳工具伸入耳道时,她手法轻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一触便叫人浑身松透。当手指头在耳边学位上按压,她指下似有灵气,轻重缓急皆合心意,舒服得让人忘神。
杂役爷爷长舒了一口气。
“活了八十年,老夫从未如此舒畅痛快。”他语气颇为感慨。
“爷爷舒服就好。”
老杂役身心放松,陷入回忆,与沈念安聊起了过往:“我从小父母双亡,当了几年乞丐。听闻昆仑的传说,便一路乞讨一路存盘缠,二十岁那年来到这昆仑山。庆幸测得一点灵根,便留在这里当杂役,每月能领灵石和丹药修炼。”
“昆仑重资质,你一个女娃没有灵根,怕是不好过。不过你有这手艺,我帮你和其他人说说,看他们愿不愿意照顾你几个生意。”
“好嘞,谢谢爷爷!”
有他的反馈,沈念安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欣喜间,给老杂役采耳的手法更是认真仔细,没注意到一丝灵光从手中鹅毛棒末端流窜入她指尖。
结束后,老杂役给她做了一碗面。
蕴藏灵气的面食吃完浑身暖和。
两人说说笑笑,没想过今晚的采耳,会对他们带来什么益处。
隔天,沈念安终于按时干完了活计,去膳房吃晚饭。
她打了份饭,却不见老杂役的身影,便问其他人。
有个膳房杂役和她说:“你不知道吗?田伯进阶了,现在还在房里打坐。”
“真的?太好了!”沈念安为老杂役感到高兴。
膳房杂役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虽只是从炼气三层进阶为四层,那也是突破。修真界所有修士终极目标是提升境界,飞升成神。
小人物即使资质上限不高,只要能进阶,对他们都是好事。
老杂役进阶完成后,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看着像年轻了好几岁。
有人问他,年纪这么大还能再次进阶,是有什么诀窍或契机。
老杂役呵呵一笑,进阶前沈念安正好给他采耳,于是便想着做个顺水人情,帮她助推一把。
“或许是我待在炼气三层已久,气海已满。也或许,是沈念安那丫头给我采了个耳,当晚我便通体舒畅,打坐时吸收灵气都比往常快了数倍。”
提起这个,也不算他胡诌,当晚运气的确比之前更轻松更痛快。
其他人啧啧称奇,不免对沈念安那采耳之术好奇起来。
于是沈念安的采耳小业务顺利开张。
不过做完的人没有像老杂役那样当晚就突破的,但他们纷纷表示,被沈念安采过耳,犹如吃了灵丹妙药,筋脉通畅,神志清明。
沈念安觉得好笑,采个耳而已,最大的作用是帮他们放松神经、缓解压力。只是老杂役亲身经历、现身说法的“活广告”效果太震撼了,其他人先入为主,产生“错觉”。
接下来每天晚上,沈念安固定给一位客人采耳,收入了不少灵石和丹药。
灵石蕴含灵力,是修士修炼必不可少的灵力来源之一,也是修真界通用的货币。丹药则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不过杂役们拿到的,大多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下品丹药。
等她下山,自己可以用,还可以拿去换不少钱。
也算是个收入。
这天,沈念安一早起来,伸了伸懒腰。最近她越来越适应昆仑的气候,即使不靠丹药,也可以抗住寒冷很久。
今天依然有一大堆衣服要洗,练气期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有的清洁术不熟练,衣服还是得靠手洗。
“沈念安?先别忙,赶快跟我来。”
一位中年杂役找到沈念安,冲过来,拉着她跑。
沈念安被拖得差点摔倒,稳住身形,边跑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管事修炼出岔子了!”
“???”
周昌修炼出事关她什么事?
到了现场,沈念安见到周昌躺在地上,有人按压着他。他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嘴角边因痛苦咬住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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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出鲜血,若不是其他人发现并及时制住他,此时怕是已咬断舌头,血流不止而亡。
周昌是她领头上司,四十几岁炼气八层,在杂役里头算资质好的。
这次急于进阶,一时岔了气,整个人筋脉逆转,痛苦不堪。
不是,这种事找她干嘛?她又不是厉害的修士,她要怎么救?
拉着她来的杂役把她按在周昌身侧,“你那采耳之术呢?帮他纾解纾解。”
沈念安不解地看着对方,“你们应该找长老来救他。再说,我现在也没带采耳工具啊!”
“长老我们无法联系,但已有人去找其他管事了。你先帮他试试。”
沈念安无奈,“那你们谁去帮我拿箱子,在我房里柜子上。”
“我去。”
长老还没来,在场的都是比周昌境界还低的杂役,他们一个个期待地看着沈念安。
沈念安半跪在地,手指轻轻在周昌额头揉按起来。
她不敢用力,修炼之人的穴位本就比凡人敏感,现下他又走火入魔……
“你的箱子来了。”
沈念安接过箱子,取出木勺、鹅毛棒、孔雀毛等工具,轻轻给他采耳。
众人屏息凝气地看着她。
周昌嘴角还在渗出鲜红的血滴,沈念安额上开始冒汗。
这些人真是瞎搞,当她采耳是仙术呢!
她心中焦急,怕达不到众人期待,让他们失望落空,又怕周昌伤势加重,有生命危险。
就算他凶巴巴的,经常给她使绊子,她也不希望他死在眼前。
说来也怪,在沈念安采耳的工具伸入他耳朵里后,周昌颤抖的身躯便慢慢平静了下来,紧咬的牙关也渐渐松开。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脸色开始好转,呼吸变得平稳。
“有用!”
“他好了!”
“这是什么仙术!”
“沈小友的采耳之术果真神奇。”
耳边传来众人的呼声,沈念安知道周昌状态好转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在心中浮起一丝疑惑,是巧合,还是她的采耳真那么厉害?
-
晨雾还没散,沈念安正坐在井边的小凳上搓洗外门弟子的衣物,周昌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沈念安转头见到他,叫了一声:“周管事。”
周昌双手背在身后,没带鞭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念安回头继续洗衣服。
周昌走到她身侧,沈念安没理他。
好一会,只听低低的一声:“那天……谢谢了。”
声音很低,沈念安没听清,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疑惑地看他。
周昌脸上闪过不自在,凶巴巴地瞪她一眼:“看什么看,你今天的衣物就这三桶,以后每天洗完三桶就去吃饭。”
说完转身就走,仿佛有什么在他身后追一样。
沈念安看了看木桶里的衣服,低头笑了。
以往她一天都要洗十桶衣服,以后洗三桶就行了。
这个周昌,连道歉都拉不下面子来。
有了周昌这句话,沈念安在昆仑外门开始了轻松的工作日常。
上午睡到自然醒,趁着阳光正好的时候把活干了,然后晚上再和老杂役们聊天采耳。
自给周昌采耳,误打误撞舒缓了他的神识后,外门杂役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热切了,预约采耳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念安有时候觉得,好像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可以。
就是偶尔想起妈妈,心里一阵心酸。
不知道妈妈一个人在现代怎么样,找不到她着不着急。
想到这心情就伤感起来,沈念安吸了吸鼻子,尽量不去想这些。
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采耳上。
不知是技术越发娴熟,还是顾客们对她的评价越来越高,让她越来越有动力。
她总觉得采耳真的有那么点玄乎,让她每次给人采耳时浑身都暖洋洋的。
也许是因为采耳对象是修士的缘故吧,她想。
沈念安不知道在修仙世界,进阶与舒缓神识疏通筋脉是什么概念,只当田伯和周昌都是凑巧撞上了。
变故发生在三日后的深夜。
沈念安刚收拾好采耳工具箱,就见周昌找了过来。
“你跟我来。”寮房院子还有其他杂役,周昌压低声音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要采耳的。”
沈念安见他神情坦然,不似有诈,于是拎着箱子跟在他后头。
2. 第 2 章
周昌带她到他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
他眉头紧皱,面色灰败,好像很痛苦。
周昌:“这是君长老,当初不是他及时给你罩灵力罩,你早没命了。他又喝醉酒,你那什么采耳手艺,给长老施展一回。”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是让君长老舒服了,对咱们俩都有好处。”
说着朝她使了个“你懂的”的眼色。
沈念安不理会他的暗示,心里想着的是,君长老终归救过她,上次还替她出头,于是便打开箱子。
周昌对她那玩意好奇很久了,便在桌旁坐下,看着她给君不归采耳。
沈念安取出拇指灯戴好,打开,一束光便照在长老的脸上。
沈念安看着灯光心想,也不知道这电池还能用几次,得想想用完拿什么代替。
她又从工具箱中找到孔雀毛、云刀、耳勺、鹅毛棒……
先用孔雀毛轻轻拂过脸颊,到耳垂,又从额头往下扫,扫到耳廓,轻轻来回两下。
对方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些。
沈念安又用云刀轻轻刮过他的耳廓,剃除杂乱的耳毛,手法轻快准确,像拂过一片羽毛。
接着用耳勺探入耳道,缓慢旋转。
修仙的人就是不一样,表面胡子拉碴,第一眼还以为很邋遢的人,耳道却十分干净。
倒省事了。
她随意刮了两下,又换成另一种木勺,继续在耳道与耳廓上轻轻刮蹭。
她再换成马尾棒,两根细软的马尾丝缓缓探入耳道,到达一定的深度后轻轻旋转,在耳道内画圈。
耳道深处传来轻微的“沙沙”声,那是马尾丝与耳壁摩擦的声音。
沈念安的手法早已炉火纯青,指尖像是长了眼睛,精准点触着耳道内的敏感点,她自己都没察觉,指尖竟隐隐有淡淡的微光流转,与君长老周身的灵力悄然相融,随即又从她指尖流入她体内。
将马尾从耳道深处缓缓向外拖出后,她换用鹅毛棒,柔软的羽毛在耳道里轻轻转动,一圈,两圈,三圈……
一套流程下来,君长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面色也柔和了不少。
沈念安得意,她可是美容院连续两年获得顾客最欢迎的技师称号,就算修仙大佬来,也要拜倒在她采耳技术的销魂之下。
很多人对采耳有刻板印象,以为只是掏耳垢的,觉得脏。但她们服务业的采耳,其实步骤繁多,目的是让顾客放松、疗愈精神。
顾客们爱找她,就是觉得在她手底下,可以彻底放松,舒舒服服睡一觉。
只是,还没等她收工具,心就像被什么重锤了一下,她难受地捂住心口,同时眼前黑雾倾袭,瞬间侵占她的感官。
整个世界黑雾弥漫,沈念安分不清是自己的感受还是什么,她突然间很难受,眼前是无尽的黑暗、绝望。
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为什么要背叛我……
都毁灭吧……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不对!这不是她的情绪。
黑雾散去,但是那些感受并没有一起退去。
“要死,这眼泪怎么回事?止也止不住!呜呜呜……”
周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吓了一跳,站起身。
“你怎么了?”
沈念安像没听到他说话声,整个人陷入痛哭哀伤中,哭泣不已,直到晕了过去。
“欸??”
周昌上前去碰沈念安,却被她身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出去。
门都撞碎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体内涌出,君不归猛地睁开双眼,一下子起身,掐诀收了往外蹿的灵力,又在身上点了几个地方,把灵力硬逼回去。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来不及细想,发现身旁趴着的女子有不对劲。
她周身骤然炸开炽烈白光,整个人漂浮到半空中。只见她脸上的肌肤在光芒下寸寸龟裂,细密的裂痕缝隙里都透出刺目到近乎灼人的光。
下一刻,君不归脸色一变,一层灵力罩覆盖住她全身,但还是被一股力量冲破。
瞬间,房间以及相邻的房子都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到,轰然倒塌。
君不归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灵府阵阵作痛。
又一道灵力打过去,却被吞噬吸收。
定睛一看,发现她竟然是在……
筑基……
他捏了个诀,想探查更清楚一些,灵府里的封印却又翻涌起来。
于是决定先帮她筑基,日后再寻她问个清楚。
沈念安在半空中,浑身像被火焰燃烧一般。
肌肤、血肉、到骨头,好像烧尽又重组,又再次被燃烧……
她吃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巍峨的山峰,感受到自己飘在半空中。
隐约听到什么“杂役”“筑基”之类的话,之后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然后暗了下来,她又失去了知觉。
“沈念安?沈念安?”
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很痛。
沈念安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手。
“啊——”
“砰!!!”
沈念安猛地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只见杂役房的院子里围满了人,个个神色震惊地看着她,而她刚才一挥之下,竟将杂役管事周昌,狠狠打进了旁边的屋舍墙壁里,嵌在墙上,动弹不得。
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沈念安看到墙上的周昌,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她打的?
她低头看这自己的双手,她不是在给君长老采耳吗?
杂役院子坍塌成废墟,沈念安与众多杂役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一双双清澈的眼神里装满疑惑。
而这股筑基的灵力波动,惊动了昆仑外门的长老们。
现下,长老们正飞身赶往这边。
沈念安从地上站起来,周围的杂役与外门弟子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众人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渐渐变成了敬畏、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昆仑立派万年,求道寻仙者数不胜数,如果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根本无法引气入体,更别说她一夜筑基,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方才那灵力波动,明明是筑基的异象啊!”
“她不是五行堵塞的废灵根吗?周管事亲口说的,测灵珠都没半点反应!”
“君长老方才是不是在这?莫不是君长老出手帮了她?”
议论声越来越大,沈念安脑子还是懵的。她只记得给君长老采了耳,感受到了他那股蚀骨的绝望,然后就浑身疼得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成了现在这样,挥手把周昌打进墙里,还成了全外门的焦点。
沈念安:“对了,周管事!”
她连忙跑过去看周昌。
周昌整个身体嵌在墙上,一名年轻男人上前,和沈念安一起把他扶了下来,并给他喂丹药。
周昌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念安,半天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站着的人,除了她和周昌穿着杂役服,其他人都穿着淡蓝色的外门弟子服。
“发生何事?”一道声波迎面袭来,众人都被震得后退一步。
众人看向上空,几位身着深灰色素袍的长老从空中落下。
“是长老们。”
“还有李长老。”
“连李长老都被惊动了!”
李长老感受到空中灵气的波动。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锁定在沈念安身上。
“刚才是你在这筑基?”
李长老的神识往沈念安身上探去,她丹田内确有筑基期的灵力漩涡,可灵根处依旧混沌一片,半点灵气脉络都无。
无灵根,却有筑基修为,这简直是逆天悖理!
“你一个无灵根的凡人,怎会筑基?”
李长老威压袭来,沈念安后退一步,吓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我也不知道……”
刚才的年轻男人对李长老解释道:“李长老,刚才这位道友在君长老的帮助下,筑基成功。”
“君不归?”李长老转头看向年轻人,“他人现在呢?”
“弟子不知。”
李长老收了灵力与威压,向沈念安走了两步。上下打量她片刻,对她说:“你随我来吧。”
说着飞身离去。
沈念安与年轻男人对上目光,不解。
刚想说话,整个人便飞了起来:“啊啊啊——”
-
沈念安顶着一头凌乱不堪的头发,双眼发直地坐在议事堂里。
她再也不羡慕修仙界能飞了。
见她一副呆愣的模样,一位女长老笑了笑,为她施了个法术,沈念安的头发马上整齐了。
沈念安回过神,惊奇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长老们围着她,上下打量,无不啧啧称奇。
“真的是筑基期!灵根却混沌一片,怪哉!”
“万年来从未有过此等异象,这丫头的体质,怕是千古独一份!”
“君不归那小子方才是不是在这?这异象定和他有关!”
“上次是谁给她测的灵根?”李长老问众人。
一位长老站了出来,“是我,但我为众多弟子测过灵根,从未出过问题。”
李长老抬手一挥,沈念安眼前出现一颗白色的珠子,几乎有鸡蛋大小。
“将手覆上去。”
沈念安闻言照做。
“还是什么都测不出来?”
“老夫从未见过这等情形。”
李长老没说话,他皱眉沉思,对沈念安道:“再试一次!”
沈念安依然照做。
测灵珠依然没有反应。
李长老收了测灵珠,皱眉思忖着,若当时君长老在场……
他对沈念安道:“既然已经筑基,便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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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修炼吧。待一年一度的内门选拔开启,你便去试试。”
进内门?沈念安愣愣地点头。这么说来,她可以修炼了?
“李长老,这不合规矩吧!她是杂役弟子。”有长老道。
“昆仑的规矩便是筑基者有进入内门选拔的机会。她已筑基,便有这个资格。”
李长老不容置喙地对其他人说道,然后又转头看向沈念安:“沈念安是吧,你先回去收拾,明天便开始随其他外门弟子一起修炼。”
-
昨天给君长老采耳后,好像发生了什么,她就记得她好伤心,都不想活了。
结果一觉醒来就筑基了?
沈念安边走路边想。
因为不会飞,沈念安回杂役院子,走了好长一段路。
不过一点都不累。
回到杂役院子,其他杂役在收拾断壁残垣,沈念安找到周昌房间的位置,开始搬石头,挖了一会,找到自己的工具箱。
其他可以没有,这个箱子可是她唯一的东西。
带上箱子,沈念安来到新宿舍,外门弟子居住的院子。
这里房间比杂役弟子的大多了,各种装饰摆件。床是架子床,挂着帷帐,一看就很暖和,不像杂役弟子的只有一个床板和一床棉被。
收拾好新房间后,到饭点了,沈念安摸摸肚子,有点饿。
她现在进外门了,该去外门弟子食堂就餐。她便往外门弟子食堂走。
还有段距离,她就闻到很浓郁的饭香,被勾起了馋虫。
就在她踏入食堂之后,旁边有弟子见到她,便立刻噤声。还杵了杵身边的人,示意对方看过来。
像是会传染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谁也不说话了,皆看向沈念安这边。
这么多人的视线,说不尴尬是假的,但是沈念安此时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她只好面无表情地打了饭,找到她经常坐的位子坐下。
而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身边几桌的人纷纷起身,去了其他地方吃。
沈念安刚抬起的筷子在空中滞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她低头吃自己的。
很快,食堂渐渐又有了声音,仿佛刚刚的一幕没发生过。
但沈念安就是知道,很多人边聊天吃饭边偷偷看她。
“他们是羡慕你筑基了。”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念安抬头看去,是那个给周昌喂丹药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不顾四周好奇的目光,淡定地在沈念安对面坐下。
沈念安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对修炼等级都不懂?”年轻男人问。
"我当然懂!"
沈念安自然不能承认,昆仑的人以为她是上山拜师的凡人,她必须演好这个角色,不能让人看出问题。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不真实!长老说过我测不出灵根,一辈子不能修炼的。”
这句话也不是假话,今天连长老们都懵逼。
穿越前她对修仙最大的认识,就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和香蜜沉沉尽如霜以及其他仙侠剧带来的。
剧里面男女主一出场要么是天帝,要么是上神,或什么神仙转世。
反正就是很厉害。
至于怎么修炼的,电视里没演啊!
灵根、筑基这些她听说过,但是具体是什么,她完全没概念。
本来还烦恼怎么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一转眼,她就筑基了。
“那你是怎么筑基的?”年轻男人问。
“不知道,”见对面男人撇了撇唇角,就知道他不相信,“我没骗你,是周管事说君长老喝醉晕倒,要我去照顾。然后……然后我就没印象了……”
这男人也不知道是谁,沈念安不打算和他说太多。
“这倒说得通,君长老爱喝酒。”年轻男人沉吟了下,“他是外门所有长老里修为最高的,但他多不管事,看来你是走运了。”
君长老……好像听李长老叫他君不归。
沈念安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年轻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清远,丹修,练气期九层,离筑基还差一点,没你厉害。”
他说到最后,怎么像在阴阳怪气?
沈念安想说什么,就见他站起身来:“我想要筑基,去内门考核,你要一起吗?”
她一怔,今天李长老也叫她去内门考核。
想起这半个多月来的遭遇,还有刚才进食堂时,其他人对自己的目光。
如果在这修仙世界,注定强者才不会被欺负,那她就要修炼。
“要!我也要进内门!”
“好,那明天我去叫你,以后咱们一起修炼。”
说完,林清远就要走。
沈念安突然想起一件事:“诶,我叫沈念安。”
林清远看着她,扬眉一笑:“整个外门,谁不知道你叫沈念安。”
3. 第 3 章
翌日,林清远真的来叫沈念安。
“为什么那么早!不是外门弟子吗?比我当杂役起得还早。”
沈念安看着一大群和他们同路的外门弟子,边打哈欠边抱怨。
“修炼之人,早起是常态,等你……等你境界高了,你睡都不用睡了。”
“不睡觉都在修炼?”沈念安大惊,“修仙这么苦的吗?”
林清远斜睨她:“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一日筑基的人,还抱怨什么?”
沈念安:“……”
筑基筑基,这事什么时候能不提?她也不知道筑基怎么来,筑基后要干什么。
林清远带她到一处空旷的广场,已经有许多外门弟子在这里打坐。
整个广场一片寂静。
他们找了个相邻的空位坐下。
林清远调整好坐姿后便闭上眼睛。
沈念安学着他的样子,也坐好闭上眼睛。
“……”
过了一会,沈念安睁开眼睛。慢慢挪到林清远身边。
林清远察觉到动静,睁眼见她靠得十分近,吓了一跳。
他挑眉,用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沈念安小小声问他:“那个…打坐要做什么?”
林清远:“……你连打坐都不会?”
沈念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有没有感觉这里灵气很充沛?”
灵气?
沈念安努力感受了一下,摇头,“什么都没有。”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清远头上满满的疑问。
昨天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在君长老的帮助下筑基了。
李长老来,也没怀疑。
但此时林清远无比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看她一双大眼睛里闪着无辜,林清远认命了,开始教她。
教之前忍不住吐槽:“我怎么会找你当修炼搭子呢!”
他指指沈念安的腿,又指指自己的,“像我这样盘腿而坐。”
沈念安调整好。
他又说:“你闭上眼睛,呼吸放平。”
沈念安马上乖乖照做。
“注意力集中到丹田,如果感受到……”
“肃静!”
旁边传来一道低斥声。
沈念安和林清远这才发现周围好多人都睁开眼睛,有不悦的,有好奇的,还有瞪着他们的。
“先这样,有空再教你。”林清远对沈念安快速说道,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坐着睡觉也行。”
说完闭紧嘴巴,朝周围不满的外门弟子点头,表示不会再说话。
沈念安:“……”
莫名有股高三备考的紧张感怎么回事?
-
外门弟子的时间仿佛不够用似的。
打坐一结束,林清远就火急火燎地带着她到另一片试炼场。
试炼场一侧立着几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棍棒法器一应俱全,供弟子们试炼时随意取用。
林清远带着她从头走到尾,看了一遍,想不出她适合什么。
突然想到她筑基了,可以学御剑飞行,于是选了一把长剑给她。
还专挑了比较轻便的。
沈念安伸手接过,下一刻,整支剑砸在地上,剑尖斜插进地面。
林清远脸都白了,因为剑尖就擦着他的鞋子而过。
这要是砸在他鞋面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念安:“这已经是最轻的了!”
试炼场的剑是供练气期的外门弟子练习用的。有点小钱的练气期弟子若是要往剑修发展,通常都会向炼器师定制一把自己专属的。而等到入了内门,昆仑剑冢每年会对金丹弟子们开放,弟子们可在里里面选择一把适合自己的剑,作为本命剑。
这试炼场上的剑,可想而知制作有多粗糙,重量自然不必说。
知道这点的林清远尽可能挑了把最轻的给她,不曾想她竟连最轻的都提不起来。
沈念安脸上闪过窘意,“我没做好准备嘛。”
林清远深吸口气,忍住想要骂出口的话,将插入地面的剑拔了出来。他朝四周张望了一会,便走到试炼场角落一棵树下,砍了一小截树枝,清掉上面的小枝芽,递给她。
“你先玩这个吧。”
沈念安这次觉得自己没听错,林清远就是在阴阳怪气她。
还想问他怎么“玩”,他径自走到试炼场中间,不理她了。
好吧,也的确耽误他不少时间了。
沈念安走到他身边,看他拿刚才那把剑开始比划。
四周的弟子们大多也是练剑。
昆仑之剑,天下一绝。
虽是外门,但众多弟子统一着装,一个个精神昂扬地挥动着手上的剑,努力训练的模样感染了沈念安。
她也忍不住动了起来。
先模仿林清远的动作来了一遍,好像不难。
她一遍就做得顺畅。
再看看旁边那位弟子,招式好像不一样,她又学了一遍。
还行。
好像比穿越前学东西快。
难道是筑基的原因?
沈念安没多想,流畅的剑招在她手上越来越得劲,她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
沉浸学剑招的沈念安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动作一个个慢了下来。
这些招式她正使得顺手。看了有五六人的,她干脆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好!”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惊诧。
一位长相魁梧的中年男人抚掌而笑,走了过来。
他看着她手里的树枝,又爽朗一笑:“不愧是一日筑基的天才!好生学剑,日后未必不能与顾执钧、叶泠一较高下。”
他话音刚落,整个试炼场静了一瞬。
顾执钧和叶泠?昆仑两个新生代剑修天才。
顿时,抽气声此起彼伏。
-
丹经堂内,众弟子端坐听讲,长老正于台前细述灵药辨识之法。
沈念安正襟危坐,听得十分认真。
半晌,她眉头微微蹙起。
她听不懂!
“念安小友,可是有何困惑?”长老停下讲解,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猛地一激灵,来这异世界,怎么还会上课被点名!
不少弟子目光都朝自己身上聚集而来,她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没有困惑。”
长老点点头,举起一种药材:“那你且说说,此药性味归经,用于何处?”
沈念安:……
长老与其他弟子的眼神十分期待。
沈念安看着长老手中从未见过的玩意儿,底下手指头猛戳自己的同桌。
帮帮忙啊!
林清远冷着脸目不斜视,他很不想帮她,但她是自己找来一起修炼的。
最终还是悄悄翻到该药材那一页,朝她推了过去。
沈念安磕磕巴巴地说:“此药性、性寒、味苦,归心、心肺经,可清热降火,多用于解毒与疗伤。”
两人底下的小动作,长老自然知晓,但对着沈念安那张脸,他很善解人意地说:“念安小友刚来,不熟悉是自然的。依小友的资质,日后想必能有一番大作为。”
林清远脸更臭了。
长老继续讲课。
沈念安松了口气,小声对林清远说:“谢谢啊!”
林清远冷哼一声。
丹药课一结束,两人快速转换地方,该上炼器课了。
林清远带沈念安来到炼器室。
他们前面已经学了几种材料,今天要开始上手炼制。
长老还没来。
沈念安拿起桌上几样材料看。
“这些是什么?”
林清远不语,用一种怀疑又有些不满的眼神看她。
沈念安讪讪地放下材料,小心翼翼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刚在丹经堂,她就感受到他不开心,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开心。
林清远也没憋着:“你说,你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啥?”
“整个昆仑外门都知道你一日筑基,你却和我说不懂打坐、提不动剑。我以为你没学过,不懂也正常。转眼你又把我们的剑招都学了,还在长老面前展示——”
“我没有!”沈念安急忙打断他。
天地良心,她真的都不懂,都不会。
她不是故意骗他,她也没说谎。
她读书时就那样嘛!她是典型的金鱼脑袋,上午学会了,下午全忘光,还是个理论白痴。
“我记忆力不好,会忘的!”
林清远冷笑,记忆力不好?长老面前学剑招那会,怎么没有不好?
什么修炼搭子,故意来碾压他的搭子。
沈念安还在解释:“我学东西经常看一次就会跟着做,但是时间一长我就忘了。”
沈念安没说谎,她以前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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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林清远不信,他不想理她,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我高考才200分,我本来就是猪。”见他不信,沈念安十分沮丧,小小声嘟囔。
从小被嫌弃的学渣有一天被误会是天才,她也很惶恐的好不好?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噗——咳咳——”林清远突然呛咳了起来。
沈念安连忙拍他的背,被他一手格开。
这时,炼器室安静了下来,长老进来了。
沈念安便乖乖坐好。
只是眼神忍不住瞟向身边咳得脸红的林清远。
见他慢慢止住咳,收拾好后才安心下来。
这节课继续昨天的内容,学控火术。
长老在台上念诀结印演示了一遍,便让弟子们自行练习,若有不明白,可向他询问。
林清远是丹修,控火术早在他自学炼丹之时便学会了,所以他简单操作了一下,一簇灵火便从他食指尖冒了出来。
“哇——”沈念安惊叹。
林清远看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
长老走到沈念安面前,“沈念安,刚才的动作,你可看清了?”
沈念安连忙撑着桌子站起来。
“长老,我……”她看了一眼林清远,刚才看了长老一遍,又看了他一遍,应该还记得,“我看清了,我试试看。”
于是,她学着他们的动作,双手结印。
众人目光都看过来了,注视着她嫩白纤细的手指头。
无事发生。
她又做了一遍,因为紧张忘了动作,中间停顿了一下。
手指尖依然没有灵火。
长老摸了摸他的胡子,沉思道:“想是你境界升得太快,对法术还未了解的缘故。莫急,让林清远协助你修炼。”
长老让林清远教她,他去看其他弟子了。
这下有长老发话,沈念安眼睛巴巴地看向林清远。
而此时的林清远一脸“这也可以!”“长老为什么不斥责她?”的表情。
看她一副求助的模样,林清远认命地开始教起来。
他做一遍,她跟着做一遍。
林清远的动作十分标准,她也学得很漂亮。
但就是没有灵火。
试了几十次,就是没有。
林清远的灵力快耗完了,她还没释放出灵火来。
周围的目光慢慢带上讥笑。
邻桌一名弟子对旁边的人说:“刚才长老过来,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
“嗨,不过如此,筑基了都学不会控火术,恐怕是君长老用洗髓丹才让她筑基的吧。也不知道她哪里入了君长老的法眼?”
这话说的。
林清远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沈念安额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她一遍遍试,动作完全没问题,但就是放不出火花来。
林清远沉吟:“你是不是还不会调动灵力?”
“我不知道。”沈念安都快哭了。
练气期的修士因为对灵力的调动没那么自如,所以需要掐诀,如果是筑基期,只需调动灵力,把火引出来便可。
这时,长老抬脚要往这边过来。
如果再放不出来,会不会被抓去研究,然后被发现她不是这里的人?
沈念安心下更着急了,结印时不住地想:快放出来,快放出来……
“嘭——”一团狂暴的灵火以沈念安为中心,朝四周爆开,火浪翻涌,周遭的弟子衣服都烧了起来。
离她最近的林清远首当其冲。
弟子们四散逃开。
长老一道灵力甩过来,瞬间灭了这团火。
事故中心,当事人毫发无伤,怔愣地看着眼前被烧成一团黑的林清远。
沈念安伸手要碰他,他沙哑着声音阻止:“不、要、碰、我!”
随着他说话,他嘴里冒出几缕黑烟。
说完,他抖抖索索地拿出一个小青瓶,倒了几粒丹药出来吞了下去。
沈念安被瓶子吸引:“哎,这瓶子,好眼熟。”
林清远收起丹药瓶,冷漠地说:“这是修真界大众款,眼熟很正常。”
沈念安不敢再说话了。
长老走过来,打量了一番沈念安,惊喜道:“看来是一日筑基过于仓促,你才灵力不稳。日后好好修炼,必有一番作为。”
沈念安鹌鹑似的点头。
这天之后,沈念安在外门更是名声大噪了。
4. 第 4 章
距离内门考核,还有两个月。
沈念安的筑基,给外门弟子沉闷的修炼日常,投入了一颗雷。
掀起了一阵刻苦修炼之风。
特别是林清远,一天比一天起得更早。
沈念安看着他双眼底下的青黑,犹豫着劝他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清远抿着唇,没说话。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林清远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沈念安都要小跑着才跟得上。
“你慢点,等等我。”
林清远突然停下,沈念安收不住,差点撞上他。
“我等等你,”他没转身,声音闷闷的,"那你呢?进内门的时候也会等等我吗?"
沈念安愣住:“我……”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莫名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皱着,眼尾泛红,咬着牙不让自己太丢脸。
“你已筑基,轻而易举就拿到了内门考核的名单,我呢?我还在苦苦寻求突破,我——”他突然像泄了气一般,“算了,我先去修炼了,你自便。”
“林清远!”
“沈念安,”有人在叫她,沈念安转身一看,是李长老,他向她招手,“过来。”
沈念安看了看林清远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往李长老那里走去。
“长老。”
“听说你灵力运用不稳定,我让若兰长老带带你。还有两个月时间,你好好和跟着她修炼。”
“是。”
若兰长老就是那天帮沈念安整理头发的女长老。
接下去,沈念安每天跟着若兰长老学引气入体和一些小法术。
打坐,上课,比林清远还忙。
说来也怪,那次控火术失控后,她身上仿佛筋脉被打通了,竟能慢慢感受到灵气波动。
若兰长老教她引气入体时,她学得出奇快。
“你有资质,”若兰笑道,“只是筑基太急,身体还没跟上,慢慢修炼就好。”
沈念安很开心,每天打坐都很自觉。
她不知道,筑基只是表象,她的身体其实没有经过洗髓伐骨,所以现在从引气入体开始修炼,反而才是她身体能接受的强度。
除了打坐,其他课程她依然要上。
林清远最近达到练气九层圆满,却始终突破不了,他整天待在房间打坐,连丹修课业都不去上了。
没了打小抄,帮她提示的人,沈念安被长老提问到要崩溃。
是以每次上课前,她都捧着经书小声背诵。
家人们谁懂?都高考结束两年了,她还要疯狂背知识,课上回答不出来还要被取笑。
取笑就取笑吧,但长老们一个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一脸“我知道你有潜力,只是时间问题”的样子,下次再疯狂提问她,她有苦说不出。
-
苦逼的沈念安去找另一个苦逼的搭子。
他这几天几乎不睡觉,都在打坐冲筑基。
内门选拔在即,其中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达到筑基,林清远的目标是进内门,拜丹修长老为亲传弟子。
现如今他已练气圆满,差一点就突破了。
可他努力了一个多月,始终突破不了。
其实林清远已经很厉害了。
他拜入外门才两年,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九层,只花了两年。
是所有外门弟子里最快的一个。
不知是他本就着急筑基,还是沈念安的到来刺激了他。
他非突破不可。
沈念安敲了敲林清远的房门,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林清远?”
还是没人回答,但根据灵气的波动,她知道林清远在里面。
她等了一会,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门开了。
来开门的林清远双眼无神,眼下的黑眼圈又重又沉,脸色暗沉无光,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与苍白。
“你还好吗?”沈念安担忧地问。
“就那样。”林清远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他抬眼看她,问:“有事吗?”
沈念安摇头,她只是想看看他。
林清远手扶上门沿,沈念安在他关门之前,快速抬腿两三步冲进房里。
“你——”
“你这样每天不睡觉修炼有用吗?把自己逼得太过会适得其反的。”沈念安回忆当初老师和妈妈劝解她的话,用来劝林清远。
“学习……不是,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每天精神紧绷,熬夜修炼,身体会越来越累,反而不利于你的思…呃…修行。”
林清远气笑了,“你有君长老相助,一日筑基,现在告诉我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啊啊啊!又提这个!
沈念安抓狂,她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
筑基的事,到现在她还没见到君长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学习的事,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智商不高,从小学习只会死记硬背,有的口诀即使背下来,也不会灵活运用。
她最好的一点,便是即时记忆很强,动手操作的事情,一遍就可以复刻,但若是没有强加训练,转眼又会忘记。
这辈子,做得好的事情,也只有采耳一事。因为那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坐在妈妈身边看的原因。
为了成绩跟上大部队,她从初一起,几乎每天都要熬夜。
没人给她压力,只是她从小看妈妈那么辛苦又那么厉害,她不想一事无成。
然而再努力,没有学习的天赋都白搭。
她今天背,明天可能就忘了。
即使平时很努力,到考前,还是要从头再背一遍。
数理化更不必讲,请再厉害的老师辅导,熬夜刷卷子,也只能堪堪及格。
这样熬夜的结果,并没有使她成绩上升,只是白天上课精神更差而已。
老师看不下去了,专门请她妈妈到学校谈话。
妈妈也很无奈,因为她从来没逼过孩子。
后面终于吊车尾考上高中,面对大部分科目只有一二十分的沈念安这才接受她不会读书这件事。
虽然林清远与她情况不同,他很明显资质很高。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休息时间不够,精神会不好。精神不好,那么修行肯定没那么顺畅。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采耳工具箱。
“修行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只会采耳。要不,你休息一下,我帮你采耳放松放松?”
林清远看着她手里的工具箱,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你舒服的,而且时间也不长,最多1小时…呃半个时辰。”
沈念安拉着林清远到床边,“躺下吧。”
这回林清远没拒绝。
“闭上眼睛,我先给你按一下。”
拇指灯装电池亮的,如果林清远看到问起,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想法子让他先闭眼放松警惕。
林清远闭上眼睛后,沈念安双手抚上他的额头,用大拇指在他的眉骨上轻轻按压。
再从额头向太阳穴,头部,耳朵旁……
林清远的呼吸开始放缓。
沈念安的唇角忍不住向上扬。她的技术是公认的,即使是那些经常做大项目的阿姨们,也喜欢找她采耳。
林清远最近熬得太久了,整个人精神紧绷。
她拿出孔雀毛,轻声对他说:“你放轻松,想睡就睡,好了我叫你。”
林清远没回答。
沈念安用孔雀毛在他脸上扫了好几圈。
开始用工具给他采耳。
本着想让他放松休息的心思,她比上次给君不归采耳时更轻柔。
当她将马尾丝伸进他耳道里时,突然身上一股暖流从指尖流向全身。
沈念安:??
这是什么?
上次给君长老采耳时有这个吗?
沈念安仔细感受刚才那股暖流,却再也感受不到。
她没再多想,继续给林清远采耳。
这次就没这么顺利了,当她用鹅毛棒轻轻在他耳朵里转圈时,眼前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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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笼罩,让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着急、心慌、烦躁、压抑……
这是什么?
是…林清远的情绪吗?
他想快点筑基,他害怕不能筑基。
眼前灰色散去,恢复清晰的视线,但是情绪还在。
她想起来,上次给君不归采耳时也是这样,只是那次她感受到的是无尽的黑暗、绝望。
“我能……听见他们的情绪?”
沈念安眼神直直看向前方,有些恍惚。
一只手突然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微微颤抖。
躺着的林清远双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灼热铮亮地看着她。
“我要突破了!”
林清远立刻打坐入定。灵气在他体内运转,整个房间温度上升。
沈念安扯了扯衣服领口,明明筑基后就不怕冷了,怎么感觉浑身热热的。林清远筑基,她怎么好像也要进阶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的热意才慢慢散去。
沈念安看着手里的鹅毛棒,她的筑基,难道……和采耳有关?
林清远的筑基,经历了一天一夜才完成。
林清远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感受周遭。他“看到”沈念安坐在桌前双手撑着下巴,门外距离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人走动,脚步声十分清晰。
不知察觉到什么,沈念安抬头四处张望,狐疑地摸摸后脖颈。
嘴里嘟囔:“奇怪,怎么觉得凉凉的,有谁在偷看我吗?”
林清远被逗笑,睁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沈念安见他醒了,冲到他面前。
“你筑基成功了吗?”她第一次亲眼见证别人筑基,比自己筑基成功还兴奋。
最近跟着若兰长老修炼,沈念安恶补了很多修炼的常识。
普通修士筑基都要经历好几天,林清远一天一夜完成,超过修真界大部分修士。
至于她,她连引气入体都没有,便筑基了。
到现在,长老们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以为她资质非凡,又恰逢君长老从旁协助,才有一日筑基这等机遇。
林清远下床,理了理衣服。筑基一成,周身经脉豁然贯通,四肢百骸都被温润的灵力包裹,说不出的舒泰通透。
一改昨天的灰败神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你说的对!我太过心急了,有时候放松,是为了更好的前行。”林清远满眼感激地说。
沈念安嘿嘿地笑,“你筑基成功,那咱们又可以组队进内门了。”
林清远莞尔一笑:“对,组队进内门!”
-
昆仑元极峰禁地洞府前,昆仑宗主玄真子负手静立,沉静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
不多时,洞府石门缓缓开启,一缕灵光自內闪出,落在玄真子面前。
灵光化成一位髯须满面的高大男子,正是帮沈念安筑基的君不归。
宗主眸中浮现讶然,“你又将境界压了下去?”
“嗯。”
“你这是何苦?你心魔已解,不必——“说到这,宗主想到什么,轻轻一叹:“罢了罢了,一切随你。对了,过几天外门进内门考核,你有没有收徒的想法?”
收徒?
君不归脑海里冒出一名女子的身影。
那天他封印被触动,隐有解封的迹象,着急之下,只来得及为她打通经脉,完成筑基。
不知现在怎样了。
她究竟是谁?为何能触动他的封印?
“收徒就不用了,倒是可以去帮忙。”
宗主闻言挑眉,帮忙?
他深深看了君不归一眼,笑道:“也好,就当散散心,若有看中的,也可收为亲传弟子。你也不要太挑了,昆仑剑道长老,就你没有亲传弟子,师兄我啊,这颗心总替你挂念着。”
君不归瞥他一眼,不发一语地走开。
玄真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远处,各门各峰正有条不紊地准备内门考核事宜。
5. 第 5 章
昆仑山脉万里雪峰,云涛翻涌。
李长老一身深灰色道袍,负手立在一块丈许宽的青玉飞板之上。
飞板灵光淡淡,悬于半空,稳如平地。
数百名外门弟子仰首屏息,大多尚在炼气境,连低空御物都难,更别说踏剑凌云。
即使是要参加考核的筑基弟子,能御剑飞行的也寥寥无几。
沈念安与林清远和其他筑基弟子站在前方,仰头看着飞板,眼里盛满期冀。
“时辰已到,皆上来。”李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早有执事在旁维持秩序,参加考核弟子们依次踏上青玉飞板。
飞板看似不大,却被长老以灵力施与阵法,站上百人仍不显拥挤,脚下温润如玉石台。
沈念安走了两步,犹如平地一般。
待全员站定,李长老指尖掐诀,低喝一声:“起。”
青玉飞板缓缓升空,穿过层层云海。寒风被一层淡金光罩挡在外面,弟子们只觉身轻如燕,脚下安稳,丝毫没有颠簸。
“哇——”沈念安小小声发出没见过世面的赞叹。
风在耳边呼啸,雪峰在脚下倒退。
不会御剑的弟子们,便这般被长老以法器承载、灵力护持,浩浩荡荡,往内门考核之地而去。
此次考核地点设在昆仑主峰凌霄剑峰之上。
主峰巍峨擎天,气势雄浑磅礴,完全不是外门峰头可比的。
飞板徐徐下降,原本如蚁群般整齐的弟子与执事渐渐清晰,一个个身姿笔直如剑,整齐肃穆。
要不说是内门呢!站在试炼场放眼看去,没有尽头似的。
到了考核现场,沈念安才知道还有几名散修一起参加考核。
昆仑一向以资质悟性为先,若能达到考核条件,均可参加。
只是进内门的名额有限,每年二十个而已。
万年来,不说飞升成神的人寥寥无几,就说能上合体、大乘境界的大能者也不多,还大多出自昆仑与其他几大宗。
弟子资质悟性不行,即便筑基了,也没有录用的必要。
沈念安很想和林清远说话,但整个试炼场寂静无声,她便不自觉地挺直身板,与林清远一起同其他弟子排队入场。
林清远是丹修,与她剑修考核的内容不同,两人很快分开。
沈念安这两月来虽上了不少通识课,但至今没有精通的方向。昆仑剑道为尊,长老们一致建议她以剑为主修,其中教剑术的长老尤为积极。
内门考核第一关,测灵根。
考核执事拿出留影石,悬浮于半空中。
沈念安在外门议事堂测试过两回,均无动静。
这次李长老专门陪她过来,打算与内门负责考核的执事说明缘由。
更重要的是,李长老也想弄清楚为何她测不出灵根,却能筑基。
内门法器繁多,也许有法子检查出她的特殊之处。
不过李长老还未与执事说明情况,一位穿着藏青色内门长老服的老者叫住了他,只听李长老十分恭敬地喊他:“师尊。”
等李长老与他师父老人家寒暄过后,赶来沈念安这一边时,沈念安刚好在执事的指示下,将手按在半人高的测灵石上。
随着她手放上去,测灵石贴着她手的地方,一道灵光绕着她手转了一圈,再整个石台浮现亮光。
这亮光不是一下子迸发出来,而是由浅浅一层,再慢慢加深,直至最后变成刺眼的冷白强光。
与此同时另一边,林清远手上那台测灵石也迸发出强烈的青色光芒。
李长老:???
在场的长老执事,以及作为助手的内门弟子皆惊讶。
“上品灵根!”
“居然是上品灵根,还是两个。”
“看来今年好苗子不少!”
“才刚开始,便有两个弟子有如此资质。”
“或许,老夫今年可再收一位亲传弟子。”
沈念安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远处高楼上,君不归斜靠在屋顶,手里捏着一壶酒,时不时喝一口。
“不是说要帮忙?”一道身影落在他身侧,是宗主。
君不归头也不抬:“人手够了。”
玄真子笑而不语,远远看向试炼场,目光微动。
此时试炼场上的长老对后面测灵根的弟子甚是期待。
可惜的是,接下去测试的人皆资质平平。
是以,众人的目光多是落在沈念安与林清远身上。
考核第二关是理论环节。
沈念安今日特意早起,背了一段剑诀,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念安小友请听题:昆仑剑法,天下一绝,在小友看来,何为剑势?何为剑意??”
沈念安:……啥??不考外门剑诀吗?
她无措地看向另一头正在答题的林清远,他正和对面的执事说着什么。
执事等了片刻,不见她回答,疑惑地叫她:“念安小友?”
沈念安只好小声说:“弟子不知,还未学这个。”
执事未曾想会是这种回答,愣了愣,他看了眼远处观望的长老们,又问道:“一剑破万法,是指什么境界?”
这又是什么问题?
沈念安嚅动了两下嘴唇,根本不知道回答什么。
这时李长老对他的师尊行了一礼,说道:“师尊,这位弟子天资聪慧,在君长老的帮助下一日筑基,很多剑术理论还未来得及学,可否直接考核她剑招?”
李长老的师尊凌玄道人摸着胡子沉吟片刻,点点头:“也罢,这弟子有如此资质,便直接考核她剑招吧。”
执事接到通知,便带她往一旁无人的空旷场地去。
一位身穿月白弟子服的年轻男子站在场中。
另一位执事上前递了一把剑给沈念安,说:“这一关考的是你习得能力,等下剑修弟子会为你演示内门剑招,你只需跟着演示便可。弟子只练一回,你可看清了。”
简单讲,就是考她现场学习的能力。
内门弟子演示一遍,她再学着练一遍,看她记得的招数有多少,动作标不标准。
这个沈念安知道,林清远和若兰长老都有提过。
内门弟子站在场中,开始动了起来,动作流畅地使了十几招剑法。
沈念安目不转睛地看完。
待那名弟子退下,她便走上前,挺直脊背,动动肩膀,扩了扩胸。
下一刻,她抬手起势,将那位弟子的剑招从头到尾一分不差地使了一遍。
现场安静,执事与演示的弟子面面相觑,远处观望的几位长老也怔愣了下,才忍不住讨论起来。
“这外门弟子……”
“她竟是过目不忘!”
凌玄道人询问李长老,“这是新来的外门弟子?”
李道长嘴角上扬,掩盖不住喜色地回答:“是,她入门时被误测了灵根,成了杂役。后来,一番机缘巧合之下,她在君长老的帮助下,一日筑基。”
凌玄道人禁不住露出惊讶之色:“竟有这等异事。”
凌玄道人对身旁一位稍年轻一点的长老道:“清晏师弟,你下去考考这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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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那位长老飞身到场中。
打量了两眼沈念安,哈哈一笑:“听说你一日筑基,看样子,比顾执钧还厉害。”
沈念安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巧合。”
“不必谦虚,我现在再演示一套剑法,你且学学看。”
说完,他便挥剑跃起,整个人在半空中打了一套比刚才内门弟子更复杂的剑招。
他一收剑,所有人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紧抿着唇,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难题。
“怎么?没看清?要我再演示一遍吗?”清晏道人一脸不过如此的模样。
沈念安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长老,我不会飞,能不能在地上展示?”
“……行,你就在地上。”
于是,沈念安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刚才清晏道人的剑招使了一遍,一模一样,就连一些动作复杂激烈的,她都做得很完美。
虽然还不会飞,但这段时间的修炼没白费,她的体力和手脚,灵活了很多。
“不错!果然资质过人。”
清晏道人的兴致仿佛被勾了起来,“我再使一套剑法,这是昆仑亲传弟子才能学的,当年我也是花了两年才完全学会。你若是能使出几招,不、两招就行,我就收你做亲传弟子。”
这一次,清晏道人果然使了一套十分复杂的剑术。
他的动作、身法比之前更迅捷,他手上的剑在空中转出剑花与残影。
由于他太过起劲,收势不足,最后一招竟将一旁的测灵石给劈碎了。
“嗐,在这里太束手束脚了。”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沈念安,“来,试试看。”
沈念安闭上眼睛,片刻,她再次睁开。
清晏道人脸色一变,收起笑意,目光紧紧盯着她。
随着她动起来,其他人也发现了异样。
她身上的气场,与刚才清晏道人一模一样。
虽然境界不同,但眼神气势如出一辙。
沈念安已经忘了身边有人在看着她。
如果说前面她只是在模仿招式,那么现在,她已经进入忘我的状态,动作招式浑然天成,仿佛她早已练过千百遍。
整个试炼场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纷纷停下看向这边。
全场鸦雀无声。
一套剑招使完,沈念安还比着拿剑劈下的动作,微微喘气,眼睛失神。
这一次,虽然她一套完整学了下来,但远超她的能力范围。
“好,不愧是越过练气,一日筑基的天赋。”清晏道人拍手叫好,“沈念安,你就当我徒弟吧。”
“啊?”沈念安回过神,“这……”她看向李长老。
李长老对她赞许地点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所有人皆听得无比清晰。
“清晏师弟,你门下已有良才,这位弟子,便让给你不归师弟吧。”
昆仑宗主飞身而下,立在众人面前。
“宗主。”
“宗主。”
外门进内门考核,竟然惊动了宗主亲自出面。
除了长老以外,场上其他人均好奇地打量沈念安。
“不归师弟要收徒?”清晏道人面露讶异,随即无所谓地笑道:“师弟难得看中一名弟子,我自然不会和他争。只是没想到,他竟也会收徒?”
玄真子点点头,看向沈念安:“你天资卓绝,往后当勤勉修行,一心向道,他日必能登临大道之巅。”
沈念安:……瑟瑟发抖。
6. 第 6 章
试炼场上另一头。
林清远指尖掐着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控着火候。
忽然,丹炉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成了。”他内心激动。
缓缓收了丹火,抬手掀开炉盖。
炉底静静躺着三枚圆润饱满的丹药,药香浓郁却不刺鼻,丹身光洁无瑕,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青光,一看便知品质不俗。
"成丹三枚,虽不多,却均为中品。"林清远面前的长老丹辰道人满意地说,“入外门两年,无人指点,自学丹道能到这个地步,难得。”
林清远垂眸:“弟子愚钝,只是照着丹方多试了几次。”
“愚钝?”旁边一位长老抚着胡子笑了,“愚钝的人可不会在考核时临时调整火候,把原本要废的一炉丹救回来。”
林清远没说话,手指暗暗摩挲着手心里的汗。
刚才那丹炉眼看要炸,他直觉是控火出了问题,调小火焰,又再给丹炉施了个小法术,这才保住了这炉丹。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丹辰长老的声音不高,却让林清远猛地抬头。
“弟子……弟子愿意!”
-
执事将沈念安的信息记录在册,又去领了一个乾坤袋给她,里面有她在昆仑所需的生活物品,以及修炼常用法器,比如内门剑修弟子统一佩剑,弟子令牌和一些灵石。
之后,执事便御剑带沈念安飞往无极峰。
站在剑上飞和站在飞板上平稳度差不多,但是御剑时脚下只有剑身,脚底下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若是恐高的人,怕是要尖叫连连了。
沈念安除了李长老强行用灵力推着她飞那次吃了一嘴风,后面她会调动灵力了,再没狼狈过。
到了无极峰主殿前,执事禀报了几声,无人应答。
他转而对沈念安道:“君长老随性淡泊,向来不问宗门事务,或许又在哪个地方喝酒或修炼。我事务繁多,先走一步,你自个找个房间住下吧。”
说完便御剑飞走,像有谁在背后追一样。
“诶——”
偌大的山头与宫殿,她不知道哪里是宿舍啊!
殿门半开着,沈念安小心翼翼地上前,推开往里探。
好像没人。
她大着胆子往前走,犹豫着开口:“有人吗?”
没人。
“君长老?”
还是没人。
沈念安想了想,试探地喊道:“师父——”
话音刚落,她被一道灵力击中,整个人飞起,重重撞到墙上。
对方并没有就此收手,她被禁锢在墙上,动弹不得。
沈念安被撞得头晕目眩,背部生疼。
呜呜……不想收她作徒弟你早说嘛,她就不来了。
“你究竟是何人?入昆仑有何目的?”
一道醇厚低沉的质问声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响起,伴着微微回声。
很熟悉的声音,但沈念安没空细想。
她慌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天哪,这人是谁,难道看出她穿越的身份?
只见眼前浮现一团旋转的云雾,然后一位蓄着髯须的男人缓缓出现。
是胡子长老!她曾经给他采过耳。
在沈念安眼里,君不归比林清远更早认识,他还帮她打通灵脉筑基了。
一直以来,她都想再见见他,对他说声谢谢。
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啊!
“君长老,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目的。当初还是你帮我筑基的。”
然而君不归并不会因为她两句解释就放过她,那晚过后,他封印松动,差点灵力爆发,荡平外门整座山峰。
他目光锐利又冰冷,死死地盯着她。
“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又为何突然灵力暴涨?”
“我……咳咳……”
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抵在墙上,沈念安呼吸急促,忍不住咳了起来。
君不归手一挥,她便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面对强大危险的君不归,没空管摔疼的屁股,沈念安老实说道:“我那天只给长老采耳,后来我失去意识,灵力为什么暴涨,我也不知道。”
“采耳?”
“对,我见长老喝了酒不舒服,便给长老采耳舒缓。”说着她翻出外门储物袋里的工具箱,朝君不归那边推去。
这箱子……沈念安出现在昆仑那天,是他为她笼罩灵力不至于冻死。他记得,是有这么一个箱子。
君不归用神识飞快扫了一遍工具箱,眉头微微皱起。
和那日探查的结果一样,这工具箱用的是不知名的材质做成的,但整个箱子内外,无一处有灵力。
他又用神识在沈念安身上搜寻了几遍,得到的结果都是境界筑基,灵力微弱,甚至比一般的练气九层还不如。
见他皱眉,沈念安一颗心又提了上来,她打开箱子,拿出采耳工具给他看。
“君长老,就是这些,伸进耳朵里轻轻搅动,可以舒缓精神。”
她这一说,君不归想起那天晚上,耳边的确有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虽终日酗酒,借酒浇愁,但不代表他全无神智。
“你刚来昆仑那天,从天上掉落,穿着奇装异服——”
他还想问些什么,却像是有什么事情打断,蓦地神色大变。他闭眼感应片刻,突然掐诀消失不见了。
沈念安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妈妈,她想回家……
-
君不归循着灵府里心灯感应到的地方急速而去,到达那地方,却又失去了感应。
他闭上眼睛,放出所有神识四处搜寻,却丝毫找不到一点她的气息。
既然不在此处,为何心灯会感应到?
既然不想见他,为何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心灯,会突然跳动燃烧起来?
君不归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翻涌着不甘与焦灼,他引出心灯,将全身的灵力灌进去,火焰越烧越旺……
直到他灵力耗尽,吐出一口鲜血。
火焰才慢慢暗淡下去,又恢复成往常沉寂的小火苗。
就这么不想见他吗?
他垂下无力的双手,心灯缓缓飞向他的额心,回到他的灵府里。
无人知晓,在心灯燃烧的时候,他脚下百米深的地方,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两下,像是无力的挣扎,但又被阵法死死压制回去。
-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安才慢慢恢复力气,从地上起来。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弟子令牌,这是昆仑特有的,可保存功法,有留影石、传讯玉碟的作用,但只限昆仑境内使用。
用时灌注一点灵力进去便可。
沈念安注入灵力时,心里默念林清远。
很快,令牌上方出现一个人影,是林清远。
嘿,还能视频通话。
“怎么了吗?”
林清远好像很忙,边问她边在做什么。
沈念安突然有点挫败,她师父到现在都不认领她,还对她动手。
“没事,就是问你都安顿好了吗?”
“嗯,我现在在我房间里,正在看课表。我们每日卯时晨课授理,约一时辰后,便是宗门大课,这两样所有弟子都要参加。大课结束后,便是我们自修时间。”
“啥?有课表?还有那什么晨课……”
“晨课授理,简单讲,就是我们5点要上早课,7点上大课,有的和外门一样,是通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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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有的是专业课,我上丹药你学剑诀。”
“哦。”沈念安这次听懂了。
只是,怎么听着怪怪的,修真界这里也说5点7点?
她还想说什么,林清远那头有事,只说了一句“明天早课一起”便挂了。
看林清远这么忙,沈念安顿觉自己不能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她开始找宿舍。
地方虽大,但好在很多房门上都有房号牌,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间弟子房,收拾了一番住了进去。
内门弟子的房间简直豪华,古代皇宫估计也就这样。
沈念安这边摸摸,那边碰碰,兴奋了好久。
等到她肚子饿得咕咕叫时,已然晚上亥时了,也就是九点多。
内门弟子均已筑基,每日可食辟谷丹抵御饥饿。
但人也不能总吃辟谷丹。
因此各峰都置有膳房,会做些灵食,都是为弟子或境界低的人准备的。
境界高的人直接辟谷,想吃才需要食物。看君不归的模样,估计这里没人做饭。
她找出乾坤袋里的辟谷丹,吃了几颗,饥饿感瞬间消失。
于是她整理好床榻,美美地睡下了。
她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是内门弟子们刚练完功,准备回房继续打坐修炼的时候。
-
半夜,万籁俱静。
君不归心神恍惚地御剑回到昆仑。
玄真子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有异,顷刻间瞬移到他面前。
“师弟,你这是……唉……”
无数疑问与不忍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玄真子将他带回无极峰,为他疗了伤。
临走前,他说:“终日这般,不是个办法。今日我为你收的那个弟子,资质不错,你带带她,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做。”
君不归不语。
玄真子直接下命令:“明日带她把魂灯点了。”
宗主走后,君不归倚靠在床头出神。
半晌,他像是想起什么,飞往藏经阁顶楼。
这里无人看管,因入内需要权限。
君不归没做什么,轻易穿过结界,从窗户进去,来到一排排藏书的架子下。
他想找与心灯现异象相关的资料记载。
沉寂百年的心灯,突然窜出灵动炙热的火焰,即使只有那么一小撮,即使只维持了那么一小片刻,便足以给了他希望。
只是,人心不是寥寥几句古籍记载能言明的。
《心灯记》
道侣结契,各引一缕魂火,燃于对方灵府,是为心灯。
其契重于双修,神意昭然,不可伪饰。
灯明则魂存,灯灭则身陨,两心相感,死生可鉴。
情缘尽时,可解契熄灯,两不相涉。
若灯焰未灭,却幽沉死寂、微光寒瑟,则契虽在,情已亡矣。
君不归快速扫过这一页书。
不、这不是他要找的。
然而他翻尽藏经阁相关的所有书籍,也找不到记载今日之异象。
他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抽出一卷竹简。
上面覆满灰尘。
君不归往上面施了个清洁术,竹简顿时光洁如新。
“听…天…什么?”
最上面的竹简上刻着三字古文,君不归只认出前两字,最后一字复杂许多,他没见过。
他是剑修,除了对剑诀与功法感兴趣,其他书籍他很少翻阅。
这些古文还是师尊在世时,教他认识的。
听天?
君不归手指抚上“听”字,想起今天那小弟子倒是和这个有点关系。
不过也没用。
他随手将竹简往架子上一放,整个人颓然靠在窗边。
7. 第 7 章
一大早,沈念安的房门被人用灵力挥开。
沈念安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君不归长身立在院子里,“随我去点魂灯。”
沈念安迷迷糊糊,又战战兢兢穿好衣服,带上乾坤袋。
刚走出房门,便被君不归一把拎起。
君不归御剑十分快速,风呼呼在耳边作响。
不过他撑起结界,沈念安并不觉得难受。
就是太快了,昆仑的景象刷刷地在她眼前飞快后退。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主峰玉虚宫灵灯堂。
君不归抓起沈念安的手,手在她指尖出比划了一下,沈念安还没来得及感到疼,便见一滴血珠悬空浮起。
他神情肃穆,掐诀时指尖凝出一道微光,引着那滴血缓缓落入灯盏,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沈念安没听清,只觉得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灯芯自燃,一簇鲜活跳跃的火苗簌簌燃烧。
这是沈念安的魂灯。
从此她的魂灯与宗门命簿相连。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结束后,君不归垂眼看向小徒弟,“我近日有事,你且随其他剑修一同修炼。”
“好…好的。”沈念安乖乖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经过昨天那一茬,她有点怕他。
“若有不懂的,可……”他想说宗主,话临到嘴边,改了口:“可找凌玄长老,他是李长老的师尊。”
“好的。”沈念安继续低头答应。
“昨日之事,抱歉。”
“好…哎?”
她猛地抬头,却见君不归早已瞬移到门口,又很快不见了人影。
他是在……向她道歉?
-
点魂灯一事耽误了一点时间,沈念安没有和林清远汇合,他直接去了讲经阁。
赶到讲经阁时,十年内入门的弟子已全部到齐,长老还未到。
一踏入讲经阁,沈念安差点以为回到高三教室了。
所有弟子不是在看书,背书,便是在掐诀结印练小法术。
两百人无人交谈。
同学们都这么努力吗?
内门弟子衣服都是同一款式,只在领口与袖口秀有不同颜色的纹路。
两百号人根本辨认不出林清远在哪里。
直到他朝她挥手,她才看见。
“我师父认我了!”
见到林清远,沈念安第一句话便是向他分享这件事。
她叨叨地和他细说去无极峰的事。
林清远仔细听着沈念安说的话,心中倒是没什么感觉。
昨天已经惊讶过了。
只有迟钝的沈念安还没发现不对劲。
君不归本是外门长老,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变成内门长老,还是宗主的师弟。这样算来,他可是他们师祖的亲传弟子。
说到君不归和她道歉,她耸了耸鼻子,略微嫌弃道:“我这个师父有点不靠谱,说话做事总是一阵一阵的,他还让我跟其他长老学。”
林清远瞥她一眼,凉凉道:“人家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高人的做派。听说他两百多岁了,从未收过徒弟,你是第一个,撞大运了。”还是宗主拍的板。
沈念安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师兄告诉我的。”
“你还有师兄?”
“我不仅有师兄,我还有师姐呢!我是我师尊第三个亲传弟子。”
沈念安慕了啊!
想想无极峰空无一人一派冷冰冰的模样,又看看林清远拜入的紫凝峰,他不仅有了师父,还有了师兄师姐。
此时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她。
凄凉!
-
上完晨课,要去上剑道课了。
沈念安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
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撑下来的,一大早五点起床,来听两小时长老讲经说理,她没有一句是听懂的,可困死她了。
她自高中毕业后,去了妈妈开的美容院上班采耳,就再也没这么早起过了。
来到修仙世界后,一次次打破她的记录。
今天君不归开她门时,估计才四点。
修仙大佬都是不用睡觉的,可她要啊!
林清远要去上丹道课,沈念安有些依依不舍。
他不在,她又被长老提问怎么办?
林清远看出她的心思,给她支招:“若有人和你说话,问你问题,你就故作高深,委婉拒绝。”
“这样行吗?”沈念安觉得不太靠谱。
“你可是测出上品灵根,还被长老抢着收徒的弟子,怎么这么不自信?”
沈念安苦着脸:“可我已经忘了那些剑招了。”
言外之意,她这“天才”很水啊!
时间紧急,林清远赶着去上课,没空共情她的烦恼,于是拍了拍她的肩:“兄弟,你可以的!”
来到剑修专门的修炼场,已经有好多弟子在。
经过昨天考核一事,沈念安在整个昆仑派出名了。
一遍学会清宴长老练了两年的剑法,也就顾执钧师兄与叶泠师姐能做到。这两人是昆仑新生代中最有名的天才。
但他们从小修炼,而沈念安听说入门才两个月,已从凡人之躯筑基成功,拜在君长老门下。
弟子们见她到来,纷纷侧目。
沈念安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眼神直视前方。
不能抖……不能抖……
年轻弟子们身穿月白弟子服,无论男女,头发均束起,看起来青春靓丽,精神抖擞。
没有当着她的面窃窃私语。
还挺有礼貌的。
没等她感慨完,便有人朝她行了个礼:“听闻昨日考核时,清宴长老给师姐展示了一套超凡剑法,师姐一遍学会。不知,能否让我们几个开开眼?”
啥?要她当众练剑?
还有,她这就成师姐了?
剑修弟子们的眼神齐刷刷全看过来。
沈念安内心傻眼,但沈念安面色不显。
她努力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头脑快速转动。
“咳咳,清宴长老的剑法,只传亲传弟子,我不可随意展露。”沈念安目视前方,语气淡漠:“何况此剑法玄奥繁复、极难参悟,便是长老当年,也要花费两年才学成,你们并非亲传,岂能轻易观赏?”
最近和修仙界的人交流多了,文绉绉的话她也能张口就来了。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有些欠揍,沈念安余光注意着众人的脸色。
要是有不对劲,她立马抱头蹲下。
跑肯定是跑不过这些修仙的,但脸还是要护一下。
然而被揍的事并没有发生,问话的弟子竟一脸的赞同。旁边一个弟子说:“师姐天资聪慧,过目不忘,清宴长老爱才,当场传授。我们是没这福气了,好生修炼便是。”
众人闻言都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子,拿出剑来比划。
不是,这就完了?
沈念安这下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刚这位同学,你确定没有在阴阳怪气?
其他人也没觉得她的话气人吗?
就在沈念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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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时,授课的长老来了。
这位剑修长老名叫孟衡,他飞身而来,一只脚尖点在试炼场前方的石柱上,在上面施展了一套剑法。
剑光流转,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末了,他飘然落地,对弟子们说:“近日我将授予大家这套剑法,今日先学前五招。”
说完,他在众人上空放了一颗留影石。
刚才后说话的弟子朝他作揖行行礼,说:“孟长老,沈师姐今日也来练剑了。”
孟衡不解:“沈师姐?”
前面的弟子往旁边让开,露出站在人群中间的沈念安。
孟衡看到沈念安,扬了下眉头,笑道:“是你啊!亲传弟子无须上剑道课,是你师尊让你来的?”
沈念安还没想好怎么答,孟衡自己就回答了,“君长老桀骜乖张,向来我行我素,估计又在哪里潇洒了。你若是要学剑法,随时都可以来。”
“好的。”
嘴上答应,实际沈念安心里盘算着明天就不来了。
孟衡沉吟片刻,对她道:“昨日考核时,我也在场,清宴长老那套剑法,你耍得十分漂亮。”
听他这样说,沈念安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他继续道:“我刚才那套剑法可看清了?要不为众弟子施展一番,也好让他们观摩观摩。”
不是昨日那套。
“刚才…长老施的那一套?”沈念安确认道。
孟衡轻笑,“怎么?昨日学了清宴的,今日不学我的?”
“不不不,弟子不敢。”
他都这样说了,沈念安哪里还敢再拒绝。
于是便取出剑,当众比划了起来。
沈念安动手能力不错她自己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来到修真世界,这个技能好像被放大很多倍,变成过目不忘,看过立马复刻。
但同时记忆差的缺点也被放大了,以前背完知识点,好歹能撑个一天半天的。
现在直接砍半,一会就忘了。
趁着有手感,沈念安一套剑法完整演示了一遍。
在场弟子们均露出艳羡的目光。
沈师姐,这下在内门彻底出名了。
-
昆仑,斩月峰。
一名弟子御剑破空而来,在大殿前稳稳落下。他身着昆仑弟子服,容貌俊逸,不染半分尘俗,仿佛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他推门而入,来到棋室。只见清晏长老正与一位清丽女子对弈。室内一旁坐着一名身着弟子服的女子,正低头静阅剑谱,他来了,头也不抬。。
“弟子拜见师尊,见过师叔。”
清丽女子没有抬头看他,只点点头,不语。
“执钧回来了?”清宴站了起来,走到弟子面前,上下打量他,笑道:“此次历练,可有收获?”
顾执钧闻言双唇紧抿,低下头,抬手抱拳行礼,“弟子惭愧,未能突破。”
清宴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拍了拍他的肩:“不必如此在意,师叔就问问。”
他转头对室内那名弟子说:“叶泠,陪你师兄聊聊,问问他此番下山有何见闻。”
叶泠放下剑谱,起身走到顾执钧身旁。
但顾执钧未动,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清宴又看向清丽女子:“师姐。”
清丽女子柔夷轻拈棋子,往棋盘上落下一子,方道:“去吧。”
闻言,叶泠便拉着顾执钧往外走。
顾执钧犹豫了一下,才抬腿随她去。
身后传来清宴的声音:“师姐,执钧已十分出色,你别整天绷着脸……”
8. 第 8 章
终于熬过剑道课。
沈念安和林清远又凑在一起,在主峰一个比较偏的试炼场见面。
两人一交流,才知道亲传弟子不需要上专业课,因为他们要么师尊亲自教,要么有直属师兄师姐带。
“我明天不去上丹道课了,上完晨课我就去炼丹室炼丹,下午我再找师兄师姐指点。”林清远说。
沈念安也不想上剑道课,她一个学渣整日装学霸,好累啊!
她好想和长老们说,她实际上什么都不会。
可经过昨天君不归的质问,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父好像怀疑她了。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她知道君不归不爱管事,也不收徒,连她都是宗主强塞给他的。
如果他不说,是不是其他长老就不会怀疑她的来历?
可装学霸真的好难!
她即时记忆再强,模仿能力再好,隔天还是会忘记前一天学过的剑招。
要是哪天长老们让她当众表演剑法,到时候可怎么办?
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沈念安突然好羡慕林清远。他资质好,头脑强,做事还很有规划。
一对比,自己好拉啊!
沈念安惊觉自己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一事无成,又被宗主长老们发现她的身份,逐出师门都是轻的,万一他们把她当异类除掉……
一想到那种可能,沈念安打了个寒颤。
不行!她得改变,她要修炼,她要进阶!
不过,在修炼之前,有件事是当务之急要做的。
“我要学御剑。”
林清远闻言挑了挑眉,“你之前连剑都拿不起来,才学剑招几天,你就要学御剑了?”
沈念安叹了口气,“那不然呢?我每天走路来回无极峰吗?”
无极峰在昆仑最东边,离主峰很远,要她走路回去,一天都不够她走。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林清远困惑了一下,明白过来后,他又一次露出惊讶:“你师父什么都没给你?”
“给我什么?”
“我师兄给了我飞板、灵石、炼丹炉、经书秘籍还有一堆他炼的丹药。”
两人一一比对,才发现沈念安只有一个考核当天执事长老给她的内门弟子乾坤袋。
简单来说,就是新生统一发放的日常用品。
沈念安幽怨地看着林清远,心里不住地冒泡泡: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收回目光,默默地走到一旁,取出弟子统一规格的佩剑。
掐诀调动灵力控制长剑。
这口诀和手法,还是在外门时学的。
她练了好久。
林清远垂眸思忖了下,走到她身边,无声地看着。
一开始,剑没有动静,她一遍遍试。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剑身终于抖动着慢慢升起。
晃晃悠悠升到半身高。
沈念安欣喜地看向林清远,“它动了。”
林清远微微一笑,双手拍掌,“太厉害了!照这速度——”
话没说完,沈念安的剑突然蹿了出去。
“!!!”
沈念安手忙脚乱控制,然而,她越用力剑飞得越快。
长剑绕着他们飞了一圈,被林清远制住。
乖乖地回到沈念安面前。
沈念安心有余悸地碰了碰它。
林清远笑道:“至少它动得很快不是?说明你灵力还是可以的。”
有了这句话,沈念安又开心起来。
有人夸奖,她练得更起劲。
第二次剑身升起,她怕像刚才那样蹿出去,于是十分专注地操控剑身,慢慢注入灵力,想使它定住。
然而,她稍微一用力,剑又蹿出去,这次擦着林清远的侧脸过去。
吓得林清远向一旁飞跃出去。
逼得他功夫都使出来了。
眼看着剑朝林清远而去时,沈念安魂都要吓没了。
“不要!回来!”她大喊。
不知是惊险逼出她实力还是什么原因,剑身竟“听话”地飞了回来,落在她脚边。
她默默地捡起长剑,皱眉看了片刻,放入乾坤袋里。
一旁的林清远掏出弟子令牌,翻阅着里面的资料。
“这里记载了御剑的方法,明天我再陪你过来练。”他指着令牌里某一页给沈念安看。
沈念安默默记下,准备晚上回去看看。
夕阳把试炼场染成金色,没想到她这一练剑,竟过去了这么久。
林清远拿出飞板,载着她回无极峰。飞板上,林清远教她使用令牌的每一个功能。
令牌里面不仅收录了普通修士常用的法术,最主要的是里面有昆仑派所有的信息介绍。
具体到各峰各堂的规矩秩序。
这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无极峰上认真研读弟子令牌里的御剑功法和昆仑派“须知手册”,又打坐了一个时辰才睡下。
接连几天,林清远用飞板来回接送她。
对此,沈念安心里愧疚,她好像一直在麻烦他。
两人一起修炼,都是他带她的多,还耽误他时间接送。
怕影响他修炼,沈念安更加用心练剑。
进内门的第七天,沈念安终于站上剑身,晃晃悠悠地飞了一小段。
林清远为她高兴,看着在空中御剑飞行的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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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执钧出外历练回来,各个剑修长老便分别召唤他,询问他此行历练途中有何际遇。
一连几天,长老们均了解并指导后,他才得以片刻松懈。
只是,还不等他稍作休整,清宴长老便带着叶泠来找他练剑。
“近期你们君师叔收了个弟子。这弟子天资卓绝,不在你二人之下。”他看着两人,悠悠地道:“考核那天,只一遍她便学会我使的亲传剑法。现在,你们且看着,我将近日自创的剑法教予你二人,看能否一遍学会。”
说完,他飞到半空,将自创的一套剑法,展示给他们两人。
剑法舞毕,他让两人同时练出来。
顾执钧与叶泠是昆仑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弟子。若不是有君不归少年成名在前,他们二人也可说是千年难得一遇。
两人的剑同时起势,剑招身法时机,一模一样,与清宴长老如出一辙。
清宴摸着下巴,欣慰地点头:“不错,不愧是咱们昆仑年轻一代的天才。你们二人早入门,肯定不会被那新入门弟子越过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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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又让两人互相切磋。
他看向顾执钧,“你出门历练半年,虽境界未突破,其他地方应是有所收获。你师妹不喜外出,你与她切磋一场,看看外面学了什么。”
顾执钧闻言怔了怔,看向手里的剑,片刻,缓缓点头。
他与叶泠年岁相同,资质又同为宗门佼佼者。从小长老们经常一同教导。
两人也是切磋着剑法长大。
要说了解对方的招式习惯,功力深厚,他们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顾执钧是孤儿,早叶泠入门两年,因此比她早两年结丹。
如今他卡在金丹巅峰期已有两年,而她也追了上来,他却始终没有突破的迹象。
顾执钧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天才之战,无论是灵力操控,还是身法招式,气势如虹,快如闪电,瞬息间已交锋多个回合。
顾执钧刚历练回来,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凌厉锋芒与凛冽杀气,最终凭更胜一筹的剑势逼得叶泠连连后退。
待两人落下,清宴拍拍顾执钧的肩:“有历练过就是不一样。”又看向叶泠,“叶泠,和你师兄学学,多出去走走,别整天在房里打坐。”
切磋结束,清宴带着叶泠飞身离去。
顾执钧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沉默地握紧了拳头。
刚才,他的剑势是胜了,可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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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御剑飞行后,沈念安便蠢蠢欲动,想要自己御剑回无极峰。
林清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你现在正上头,别忘了无极峰离主峰最远,小心中途灵力耗尽摔下来。”
沈念安拿出乾坤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有灵石。”
意思是她可以用灵石补充。
林清远拗不过她,又提出御剑陪她一起。沈念安练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如今比她还厉害。
沈念安不想继续麻烦他,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佯装生气道:“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就要一个人飞回去。”
林清远只好交代:“你如果灵石用完了,便呼叫我。”
“好。”
于是,在林清远的目送下,沈念安站上剑身,歪歪扭扭地出发了。
她灵力不稳,加上没有多余的精力为自己设置灵力罩,是以飞得很慢又不高。
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裙摆迎风飘扬。
山川河流在自己的脚下,一幕幕像画卷一样闪过。
沈念安洋洋自喜。
要不是她现在操控灵力还需要十分专注,她都想放声歌唱。
可能是老天看她太开心,要泼个冷水浇一浇。
在经过斩月峰的后山时,突然一股灵力波冲过来,震得沈念安失去控制。
清宴与叶泠走后,顾执钧心绪烦躁,在后山林间闷声挥剑。
剑风越来越急,灵力在体内翻涌难抑,不发泄出去,他说不清会怎样。
最后一剑轰然劈出,积压的戾气与灵力一同炸开,磅礴的冲击波骤然扩散,波及不远处半空中御剑飞行的沈念安。
“啊啊啊——”
听到尖叫声,神情恍惚的顾执钧猛地回神。抬眼便见一道身影从半空中急速坠下,心下一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飞身而出,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接入怀中。
9. 第 9 章
“啊——”
沈念安双手无措地挥舞着,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跳都要停了。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她便落入来人的怀里。
沈念安整个人被稳稳地接住,惊魂未定地抓着对方的衣襟,心跳如擂鼓。
慌乱间,沈念安指尖擦过一个凉凉的东西,她无暇思索,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吓得她魂都没了。
耳垂被温热指尖堪堪擦过,顾执钧呼吸骤然一滞。
他抱着她缓缓落地,足尖轻沾地面的瞬间,周身的灵力便敛得一干二净。
察觉对方身子软软地靠在怀中,他心头猛地一跳,顿时心慌意乱,下意识松开她。将手背向后面,指尖摩挲着,心中浮起疑惑。
刚才,他体内翻涌的灵力与燥意,平息了?
沈念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被他抱在怀里,抬眼看向对方。
男人身着月白剑修弟子服,墨发高束,玉簪绾顶,面容俊逸清冷,眉峰微蹙时,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沉郁,神情看着温和,整个人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沈念安看得失神,半晌回神试探着开口,“……谢谢?”
顾执钧抿唇看着她,片刻,又看看上空,没说话。
沈念安明白过来,撇撇嘴,眼神甚是幽怨:“我要回无极峰,御剑路过这座山,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这里练功,灵力也不收好,把我震下来了。”
顾执钧身体一僵,在这里练功的人……只有他。
“抱歉,”他低声说,“方才是我在这练剑。”
呃,吐槽吐到当事人面前,沈念安心里吐了吐舌头,“没、没关系。”
然后转移话题,四处张望,“我的剑呢?”
顾执钧抬手一指,她的佩剑正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
沈念安默默走过去,费了好大劲把剑拔出来。
她调动灵力,想要再次御剑。
但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剑身要么颤颤巍巍飞不高,要么就不受控制乱飘。
沈念安生气地拍了一下剑身,飞剑顿时无力地掉落到地上。
她正要取出乾坤袋,打算用灵石补充一下灵力再试试。
便听顾执钧说:“要不,我送你回去?”
有免费的司机,不用花费灵石,沈念安自然开心应下。
顾执钧召来飞剑,脚尖一点,便跃上一人高的飞剑上。
然后他低头看沈念安。
两人对视半晌,沈念安指指自己,又指指他的飞剑。
顾执钧点头。
沈念安伸出食指,朝他勾勾手。
顾执钧不解,想了一下,从剑上跳了下来。
“这位师妹,是要我做什么吗?”
沈念安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让你的剑飞下来一点,那么高,上不去。”她伸出手比划,比了比膝盖处,“大概到这里,我方便上去。”
说完看着他,眨了眨眼。
顾执钧:“……”
最后,飞剑还是降低到沈念安膝盖高,顾执钧脚一抬便站了上去,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飞剑的长度足以站下两人,是以顾执钧并没有让飞剑变大。
但对沈念安来说,她这辈子与人一起御剑的次数不多,所以站上去时,忍不住伸手抓住顾执钧的衣服。
总有种要掉下去的感觉,得抓紧点。
她没注意到被抓的人此时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动弹,怕一动便碰到后面的女孩。
顾执钧御剑比自己稳当多了,但速度也更快。
风迎面吹来,刮得她脸颊生疼。
沈念安缩了缩脖子,躲在他身后,把脸偏向一侧,试图避开迎面而来的风。
完全没察觉到对方几近石化的躯体,嘴里抱怨道:“你没有那个吗?能挡风的结界?”
经她这一问,顾执钧才猛然醒悟,自己心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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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之下,竟忘了为她撑起灵力罩。
于是连忙掐诀,一道灵力打在她身上。
沈念安顿时舒畅了。
斩月峰与无极峰之间只隔了座山,顾执钧御剑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
这次,他小心翼翼控制飞剑,飞到几近地面才停下。
下了剑之后,他神情微赧,眼神闪过一丝窘意。
“抱歉,我第一次御剑带人,思虑不周,让师妹不舒服了。”
“没事,就一会而已。”沈念安心情不错,今天学会御剑,虽然中途出现一点意外,后面也搭免费飞剑回来了,吹那么一下风,她没在意。
“感谢这位师兄载我,哦不,御剑带我回来。不知师兄叫什么名字?”
师兄师姐什么的,就和网上叫人老师一样,沈念安越叫越顺口了。
“我叫顾执钧,师妹呢?”
“顾执钧……顾执钧!”沈念安了两眼放光地盯着顾执钧,这是昆仑最有名的天才啊!
沈念安上前两步,双手握住顾执钧的右手,激动地说:“顾师兄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沈念安。”
这可是大学神啊!金丹巅峰期!赶紧跟他握手蹭蹭喜气!
早知道让林清远陪她回来,让他一起来蹭。他最想进阶了。
顾执钧未料到她是如此反应,又听闻她的名字,怔在原地,一时忘了挣脱她的手。
“你是沈念安?”
“诶?你认识我。”
顾执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听清宴师叔提起过。”
他挣开沈念安的手,对她抱拳道,“今日唐突了师妹,请师妹包涵。来日若是需要师兄帮助,尽管找我开口。”
“好的好的,谢谢师兄。”
顾执钧望着她笑得明媚灿烂的模样,心底不由掠过一丝疑惑。
这位师妹,瞧着竟有些古怪又捉摸不透。
顾执钧御剑返回斩月峰,一路上都在想刚才的事。
沈念安……
10. 第 10 章
林清远最近是越来越忙了。
丹修的课业繁杂,拜入丹辰长老门下后,被师兄师姐带着整日泡在炼丹室,要么钻研丹方,要么守着丹炉控火。他天赋上佳,近日丹辰长老经常亲自指导。
两人只能在晨课时见上一面。
修炼搭子在紫凝峰刻苦学习,她也不能落下。
于是沈念安下午便一个人待在试炼场练剑。
那些考核时一遍学会的剑招,没在她脑海里留下一点印象。她只好从弟子令牌里调出最基础的入门剑招,握着长剑一遍遍重复,剑光起起落落,动作生涩又笨拙,完全没了考核时那股过目不忘的灵气。
御剑也是一样。
她不敢往高空飞,只在昆仑各峰的低空慢慢摸索,从主峰到各峰,再到那些无人问津的偏峰,每日都要飞到灵力耗尽,才找个背风的石崖打坐恢复。
日子一天天过,半个月下来,脚下的长剑总算听话了不少,虽算不上行云流水,却也能稳稳当当载着她穿梭在峰峦之间,再不会像当初那样动辄失控蹿出去。
这天练剑练得有些乏了,沈念安索性收起长剑,踩着剑身慢悠悠地四处闲逛。
她来昆仑这么久,大多时候不是在杂役院干活,就是在试炼场修炼,还真没好好看过这昆仑山脉的全貌。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脚下的云雾层层叠叠,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她正看得入神,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极诱人的饭菜香。
有吃的!
沈念安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她已经好久没吃到饭菜了。
自进入内门,近一个月时间,她一直食用辟谷丹。
没闻到香味之前还好,现在闻到了,那股饥饿感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
太香了!她受不了了!
剑尖调转,循着香味的方向飞去。
翻过一座山头,沈念安便瞧见下方有炊烟袅袅升起。她放低剑身,缓缓降落。
山峰不大,沈念安降落时才发现,这里与她见过的其他峰头都不一样。
没有主峰的庄严肃清之气,也没有无极峰的冷清孤寂。空气里飘着饭菜香,夹杂着淡淡的灵草气息。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路过一片灵蔬园,菜畦整齐,灵光点点。再往下,是几间冒着炊烟的房屋。
山腰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膳珍峰。
沈念安两眼放光地盯着冒着炊烟的地方,香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沈念安慢慢地走近,透过敞开的窗户,她看到最前面那间木屋是间厨房。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茫茫的蒸汽一团团涌出来,烟雾弥漫,却让人觉得烟火气十足。
灶台边立着一道白色身影,她举着一把长柄木勺,从锅里舀了半勺汤,微微低头,轻轻吹了吹。白雾散开,她抿了一小口。
品尝完汤的味道,她眉眼间顿时流露出喜色。
看来味道肯定很好。
沈念安站在窗外,肚子叫得更响了。
锅碗声、脚步声、灶火噼啪声混在一起,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却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有种奇异的从容。
沈念安还看到她随手一指,灶膛里的火顿时小了很多。
控火术。
沈念安目光移到对方的衣襟和袖口处,上面绣着一圈橙红色的纹饰,像跳动的小火苗,看着格外鲜亮。
沈念安心里一动,昆仑弟子服的纹饰各有讲究,剑修是冷银色剑纹,丹修是褐纹,这位……难不成是少见的食修?
难怪能做出这么香的饭菜。
厨房的门没关,她实在按捺不住,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框:“这位师姐,打扰一下。”
女子吓了一跳,舀着汤的手顿了顿,转头看来,一双美目睁得圆圆的,带着几分惊讶:“你是?”
“我叫沈念安,是无极峰的弟子。”沈念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光忍不住瞟向石桌上的饭菜,“我刚才路过,闻到师姐做的饭菜香味,实在忍不住……想问一下,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吃点?我好久没吃过正经饭菜了,一直吃辟谷丹都快吃吐了。”
她说得坦诚,眼里的渴望毫不掩饰。
女子闻言,手中的木勺轻轻搁在锅沿,转过身来。
沈念安这才看清她的全貌.
一袭月白弟子服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明艳张扬。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既有成熟女子的风韵,又不失修仙者的清绝,妥妥的美艳御姐模样。
她上下打量了沈念安一番,目光锐利却不冒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无极峰的?你是那个新来的天才剑修?”
沈念安微微一愣,想起当初自己怎么通过考核的,脸不禁热了起来。
“呃……算是吧。”
呜——她“天才”的名气已经传播那么广了吗?连从未见过、与剑修完全不相关的食修都知道她。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你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慵懒,“进来吧,刚好我做的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将汤从锅里舀起来,端到厨房另一方桌子上。
她又转身随手一挥,灶膛里的火便彻底熄了,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随性洒脱。“我叫楚千澜,今天研究了一个新菜,刚好你帮我尝尝。”
“好嘞,谢谢楚师姐。”
沈念安乖乖走到桌旁坐下,目光瞬间被桌上的饭菜吸引。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油光锃亮的灵禽烤肉,外皮焦脆,香气扑鼻;一盘清炒的七彩灵蔬,色泽鲜亮,灵气萦绕;还有一碗奶白色的灵菇汤,咕嘟冒着热气,鲜香味直钻鼻腔。
“坐吧,不用拘谨。”楚千澜递给她一双玉筷,姿态优雅地在对面坐下。
沈念安早已馋得不行,接过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的肉质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灵气,却完全不腻口,比她穿越前吃过的所有烤肉都要美味。
“好吃!太好吃了!”沈念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夸赞,“楚师姐,你的手艺也太绝了吧!这烤肉简直绝了!”
楚千澜被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逗笑,眼底的凌厉柔和了几分,抬手给她盛了一碗灵菌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青梅灵菇汤是我自创的,今天又改良了,你试试好不好喝。”
她双眼盛满了期冀,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安表情。
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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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接过汤碗,想也没想就喝了一大口。第一时间她差点吐了出来,碍于对方看着她,硬是咽了下去。
好酸!她小脸控制不住皱了起来。
楚千澜见她这反应,眼里慢慢浮现失望。
这种酸不是醋那种直冲冲的酸,是果子刚摘下来时那种清清爽爽的酸。皱着眉头,沈念安忍不住咂了咂嘴。
奇怪的是,酸味过去之后,嘴里反而涌上一股淡淡的甜。
她又喝了一口。
这回酸味没那么冲了,鲜味跟着翻上来,混着汤底的醇厚,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滑进喉咙,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
“好酸!”她抬头看楚千澜,满眼惊喜,“但是好好喝!”
楚千澜瞬间来了精神,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个好喝法?”
“第一口酸得我皱眉,但是喝完嘴里甜甜的,鲜鲜的,还想再喝。”这种感觉像喝现代的酸辣金汤,但味道完全不同,加上灵气的加持,这青梅灵菇汤不知要鲜多少。
微扬下巴,却又竭力维持着从容淡定的楚千澜说:“这次我加了一根灵兽骨熬的,喝起来自然鲜。”
她给沈念安夹了一筷子灵蔬,“这灵蔬富含灵气,温和不燥,试试。”见沈念安夹了吃下,她又问:“怎么样?”
七彩灵蔬由多种不同颜色的灵蔬炒制的,口感和家常青菜类似,但味道就是好吃很多。
“也好吃。”
楚千澜又满意了,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肉和菜。
边夹边说:“我就知道我食修天赋果然过人!”
沈念安好久没这么满足地吃一顿饭了,特别是这种灵气充沛又好吃的灵食。
正吃得欢,忽然觉得鼻尖一热,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沾到了温热的液体。她愣了愣,低头一看,几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干净的桌子上,格外刺眼。
“嗯?”楚千澜眉头微蹙,伸手一探,一股温和的灵力便笼罩在沈念安周身,“怎么回事?”
沈念安捂着鼻子,有些尴尬地摇头:“不知道啊……突然就流鼻血了。”
楚千澜指尖凝着灵力,在她周身探查片刻,很快便有了答案,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这是承受不住灵食的灵气,补过头了。”
“补过头?”沈念安愣住了,拿开捂着鼻子的手,鼻血已经止住了。她看着桌上的三样菜,一脸疑惑,“可是你刚才说温和不燥……”
楚千澜也想不通,喃喃自语道:“我这三道灵食品阶都不高,完全适合筑基期修士,怎么会?”
她想到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她:“这是清灵露,喝一小口,它能帮你疏导体内多余的灵气。”
沈念安伸手接过,连忙道谢。
打开清灵露喝了一口,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游走,有它的缓解,才感受到原先体内有股胀胀的感觉。
她看着桌上还剩下不少的饭菜,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没想到还不能放开了吃。”
楚千澜十分爽快地说:“难得遇到你这个识货的知音,以后你想吃,就来找我,我给你做灵气微薄些的灵食。”
“嗯,谢谢师姐!”
沈念安心里暖洋洋的。进内门这么久,除了林清远,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这么轻松。
11. 第 11 章
天光微现,晨课的钟声在昆仑主峰回荡。
沈念安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人流走入讲经阁。
林清远并肩走在她身侧,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沈念安看着他略微苍白的脸色,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又熬夜修炼了?”
“嗯,试了一炉凝气丹,差一点就成了。”林清远打了个哈欠,语气却带着几分兴奋,“师尊说我快摸到门道了,再练几次就能稳定出中品。”
沈念安瞧着他都那么累了,但提起炼丹,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在外门时,他为了筑基可以很多天不睡觉。现在都筑基了,还这么拼?
忍不住把疑问问出口,林清远瞥她一眼,“我才觉得你奇怪,没见过哪个筑基修士,像你这样整天睡不够、总打瞌睡的。”
“我每天也很努力修炼啊!”
沈念安觉得委屈,她现在每天早起听讲经,学通识课,什么丹药什么法器都要了解一遍。下午学练剑,晚上回无极峰,还要打坐。
比高三时还累。
有林清远这个修炼搭子在前面,谁敢松懈?
就这样他都觉得她不努力!
沈念安真想大喊一声:请苍天,辨忠奸!
两人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刚坐稳,负责晨课的长老寂虚真人便身着藏青色道袍,缓步走上讲台。他须发皆白,神色淡然,一开口,温润的声音便传遍整个讲经阁:“今日讲《凝液固灵篇》第四章——丹田承天。”
他抚须而言,目光从殿内近两百名弟子脸上扫过,最终落回案上的经书。
“所谓结丹,非只灵力堆砌,更在丹田承天之力。天地有灵,人身为鼎,丹田便是鼎中受火之处。但鼎有厚薄,人有深浅。丹田承天之力,因人而异,因时而定。”
沈念安听得有些发懵,悄悄拿出弟子令牌,调出“丹田承天”的注解,低头快速浏览。她筑基本就仓促,对这些修炼根基的理论知识,向来一知半解。
“灵根定资质,资质定承天。上品灵根者,丹田如铜墙铁壁,承天之力强,可容纳天地灵气反复冲刷,凝液成丹不过水到渠成。中品灵根者,丹田虽固,却有极限。灵力每增一分,丹田便受损一分。若不能在丹田崩塌之前结丹成功,则终身再无望金丹大道。”
他缓了缓,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宗门规矩,内门弟子四十岁前不能结丹者,便是不成器之人。这并非苛刻,而是天道使然。四十岁后,丹田承天之力已尽,再修也是徒劳。勉强苦修,不过是把一口破鼎反复烧灼,最终鼎毁人亡。”
这话听在弟子们的耳朵里,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们心里激起千层浪。
讲经阁鸦雀无声,弟子们屏息凝气。这规矩他们入门时便知道,可由寂虚真人这般平淡地说出来,像是在警告他们,修炼重天赋,没天赋的他们就不要多想了。
沈念安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莫名发慌。
她的灵根奇奇怪怪,李长老都看不透。考核那天虽顺利过关,可她自身实力怎么样,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她丹田承天之力又能有多少?
寂虚真人继续讲道,讲丹田承天的具体法门,讲如何感知丹田的极限,讲如何判断自己的“承天之力”还剩多少。他的语调始终平淡,没有波澜,可落在弟子们耳中,却字字千钧。
“尔等需知,结丹一事,三分靠修,七分靠天。丹田承天之力,便是天定的那七分。若你的丹田只能承受三十年冲刷,那三十年内不能结丹,便终身无望。这不是你不努力,而是天道如此,非人力可违。”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嘶吼:“不可能!我不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右侧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的青年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神色癫狂,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身旁几位弟子没有准备,被掀翻在地。
“我已经三十七岁了!我每天只睡一个时辰,我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为什么不能结丹?为什么说我终身无望?”青年嘶吼着,灵力越来越狂暴,发丝凌乱,状若疯魔,“这不是天道!是宗门!是你们这些长老,看不起我这中品灵根!”
寂虚真人眉头微蹙,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笼罩住青年,压制住他翻涌的灵力:“执念过深,走火入魔,可惜了。”
两名执事迅速上前,按住挣扎的青年。青年还在嘶吼谩骂,脸上泪流满面,眼中盛满绝望与不甘,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
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满殿的沉寂。
“此弟子心魔滋生,已无修仙可能,按宗门规矩,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寂虚真人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日讲经到此结束,尔等各自回去参悟。”
长老离去后,讲经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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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开了锅。
“太可惜了,他修炼多刻苦啊,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试炼场的。”
“中品灵根,三十七岁还没结丹,确实没希望了……”
“四十岁结丹不成,此生便无望了。可我们不是顾执钧,都能十三岁结丹。凭什么四十后无法结丹呢?”
“嘘——此话不可再讲,你也要被抓出去吗?”
感慨声、叹息声此起彼伏,这是沈念安上晨课以来,讲经阁最“热闹”的一次。
大家终于不是在背书或练法术,但谈论的话题却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沈念安坐在原地,神情怔忪,青年嘶吼时的绝望眼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讲经阁,胸口闷得发慌。
“念安!”林清远追了上来,见她脸色苍白,不由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四十岁不能结丹就修炼无望,”沈念安声音发颤,看向林清远的眼神像是在寻求安慰,“还有,他不过是不满发泄情绪,就要被逐出师门,那他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林清远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昆仑的规矩。提升修为,飞升成神本就不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网上走。”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在哪都一样。”
“可这也太苛刻了!”沈念安忍不住反驳,“人活一世,难道只有结丹、追求大道才叫有意义吗?”
“不然呢?”林清远看着她,眼神复杂,“凡人就不用‘修炼’了吗?凡人要种地、要做工、要读书考科举,要上战场冲锋陷阵,要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老了病痛缠身,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修仙者至少还有机会追求长生,有机会突破境界,飞升成神。这点苛刻,算得了什么?”
沈念安愣住了,一时语塞。她从未想过这个角度。可林清远的话,却让她心里的恐慌更甚。
凡人的一生……也是在“修炼”吗?
她妈妈独身带着年幼的她上门给客户服务,后来开小店,招员工,扩大规模开美容院……这些是不是也是在“修炼”、“进阶”?
沈念安无心再和林清远多说,祭出长剑,踩着剑身便往外飞。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只想找个地方静静,不知不觉间,竟又飞到了斩月峰的后山。
远远地,她便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在林间练剑。剑光凌厉,如惊鸿破空,正是顾执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