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
黑妞被胖胖的哀鸣从沉睡中唤醒，缓缓睁开眸子，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肥肥，遂又转向阿序：“阿序，可还疼？”
阿序眉目含笑：“幸有卿卿，早已不疼。”
“那就好。
对了，我先前可有压到阿序双腿？”
黑妞眉眼微弯，正欲放下心来，却忽地忆起自己先前乃是晕厥，便要起身，去检查阿恒双腿。
不想，却被阿序轻轻揽住：“卿卿放心，半点都不曾压到。
卿卿为我劳累，因我昏迷。可我能为卿卿做的却是寥寥。卿卿便就这般躺着，让我给卿卿做个靠垫可好？”
“会累。”
“不会！卿卿莫要嫌弃才是。”
“不嫌弃！”
“嗯，那便不累，永远不会。”
“那镯子……”
“是卿卿先前带的。
我给卿卿换了新的，与我所带乃是一对。
但若卿卿不喜，我再给卿卿换回来。”
见黑妞视线落在一旁的缠枝雕花镯上，阿序忙伸手将之取来。
“哦。”
黑妞睡眼朦胧，下意识看向手腕。
“那镯子怎会……”
胖胖从痛失美人的哀伤中回过神儿来，抬眼便望见了阿序拿着的缠枝雕花镯，不由惊呼出声。
它记得那镯子是从黑妞手腕上取下的。可它当时被美人迷了眼，竟没能反应过来。
寻了这许久，不想这镯子竟就在黑妞身上。
还有，黑妞怎会变作刚刚那副模样。明明……
还是不对！
黑妞可是长现下这副模样？它怎先前不曾……
黑妞本要看向腕间的视线被胖胖的一声惊呼吸引：“胖胖你说什么，这镯子怎么了？”
阿序的清冷目光中，胖胖忙摇了摇狐狸头。
它本是要问那镯子为何会在此处，可就在刚刚一瞬，它被人禁言了，还被人威胁了。
这个阿序究竟是个什么来头，怎生这般可怕，这般吓狐？
是它失策了。
它之前就该好好问问这个阿序的来历。可被云霭那小子缠了大半日，竟是把这事忘了。
现下要如何是好？
它这小命攥在这人手里不说。就算这人会放过自己，自己刚刚不该说的全说了。若是被那位大前辈知晓，怕也不会轻易饶过自己吧。
它怎就这般命苦，怎就没听老祖宗的话，非贪玩要出这秘境？
见胖胖摇头，黑妞也不执着，复又将目光移向手腕。
腕间本是空空无一物，却有精巧华美的镯子伴着一道流光显于眼前。又有白色小蝶翅膀轻挥，自这镯子之上翩然而起。
黑妞困顿的眸中不由多出几分异色。
“镯名随影，蝶名银华。”
随着话落，阿序手腕处又有一黑色小蝶飞起。
“此为暗华。卿卿可还喜欢？”
“嗯！”
黑妞抬手，一黑一白两只小蝶翩然落下，随之化作了半黑半白的一只。
“两蝶合一，名为重华。
重华同我与卿卿已经结契。平日，会以一化二，栖于镯上。
不过卿卿放心。这镯子会对他们有所限制。不会让他们随意窥探卿卿日常。
契约之中，卿卿为主，我为次。
若卿卿不愿，饶是他们心意相同，也不会向我透漏卿卿半分行踪。”
黑妞抬起眸子，看向阿序，眼神依旧困顿，言语却是认真：“阿序，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阿序不语，却是弯了眉眼。
黑妞指尖，半黑半白的重华再化一黑一白，复又落于镯上，隐了身形。
黑妞眨了眨眸子：“一直栖在这镯子上会不会无聊？”
阿序轻笑：“不会。
这镯子有助修行，它们求之不得。
且若真是无聊了，也可飞下来，四下逛逛。”
阿序说着，将手中的缠枝雕花镯交还黑妞：“这只旧的，卿卿可先收入随影。
待到闲暇，再将里面的东西都挪到随影里。”
“好！”
黑妞点点头。
“对了，卿卿可有一个和卿卿很是相像的木偶？”
阿序一语让不远处正自怨自艾的胖胖猛地睁大眸子。
“嗯，阿序怎会知道？”
再次点头间，黑妞手中多出了个巴掌大的木偶。
那木偶乍看与黑妞一模一样，可细看之下，却又大不一样。
“听胖胖说的。
这木偶，卿卿可能送送我？”
阿序卖狐狸卖得毫不在意。
抬头望向阿序双眸，黑妞弯起眉眼：“阿序想要，便给阿序好了。”
“嗯，卿卿放心，我会好好保管。”
阿序于胖胖震惊的目光中，接过那木偶，收了起来。
“天要亮了？”
黑妞打了个哈气，望向天窗。
“还早，卿卿再睡会儿？”
黑妞小鸡啄米：“好！”
阿序眸光宠溺，一手轻轻抚上黑妞后背。指间，有助眠、隔音的符文一闪而逝。
“你可以出去了。”
抬眸，看向胖胖，又是一个清清冷冷的阿序。
胖胖一怔，张了张口。这才察觉禁言已被解除。
“那个……”
胖胖犹犹豫豫。
“说！”
“那木偶，还有那个缠枝雕花的镯子能不能……”
“不能！”
行吧，是它想多了。
胖胖叹了口气，行尸走肉般退出崖洞。
抬头，看了眼崖顶天窗。
天，真是要亮了。
阿序不舍地紧了紧怀中黑妞。
“卿卿，我的时间到了。
不知下一次醒来会是何时。
你可会想念今夜的我？
再睁眼时的我又能不能守护好你……”
崖洞外。
自打坐中醒来的云霭见着胖胖走出崖洞，欣喜地跑上前去。
“前辈，这崖洞能进了？
阿序和师父现下如何？
治疗可是已经结束？”
“你不如自己去看看。”
胖胖蔫蔫地瞟了眼云霭。
“也是！”
云霭一点头，抬腿跑入崖洞。片刻之后，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
“前辈怎不告诉我阿序和师父他们都已累的睡着？
我们在此容易吵到他们，便就稍稍离远些吧。”
云霭压低声音，抱起胖胖向着湖边而去。
“都睡着了？你确定？”
胖胖诧异，一时竟没在意自己是被云霭抱着。
“嗯，都睡了。
我原是想将他们抱到床上去睡。可想起前辈说那池水神奇，便就没多事。”
云霭将胖胖放在湖边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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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顺手还撸了把胖胖的后背。
“对了前辈，你怎进去那么久？”
云霭不觉好奇。
心若死灰的狐狸眨了眨眸子，看了眼云霭，又回头看了看崖洞，无力望天。
“我完了，东西要不回来，还把人给弄错了。
那凶巴巴的前辈若是知晓，想来更不会饶我了。
苍天！我才长出两条尾巴，难不成就要英年早逝？
老祖宗，老祖宗你能不能来救救你高贵美丽小辈……”
胖胖心中哀嚎。
“前辈？”
云霭不知这大狐狸为何做此反应，禁不住也跟着望了望天。
嗯，很好。
万里无云，又是晴朗和煦的一天。
云霭深吸一口满是浓郁灵气的晨间冷气，再寻一处大石，继续打坐修炼。
“对了！我得赶紧通知‘黑妞’。”
晨曦的微光中，胖胖从悲伤中回过神儿来，跳下大石头，远远地跑了开去。
以致云霭跑去崖边，摘了它的宝贝果子，都不曾察觉。
“这，这不应该呀？”
半日之后，远离崖洞，且远离云霭的一处隐秘草丛。
胖胖看着脚边那块晶莹剔透的传信玉，陷入深深迷茫。
传不不去，根本传不出去。
确切来说，并非传不出去。而是它每每开口想要说出崖洞内所见所闻，便就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以致它用这传信玉传了半天，半分有用的内容都没能传出去。
怪不得，怪不得那人不曾要它保密。原来竟是对它下了禁制？
可这禁制是何时所下？它怎就一点不曾察觉？
这人果然厉害。可这般厉害的人怎会跑来黑妞身边？
不对，这个黑妞根本就不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明明，明明……
“不行，我得理理。我得好好理理……”
胖胖收起传信玉，一个猛窜跃进了宛若明镜的湖之中，惊起一圈圈涟漪。
……
崖洞前。
云霭吃下一枚果子，再次开始了盘膝打坐。
果子红亮，清甜无核。是黑妞曾给他吃过的那种。
只是看起来小了些，其内灵气也没那般浓郁。
果子一共五颗，云霭摘了三颗。
阿序一颗，师父一颗，他一颗。剩下两颗留给胖胖。
嗯，没毛病！
……
崖洞内。
暖暖的日光透过天窗，斜斜照入洞中。
黑妞再次睁开了眸子。
她记得，昨日是要给阿序解去覆在双眼之上的面衣来着，可……
扭头，见阿序睡得安稳，黑妞不觉松了口气。
还好，应是没有压到阿序的腿。
黑妞眉眼一弯，伸手搭上阿序手腕。可下一瞬，却是忽地皱了眉头。
她知自己医术不错，也知池水神奇。可饶是如此，阿序这好得也太过出人意料。就仿佛先前种种不过幻梦，阿序的腿从不曾有损，身上也从未有伤。
说来，她此前似乎醒来过一次。
“银华？”
黑妞蹙眉，轻转手腕。有白色蝴蝶应声而起。
“果然！”
视线落在空中飞舞的白色小蝶之上，黑妞问出心中所想：“可是你做的？又或你知道些什么？
阿序心窍中那小虫所化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