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血参?!”
一口凉气入肺腑,忠叔止不住捋了捋胸口。
话说,这大冷天的,如此接连大口吸凉气,也不知待会儿会不会肚子疼。
忠叔心下嘀咕着,瞅了眼黑妞这个罪魁祸首:“丫头!你进屋取个凳子来,让叔坐着缓缓。
“好!”
黑妞应声,熟门熟路地走入后堂,搬出个圆凳,扶着忠叔坐下。
“这是血参,懂不?
若是上了年份,便是对修者都大有裨益。”
忠叔说着,指了指那参,接着道:“这根看起来已有五十年参龄。
便是寻常山参,也要在十二到二十两。
而若是血参,那价钱更是普通山参的十一二倍。
你的这根品相不错。虽年份低了些,修者多半看不上,但卖个二百两估摸不成问题。”
“哦。”
黑妞应的随意,一张脸上看不出半分欣喜。
“这么着,叔先按二百两收。
要是到时卖的多,便按老规矩,叔再给你补上。要是卖少了,叔再往回扣。”
“这个不卖,送给忠叔。年礼!”
黑妞一口拒绝。
逢年过节,节礼相赠亦是一种人情世故。
甄阿翁对这人情世故拿捏的便是很好。黑妞也算是学得不错。
“你这傻孩子,这可是二百两。
你那些香木、皮子、暖晶,零零散散加起来总共也不过五十四两半。”
忠叔禁不住伸手,又点了点黑妞额头。
“五十四两,没有半。”
黑妞纠正道。
“你搁这儿跟忠叔计较呢?
再说了,人家都是往里计较。哪有你这往外计较的。”
忠叔有些想揪胡子,奈何太短,揪着费劲儿。
黑妞伸手:“忠叔,给钱!
五十四两,要多些碎银。
参,不卖!”
“给!”
忠叔拗不过,收好血参,便喊了小六子去柜上取钱。
“这血参叔先收着。到时候卖了多少,叔就给你多少。”
忠叔再补一句。
“给,也不要!”
黑妞认死理。
可忠叔在黑妞这儿,也认死理。心中已打定主意,就当血参是这丫头寄卖。等卖了银钱,有机会再给出去就是。
小六子很快取来银钱,得了示意,递给黑妞。而后,便是一脸羡慕加崇拜地看着黑妞数银子。
明明是个女郎,咋就这般会赚银钱?
苍梧严谨交易私银。凡市面流通的银两,皆有其固定式样。最小半钱,最大五十两,皆由官府统一监造,早已不再有称、剪一说。
是以,数起来倒也不难。
见黑妞数的认真,忠叔不由打趣道:“二百两银子舍得,五十四两就又斤斤计较上了?”
“不一样的。
参是送的,这是赚的。”
黑妞很是执拗。
“多了!”
数错也就算了,还错了这许多。小六子当罚。
黑妞用看自家不成器傻大儿似的眼神瞅了眼小六子,攥着多出的银子就要递还小六子。
小六子却是不接,咧嘴笑道:“女郎这就错怪我了。
都是掌柜交代好,柜上也记了账的。可不敢错。”
忠叔好笑道:“多了多少?可是五两半?”
就说这孩子不傻。
这是怕错的太多,小六子被训斥,故而有意未说多少,递还银子也藏着掖着。
也亏得小六子一向是个好的,算是能入这丫头的眼。
他可是领教过这丫头的性子,若是换个旁人,只怕不会给这个面子。
黑妞扭头看了眼忠叔,这才点了点头。
忠叔笑道:“过年的节礼。小主子给了五两,还有叔给你的半两。
收着吧,别嫌弃叔小气就行。
原本主子让给你买些东西来着。不过叔想了想,还是银子实惠。
黑妞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只是记得先看看别人怎么买,付了多少。
莫要被人骗了就好。”
既是别人送了节礼,那便是有意走动。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对方可贪图的。
黑妞这般想着,便就不客气地收了银子,应了声“好”。随后,又在身上翻找起来。
忠叔见黑妞这熟悉的架势,止不住又想去揪胡子。
“这个,给燕世子的年礼。”
忠叔接过又一个布包。心下不由打鼓,也不知这孩子又会拿出什么。
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却见里面只有一株枯草。
忠叔不解:“这是?”
“苓和草。
炙烤碾碎后,封入香囊,一年之内,可驱蛇虫鼠蚁。
再要进山,便就无须担心会被蛇咬。”
“你这孩子!”
忠叔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苓和草他未见过,却是听过。乃是种颇为珍贵的半灵草,用来驱蛇虫实属大材小用。
倘若拿去卖掉,绝非那五两银子可比。
“这大冷的天,在叔这儿用些吃食再走吧。”
见黑妞理了理衣服,一副要走的架势,忠叔赶忙招呼道。
“不了,忠叔。我还有事。”
黑妞拒绝,遂又问道:“忠叔可知杨柳街怎么走,离这儿远不?”
“你这孩子没事儿打听杨柳街作甚。那条街可不是你一个小女郎该去的。”
忠叔蹙眉。
心道,这孩子莫不是被哪个混账撺掇了。
可随即心下一慌,赶忙问道:“你莫不是被发了牌子?”
“嗯。说要在未时前赶到杨柳街的春风院前报到。”
黑妞拿出牌子,给忠叔看了看。
“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赶上今日进城了。
进屋!这事儿叔得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忠叔拉上黑妞,一脸的焦急。
黑妞却是未动:“不用了忠叔。馄饨摊的钱大伯都已经说过了。”
“西街卖馄饨那个钱八卦?”
忠叔问道。
黑妞点头:“嗯。”
忠叔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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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
他侄子在衙门当差,那个大嘴巴估计能说的也都说了。
这样,叔与你一起去。”
“不用劳烦忠叔,黑妞一个人可以。”
见黑妞这般毫不在意,忠叔又一次想戳黑妞额头:“什么不用!
来的可是宁安公主府的人,能是好说话的主?
但凡你要是说错话,惹了人家,还能有好?”
“忠叔和公主府的人能说上话?”
黑妞诧异。
忠叔摇头:“叔就是一个掌柜,怎攀得上人家公主府的人。
叔去是为了防着你说错话。”
黑妞眨了眨眸子:“公主府的人这般可怕?”
忠叔叹了口气:“什么样的主子便会有什么样的仆。
此话虽不绝对,但用在宁安公主府却是适用。
听闻这宁安公主原也是个娇俏纯善的,可许是后来在封魔大战中受了刺激,竟就性情大变,铁腕冷情起来。
便是对上今上与那曾对她多有照拂的肃老王爷也是不假辞色。
而她那公主府,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
“放心,黑妞从不会说错话。”
“也不知谁给了你这般的自信。”
忠叔没好气地看了眼黑妞,此时倒是找回了些冷静。
这选亲虽是许人围观,却不允参选女子家人陪伴在侧。
他便是去了也不顶用。
且万一公主府随行之人中有人认出他,反有可能给主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以自己主家权势,倒也不惧宁安公主。
只是,毕竟牵扯到了残颜公子,主家身在京城权贵中心,又怎能不知今上对那霍家子的厌恶。
若因自己今日擅自之举,导致对家借机攀咬。便是主家不痛不痒,可与今上交恶总也不是好事。
“罢了,那叔不跟着了。
你到时切莫乱说话,也切莫往前凑。那个残颜公子更是万万要不得。
莫说他是人族叛徒之子,遭百姓唾弃。单是其父曾意图染指今上最为敬重的阿姊-那位已故护国公主,今上就不可能让他好活。
唉,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总之,你只要跟在别人身后,看看热闹,走个过场便好。
咱能不选就不选。要是实在躲不过,你就随便挑个看着乖巧听话的。只要他今后识趣,咱也不缺他一口饭。
可是记住了?”
“嗯,记住了。”
黑妞点头。
相似的叮嘱已是今日第二遍,怎能记不住。
“杨柳街离这儿不近,叔让小六子去给你拿两个馒头……”
黑妞摇头:“黑妞不饿。”
“谁说给你吃了。
来时看见门口有个小乞丐没?
这小乞丐经常满城乞讨,自然认得杨柳街。
你将馒头拿给他。让他带你去,省的你走丢了。”
黑妞一点头:“好!”
“哎!怎就能这般巧。
哪怕你再晚一天进城呢。”
忠叔又是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