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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表小姐要赶她出府

作者:小吊梨汤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雪停了,天却依旧阴寒,长信王府的青砖地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


    阿玉醒时天刚蒙蒙亮,她不敢赖床,哪怕身子依旧虚软无力,也强撑着从床上坐起。身上那件月白色软缎襦裙是昨夜侍卫送来的,料子轻柔暖和,与她之前穿的粗布衣裳判若云泥,可穿在身上,她却只觉得惶恐不安。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来路不明、无父无母、弱不禁风的孤女,能被长信王世子随元青带回府,已是天大的侥幸。她没有资格娇气,更没有资格懈怠,唯有乖巧、听话,才能在这座深似海的王府里活下去。


    青禾推门进来时,见少女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床沿,垂着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一只受惊后不敢乱动的雀鸟,不由得心生怜惜。


    “姑娘怎得起得这般早?世子特意吩咐过,让您多歇息。”青禾放下水盆,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着她。


    阿玉连忙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怯意,细声细气地应道:“我……我睡不着,不敢麻烦姐姐太多。”


    她说话时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人直视,声音细弱蚊蝇,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在她过去十几年的岁月里,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早已刻进骨血。她太明白,弱者想要活命,唯一的法子就是收起所有棱角,乖乖依附强者。


    而随元青,就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浮木。


    青禾替她梳理着乌黑的发丝,忍不住轻声道:“姑娘不必这般拘谨,您是世子亲自带回府的人,府里没人敢轻易怠慢。只是……咱们世子生性淡漠,平日里不喜喧闹,也不喜旁人靠近,姑娘往后在府中,少说话、多听话,便是最稳妥的。”


    阿玉听得认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她不求大富大贵,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做牛做马,任打任骂,都愿意。


    她是一株菟丝花,离开了依附的乔木,便只能枯死在这乱世的风雨里。


    用过早膳,阿玉不肯闲着,主动拿起针线篓里的活计,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绣帕子。她指尖纤细,针线活做得极好,一针一线都轻柔缓慢,整个人安静得仿佛与这屋子融为一体,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她刻意让自己变得不起眼,不惹眼,不生事,只求安稳度日。


    可这长信王府,从来都不是一片净土。


    不过半个时辰,院门外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尖利的呵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人呢?把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给我叫出来!”


    声音刻薄尖锐,听得阿玉手一抖,针尖再次戳中指尖,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她脸色瞬间发白,浑身下意识地绷紧,恐惧如同藤蔓般缠上心头。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争执与恶意。


    青禾脸色一变,连忙挡在阿玉身前,低声道:“姑娘别怕,是表小姐的奶嬷嬷,您千万别出声,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人粗暴地推开。


    为首的是表小姐身边的张嬷嬷,一身锦衣绸缎,眉眼刻薄,身后跟着四五个身强体壮的仆从,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落在阿玉身上时,充满了轻蔑与厌恶。


    “就是你?”张嬷嬷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婢,也敢留在长信王府?表小姐有令,王府不收来路不明的人,给点银钱,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府去!”


    阿玉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手中的绣帕,指尖泛白,却不敢哭,也不敢反驳,只是下意识地往青禾身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无助。


    她不能走。


    一旦走出这扇门,她就会重新回到这乱世中去,重新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民,冻饿而死都是轻的。


    青禾连忙上前福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坚持:“嬷嬷,这位姑娘是世子昨日亲自从雪地里救回来的,是世子的人,您若是将人赶走,世子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世子爷的人?”张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世子不过是一时心软罢了!表小姐说了,这丫头细皮嫩肉,来路不明,万一是敌派来的细作,窥探王府机密,谁来负责?今日这丫头,必须走!”


    她说罢,挥手示意身后的仆从:“把人给我拖出去!扔到西门外,生死由命!”


    两名仆从立刻应诺,大步朝着阿玉走来。


    粗糙的手掌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阿玉吓得浑身冰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她知道自己无力反抗,也知道自己弱小不堪,可她不想死,不想离开这座能给她活路的王府。


    在绝望的瞬间,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


    随元青。


    只有他能救她。


    “世子……救我……”她用尽全身力气,细弱地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救,下一刻,一道冷冽刺骨的声音,从院门外骤然响起。


    “住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随元青立在院门口,一身玄色织金锦袍,墨发高束,仅用一根青玉簪固定,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生得极艳,瞳色却深如寒潭,周身戾气翻涌,目光冷冽地扫过院内众人,没有半分温度。


    他刚从前院处理完事务,墨尘便匆匆来报,说表小姐的人闯到西跨院闹事,要将阿玉赶出去。


    随元青当时并未动怒,只觉得荒谬。


    他的院子,他的东西,何时轮得到旁人来处置?


    他对阿玉,尚无什么情深意重的念头,只是觉得这姑娘干净、温顺,像一只不会反抗的小兽,看着顺眼,留在身边也不算碍眼。可即便只是顺眼,那也是他随元青的东西,旁人别说动,就连多看一眼,都不配。


    张嬷嬷见到随元青,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再嚣张,也清楚这位世子的手段——狠戾、偏执、出手不留情,得罪了他,绝无好下场。


    “世……世子……”张嬷嬷声音发颤,勉强维持着镇定,“老奴是奉侧妃娘娘之命,这女子来历不明,恐对王府不利,老奴也是为了王府着想……”


    “为了王府着想?”随元青缓步走进院内,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尖发紧,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本世子的院子,本世子的人,何时需要表妹来替我做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是我带回府的,便是我长信王府的人。”随元青的目光落在张嬷嬷身上,冷意刺骨,“你敢赶她走,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觉得,表妹是压过我这个世子了?”


    最后一句话,字字诛心。


    张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世子饶命!老奴不敢!老奴知错了!求世子开恩!”


    “知错?”随元青眼神冷漠,没有半分怜悯,“墨尘。”


    “属下在。”


    “拖下去,杖责三十,贬去城外庄院,永世不得入府。”随元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去告诉表小姐,管好她自己的人,少来管我的事。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自去问问父王,这王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


    墨尘立刻上前,将哭喊求饶的张嬷嬷拖了出去,仆从们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片刻不敢停留。


    院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阿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随元青的目光,缓缓转向她。


    阿玉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温顺:“谢……谢世子救命之恩。”


    她姿态放得极低,卑微、顺从,没有半分逾矩,更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扑上前寻求安慰。她很清楚,自己不配,也不敢。


    随元青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身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眉眼温顺,垂着头不敢看他,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明明怕得要命,却依旧强撑着规矩行礼。干干净净,毫无攻击性,像一株被风雨打弯了腰的小草,却又有着极强的求生欲。


    这样的人,最安全,也最听话。


    随元青心中微动,那是一种近乎占有欲的好感,并非情爱,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掌控欲,是对一件合心意物件的珍视。


    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心思深沉的人,而阿玉,恰好满足了他所有的要求——安静、听话、依附于他,不会背叛,也不会反抗。


    “怕?”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没有半分温柔。


    阿玉连忙点头,又立刻摇头,生怕惹他不快,细声道:“奴……奴婢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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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只是多谢世子护着奴婢。”


    她刻意自称“奴婢”,将自己放在最低微的位置,提醒自己,也提醒他,她只是一个依附他而生的下人,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随元青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眉梢微挑。


    倒是个懂事的。


    “既然留在本世子府中,便记住两条。”他语气淡漠,一字一句,定下规矩,“第一,不准出这西跨院,不准与府中其他人私下来往,不准多嘴多舌。第二,谁来找你麻烦,不必理会,也不必反抗,派人来告诉我。”


    他不需要她勇敢,不需要她懂事,甚至不需要她做事,只需要她乖乖待在他划定的圈子里,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摆设。


    阿玉立刻应声,语气恭敬又虔诚:“奴婢记住了!奴婢一定乖乖听话,绝不乱跑,绝不惹事,绝不给世子添麻烦!只求世子……只求世子不要赶奴婢走。”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底满是急切。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被人看不起,只怕被抛弃,只怕再次无家可归。


    随元青看着她眼底近乎卑微的求生欲,心中那点轻微的好感,又深了一分。


    他讨厌攀附权贵、心存妄想的女子,却不讨厌这种纯粹为了活命、一心一意依附他的人。干净、纯粹,没有心机,没有算计,用起来最是省心。


    “只要你听话,不惹事,本世子便留你在府中。”随元青淡淡开口,给了她一句承诺,却也仅仅是承诺留她活命,“衣食住行,府中不会短了你的,但若你敢违背我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戾,已经足够让阿玉明白后果。


    阿玉连忙磕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奴婢不敢!奴婢一辈子都会听话,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她是真心实意地发誓。


    对她而言,随元青是天,是地,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这辈子,别无他求,只愿牢牢抱住这根大腿,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随元青看着她跪在地上,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起来吧,继续做你的事,不必在我面前伺候。”


    他不习惯旁人近身,更不习惯温情脉脉的相处,对他而言,阿玉只是一个合心意的、需要被圈养起来的小瘦兽,仅此而已。


    阿玉连忙起身,重新退回窗边,拿起针线,安安静静地坐下,垂着头,不敢再看他一眼,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随元青在院中站了片刻,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单薄的背影,没有多余的情绪,转身便离开了西跨院。


    玄色的袍角消失在院门处,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阿玉直到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可她的眼底,却泛起了一丝安心。


    世子没有赶她走。


    世子愿意护着她。


    只要她一直听话,一直乖乖依附于他,她就可以活下去。


    她握紧手中的绣帕,眼底满是坚定。


    从今往后,她阿玉,生是随元青的人,死是随元青的人。她会做最温顺、最听话、最无用的菟丝花,永远依附在他这棵参天乔木上,绝不离开,绝不背叛。


    而院外,随元青走在回廊上,墨尘低声问道:“世子,那表小姐那边……”


    “不必管。”随元青语气淡漠,“一个没用的女人,翻不起浪。”


    墨尘迟疑了一下,又道:“世子,那姑娘……您似乎很在意她。”


    随元青脚步微顿,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在意?算不上。


    只是这世间,人人都对他有所求,有所图,有所畏惧,唯有那个姑娘,纯粹为了活命而依附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留着,顺眼。


    至于别的……


    他随元青的心,冰封了十七年,不是一个弱女子,就能轻易焐热的。


    “不过是个听话的玩意儿罢了。”他淡淡开口,抹去了所有多余的情绪,“看好西跨院,不准任何人再去打扰,也不准她乱跑。”


    “是。”


    寒风掠过回廊,卷起地上的残雪,长信王府依旧冷寂如初。


    西跨院内,柔女安坐,一针一线,绣着余生唯一的依靠。


    院回廊上,世子冷行,一身戾气,守着一份尚未成型的浅淡好感。


    情爱尚远,心动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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