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前身高腿长,转眼便混入人流。
街上热闹,桑枝也顾不得看,她还想早些回去背书。
但仍是要去一趟市集。
去集市要路过二叔开的果脯店,她正好进去称点儿零嘴。
她二叔桑正齐年轻时候便离家去外头闯荡,攒了些银子回到茗县,娶了个秀才家的姑娘,开了一家果脯店,日子过得不错。
膝下还有个十五岁的儿子前年刚考中童生,在城外一家书院读书。
逢年节的时候桑枝见过他几次,是个很知礼的小孩儿。
果脯店所在的这条街不是很偏僻,但远远不及主街那头热闹。
桑正齐刚送走一位买了许多蜜饯的贵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眼就看到往这边来的桑枝。
“小枝?今天怎么有空上二叔这儿来?”
桑正齐当初外出闯荡,大哥桑正礼帮他出了不少力气,就连当时他在县城买院子,桑正礼还给他掏了几两银子。
他知道大哥对他好,便也时时帮衬着乡下老家。
至于这个当了大夫的侄女,也是有大好前程的,他自然比别家亲戚的孩子更看重些。
“二叔!我来给惜儿买点儿果脯!”
“要什么尽管挑,二叔给你拿最甜的。”
桑正齐递给她一把小木铲,“惜儿是不是又长大些了?我上次回去还是过年的时候,都几月没见啦。”
“是长大了些,也知道吃零嘴了。”
就这么聊了两句,又来了客人,桑正齐去招呼,叫她慢慢选。
桑正齐的果脯店不大一个,最前面是一方柜台,一直延伸到最里头的墙边,靠左侧只留下两人能错开身的过道。
店面不大,店里的果脯花样却多,桑枝挑选的时候,陆续又来了两个人,一个买了包糖冬瓜条,还有一个买了点儿杏脯和桃脯。
蜜饯价格高,客流比不得什么包子铺面馆,偶尔三三两两来人,生意看着远不如隔壁满座的茶水铺子好。
桑枝选了点儿糖冬瓜条和金丝蜜枣,桑正齐一称算好价钱,给她便宜了十五文钱,只收了她一百五十文。
“二叔帮你包起来。”桑正齐转身从柜台后头拿出油纸过来,两份果脯包了两个油纸包。
“谢谢二叔!”
桑枝把麻绳勾到手里提好,抬头看她二叔一副愁容,方才她刚来时也这样,似是有心事。
“二叔,怎么了?我看你心情不太好。”
桑正齐闻言,笑着摆摆手,“没什么事儿,你忙去吧,改天二叔回去看你。”
话是这么说,桑枝却能明显感觉到她二叔这是遇上难事儿了,但她又是小辈,二叔也不好跟小辈说什么。
于是她试探着问:“二婶和堂弟可还好?”
桑正齐一怔,笑说:“都好着,你二婶在屋里绣帕子,和安在书院读书也用功。”
至此桑枝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还要往集市上去,便同二叔作别。
桑正齐应了一声,要把她送到店外。
这时外头却突然来了人,叫了一声桑掌柜。
“最近生意不好做啊,你这儿怎么样?”
原是隔壁卖干果的,守着铺子半天不见人来,来找桑正齐说闲话,手里还揣着一把西瓜子。
桑正齐揣着手,客套一声:“都一样。”
“你跟我可不一样,儿子科考要花不少银子吧?笔墨纸砚……哪个不要钱?每年还得给书院交束脩。”
“还成吧。”
“还成?桑掌柜我给你说啊……”
桑正齐明显不想与他多聊,时不时应一句,这人却跟看不出来似的,站在柜台跟前,把磕出来的瓜子皮吐的到处都是,不过幸好是店外。
桑枝都看不过去了,原是要走的,现在只想把先这个人轰走。
她大声喊了一句:“二叔!我爹有点儿事叫我跟你说!”
那人才转眼看站在旁边的桑枝,“呦,家里来亲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正巧他手里的瓜子也吃完了,拍了两把手上的壳渣,转头走回自己店里去了,边走还边咳嗽了两声。
等那人走了,桑正齐才问她:“你爹要你跟我说什么?”
桑枝朝那人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道:“他没叫我说什么,我就是看不惯这人。”
桑正齐笑了,“劳烦小枝操心二叔。”
桑枝也跟着笑了两声,站到柜台跟前,对她二叔说:“二叔,我想跟你做门生意。”
“生意?”桑正齐明显没把她的话当真,“什么生意?二叔这儿可不收药材。”
“谁说二叔这儿不收药材的?我看二叔这儿缺的就是药材!”
桑正齐扯着抹布的手一顿,“怎么说?”
“二叔,你知不知道一种叫甘草杏的果脯?”
“不晓得,”桑正齐摇摇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自是从书上看来的,若是二叔铺子里新添几样果脯,生意定然好!”
桑枝方才看出来了,她二叔是为着堂弟读书的事情发愁,眼下读书的开销确实大,一套文房四宝好些的都得好几两银子。
她看着店里的果脯,方才又听那人咳嗽了两声,叫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甘草杏。
若是这甘草杏能成,也算是帮她二叔引引客流。
于是她便继续道:“这甘草杏啊,是用盐腌制过的杏,和甘草熬的汤做出来的。”
“味道有甜有酸,还略微带点儿咸味。”
“这果脯还有点儿祛痰止咳的效果呢。”
“二叔要不要考虑一下?”
桑正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你说的这味道,能好吃吗?”
“自然好吃!”桑枝信誓旦旦道:“我以前从一个西北边来的商人那儿买到过,味道可好了。”
见桑正齐有些犹豫,桑枝趁机道:“我改天给二叔拿点儿甘草过来,二叔试做一下?就当我嘴馋,二叔,你就帮帮我吧?”
“我好久都没吃到过了,可想了。”
桑正齐被她逗笑,“成,改天二叔给你试做。”
也算是目的达成,不管桑正齐有没有把这事儿当真,届时她把甘草拿过来,试做可是他答应了的。
具体配比她不知道,但桑正齐开了这多年果脯店,定然有法子捣鼓出来。
在果脯店待的有点儿久,桑枝没赶上中午回采桑村的牛车,这儿又离医馆有些远,她只好去集市上随便吃点儿。
县里集市比采桑村河堤边每月两次的集会大许多,卖什么的都有。
桑枝挑了一处人多的面馆坐下,要了一碗鸡丝笋面,小二告诉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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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多等一会儿。
面馆里三五张方桌,眼下都坐满了人,她这桌倒是只坐了她一个。
都过了饭点生意还这么好,可见这家面馆的味道是真的不错。
多等一会儿没什么,集市上的馆子,人少的地方肯定味道不好,她宁可多等一阵子。
小二给倒了杯温水,桑枝杯子握在手里喝了一口,听见小二道:“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客满了,要么……”
桑枝抬眼,看到方才才见过的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只鸡。
“白前!”桑枝叫了一声,又对小二道:“叫他跟我同坐吧,我们认识。”
小二哥正为难呢,他舍不得客,又不好叫这人跟个不认识的姑娘坐一桌,因此桑枝这话一出,他连忙就引着白前往桑枝那桌走。
“客官请坐!想吃点儿什么?”
白前跟着小二走过来,坐到桑枝对面,看了一眼食单,要了碗鸡丝笋面。
桑枝听了,跟他说:“咱们俩要的一样的面。”
白前没说话,目光掠过被他放在旁边的鸡,被桑枝十分眼尖的发现。
敢情是因为买了只鸡才要的鸡丝笋面啊。
小二过来添水,听到桑枝的话,喜气洋洋道:“小姐和公子真是有缘!”
桑枝咯咯笑了几声,白前冷着一张脸,动了动嘴唇,明显想解释,但小二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提着壶去别桌了。
这家的面的确好吃,鸡汤清亮,面条入口丝滑劲道,配上清爽的笋丝,叫人不知觉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饭,桑枝和白前各自付了钱,一同走出面馆。
桑枝要去市集上买东西,见白前又一声不吭的冲她点点头,然后往出城的方向去。
“这个时辰你怎么回去啊?”
白前定住脚步,“骑马。”
桑枝眼前一亮,“你还会骑马啊?”
白前点了下头,又不说话了。
“那改日见啊,我还要去买东西。”
市集上从早到晚都是人山人海的,桑枝在杂货店买了三把刷牙子和现成的牙粉,牙粉医馆里也能配,但自己磨远不如买现成的方便;又去粮油店买了一罐盐和一罐糖;最后旋身去肉铺买了四斤排骨,还不忘提一只她大哥想吃的烧鸡。
虽说大哥那日只是同她说笑,但今日她赚了一两银子,也该买点儿好吃的。
桑枝提着东西赶到城门口时,周叔正好等在那儿。
“周叔!”
“小枝来了?咱们再等一炷香时间,还没人就走。”
“好。”
后来陆续又来了两个人,都是隔壁村的。
回去的路上那两人看桑枝提着大包小包,难免说几句酸话,桑枝只当没听见。
回到家,刘蔓湘数落了她一顿,怪她整日乱花钱,但实则却是笑着将排骨放到灶房,说明日要烧来吃。
至于那只烧鸡,今晚便进了一家人的肚子,惜儿也得了只鸡腿,啃得满脸都是油。
第二日桑枝跑了趟镇上,把自己收拾好的,已经晾干切成段的甘草送到桑正齐的果脯店,又去医馆帮了一天忙。
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背了两天医书。
只是再忙了不能忘了采药卖钱,所以她寻了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背上背篓又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