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今天不是给我妈录演出视频,我看看?”
左为燃立刻收起所有攻击性,像被她一句话按住开关。
“发你邮箱了,手机里也能看。我剪了三个版本。完整版一小时二十六分钟,精剪版十二分钟,还有一个三分钟朋友圈版。”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朋友圈版没有把妈跑调的地方剪掉太多,保留了真实感。”
曲柠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剪到现在?”
“嗯。”
“几点了?”
“凌晨三点多。”
旁边忽然传来李政擎崩溃的声音,“他从晚上六点剪到现在,连猫拉屎都让我铲!”
镜头一晃。
李政擎挤进画面里,头发乱得像被铁锤啃过,手里捏着一只猫砂铲,脸色臭得不行。
“曲柠,你管管他。陈阿姨唱完的时候,明明说让我们早点睡。他非要调色,说什么妈的脸不能黄,灯光要柔,掌声要留三秒。”
左为燃冷冷瞥他,“你可以滚。”
李政擎把猫砂铲往地上一杵,“我不滚。这是曲柠的猫,那天领养我也在,我是干爹。”
向前看很配合地又“汪”了一声。
季沉舟在旁边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这群人疯得各有赛道。
曲柠点开邮箱。
视频加载出来。
画面里,陈桂花穿着一身桃粉色的戏服,正站在文化站后台一块临时隔出来的布帘后面。脸上的妆明显比平时浓,眉毛画得有点歪,口红很艳,但她整个人精神极了。
她一手攥着紫檀折扇,一手不停搓着戏服袖口。
旁边几个阿姨围着她说话。
“桂花,别紧张,唱错了也没人笑你。”
“你闺女来了吗?”
“哎哟,这小伙子是你女婿吧?长得真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俊!”
“旁边那个大高个儿好看,肌肉格楞格楞的,精神头足呀。”
陈桂花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慌忙摆手,“不是不是,他是……他是柠柠同学。”
左为燃在镜头外纠正:“妈,我是柠柠男朋友。”
旁边传来李政擎的声音,“妈……阿姨,我也是男朋友。”声音逐渐放低,显然底气不足。
陈桂花:“……”
旁边几个阿姨瞬间炸了。
“哎哟!桂花你有福气,这俩女婿一看就会疼人。”
“就是就是。桂花你几个女儿啊?问你女儿还有没有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介绍?”
陈桂花急得直摆手,“小孩子玩笑话,当不得真。”
镜头外的左为燃纠正,“妈,我俩已经领红本子了。”
宠物疫苗本也算红本子。
……
画面里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按掉视频,“你是故意的吧?!”左为燃轻飘飘说了一声,“哦。点错了,应该是这个视频。”
剪辑视频再次续上。
第一排正中间,陈桂花握着那把紫檀木折扇,站在台侧候场,手明显在抖。
锣鼓点响起。
她找准时机上台,第一句就跑调。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有人鼓掌把笑声压下去。
那掌声拍得稀里哗啦,显然是李政擎卖力捧场。
接着,是陈桂花重新找回节奏,声音慢慢放开。她唱得依然不准,高音也虚,但她站在灯光下,用水袖荡开了新生。
左为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宝宝,妈拿了优秀表演奖。”
镜头切到最后。
陈桂花抱着一张红色奖状,站在文化站门口。对着镜头说:“柠柠,妈今天没唱好,下次肯定唱好。你别担心,妈在家好好的。小白和大同学都来了,妈高兴。”
说到最后,她又补了一句,“你在外面要吃饱,别冻着。”
视频停住。
曲柠勾起嘴角,难得地笑得很温柔,“剪得不错。”
左为燃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下次还剪。”
李政擎在旁边插话,“我也拍了!我拍了陈阿姨谢幕,还拍了她领盒饭。她给你留了一份红烧肉,说等你回来热给你吃。”
曲柠轻声说:“肉放不了那么久。”
“我知道。”李政擎挠头,“所以我吃了。”
左为燃冷冷道:“他吃了三份。”
李政擎理直气壮,“陈阿姨让我吃的。”
季沉舟终于看不下去,伸出一只手来点在手机屏幕的红色挂断键上,“挂了。”
他长舒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伸手从旁边的矮柜上抽出一份文件夹。
“现在,继续我们的交易。”季沉舟翻开第一页,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常青藤的独立项目审查很严,我需要你填一份完整的背景资料。不能有任何……”
话没说完,视线里多了一双腿。
曲柠没有看那份文件。她站起身,径直走到季沉舟面前,停在他分开的长腿之间。
距离太近了。
近到季沉舟只要稍微一抬头,鼻尖就能擦过她大衣的衣摆。
季沉舟捏着文件夹的手指瞬间收紧,纸张发出清脆的折痕声。
“你干什么?”
他声音沉了下去,后背本能地往椅背上靠,拉开一点距离。
曲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室内的暖气很足,她把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羊绒大衣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勾勒出极窄的腰线和饱满的胸形。
“不是要继续交易吗?脱敏治疗,从哪里开始?”
季沉舟愣住了。
他脑子卡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是要谈留学申请的步骤,她却以为他迫不及待要验证男人的功能。
一股热气顺着脖颈直冲天灵盖,季沉舟的耳根迅速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猛地合上文件夹,“曲柠,你脑子里就不能有点正常的东西?我说的是申请材料!”
走错18禁频道的曲柠没有半分羞涩,反而意兴阑珊地看着这只又捂住尾巴的炸毛猫。
逗弄他真的很有意思,难怪左为燃会对恶作剧上瘾。
这种奉旨调戏良家少男的爽感,真的可以很大程度上满足人的破坏欲。
“不急,材料随时可以填。”她没有退开,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膝盖抵住了季沉舟的裤管。
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体温相互传递。
季沉舟浑身一僵,肌肉瞬间绷紧。不仅没有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曲柠单膝架在沙发上,俯身压近他,“你好像很喜欢把情感归类为动物性行为。想试试吗?你说的发情、繁殖。”
他身体后仰,陷入沙发靠背里,最大程度远离这个已经将膝盖顶在他大腿中间的女人,“不要这么快……”
他以为的脱敏治疗,会从牵手约会开始。
所以才设立了三个月的治疗时长。
“快慢的决定权在你。我不动。”曲柠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纵容的意味,“你来主导,只要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