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是？
简虞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只见苏目拿出了一个计算器，很传统的样式，按键式计算器。
“归零归零归零。”
苏目啪啪地按，计算器嗷嗷地响。
她抬头看了一圈房子，又看向简虞。
“你看啊，你房间的门锁报废了，连带着门也有损坏，修理是有点困难了，整体换新要...这个数。二楼的扶手我看了一下有好几处掉漆的地方，重新粉刷加维护要这些。客厅的地板坏了五根，保险起见要多买两根备用。不过我有强迫症，如果颜色不一样我看着难受，到时候整体更换大概是这样。”
苏目一脸兴奋地加减乘除，简虞眼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越来越多，慢慢站起来想偷跑，却被苏目一把按住。
“还有啊。”她张开手指在简虞面前晃了晃：“我这个指甲可是磨损了不少，这武器做的时候可贵了呢。不过你如果用那个机器猫的材料主动给我维护一下，这个就不收钱了哈。”
“总共是这个数，你看看。”
她把计算器画面怼到简虞面前，眼看着简虞的双眼慢慢瞪大。
“...个十百千万...”简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五万？！？”
“嗯嗯，这还是给你抹了零头呢~”
这是什么出身未捷身先死，还没赚钱先背债啊。
简虞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瞬间悲从中来扑向苏目：“老苏啊！你怎么这么心狠啊！我是真的超级穷！超~级穷哇！”
苏目推开她，伸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摆了摆：“在我这里哭穷可没有用哦。”
简虞委屈：“我哪里是哭穷，我是真的穷。”
边说着她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账户余额：“喏，你看，就这些。”
苏目这一看给自己看笑了：“就这么点啊？还有零有整的。”
简虞夸张地点点头：“是呀，还是你打给我的呢。”
“你也太惨了吧。”苏目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嘟囔着：“我记得不止这点啊。”
“什么？”简虞没听清上前追问道。
“没事儿，不重要。”苏目笑笑随手把账单拍照：“这个账先记着，慢慢还吧，先从你工资里扣。”
然后拍拍简虞的肩膀上了楼。
简虞能说一个不吗？她显然不能。
[恭喜宿主拥有人生中第一笔债务，总计150000.00元]
“系统，这种事就不要用恭喜这种词了！”
人生啊，真是还没起就开始落。
“咚咚咚...”
简虞还独自在客厅自抱自泣，门外却传来一阵敲击声。
有了白天的经验，她听出来这声音来自于机械鸟，鸟喙撞击门板独特的声音令人难忘。
“嗯？”
简虞起身准备开门。
“这个时间还有快递吗？真辛苦啊...”
打开大门的一瞬间简虞觉得有点违和感，还没等她想通，就看到一个黑影冲进了房间。
尖锐的物体在那一瞬间划破了她的右臂，一阵刺痛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而来。
但那东西明显没有给简虞逃离的时间，更多的黑影从门口飞进了客厅。机械鸟喙和锋利的羽毛直接给简虞增加了更多伤口，将她整个人压在了黑影之下。
“轰！”
倒下去的时候，简虞趁机带上戒指，用渗血的伤口划过戒指表面。
幽蓝色的亮光从她的拳套中透出，尽管还有许多机械鸟抓着她不放，但起码她有站起来反抗的空间了。
“嘶。”
右肩上一只鸟正用爪子死死扣住简虞的肩头，机械指甲直插在肩膀中。
她用拳套将它扯下，扯下来的时候还带下来了几块简虞的血肉。
“简虞！上楼！”
奋战之际，姜见山的声音从二楼传了过来。
“我倒是想...”
简虞实在是分身乏术，现在她挪动一步都很艰难。
好像全世界的机械鸟都涌进了屋里来找她麻烦，目之所及都是正在扇动的冰冷机械翅膀。
更多的铁鸟从四面八方朝着简虞攻击，令她寸步难行。
不知道是血液流失过多还是几百只翅膀在她身旁扇动出的呼啸的风。
简虞觉得越来越冷了。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预计20秒后死亡，进入重置。]
[警告，宿主即将重置，倒计时10秒。]
[10]
[9]
[8]
[7]
“嘭！”
一声巨响从身边传来，简虞从缝隙中看到姜见山挥舞着他的巨剑从天而降。三两下便来到了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腕。
“还能动吗？”姜见山语气急迫，更多的鸟正朝着他们涌来。
简虞忍着身上的剧痛顺着他的力道奔跑起来，两人艰难爬上二楼。
石步灵在二楼里侧接应他们。
“快上三楼！”
他手里拿着几个药剂瓶，见到有冲过去的鸟就朝它们身上扔上一瓶，那些鸟扑腾两下之后就不动了，落在地上抽搐。
两人跑到他身边一步都不敢放慢脚步，跟着石步灵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上了三楼。
那是隐藏在二楼最里面的阴暗木质楼梯，尽管看起来年久失修，但很神奇的，机械鸟像是被什么阻隔住了，无法更进一步。
“三楼有特制的数字防护。”
石步灵一边解释，一边伸手把两人往三楼里面领。
发了疯的机械鸟因三楼的数字防护只能在入口处徘徊，不一会儿便将入口塞得满满，几乎看不到一点缝隙。
上了三楼后简虞直挺挺地躺在了地板上，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右肩膀受伤最严重，左手因为有拳套的保护相对好看很多。躯干上有许多血痕，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起来糟糕极了。
“起来，把这个喝了。”
石步灵用脚踢了一下简虞的鞋子，顺势递给了她一瓶液体。
“好你个石步灵，想趁我病要我命啊。”简虞躺在地上气息不稳，嘴上却跟他开玩笑。
她接过了那瓶药，那是一指长的试管，上面塞着木头盖子。暗红色的液体在容器中发着微弱的光，看着不像是会有什么好的味道。
也许是刚刚左手用力过猛，现在虽然拳套已经收回成戒指，但整只手依然无法动弹。
右手单手打开盖子实在有些困难，她尝试着用拇指推开木塞，不太成功。
姜见山见状单膝半跪在地上，伸手接过那瓶子，打开盖子他没有立刻还给简虞，而是看了看整个液体的性状，似乎还下意识闻了闻那东西的味道。
不过他并没有看几秒就将瓶子递了回去。
系统，喝药还是重置？
[宿主肉身已脱离危险，频繁重置会导致精神出现问题。]
简虞不再犹豫，接过药一饮而尽。
[以及，石步灵的药时灵时不灵（笑）]
简虞差点一口药梗在喉咙里，下次有这种事记得早点说。
那药味道，怎么形容呢。蠹虫果汁如果是十级难喝，这个药剂能有九级。
液体流进嘴里的一瞬间简虞觉得自己被人打了一拳，当着面们打的。
“灵宝，我们同事一场你不会真给我下毒吧。”简虞又瘫回了地板上，捂着胸口试图给自己顺顺气。
石步灵蹲在她身旁，一脸狡诈。
“你最好是有什么遗产给我继承，这么好的药真是便宜你了。”
姜见山简单查看简虞表面的伤口，心中盘算着这些伤全好了要多久。
“确定不重置吗？”
“没必要。”石步灵在一旁抢先开了口：“我的药很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帮简虞恢复，而且不会留疤。”
他直视着姜见山，表情有些严肃。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万事万物皆有代价。”
“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要依赖重置。”
“不能让自己成为重生的信徒。”
此话说完，两人谁也没再多说什么。气氛有些低沉。
姜见山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眉头紧锁地望着入口的方向。
楼下还持续传来不和谐的声音，机械鸟们似乎因为无法上来而躁动。
石步灵的药起效很快，原本疼痛的全身逐渐止住了痛觉。僵硬的左手也在休息中恢复了直觉。
看着三楼灰暗的天花板，听着耳边似有似无的呼啸风声。
简虞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老苏人呢？”
被简虞这么一问石步灵才意识到少了个人：“她好像是出门了。”
简虞慢慢扶着地坐了起来，看着二楼密密麻麻的飞鸟咽了咽口水：“那她可能是回不来了。”
“比起老苏先担心一下我们自己吧。”石步灵从他的工作间中搬出一把椅子，长时间的紧绷让他疲惫：“我们现在被困在三楼了，我这儿有水，但没有食物。你们都有什么物资储备吗？”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很显然，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措手不及。
“那就很明显了，如果不能逃出去我们都会饿死，然后重置，然后饿死。”石步灵摊了摊手：“当然，极端情况下我们可以卡一些bug。”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语气轻松：“我们之中挑选一个人作为食物，每天割肉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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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零点之前把他重置...”
“你等等。”简虞伸出手制止他说话：“刚才有人说不要做重生的信徒，是我的幻听吗？”
边说着她边看向姜见山寻求认同，姜见山表情此时也有些无语。
石步灵翻了个白眼：“极端情况谁还管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牺牲一个人保全大多数很划算啊。小简虞，你要不要自我牺牲一下~”
看着他有些兴奋的眼神，简虞闭嘴了。
这个世界，的确是会吃人的！！！
又过了一会儿，简虞休息够了，活动活动关节还有些隐隐作痛。姑且是活下来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她站起身来，把身上的布片象征性整理一下。
“还是联系不上苏目。”姜见山一直摆弄着手机，不管是电话还是短信，统统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别管她。”石步灵朝他摆了摆手：“苏目老失踪人口了，也就是你们刚来消停两天，平时失踪个十天半个月是常态。”
石步灵示意两个人跟着自己，三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是一个和其他门都不同的深棕色木门，上面雕刻着一圈圈的暗纹，看久了像是要被吸进螺旋一样。石步灵手里握着一把复古的黄铜钥匙，仅仅是稍微犹豫，便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这短短几秒简虞不禁想象里面有什么。
能够冲破楼下禁锢的强力武器？亦或是难以控制的怪物？
神秘的空间令人充满遐想。
出乎她的预料，里面并没有活着的生物。
目之所及的墙上都是屏幕，整个街区的情况在此一览无余。
“这是个...监控室？”简虞走到门口朝着里面查看。
除了墙上挂着的无数屏幕，地面上还放着许多器械，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
石步灵进了房间坐在主位上，仔细看着控制台上面的按键，尝试着动了手。
“可以说是一个监控室，这里不止能监控整个街区、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只要想，地球的另一端也可以看到。”
简虞走到他旁边，看着这一个一个的屏幕，灵魂发问。
“你们这个...合法吗？”
石步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当然不合法啦！”
理直气壮的。
石步灵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停调试着机器，试图寻找着什么，同时对身边的两人发出提问：“你们对这些鸟有什么想法？”
“精密的设计，使用的材料强度很高。”姜见山想了想又说：“很有目的性，似乎为了骗我们开门还做了伪装。”
说到这简虞点了点头：“就像是正常搬运鸟一样敲了门，乍一看没什么分别。但仔细想想它们身上的材料似乎磨损程度更高，看上去不太美观，就像是报废后重塑的。”
“还有呢？还看出了什么？”石步灵接着问。
几个人沉默着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太多了。”
几秒钟后简虞开了口。
石步灵抬头看她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虽然这些机械鸟代替了一部分简单的人力工作，但整个街区投放的数量也是有限的。”简虞回忆：“我前两天过来的时候一路上遇到的也就个位数，整个街区的投放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只。”
她看向机械鸟堆积的方向：“现在光是我们这个房子里就涌进来了上百只吧。”
“不错。”石步灵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同时将其中三个监控进行放大展示在他们面前。
“房子外进不来的还有很多。”他指着屏幕说道。
那几个屏幕中是雏鸟外部的情况，可以看到雏鸟门口还有一些机械鸟堆积，等待进入房子。
而稍远一点的距离，街道旁的树木枝头也停落着许多，在黄昏的阴影中像是茂盛的树冠。
可现在分明还是初春，树叶不会长得这么好。
“这么庞大的数量，怕是将整个城市的机械鸟召唤过来都不够。”
石步灵继续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将他觉得奇怪的地方都放大仔细看了又看。
“这么大量且有目的性的行为，很难让人相信是一场意外。”
简虞：“你认为是人为操作的？”
石步灵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我们能做什么？”简虞问道。
石步灵转身看着他们，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
“我想要你们抓一只回来。”
简虞下意识转头看向机械鸟聚集的方向：“那很简单啊...”
还没等她说完，石步灵补充道：“不要有破损的，完整的抓回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