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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鱼中

作者:AAA人间失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达斯汀在哥谭的第五天,决定去南区看看。


    不是因为有什么目的,单纯是因为这几天把东区逛得差不多了。下水道去了,犯罪巷去了,那个卖子弹的自动贩卖机他也研究过了——结论是“哥谭人真有意思,连自动贩卖机都比佛罗里达朋克”。


    小饼干趴在他脚边,懒得动。


    火烈鸟蹲在窗台上,也懒得动。


    “行,”达斯汀点点头,“你俩看家,我出去溜达。”


    他下楼的时候,老太太正在门口晒太阳——如果哥谭那灰蒙蒙的天算太阳的话。


    “今天去哪送死?”


    “南区。”达斯汀说,“听说那边有个赌场,去看看。”


    老太太的独眼眯了眯。


    “企鹅人的地盘。”


    “我知道啊,电视上看到过,走路像浣熊那个。”


    老太太沉默了三秒。


    “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因为企鹅人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达斯汀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卷饼递给她。


    “没事,我有这个。”


    老太太看着手里的卷饼,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叹了口气。


    “这小子活不过一周。”


    南区比东区干净得多。


    街道宽敞,路灯全亮,垃圾桶立得整整齐齐,墙上也没有涂鸦。每隔一段路就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人,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盯着过往的行人。


    达斯汀吹着口哨走在街上,花裤衩在南区的灰暗背景里像一盏移动的霓虹灯。


    那些黑西装的人看到他,集体愣了一秒。


    其中一个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


    达斯汀没注意到。他正在研究路边一家店的招牌——“企鹅人的冰山餐厅”——下面的霓虹灯管闪得很有节奏感。


    “这名字有意思。”他点点头,推门进去。


    餐厅里很安静,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企鹅主题的画。几个穿西装的客人正在用餐,看到他的花裤衩,刀叉停在半空。


    达斯汀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伞蜥蜴——正是前几天被红头罩打过的那位。


    光头看到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来。


    “你……”


    “你好!”达斯汀热情地打招呼,“吃卷饼吗?”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卷饼,递到光头面前。


    光头盯着那个卷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老板说要找到这个人,没说找到之后怎么办。是抓?是杀?还是请来喝茶?


    但卷饼的香味钻进鼻子,他早上没吃饭,确实有点饿。


    他伸手接了。


    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又咬了一口。


    旁边那几个用餐的西装客面面相觑。


    光头吃完,舔了舔手指,看着达斯汀的眼神变了。


    “你……还有吗?”


    “有啊。”达斯汀又掏出两个,放到吧台上,“给兄弟们分分。”


    光头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对讲机。


    “都进来,有吃的。”


    三十秒后,七八个黑西装涌进餐厅,围在吧台前,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热腾腾的卷饼。


    达斯汀坐在吧台椅上,翘着二郎腿,看他们吃。


    “好吃吗?”


    “嗯。”


    “嗯嗯。”


    “嗯嗯嗯。”


    光头吃完第二个,擦了擦嘴,问:“你来南区干嘛?”


    达斯汀想了想:“听说这边有个走路像浣熊的胖子,来看看。”


    光头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我们老板。”


    “那他在吗?”


    光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拿起对讲机。


    “老板,有个花裤衩的找你。”


    企鹅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八个手下围坐在吧台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卷饼,吃得很投入。那个穿花裤衩的男人坐在他们中间,正在讲佛罗里达的鳄鱼怎么追冲浪的人。


    “……然后那条鳄鱼追了他二十分钟,最后发现是冲浪板长得像另一条鳄鱼。那哥们儿现在还在医院,但不是因为被咬,是因为笑得太多抽筋了。”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企鹅人的雪茄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笑声停了。


    光头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做错事的孩子:“老板,这个人……他说他来找你。”


    企鹅人盯着达斯汀。


    达斯汀也盯着他,然后眼睛亮了。


    “浣熊!”


    企鹅人的嘴角抽了抽。


    “你说什么?”


    “走路像浣熊那个。”达斯汀从吧椅上跳下来,走过去,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卷饼递过去,“你好,我叫达斯汀,佛罗里达来的。”


    企鹅人没接。


    他盯着达斯汀看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企鹅人。电视上见过。”


    “那你还敢来?”


    达斯汀想了想:“为什么不敢?你又不吃人。”


    企鹅人的手下们集体屏住呼吸。


    企鹅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我不吃人,但我杀人。”


    “那你杀过人之后,吃饭吗?”


    企鹅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达斯汀把卷饼往前递了递:“先吃吧。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睡好吧?”


    企鹅人盯着那个卷饼。


    他确实没睡好。


    连续三天,那个该死的噪音从地下传来,嗡嗡嗡,嗡嗡嗡,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鼓。他换了三个房间,加了双层隔音,甚至搬到地下室——噪音反而更大了。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眼圈黑得像熊猫。


    卷饼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


    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他愣住了。


    噪音的感觉……好像变轻了?


    不是听不见,而是那种烦躁感,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


    他又咬了一口。


    噪音还在,但好像……没那么让人暴躁了。


    达斯汀看着他吃,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好吃吧?”


    企鹅人嚼着卷饼,盯着达斯汀的眼神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审视。


    这个人,这个卷饼,那个该死的噪音……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你那个卷饼,”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一点,“哪来的?”


    “做的啊。”达斯汀拍拍腰包,“里面有个朋友送的,一直放着,反正拿出来就是热的。”


    企鹅人看着那个破旧的腰包,眯了眯眼睛。


    “就这个?”


    “对啊。”


    企鹅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


    达斯汀也笑了:“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比电视上那个假笑好多了。”


    企鹅人的手下们集体石化。


    他们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笑。


    企鹅人把剩下的卷饼吃完,拍了拍手。


    “达斯汀是吧?”他说,“以后叫我科波特就行。那几个字太长。”


    达斯汀点头:“行,科波特。”


    企鹅人转头对手下说:“去拿两瓶好酒,再让厨房做点吃的。这位是我朋友。”


    手下们面面相觑,然后飞快地去办了。


    达斯汀被请到最好的位置,面前摆满了食物。企鹅人坐在他对面,亲自给他倒酒。


    “你那个卷饼,”企鹅人说,“还有多少?”


    “挺多的,每天能掏出来几十个吧。”


    “卖吗?”


    “不卖,只送。”


    企鹅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行,以后你每天来我这儿坐坐,卷饼给兄弟们发发。”


    达斯汀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企鹅人端起酒杯,“就当交个朋友。”


    达斯汀和他碰了杯,一口闷了。


    企鹅人看着他喝,又笑了笑。


    他暂时动不了这个人。不是因为卷饼好吃,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噪音——他发现吃完卷饼之后,噪音的烦躁感会减轻一段时间。


    如果这个人每天来,如果他的卷饼能持续有效……


    企鹅人眯了眯眼睛。


    这比打东区值钱多了。


    ---下水道---


    凌晨四点,一个黑影出现在东区的某个井盖旁。


    他蹲下来,撬开井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跳了进去。


    下水道里很黑,但他戴着夜视仪。他沿着水泥台往前走,躲过几个睡觉的流浪汉,一直走到管道交汇的地方。


    那里有一群鱼。


    比正常的鱼群多得多,密密麻麻挤在水流较缓的区域。


    黑影蹲下来,仔细观察。


    鱼在动,但不是随便游。它们在努力往上游,逆着水流,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又被冲回来。每一次冲击,身体都会弯曲,然后——震动。


    黑影把手贴在水边的水泥台上。


    感觉到了。


    那震动从水里传上来,沿着水泥传进他的掌心,频率稳定,像是——


    心跳。


    不,比心跳更快,像鼓点。


    黑影站起来,打开一个小型仪器,伸进水里。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


    多须石首鱼(Pogonias cromis),俗称黑鼓鱼,原产地:佛罗里达海域。发情期雄性会通过肌肉抵住鱼鳔产生震动,频率100-500赫兹,用于求偶。群居繁殖时震动可叠加,穿透力极强。


    黑影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佛罗里达。该去找他了。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走到井盖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努力往上冲的鱼。


    它们想游上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下崽。但这段水道堵了,它们上不去,只能挤在这里,一遍一遍地冲,一遍一遍地震。


    整个东区,甚至更远的地方,都被它们的“求偶鼓声”震得睡不着。


    黑影爬上地面,盖上井盖,消失在夜色中。


    ---韦恩庄园---


    杰森·托德翻进韦恩庄园的后墙,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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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姿势很轻。


    他没走正门,没走任何可能有监控的路,沿着小时候摸熟的路线,一路摸到厨房的窗户。


    窗户没锁。


    阿尔弗雷德还是老习惯,总给“可能回来的孩子们”留一扇窗。


    杰森翻进去,落地无声。厨房里很黑,只有冰箱的嗡嗡声——不对,那不是冰箱,是那个该死的噪音。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破声音跟了他三天,在东区的据点里震得他睡不着,换了三个地方都没用。最后他决定——回庄园,找点能隔音的东西。蝙蝠洞里应该有那种专业耳罩,或者别的什么。


    他轻手轻脚穿过厨房,走到走廊里,然后——


    “杰森?”


    他僵住了。


    提姆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个空咖啡杯,眼睛下面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两人对视了三秒。


    “你他妈的怎么在这儿?”杰森压低声音。


    “我住这儿。”提姆的声音有气无力,“你回来干嘛?”


    杰森沉默了一秒。


    “找东西。”


    “找什么?”


    “能隔音的玩意儿。”


    提姆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没用。我试过蝙蝠洞的专业耳罩,试过三层隔音棉,试过换到地下室——没用。那东西不是声音,是震动。”


    杰森的眉头皱起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提姆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鱼。”


    “……什么?”


    “鱼。”提姆重复了一遍,“佛罗里达来的鱼。发情期,在水里震动。”


    杰森盯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他妈在说什么?”


    提姆叹了口气,解释了这种鱼的来历,怀疑是那个花裤衩。


    “那个神经病?”


    提姆沉默了很久。


    楼上传来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两人同时抬头。


    迪克站在楼梯上,穿着睡衣,头发乱成鸡窝,眼睛下面同样两个黑眼圈。


    他看着走廊里的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你们俩……私会?”


    “闭嘴。”杰森说。


    “我是下来找水的。”迪克走下楼梯,路过他们,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又走出来,靠在墙上,“你们也是被那破声音吵醒的?”


    “我是回来找东西。”杰森说。


    “我是出来倒咖啡。”提姆说。


    三人沉默着站在走廊里。


    楼上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达米安。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把刀,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脸色比平时更臭。


    他看着走廊里的三个人,又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杰森的空手,提姆的咖啡杯,迪克的水杯。


    “你们在开派对?”他的声音同样有气无力。


    “你来干嘛?”迪克问。


    达米安沉默了一秒。


    “睡不着。下来看看有没有人打。”


    迪克叹了口气。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那该死的嗡嗡声还在继续,从地板下面传上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达米安先开口:“所以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提姆:“鱼。”


    达米安:“……鱼?”


    提姆:“多须石首鱼。发情。”


    达米安沉默了。


    迪克笑出声来:“所以那个把我们全吵得睡不着的东西,是鱼在谈恋爱?”


    提姆点头。


    杰森咬着披萨,嘴角居然往上翘了一点。


    达米安的脸黑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鱼。发情。谈恋爱。把所有人都吵得睡不着。


    这他妈是什么剧情?


    迪克已经笑得蹲下去了。


    杰森吃完最后一口披萨,擦了擦手。


    “行了,我拿完东西就走了。”他走向窗户。


    迪克在后面喊:“不聊会儿?”


    “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达米安哼了一声:“他怕我们问他怎么认识那个花裤衩的。”


    杰森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转过头,眼神危险地眯起来。


    达米安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提姆靠在台面上,端着咖啡,一副“我不参与”的表情。


    迪克笑得更开心了。


    厨房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响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脚步声。


    从楼梯上下来。


    越来越近。


    四个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


    杰森翻窗。


    迪克翻身回滴水兽。


    提姆端着咖啡往地下室走。


    达米安拿着水杯往楼上跑。


    厨房里瞬间空了。


    三秒后,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又看看那个被打开的冰箱,又看看窗户上还没关好的缝隙。


    他叹了口气。


    “少爷们,下次记得关窗。”


    没人回应。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把窗户关上,端着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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