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丽有些失望。
妙妙说的是真的,这个主播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帮妙妙的忙,揭穿直播间的骗局,也算善意的谎言吧?
想到这儿,夏丽撒谎骗人的心理负担减轻许多。
现在就等糖三角说多错多了。
夏丽巴不得整件事能快点结束。
她一点都不想咒自家毛孩子有事,可是缺钱啊,妙妙答应她,事成之后承包可可的全部医药费。
这样夏丽也不用面对找男友要钱的窘迫。
她对象阿文哪都好,就是抠门,两人快结婚了,日子更是精打细算的过。
可可平时吃的饭已经很简单了,阿文还是觉得太浪费钱……
夏丽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配合谢棠玉的话道,“主播,你找到可可了么?”
谢棠玉叹口气:“是的。”
小狗是噌的一下突然出现的,它一见丽丽,就欢快地摇起尾巴,跳起来要扑到丽丽身上——却从丽丽身体里穿了过去。
它咧开的嘴合上了,垂下头。
可可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这将它和主人隔成两个世界。
夏丽念起提前准备的问题:“它看起来怎么样?”
谢棠玉说:“有点伤心,因为它刚刚扑你,却发现你不能看见或者感受它的存在。”
夏丽愣了愣。
可可很喜欢扑人,每次她回家都会特别热情地迎上来。
不过很多狗都喜欢这样吧,糖三角说的情况能套用到大部分的狗身上。
夏丽心知是假的,但多少有些难过:“可可……”
谢棠玉则努力吸引边牧的注意,“可可,要不要和我说句话呢,我能听懂哦,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转告给你的主人。”
边牧小声地“呜”了声:“怎么可能。”
谢棠玉笑笑,“怎么不可能?”
边牧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耷拉的耳朵一下子立起来,“竟然是真的!”
它又开心起来,“那漂亮姐姐,你快告诉我的主人,医院好冷、我想回家。”
谢棠玉转告给丽丽。
夏丽的心狂跳起来,“我好像没有说过,可可在医院吧?”
这句话落在妙妙雇来的水军眼里,就是时机成熟,该下场带节奏了。
【主播其实根本看不到鬼吧?一天天随口瞎编,这不就情况对不上了么】
【看到这儿,总算有个不是剧本的连线,翻车了吧】
【猝不及防】
【假得不能更假了,对着空气说话多没意思,不如去看妙妙,那边还有可爱小猫】
刺眼的评论瞬间冒出来很多,顶的名字不是乱码就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复制粘贴般,人机感很重。
谢棠玉看到后直觉不对,但也没理会。
她关了麦,对雪顶嘱咐几句才打开,“丽丽?”
夏丽看到评论区的话也有些懵,“可可它……”
她的男友主动接过话茬,“可可它确实没去过医院,主播,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可可在看到阿文的瞬间,便亮出尖牙,狂吠起来。
雪顶:“狗狗,好狗狗——冷静点,他听不到的,你也咬不到的。”
可可这才发现除了谢棠玉,还有猫能和它沟通,“别叫我好狗!我要变坏——都是他,是这个人偷偷摸摸,害我狗命!”
雪顶和谢棠玉齐齐震惊。
雪顶:“这话怎么说?”
而谢棠玉也在直播间道:“没去过医院么,你说的怎么和可可不太一样?”
“昨天主人拆开了零食的包装放在茶几上——”
“昨天丽丽拆开了零食的包装放在茶几上——”
可可与谢棠玉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当然,直播间里传出来的只有谢棠玉的声音而已。
“她想逗我玩,就挑挑拣拣我能吃的喂我。”
“丽丽投喂了可可一些,它能吃的东西。”
可可嘴馋,夏丽买新零食,总是拣些狗也能吃的喂它,让可可尝个新鲜。
电视里放着搞笑电影,夏丽和阿文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脚边卧着总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的边牧,于是丽丽拆开零食大礼包。
她一口,可可一口。
这样的画面,夏丽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暖暖的很温馨。
直到一个电话打过来,她起身去接。
“主人走后,这个可恶的男人——他看见零食里有巧克力!就拿出来想喂我!”
可可又不是傻子,它可是边牧欸!
夏丽总告诉它,小狗是不可以吃巧克力的。
可可别过脸去,拒绝进食。
“然后这个男人很生气,他掰开我的嘴,硬塞了进去!”
不仅塞,还捏住可可的嘴,逼得它咽了下去,可可呜呜叫了几声。
夏丽打完电话回来,看到的便是呼吸急促,有些兴奋的可可,它在客厅来回巡逻。
阿文说:“你看这狗,傻乐呢。”
夏丽便没在意,坐下来看电影,还没放完,可可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浑身颤抖。
在安抚可可的时候,夏丽发现它的呕吐物是棕色的糊状物。
这很奇怪,夏丽想不通生什么病会吐这样的东西。
于是她上音符搜索,发现自己喜欢的主播妙妙正在直播,就申请连麦询问——妙妙很会辨别猫的呕吐物,狗的应该也能看?
何妙妙说:“这看起来有点像巧克力啊。”
“别网上问诊了,先送医院。”
然后夏丽在垃圾桶里,发现撕开的巧克力包装纸,她哆嗦不已,催促阿文去开车,两人紧急把可可送到医院。
医生说他们来的还算及时,给可可洗胃、抢救,发现心脏检测数据有些异常波动后,建议住院观察。
几千块的医药费让阿文抱怨不已。
“网上说喂肥皂水一样能吐,至于送医院吗?”
夏丽没有心情和他争辩,只是懊悔自己不该把零食放得太随意,让可可误食。
“本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的,但我的头好晕,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一样,医生就拿东西一直电我。”
“麻麻的、有点舒服,又有点难受。”
“然后我就回来啦!”
这便是可可视角发生的全部过程。
谢棠玉一字一句转述。
夏丽还没从男友硬塞给可可吃巧克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医生抢救失败的事,她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可可怎么了?你在诈我是不是?它明明在医院好好的,医生说它没事啊!”
阿文则涨红了脸,“你怎么能这样凭空污蔑!纯属胡、胡说八道!”
【什么叫诈?狗子真在医院啊】
【这语气听着……很虚啊】
【我男朋友出轨被我抓到就这个语气,不对忘改称呼,前男友】
【唉,可怜小狗,竟然是被人害死的吗】
【等一下,看得我有点晕】
【狗没死连麦说死了,想以此证明主播是骗子,但是……狗子真死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我说刚才怎么有批人说话奇奇怪怪,像故意带节奏的】
【小狗惨】
水军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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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渐渐被真实的观众发言取代。
事实上,连收了钱蹲在直播间的水军也很懵。
这主播似乎是真能见鬼啊……这咋翻车?
倒是水军有点翻车。
大规模的刷屏,加上活跃度不太正常的账号,有人顺手帮忙举报,废号数量比接其他活时多得多。
赔本啊。
手机疯狂震动着。
何妙妙:【继续刷啊,愣在干嘛?评论区风向都快一边倒了】
何妙妙:【说她是编故事,瞎编的,快说】
何妙妙:【你不要尾款了吗?这效果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远远没达到我的预期啊!!!】
一连几个感叹号,看得人心烦气躁。
电脑这头的人嘁了声,就那三瓜两枣的尾款,要不要都行啊,于是反手把人拉黑删除。
何妙妙再激情输出时,未送达的消息前出现鲜红的感叹号。
她愤愤不已。
狗死就死了,那个丽丽三言两语把事情全说出去算什么事?
还有这破水军,竟然没一个靠谱的。
而直播间里。
夏丽心乱如麻,她抢过男友的手机就给医院拨去了电话,医院刚好也在联系她,核实过信息是可可的主人后。
那边很轻柔地说,“对不起,夏女士,可可它……我们医生已经尽力了,但很遗憾,它还是离开了。”
夏丽瞬间泪流满面,她哽咽着问,“什么时候?”
“我看一下哦,大概下午三点。”
正是糖三角改口说找到可可的时候。
阿文紧张又忐忑地问,“医院那边怎么说?”狗要是真的死了,不就说明主播说的对?那不就锤死是他把巧克力喂的狗么。
熟悉的脸此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夏丽扬起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她尖叫,“你害死了可可!我要和你分手!滚,滚啊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他挨了一巴掌,不可置信,“你竟然、竟然敢打老子,一只狗而已,你还要分手?我们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死了一只狗你至于跟我闹吗?”
夏丽简直要崩溃:“我和你闹?那是可可,那是我的可可啊!它认识我可比你还早好几年!”
阿文“呵”了一声,拎起拳头——
被两人忽视的手机传来一声咳嗽。
谢棠玉道:“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阿文这才想起直播还在继续,他悻悻地放下手。
夏丽失仿佛去全身力气,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谢棠玉说:“丽丽,可可在看着你呢,它很担心你。”
边牧也贴在地上,下巴枕着前爪,尾巴尖打着轻颤。
夏丽回过神来,“可可?”
哦,对。
这个主播不是骗子,而是真的能见到她的可可。
失去爱宠的伤心、撒谎设局的愧疚、对男友和自己的愤怒……种种情绪充斥胸间,夏丽在这一刻产生某种恍惚的质疑,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假的?她又在做什么啊?
谢棠玉:“可可说,它想回家,回自己的家。”
夏丽还没给出什么反应。
阿文先冷笑起来:“差点忘了,你还让我滚?这是我家——就算真分手了,要滚也是你走才对。”
他没有真想分手,就是放句狠话出口恶气。
两人谈婚论嫁有一阵子,婚纱照都拍好了,婚礼场地、酒席也都选好付过定金。夏丽没工作没能力,除了结婚还能干嘛?
夏丽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说:“好。”
她摘下手上的银戒,拿起手机,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