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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箭矢

作者:何意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逊率先开了口,略带审视的眼神投射在韩昭苏脸上,“这位……姑娘,您说这金佛来的古怪,这我倒不清楚。可有一点我明白,那就是谁献上金佛,谁便能在陛下跟前得脸!”


    韩昭苏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退缩,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裴兰昭弯唇笑着,眼眸中含着几分邪气,他兀自将一旁的韩昭苏往怀中带了带,语气威慑道:“梁逊,这生意,你不做没关系。但我敢保证,不和我做,你也绝不会再有跟旁人做生意的机会。”


    众人都明了,裴兰昭此举是在暗示此女身份,她不容得旁人轻慢。


    韩昭苏感知着附在她腰间的手温热,却没有紧紧贴住,而是微微搭着,不敢有一丝逾矩。


    她不由得会心一笑,面容淡然,继续对梁逊说道:“这位老板,您是商贾之人,不如宋大人,深谙官场存身之理。”


    语罢,韩昭苏压低眉眼,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再看西面席的梁逊隐有怒意,再看了看她身边的裴兰昭,到底还是强压了下去。


    旁人不知道,宋琏昇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子的话可算是误打误撞,精准地戳中梁逊的脊梁骨。


    这梁逊祖父乃是前朝的翰林学士,家中叔伯几个同辈的都考取了功名,身为长房长孙的梁逊,却是连个秀才都没捞着,只能啃父亲早年为商攒下的基业度日。


    昔日的兄弟们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渐渐便看不起他这个行商的大哥,一个二个都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连带着庶出的子弟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也只敢忍气吞声。


    “不若我来问问”,韩昭苏的视线缓缓划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慢慢停留在堂上的一个人。


    “就这位姑娘吧。”众人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俨然是坐在宋琏昇旁边的忧浅。


    忧浅面上未泛起丝毫波澜,平静而深沉地望向堂下的韩昭苏。


    韩昭苏轻声问道:“这位姑娘,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宋大人和梁老板,无人知我的身份,却都未曾将我看作是一般奴妾,你可猜得其中缘由?”


    忧浅将手中琵琶放下,悄悄看了眼她膝前的赤霄剑,不痛不痒地回道:“你虽未表露身份,但自你进门之时,怀中便抱着诚王殿下的剑,自然不是无足轻重的人。”


    韩昭苏回过头,继续对梁逊道:“梁大人,这是一样的道理。献金佛的确能让陛下记得您,办得好另当别论,若是办不好,首当其冲的便是您和宋大人。”


    闻言梁逊与宋琏昇的脸色皆是凝重了几分。


    “陛下自登基以来,对江州漕粮之事十分重视,此前已暗中派人探查。这金佛来历蹊跷,说不准便是一次试探。那群地方小官无胆量私吞金佛,便献给宋大人。至于为何献给宋大人,而不是其他大人,其中缘由你我心知肚明。”


    这话一出,宋琏昇装了半天的脸色也终于是装不下去了,这话就差直说他是江都之地贪墨成风的贪官。


    “到那时,你们献上金佛便是自投罗网。”韩昭苏一语罢,不再多言,而是低头为裴兰昭再斟上一杯酒。


    忧浅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韩昭苏,这女子虽言辞上唯唯诺诺,将自己置于卑怯之位,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容轻忽的智谋。


    忽而她感到一个摄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忧浅一抚琴弦,指尖都带着寒意,她垂眸望去,是堂下正襟危坐的裴兰昭。


    他抬手举杯饮下,那眼神一闪而逝,像从未曾出现一般。


    他是在警告自己么?


    事已至此,宋琏昇和梁逊都明白,这金佛不送倒也无事。若是如韩昭苏所言,这一送反倒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宴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众人各自散去。


    ……


    裴兰昭并未直接回房,而是随韩昭苏一路行至三楼,最终在她的厢房前停了脚步,没有走进去。


    韩昭苏因为方才的事,面上不大自然,两人之中隔着一道门,她本欲将门拉上,以隔绝这种微妙的气氛。


    不料裴兰昭的手一直紧挡在门框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难得卸下往日的锐利,眼眸中透着一点柔情,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昭苏朝他一笑:“殿下想说什么?”


    见她心中毫无芥蒂,裴兰昭似是失意,却又舒朗着眉眼,低声问她:“仅凭金佛的来历突然这一点,其实并不能断定其中必有蹊跷,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韩昭苏闻言心中一紧,又像是被挑起血痂似的,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因为是我帮他出的法子。”


    韩昭苏耸了耸肩,状若无意地提起:“殿下,宴前您问我的其三是什么,我现在想到了。”


    “若你真有一天,能改天换地,请你留他一命。废为庶人贱奴也好,流放幽禁也罢,总之,求你留下他的性命。”


    她用了求这个字,为了那个人。


    裴兰昭不置可否,落下的手却不自觉地蜷紧,因过于用力而颤动着。


    “你是真心爱他裴归鸿么?”


    “我不知道……”韩昭苏长舒胸中一口气,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是真心的……不知道。”


    “我不知该将他看做什么,帝君,夫君,爱人,小人。”


    裴兰昭沉默良久,终究没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韩昭苏猜到他的意思,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你的顾忌,不用勉强。”


    两人之间仿佛无形中沉重了许多,一瞬都默契到停住话头,不再往下说下去。


    韩昭苏微微笑着,但他知道那绝非真心,“殿下,我要歇息了。”


    看她那恭敬而疏离的眼神,裴兰昭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不得不将搭在门框处的手收回。


    自己……其实比起裴归鸿,更算不得什么好人。


    那瓶蛊毒,还是自己亲手下给她的。


    他那时只将韩昭苏视作用完即弃的棋子,只想着要牵制她、胁迫她、利用她。


    未曾料到还会有今日……


    若是她知道一切,将会是怎样……


    当那片绿罗裙被这扇门彻底挡住,裴兰昭忽然想到,她不该不介怀的。


    自己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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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对她那副动作,她应该要介怀才好。


    裴兰昭兀自对着厢房门叹了口气,并不久留,而是快步回了五楼。


    因为今夜的事……还远没有结束。


    她,忧浅。


    裴兰昭至今堪不破她的心思,她这段时日不曾有过异动,仿佛游离于他们的棋局之外,却又隐隐让他心中不安。


    此人绝不可留,如此便只能杀之,以绝后患。


    ……


    房中铮铮的琵琶声绕梁三日,忧浅十指飞旋,正忘情地仰颈抚奏着玉颈琵琶。


    曲声时而悠扬,时而诡谲,时而轻如山涧灵泉,时而稠如藻荇随水荡漾。


    她似乎未曾觉察到,不知何时,屋中已然多了一人。


    曲将尽,指尖蓦地响起铿然一声,琴弦不堪磋磨,直直崩开。


    忧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诚王殿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裴兰昭正一瓣一瓣地剥着手中橘子,橘皮青中带黄,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皱了皱眉,将余下的橘子丢在地上。


    “我这人不喜欢猜人心思,也没有耐心去猜。过去也有人弯弯绕绕,不肯以真心示人,所以他们很快都被我一剑杀了。”


    “你,是第一个活这么久的。”裴兰昭咽下喉间最后一瓣橘子。


    忧浅缓缓从木凳上转过身,无惧与他相视。


    “那今夜,殿下是来取我性命的么?”


    裴兰昭不答,手却暗暗附上腰间的赤霄,轻轻握住剑柄往外拔。


    那抹幽暗的寒光一闪,裴兰昭猛然飞身向她过来,向她一左一右劈开。


    忧浅浅抖衣袖,落处两道长长的水袖,奋力卷向那柄透着肃杀之气的剑,如灵蛇般灵巧地缠住。


    裴兰昭眸光渐暗,骤然旋肘,顺势将两道水袖绞缠在一起,将忧浅束缚其中不得动弹。


    忧浅额前渗出一层细珠,眉间一蹙,眉心的梅花钿合瓣紧缩,飞速踢过去一张木凳,欲将那把剑从他手中砸下来。


    裴兰昭提剑迎面一斩,那木凳旋即被劈成两半,向他身侧两边飞去。


    他不多言,将长剑搭在她细嫩的脖颈,逼近一寸,剑锋处沾上隐隐血迹。


    “对不住,若你是个无辜之人,也只能怪你来的时机不对。”


    忧浅却出乎意料地冲他一笑,“诚王说这话未免太过草率,胜负未分,生死不明。”


    正当裴兰昭将欲挥剑斩之,如墨夜色自窗外射出一支飞箭,不偏不倚地将他的剑从忧浅颈间打落。


    力道之大,那箭矢竟生生将剑身钻出个口来。


    裴兰昭分神去瞧剑身,不料此时飞进一个黑衣者,不由分说便与他争斗起来。


    那人显然身手不佳,区区几招,就被裴兰昭斩于剑下。


    而此时,屋内寂寥无声,忧浅已然不知所踪。


    裴兰昭愤恨地看了眼窗外,屋内唯余两人打斗过的痕迹。


    他捡起地上那支折断的箭矢,上面缀着五色孔雀羽毛。


    这是帝王专用的箭矢。


    裴归鸿……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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