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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取代

作者:何意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语掷地,屋内人皆是傻了眼,只有裴兰昭双臂环抱于前,不声不响地看着戏。


    “疯子!你个疯子,胡言乱语!爹娘快叫人打棒子打出去。”


    韩琳儿顿时慌了神,气急败坏地把手一甩,将那副卷轴摔在地上。


    高沁脸色也是陡然一变,方才的笑脸已经不见,换上一副横眉冷对的面孔,淡淡道:“桃夭姑娘,这话可不好乱说。我的女儿虽性情顽劣,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断不会做出这般下贱之事。”


    在她说话间,韩丞已经禀退了屋里伺候的人,现下只有他们五人在场。


    韩丞虽心里也恼火桃夭的话,可顾忌着她的身份,再者他也不敢肯定她所言非虚。


    此事干系重大,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无论是真是假,总归损了皇家颜面,那他的仕途恐怕也就走到头了。


    “疯子!我杀了你!”韩琳儿双眼因气急而猩红,凶神恶煞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将桃夭撕了。


    她摇摇晃晃着扑过来,抬手就要扇桃夭一耳光,没成想被面前人一把扼住手腕,动弹不得。


    桃夭用力握住,指节不断收紧,尖细的指甲硬深深扎进去,顷刻便显现一道道血痕。


    “放手啊!你个小贱人……”


    韩琳儿痛得直喘粗气,弯着身子跪在她面前。


    没等她口中的污言秽语骂完,桃夭手一松,任由她直直跌在地上。


    “放肆!”先前一言不发的韩丞猛然呵道。


    “来人把她给我——”


    韩丞伸手指向一旁气淡神闲的桃夭,咬牙切齿地吩咐下面人。


    只是话还未说完,席间的裴兰昭似是无奈般皱了皱眉,“舅父,我这小娘子空口无凭便污蔑表妹,实是该死,我不保她。”


    众人闻言一时呆住,韩琳儿见裴兰昭的态度,转脸便嚣张起来,愤愤道:“贱人!我看你如今还能依仗谁!”


    替嫁没了可以再找,此人不除难解她心头恨!


    “如今是否污蔑还未可知,依我看不如请个中,把一把脉什么都清楚了。”裴兰昭话锋一转,目光顿时变得森寒,冷眼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韩琳儿。


    一听要请郎中把脉,韩琳儿心中已是惊恐万分,尖声道:“我不要!不要请郎中!”


    韩丞见状心下一沉,对此事已信服了大半,又见韩琳儿撒泼打滚的泼妇姿态更是厌烦,一脚踢过去。


    “你!我哪有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女儿!”


    高沁扑身过去护在韩琳儿身前,不甘示弱道:“你打她做什么!个贱妾的话你也信!”


    “你看看她这个样子,怎配做我们的女儿,若传出去韩家还要不要脸面!读书人家养出个不知廉耻的荡|妇!”韩丞怒从心来,对着母女二人便是破口大骂。


    一旁看他们夫妻翻脸的桃夭幽幽道:“我倒有个不用请郎中的法子。”


    “我身上有伤,前些日子出门遭贼人胁迫,王爷给了一纸方子。”


    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间撩开了挡在身前的发丝,露出脖间一道泛白的伤痕。


    韩琳儿蓦地反应过来,桃夭今日便是打好了主意要报复她的,心头一阵胆寒,千头万绪涌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的药活血止痛,寻常人误喝倒也罢了,只是有一点,有身子的人是万万喝不得的。”


    她缓缓蹲下身子,与靠在高沁怀里的韩琳儿对视,语气不急不缓,眼神如火明亮。


    在场无人反驳,就连一直护着韩琳儿的高沁也默许这个做法,“姑娘,只要喝了这药,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女子你怎样处置都不为过!”


    是啊,多好的法子。


    韩琳儿仿佛失了最后依仗,崩溃般摇着头,两道泪痕挂在脸上,不可置信地说:“娘,我不要!”


    “梦鱼,把药端来。”


    桃夭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断后退的韩琳儿。


    梦鱼在屋外候着,将早已备下的药放在食案上端进来。


    那碗药已经被塞在高沁手中,事到如今,她心里也明了桃夭的话是真的,却仍固执地走到韩琳儿面前,强硬地要将药灌进她嘴里。


    桃夭心中微动,努了努嘴还是说出口:“韩夫人,我此举只是为了自保,也不想将事做绝,你们心中有数便好。”


    言下之意便是拿药来只为恐呵,并非真的要她喝下。


    高沁置若罔闻,死死将碗沿对住韩琳儿的嘴,逼迫她一口一口咽下去。


    韩琳儿浑身颤抖,无力推开眼前已经失控的母亲,眼中含泪绝望着喝下了药。


    想自己出身高门贵女,腹有诗书淑慎端良,京城中素有贤名,好容易才养了个女儿,失而复得本应是万分宠爱,只可惜……


    可惜她竟是个不中用的,做出此等辱没先人败坏门风的丑事,那也就算不得自己的女儿了!


    韩琳儿双手紧抱在小腹前,仿佛想要努力留住什么,以极不体面的姿势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着。


    桃夭无言看着这般景象,心里五味杂陈,向屋内人行过礼,离开了这场寿宴。


    门外一直等着她的梦鱼跟了上去,不解道:“姑娘……那碗药分明不是您的,为何要骗他们呢?”


    桃夭挑了挑眉,回过头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只要大家对韩琳儿有孕的事心知肚明,她的目的就已达到,至于这胎除不除,还是交由她们自己解决。


    前几日裴归鸿的手下人将药方交予她时,那女子特意说了,这副药中不仅有安胎所用的中药,还掺了能让人食久失智痴傻的药。


    安胎药自然是韩琳儿自己愿吃的,可那份多余的药是谁下的?又为何要给她下?


    她虽觉得自己看清了此事,可却牵扯出千丝万缕的悬念。


    她心里想着,没留心脚下路,踩到石阶上的矮藓,失重地向后仰去。


    “姑娘!”


    梦鱼伸手去接,托着她的背扶起来。


    再一抬眼,裴兰昭不知何时出现在视线中,靠在游廊边的太湖石上,神情恣意洒脱,像是故意在这里等她一般。


    “好心机,好手段。”他散漫地鼓着掌,三两声横在两人的沉默中。


    而后直起腰站到桃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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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身段峻挺,颇有威压之意。


    “你的目的恐怕不止报仇吧?”他抽丝剥茧般理清她的心思,“若只是泄愤,你大可把她的药换成落胎的,不必在今日演这样一出戏。”


    她眸光微微一怔,视线飘向别处,“我要的是取而代之。”


    若她为韩琳儿替嫁,难保日后不会有受皇恩见家眷的时候,如此一来自然瞒不住韩丞和高沁。


    “好,剩下的事我替你解决。”裴兰昭点了点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多谢殿下。”


    看着眼前的女子对他盈盈下拜,这具卑微怯弱的躯体之下,他看见的是一个棋逢对手的灵魂。


    于桃夭而言,她已经不会妄自菲薄,即使面对宗室贵族的裴归鸿,她也没有半分自惭形秽的姿态。


    只是在面对裴兰昭时,她总有一份畏惧之心。


    或许是因为他毫不遮掩的杀意,嗜血成性的冰冷……


    “以后,我就叫你韩昭苏。”


    身后传来裴兰昭的声音,桃夭定了定身,没有回头地继续向前走着。


    “随你。”


    ……


    酉时二刻,皇宫。


    皇帝的轿撵停在储秀宫门前,裴归鸿撩起身下的黄袍,一改宫外时的随性朴讷,通身都是天潢贵胄的气度。


    “皇上,贵妃娘娘现下正在用晚膳。”裴归鸿身侧的总管太监佝偻着腰身。


    储秀宫里芳草幽香,春意盎然,宫女们提着水桶用水瓢舀水浇花,一片祥和。


    他不声不响地走进宫门,一旁的洒扫宫女忙要进去回禀自家主子,被他伸手拦下。


    只见桌前端坐着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似乎是听到裴归鸿掀珠帘的声响,视线循声而来,莞尔一笑,“你来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双透着氤氲水汽的清眸,如仕女图走出来的美人,端肃娴雅,一步一步走到矮塌边,坐下吩咐小宫女上茶。


    “过些天韩婕妤就要入宫了吧?”乔疏月轻轻问。


    裴归鸿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没回答她的话,“阿姐还是喜欢食素。”


    “礼佛之人,哪有食荤腥的道理。”她伸手将矮几上的青釉茶盏向裴归鸿推了推,“喝口茶。”


    裴归鸿与她一同落座,温声回她:“四月十五韩婕妤的册封礼,由七哥担任正史,持节宣旨,在皇家别苑行册封礼。”


    乔疏月提茶盏的手一滞,面上不露声色,缓缓言道:“你准他回京了?”


    “是,我知他心中有怨,不想一错再错。”


    他到底还是在乎年少的兄弟情谊,不想看到同室操戈,阋墙之争的局面。


    乔疏月笑了笑,轻抿一口茶,才说:“你何错之有?先帝的位子自然是他愿让谁坐便让谁坐,旁人若是因为坐不上,积怨于你,岂不好笑?”


    “阿姐,”裴归鸿沉了沉神,低声问着:“你对他……还有情分么?”


    乔疏月本应是许给裴兰昭的王妃,现在却成了他的贵妃。


    当年的事他不清楚,两人也不愿再提,他惟一知道的,便是他们之间的确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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