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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六、“如果我先认识的是你,该有多好!”^……

作者:梅影88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落西山,但雪光相映处,人影依稀可见。红梅掩映间,隐隐地传来了一缕如泣如诉的琴音,苏明锦心中一阵窃喜,循着琴音,满心期待地接近……


    一株红梅树下,女子倚坐于此,一张古琴设于膝上,一双手托劈抹挑,韵律伴着梅香,穿过花枝,飘到了苏明锦的心坎。


    “梅花三叠。”


    “谁!谁在那偷听?”


    宋清欢停住了,站起身来,四处张望。苏明锦见琴音停住,立马从梅树后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了宋清欢面前,看着眼前女子冻得发红的面颊,一种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


    “姑爷,您说说,这大冷天的,劝都劝不住!”小舟见来人是苏明锦,又开始不停地抱怨。


    苏明锦并未责怪,只是伸出手,拂去宋清欢鬓发间的雪花。绿珠眼珠一转,俏皮地笑笑,抱过琴,对着苏明锦说道:“二公子,我和小舟先回清风阁去,把炉火生得旺些,一会儿您和二夫人回去,好好暖暖身子。”说罢,笑嘻嘻地拉着不明所以的小舟跑掉了。


    梅间,只剩这夫妻二人,宋清欢调笑道:“呦,苏公子也有雅兴冒雪前来赏梅?竟学浪荡公子,偷听女儿家弹琴。”


    苏明锦低头窃笑,“你总是处处打趣我,可惜我又说不过你。想不到你琴弹得那样好,完全没有小儿女的柔弱情态,倒有几分林和靖的隐逸之风。”


    “哈哈,说得有趣!你这个习武之人,不像那些寻常武夫,难不成你也想梅妻鹤子、潇洒快活?”


    “恐怕是不容易了,这几年各地起义不断,方腊那边,我听父亲说,规模不减反增,再加上金兵一直虎视眈眈,怕是没多久,又得一场硬仗,风雅之事,我是无福消遣了。”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们的家国情怀只能诉诸笔墨,你却是幸运的,有本事去战场为家为国。今日雪后寻香、梅林听琴不就是一桩风雅事吗?想来这二者也并不矛盾。”


    “方腊之事未平,上次朝堂之争,恐怕父亲难逃一战了,如若此,我必得随父奔赴战场。唉,如今放眼望去,朝中忠勇之士,似乎寥寥无几。”


    “说起方腊之事,我也略有耳闻,但究其根本,还不是咱们官家纵了那些中饱私囊的蠹虫,那些人种下的祸根,却要父亲这般清白之臣去收拾烂摊子,是何道理?”


    “人在庙堂,身不由己,就算是不辜负官家天恩罢了。”


    “啊!是我狭隘了,国之兴亡,牵之众人,怎能旁观呢?”


    苏明锦点点头,告诫宋清欢,“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对旁人说,也不许议论。”


    “知道啦!国事不可非议!那我就邀君得意之时且尽风雅吧?”


    “所言甚是!且不说这些了。”苏明锦赞许地笑了,他随手折下一朵枝丫间开得最艳的梅花,插于宋清欢鬓间。宋清欢用手抚了抚鬓发,梨涡浅浅,眉眼含春。


    “你看看,手都冻成什么样了。”苏明锦说罢,就将宋清欢的双手一把握住,放在嘴边呵了呵气,“好些没有?”


    宋清欢不敢抬眼看他,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冻得小脸通红,还是因为别的。


    苏明锦这些时日,似乎终于在宋清欢这里扳回了一局,“怎么?平时对我说起话来,夹枪带棒,嘴不饶人,今儿是把你的嘴冻坏了吧!呵呵。”


    “冷面鬼!你别得意,自有你没理的时候!”宋清欢不甘示弱。


    “你叫我什么?冷面鬼?我哪里冷面了?”


    “啊……”宋清欢抽出自己的手,掩住嘴,心想,完了,怎么就当着他的面叫出这个自己瞎给他起的称呼了。


    “哈哈,看来是你先没理了呦!”苏明锦洋洋得意。


    天已渐黑,雪光衬得夜色格外柔和,朦胧之中另有一番别样的清雅。二人并肩踱步其中,这让苏明锦心中生出了一种满足的踏实感,暂且放下了随时紧张待战的忧虑,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感受。此时此刻,他不愿想其他任何事情,只享受当下难得的宁静。突然,苏明锦双眸一闪,“走!带你去个地方。”还没等宋清欢反应过来,她就被苏明锦一把拽住,一路小跑地出了苏府。


    这是今年的初雪,竟一直下到了晚上。华灯初上,人们并不会因为天气的寒冷而畏怯出门,相反,街市上男女老少,都来凑凑热闹。大家拥着挤着,都向“瓦子”的方向走去(瓦子又称瓦市、瓦肆、瓦舍,在宋代大兴,它的出现标志着一场城市生活、城市景观变革的完成)。在宋以前,城内街道上一律不准开设店铺,晚上街市会实行宵禁,一直到了唐末宋初,商家街头买卖既成事实,皇帝下诏,承认现状。于是,大街上店铺栉比,熙熙攘攘,一类固定的聚会玩闹场所也在热闹地点出现,这种固定的玩闹场所就叫“瓦子”。


    这里玩闹的项目很多,有杂货零卖及酒食之处,还有相扑、影戏、杂剧、傀儡、唱赚、踢弄、背商谜、舞蹈、杂技、戏剧等表演,宋清欢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又怕自己被人流挤丢,就紧紧地拽着苏明锦的胳膊。


    “快看快看!那边的那个人居然从嘴里吐火啊,还没有烧到自己?”


    “这边这边,那几个舞姬跳的敦煌舞好美啊!”


    苏明锦看着眼前这个到处乱跑、没见过“世面”的夫人,宠溺一笑、合不拢嘴,又时刻担心她会被来来往往的人挤丢,“慢点,别跑太远!”


    “冷面鬼快过来,我想要这个!”


    苏明锦赶紧跟了上来,正看着宋清欢手里拿着一个人像面具,看自己走到跟前,就立马把面具递了过来。


    “哦?这是卓文君吧。”


    “公子好眼力!我这摊铺的面具是这条街独一无二的,你看这是卓文君,我这还有的蔡文姬、苏小小,全是历史上著名的才女。”


    “好看吗?”宋清欢戴上了卓文君的面具,歪着头凑到了苏明锦的嘴边。


    苏明锦忽的心跳加速,脸也不由地发烫。


    宋清欢摘下面具,调笑道:“冷面鬼,这还没吃酒,怎么就醉了呢?”


    苏明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摇头,“哪有,还不是你到处乱跑,我得盯紧点,免得你丢了我也不知道。这天啊,还挺冷,冻得我脸都僵了!”边说边用手揉搓自己的面颊,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饿了吧?”苏明锦突然想到,晚上还没有吃饭。


    “可不嘛,只顾着玩,你这么一说啊,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前面就是整个汴京城最繁华的酒楼,樊楼,素有‘东京酒肆之甲’的盛誉,最近他们家新出了糕点,带你尝尝鲜!”


    “不会是什么云片糕吧?我可没兴趣!”


    “你什么时候能不挤兑我啊?”


    宋清欢不理他,径直向前走去。苏明锦苦笑着摇摇头,只得紧跟着她。此时的樊楼,一楼的大堂里已经没有位置了,苏明锦拉着宋清欢的胳膊,在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绝佳位置。


    “就在这吧,一边吃,一边还能静赏‘汴河灯影’雪朦胧呢!”


    顺着苏明锦指的方向,宋清欢抬头张望,可不是嘛,汴河边影影幢幢,再配上周边白皑皑的一片,自有一番情致蕴含其中。


    “二位贵客,想吃点什么呢?”店里的跑堂过来殷勤问道。


    “炙羊肉、糯米鸡,还有——”


    “再来个素菜,蜜汁藕,你竟挑我爱吃的,那我就选个你爱吃的吧?”


    “呵呵,绿珠无意说过一嘴,我就、我模糊记得,是你爱吃的。”苏明锦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为了掩饰尴尬,苏明锦咳了一声,“最近有新出的糕点吗?”


    “我们店为了迎合这冬雪寒梅,特出了一款‘梅花糕’,二位要尝尝鲜吗?”


    “好!就要这个!对了,这样的寒气,再来一壶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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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要梅花酒?女子喝了也不会太上头。”苏明锦说罢,看着宋清欢,像是征求她的意见。


    “梅花糕、梅花酒,倒也应景。妙哉妙哉!”


    菜品很快就上齐了,也是饿了,这二人顾不得聊天,先美滋滋的大快朵颐一番。


    “这梅花酒果然不一般,自有一股子清香在唇齿之间,还真是回味无穷。来,敬你一杯,嗯,就当是谢你款待!”宋清欢眯着眼睛,似乎有了三分醉意。


    “见外了不是?我看这一杯,就敬这冬月初雪、红梅邂逅!”苏明锦说完,也端起了酒杯,和宋清欢一碰杯,便一饮而尽。


    “新出的梅花糕来喽,二位贵客慢用!”


    这樊楼的茶点果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小巧精致、形如梅花、色泽诱人,上面还以三片梅瓣作为点缀,未曾入口,便闻其香。宋清欢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入口甜而不腻、软脆适中、回味无穷!


    看着宋清欢认真陶醉的样子,苏明锦宠溺地笑问:“怎么样啊,我没糊弄你吧?”


    宋清欢连连点头,一心沉浸在享受美食的欢娱之中,吃完才缓缓说道:“软而不糯、香而益清,一块下肚呀,似是置身于红梅丛中,公子何雅,俟我于红香之中,窃听古调,相携缱绻,斗雪踱步,亦是白头……”


    苏明锦几杯下肚,又听得了话外之音,心里暖暖的,看着眼前醉意十足的宋清欢,他有些恍惚了……


    “几杯梅花酒你就醉成这样,真没出息!”苏明锦正背着喝醉的宋清欢,朝着家的方向负重而行。“看你清瘦的身量,怎么背着这么重?”


    苏明锦喃喃自语,而宋清欢则在他的背上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冷面鬼、嗯、回家啊……”


    “怎么?不回家你打算睡雪堆里啊。”


    “嗯……下次、下次你还带我出来吃……梅花……酒。”


    “得了吧,怕还是得背着你回来,你摸摸,我这后背都是汗。”


    “笨蛋、背、背我,偷着乐、乐吧。”


    就这样,茫茫天地,一串脚印向远方延伸,直到消失在雪夜之中,杳然无踪。到了府中,已近三更,苏明锦走进清风阁,径直到了宋清欢的卧房,绿珠、小舟也迎上来帮把手,一个用盆接热水,一个帮着苏明锦脱了宋清欢满是酒气的外衣。苏明锦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又用热帕子擦拭了她冰冷的双颊、手脚,几次反复,宋清欢的脸才恢复了红润,手也不那么凉了。


    苏明锦坐在宋清欢的床边,静静地守候着。这时,绿珠偷偷地递给小舟一个眼神,两人便识趣的、悄无声息地一同退出了房间。一团烛火,映着苏明锦落寞的影子。他久久不肯离去,只是默默地、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当初自己的狠绝,让这个女子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压力啊!一个新娘子,新婚夜丈夫跑路,只身前往偌大的苏府,自己那么的恶语相向,她似乎不明所以,懵懵懂懂。这份沉着,不是每个女子能受得住的。而在这两个多月的接触中,他似乎又重新认识了她。脑间又不由得浮现出她梅下弹琴的画面——那样的清冷、孤傲,像是不食人间烟火,遗世而独立。不仅如此,她虽为女子,但对时局世势,也另有一番不同常人的见地。听惯了小儿女绮靡情思的柔柔糯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郎情妾意,和她在一起的感觉,雅致而惬意,才更接近真实的自己。


    喃喃梦语中,苏明锦似乎听到了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冷面鬼”,模糊却也清晰,呵呵,这倒是个颇为有趣的称呼,他低头窃笑,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在她的心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可又一想,“冷面”,怕不是嘲讽自己冷漠无情吧?顿时,心中的那点窃喜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他再次将眉头皱了起来,看来,自己是越来越在意宋清欢对自己的看法和态度了。


    “宋意欢、欢儿,如果我先认识的是你,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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