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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作者:饶了我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牛肉片要拿几盒?”


    “嗯,两盒应该差不多了。”


    虎杖悠仁拿了两盒冒着凉气的牛肉片放到了购物篮里,篮子里面已经放了不少蔬菜和丸子类的食物。


    “......听到忧太那么说,结果变得更不安了啊。”


    “抱歉,我给你太大的压力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


    虎杖悠仁拎着购物篮,乙骨忧太在酱料区挑选着调味料。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他们拎着两个装满食材的塑料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才被虎杖悠仁完完全全地说了出来。


    两个塑料袋一前一后的摇晃着,太阳已经开始歪歪斜斜地向下落去,他们的影子随着行走的步调而纠缠在一起。


    “那我得变成值得忧太这么做的人才行呐。”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次产生想要为了某个人而变得更好的冲动。


    他们从厨师那里借来了一个用来煮寿喜锅的电磁炉,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房间摆好了食材和调料,打开空调和电视。


    “应该先放什么呢?”


    “悠仁大笨蛋不要先放蔬菜!”


    “豆腐应该可以先放吧?”


    “土豆?”


    美味的食物总会让人感觉心情愉悦,说是寿喜锅,最后也只是挨个将自己想吃的食材扔进锅里,至于还能不能捞到就要看手速了。


    “悠仁,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收拾东西的时候,乙骨忧太忽然问道。他久久没能得到回应,于是起身疑惑地回望,结果看见了已经石化在原地的虎杖悠仁。


    “......至少上午的时候写了一部分?”


    虎杖悠仁露出流泪豆豆眼,一个翻滚扑到了乙骨忧太的脚边,抱住了他的腿:“救、救命啊——忧太——”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如果虎杖悠仁放假的时候也将作业都推到最后一天完成,他简直不敢想象开学前的最后一晚会发生什么。感觉一定会通宵的吧?!


    虎杖悠仁还在哭号:“数学——至少数学——我不想做计算题啊!”


    “不要再抱怨啦,”乙骨忧太将吸着鼻子装可怜的虎杖悠仁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到了书桌旁,“悠仁自己能完成的吧?怎么就是那么不喜欢算术啊......”


    明明小测的成绩很好来着。


    “相性不合?”


    虎杖悠仁叼着笔杆,蔫头耷脑地摊开作业本。


    乙骨忧太正在清洗他们的碗筷,一会儿要送还到一楼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流水声与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里香从影子里伸出一只手帮乙骨忧太托着洗好的碗筷,省得他多次往返于浴室和客厅之间。


    “谢谢你,里香。”


    里香在影子里发出轻微的咕哝声。


    咚。


    乙骨忧太回头,果不其然看到虎杖悠仁揉着脑门坐直身子的背影。他关上水龙头,盯着圆圆的后脑看了一会儿,在看到那颗粉色的脑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的时候,嘴角悄悄地向上扬起。


    他们曾经在乡下的村子里自学过的那些内容非常细碎且不成章法,但在学校学习的过程中仍或多或少提供了一些帮助,至少会让他们对某些内容产生熟悉感。相比之下,需要从认字开始学习的枷场姐妹在正式入学前的半年左右度过了一段比较苦手的时间,好在她们肯努力,又有夏油杰偶尔的指导和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的帮助,学校的学习已经不会对她们造成太大的困扰了。


    “我去送碗筷。”乙骨忧太带着里香出门前提高了一些音量,告知虎杖悠仁自己的去向,得到了迷迷糊糊的“好哦”。


    听到关门声,刚才还游走在坠入梦境的边缘的虎杖悠仁突然变得清醒了一点。房间里的温度还保持在略低的温度,是因为刚才的房间里塞满了人,而且他们吃的又是寿喜锅,所以特意将空调温度调低了。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屋子里,他起身拿到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向上调了一些。一般晚上他们也会开着空调,不过这样的话在早晨起来屋子就会充满“被呼吸过”的味道。有的时候虎杖悠仁早上醒来会发现空调已经被关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从不知何时被打开的窗户外吹来的晨风。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睡得太实这件事也没有别人羡慕的那么好。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虎杖悠仁快速做着算术题,下笔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等到乙骨忧太从楼下回来,虎杖悠仁刚好合上作业本。


    “忧太,”他将身体转过来,趴在椅背上,“我们去看星星吧。”


    乙骨忧太立刻同意了:“正好可以去把垃圾丢掉。我们到楼顶看星星吗?”


    虎杖悠仁觉得教会里最高的地方肯定能够看到星星,但是当里香带着他们上到堆满杂物的天台上后,他们有些失望地望向黑得不是那么纯粹的夜空。


    城市夜晚的灯光太亮了,只有那几颗最闪亮的星星能够在透着点儿红的深灰色天空上现出身影,曾经在村子里见过的漫天繁星都被周围的光亮吞噬,黯淡到无法被他们的双眼捕获。


    比起天上的星星,地面上光更引人注目。


    虎杖悠仁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他拉住了乙骨忧太的手,视线交汇,没等乙骨忧太说出拒绝的话,他们就一起向天上飞了起来。


    “呜哇?!”


    “哈哈——要抓紧我,忧太!!”


    他们像是被解开了束缚的氢气球一样慢慢地升空,大地对他们格外宽容,身体轻盈得可怕。虎杖悠仁带着乙骨忧太飞得足够高,直到快要接触到“帐”的顶端才停了下来。


    夏季高空的夜风吹着他们的鬓发,从领口灌入衣服,洗去了燥热。他们没有被风吹走,还稳稳地停留在原地。


    开阔的视野让人心旷神怡,既然看不了天上的星星,那就看看地上的“星星”吧。


    远处市中心亮起的橙黄色光芒倒映在两个孩子的眼瞳里,乙骨忧太很快就适应了失重带来的不适,他将信任全然交予虎杖悠仁,所以他并不害怕高空带来的恐惧。


    “好多人......”


    他听到了虎杖悠仁的自言自语,目光随着马路上整齐亮起的路灯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又闪进光影柔和许多的居民区和独栋公寓群,偶尔能看到亮起的自行车灯经过。砍得更远一些,有的方向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光源,有的方向则是完全的漆黑。


    乙骨忧太猜测那应该是东京湾的方向——虽然他对在这里能否真正看见那片海湾并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他应该只是脑海里还记得虎杖悠仁想要去海边玩的事情。


    是啊。


    人太多了。


    此时此刻,住在他们脚下这片区域里的人——诅咒师们——以杀死所有非术师为目标。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他们目之所及甚至只是东京都的一角,而这群人想要用诅咒的火焰点燃全世界。


    抉择的高墙终有一天会倒塌,他们只能选择站在墙下祈祷高处的砖块不会碰巧砸向自己的脑袋上,又或者在高墙倾塌之前明智地提前远离危险地带。


    “忧太,你最近还在做噩梦吗?还在梦见里香吗?”


    虎杖悠仁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在夜空下失重令他的大脑无法对粉发孩子的问话做出及时处理,所以隔了很久,他才勉强回答道:“偶尔......只有几次吧。”


    这次轮到虎杖悠仁沉默了很久。他们在高空中已经待了太长时间,乙骨忧太在脚下较矮的地方看到了盘旋着的咒灵。显然夏油杰已经发现了他们大胆的行为,但是并没有选择亲自过来揪他们回到安全的地面上。


    他们开始缓慢地下落,随着高度逐渐降低,虎杖悠仁的话像是风一样萦绕在乙骨忧太的耳边:“等找到解开里香的诅咒的方法之后......”


    “......我们就逃走吧。”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回答了“好”,或者是“没问题”。


    半夜不睡觉还做出危险行为的两个孩子被夏油杰教训了一顿,虎杖悠仁得到了一个不知意义的摸头,然后就被推上了楼梯。乙骨忧太和他一起被训,垂着头一前一后走上二层,在确认夏油杰已经看不到他们之后,相互对视一眼,一起偷偷笑了起来。


    “给我乖乖回去睡觉!”


    夏油杰的警告声转过楼梯传上了二楼偷笑的孩子们耳中,惊得他们立刻跑回了房间。


    关上门,虎杖悠仁就呼出一口气,有些发愁地抱怨道:“完了,我现在又觉得刚才说的话不太好。”


    人的想法实在是善变,哪怕刚说出口的话都有可能在下一秒觉得后悔。看到夏油杰,虎杖悠仁又念起他这一年对他们的照顾,就那样一走了之会让他心里觉得有些过不去。


    所有的恩惠都是有代价的。他们在未来成长的过程中需要依赖夏油杰为他们提供的生活保障,不论夏油杰本人是怎么想的,他们都会想方设法来偿还这份恩情。


    乙骨忧太有时也会想,如果他们没有和夏油杰一起离开,而是去找了虎杖悠仁的妈妈,究竟哪一方的恩情偿还起来会更轻松一些呢?


    又或者,当时他就应该直接带着虎杖悠仁独自离开,哪怕过得辛苦一些,也......


    “明天在哪儿揍他们比较好呢?”


    ......不,事到如今再做另外的假设毫无意义,甚至显得他好像永远都在逃避一样。现在的生活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夏油杰从没有强迫他们做任何事。


    逃走——这的确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逃离这一切,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里香,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不必再思考诅咒与咒灵、术师与非术师、孰对孰错这些沉重到足以把心压垮的问题。但正如虎杖悠仁犹豫的,也是他自己无法轻易切断的——他们已经在这里拥有了羁绊与联结。


    偿还恩情,说来简单,但究竟要如何做呢?这里给了他们可以吃饱穿暖、安然入睡的“家”,让他们学会如何利用自己拥有的力量......


    “忧太?忧太!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虎杖悠仁弯腰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手,虽然说着疑问句,可他已经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在了怀里,大有一种哪怕乙骨忧太拒绝也会在半夜自己爬到他床上去的劲头。


    “怎么突然想要一起睡?悠仁都是大孩子了。”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虎杖悠仁欢呼一声,将怀里的枕头被子扔到了乙骨忧太的床上,扑上去调整位置:“不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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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么说,你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嘛!”


    洗漱之后,他们关灯上床。


    这一年里虎杖悠仁又长高了不少,他曾经发誓要努力在身高上超过乙骨忧太,但至少现在这还只是一句口号,黑发的孩子同样在猛蹿个头,每次测量身高的时候都恰好比虎杖悠仁高上那么一点,让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细微的差距。


    乙骨忧太舔着自己的上面的门牙,最近它开始有些松动,菅田真奈美说这是正常的换牙期,在啃硬物的时候需要多加注意,等它自然掉落就可以了。


    偶尔能感觉到从牙龈里散发出来血腥味。


    黑暗中,他听到了翻身的声音,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身上。


    小孩子的肢体并不沉,哪怕是壮实得过分的虎杖悠仁,单论手臂或腿也不会让乙骨忧太有被压迫着的感觉。


    他将舌头从上颚处收回,远离了能够勾起不好回忆的味道。


    “......忧太赶快睡觉吧,”虎杖悠仁的声音小小的,就在乙骨忧太的耳边,“明天跟我一起去揍人......”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先睡了过去,最后几个字在齿间撵磨细碎,掉了出来。


    揍、揍人......?算了,有自己跟着,总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的吧?


    被这样一打岔,乙骨忧太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摸了摸被子的边缘,确保虎杖悠仁没有把自己另外的胳膊或者小腿伸出去之后,也歪着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空调运转时的微小噪音。


    一夜无梦。


    清晨时分,乙骨忧太醒得很早。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换了个姿势缠在他身上的虎杖悠仁,关掉空调打开窗户,让晨风吹了进来。窗台上摆了一排小花盆,平日都是虎杖悠仁在鼓捣这些花花草草,他可以清楚地记住每个花盆里种的是什么种子,乙骨忧太在它们破土而出前总是会忘记。


    他先去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忍不住对着镜子晃了晃自己的牙齿,在把自己看得发毛之前离开了浴室。拎着小水壶将窗台上的花草全都浇了一遍,乙骨忧太回到床边叫虎杖悠仁起床。


    看他趴着的姿势就知道他已经醒了,只不过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昨晚做噩梦了吗?”虎杖悠仁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哦。”


    粉发孩子一下子把脸抬了起来,笑道:“那就好!”


    他迅速起床收拾床铺,浑身干劲十足:“今天我来取早餐吧!”


    “那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虎杖悠仁推开门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枷场姐妹的房间里也没有动静,估计还没有起来。他雀跃地跑下了楼梯,正巧碰见经过走廊的夏油杰,活力满满地打了声招呼,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小餐厅。


    这里被设计成了开放式厨房的模样,后厨前围着一圈小吧台,被半扇酒水柜隔开前后。有的时候能看见菅田真奈美或者祢木利久在这边喝酒或者喝咖啡,不过现在这里只有正在准备早餐和便当的厨师先生。


    今天是三明治和牛奶,虎杖悠仁直接一口气拎走了四份。


    敲了枷场姐妹的房门,告诉她们早饭放在门外了之后,虎杖悠仁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好像是金枪鱼蛋黄酱饭团,我还闻到了炸鸡块的味道。”他将早饭摆好,乙骨忧太已经替他收拾好了书包。


    “终于不是姜汁烧肉了吗?”


    “我猜是夏油先生吃腻了!”


    去到教室的时候,能够听到很多同学都在讨论昨天的远足。看到他们进来之后,围坐在枷场姐妹课桌旁的孩子让开了过道,停止了交谈。好在她们很快又离开了教室,大概是去没什么人的天台楼梯转角待着,直到打了上课铃才会回来。


    比虎杖悠仁来得更早的邻座斋藤避开了他的视线,虎杖悠仁放下书包,将便当收进课桌里,掏出了作业本。


    不知为何,班主任一直没有来找他。毕竟远足前一天扶着斋藤离开的老师曾说要将情况告知他的班主任,在拒绝解释的时候虎杖悠仁就做好了可能会惊动夏油杰的准备,但他没有等到任何来问责的电话,而班主任也没有想要与他单独谈话的意思,看上去就像那天发生的事只在那晚的当事人们心中留了下来。


    乙骨忧太留意到了陡然增加的隐秘视线。


    他不知道虎杖悠仁有没有察觉到,亦或者他注意到了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看来那天的事并非仅在当时在场的人之间流传。


    这只是众所周知的、必然会发生的事呐。虎杖悠仁知道并理解,选择了不在意。


    放学的时候,除了留下做值日的学生,其他人几乎都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离开学校,斋藤更是一放学就跟在一群学生的身后一起离开了。


    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尽量避免被“选中”,融入人群就有机会从“个体施暴者”的目标中被剔除,他们最喜欢那些独来独往、既不肯混进同类中又没有反抗力量的弱小者。所以哪怕斋藤与周围的大部分人素不相识,但他们的眼中都有同一种需求与恐惧,凑在一起躲避外在的危险。


    简直就像是抱团生活在野外的食草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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