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悬空,厄凶之兆。
魔兽们纷纷躲入巢笼,灭了烛火,唯余偏僻一隅的石牢内,闪着微弱烛光。
牢内一片喜庆绯色,身着蹙金嫁衣的女子缩在墙角,目中空洞,了无生趣。
“咔嚓。”
机关转动的声响传来,身形颀长的男子缓步入内。来人肤色如玉,眉目俊美,瞧见女子的第一眼,唇角浮上温柔笑意。
“师姐~”
亲昵的呼唤令女子身形一抖,往墙角缩了缩。
困于此地多日,眼前人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傅曲舟心疼不已,快步向前。
“师姐,我带了你最喜的豆雪酥,快尝尝。”
“不吃。”姜离嫌恶地偏过头。
傅曲舟宠溺一笑,并未在意,不紧不慢从食盒中端出一素瓷碗,“师姐不饿,那喝口汤润润喉吧。”
“傅曲舟,我说过,若你不放了路师兄,我什么都不吃!”
咔嚓一声,瓷碗碎裂,汤汁四溅。
今日吃食是傅曲舟亲手所做,破晓开始熬煮,倾尽心思,而今,瞧着它们滚落在地,他无一丝恼怒,笑得温柔和煦。
“师姐不吃便不吃。”
他站直身,挡住了石牢内唯一的火光,墨黑的身影罩在姜离头上,压抑、窒息、喘不过气。
他慢悠悠抽出锦帕,擦拭指间的汤水。
长指映照在一侧的石壁上,关节突出,纤细有度,指尖在锦帕间穿梭,一次又一次,悠然不躁。
待收拾妥当,傅曲舟轻俯下身,捏住姜离的下颌,笑吟吟询问:“师姐为何如此不乖?”
嗓音既慢又轻,如毒舌吐信般令人背脊发寒。
姜离深吸口气,快速后挪。傅曲舟变了眸色,阴狠逼近。她捶打、谩骂,他束缚、控制,执拗地将人紧箍在怀中。
发间的馨香令人沉迷,他贴在她颈侧一寸寸轻嗅。
冰冷气息攀上脖颈,带来细微的瘙痒,如凉蛇爬过,每一寸毛孔都在收缩。姜离一动不敢动,任由湿冷黏滑逐步上移。
傅曲舟很享受这份温顺,瞳孔深处微微收缩,带着病态的愉悦,“师姐一直这么听话,该多好~”
“可师姐一直挂念路师兄,竟为了他不吃不喝。”语调过于轻柔,姜离头皮发麻。
“那我呢?师姐可曾有一丝一毫在乎过我?”
薄唇将圆润的耳垂含入,轻舔慢咬,暧昧的喘息扑洒在她面颊,细小的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傅曲舟迫切想知道答案,齿间用了力,血腥味肆意蔓延。
疼痛令姜离奋力反抗,“傅曲舟,我倾慕之人只有路师兄,你连他一根发丝都比不上!”
她挣脱束缚,快步朝石门奔逃,方触及机关,腰部便被宽大的手掌箍住。
伟岸躯体压住瘦弱背脊,将之紧紧抵在门上。傅曲舟面上的温润破裂,言辞暴戾:“一根发丝都不如?师姐竟厌恶我至此!”
“我这条命是师姐救的,而今如此厌恶,还不如初见时便一剑杀了!”
“傅曲舟,若知今日,当年我定不会出手相助,我宁愿看着你暴晒至死!”
姜离对着拦截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挣脱跑开。傅曲舟再度将人抓回,目眦尽裂:“为什么!为什么!师姐为何救了我,对我关怀备至,又将我遗弃!”
“我到底哪点不如路辞明!”
“傅曲舟,放开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放开!”
“师姐,你……”傅曲被戳中舟软肋,态度变软,无措地埋在她肩窝,“师姐,别这样,别不要我。”
眼尾泛红,低声下气,他卑微到尘埃,“师姐,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不要离开好不好?”
往日,他的示弱求饶总能令师姐心软,而今她眉目冰冷,无一丝动容。
“傅曲舟,一直以来我都只将你视作师弟,若你还懂尊卑礼仪,便马上放了我!”
“只视作师弟?”
夜风钻入窗柩,吹灭石牢内唯一的烛火,傅曲舟的眸光也跟着熄灭,不见一丝亮色。
修长身躯安安静静立于昏暗,许久后,爆出一声哂笑。
肮脏的泥秽本就不该觊觎霜月,可……是师姐先招惹他的啊~
她为何不同其他人一般冷眼旁观,要在他最孤独绝望时施予援手。卑劣如他,本就死不足惜,要怪就怪她过于心善~
“尊卑礼仪?师弟自是不懂。”他轻笑出声,语气里浸着漫不经心的恶劣。
姜离只挪动了一点点,他一把拉回,俯身亲吻她的眉眼,即使怀中人拼命抗拒,唇齿仍顺着鼻梁强势下移。
“师姐,我的命是你救的,打小便跟在你身侧,这尊卑礼仪,自然是需要你来教。”
温热的唇舌小心翼翼触碰唇角,虔诚摩挲,傅曲舟的呼吸越来越灼热,喉间异常干燥,一把扯开前襟,露出流畅的胸膛线条。
他含着她的耳垂,模糊不清地轻哼,“师姐,我好难受,帮帮我……”
“傅曲舟,放开我,我是你师姐!”
“师姐又如何。”
……
餍足抬首,傅曲舟无辜地眨眨眼,变成那副姜离最熟悉的乖巧模样。他满面好奇,唇角却挂着得逞的笑,“师姐~师弟不该这样对你吗?”
湿润肆无忌惮蔓延,侵袭衣衫之下的柔软,他笑容纯真,举止却肆意大胆,“师姐,那这样呢?”
“傅曲舟!”
暗哑低沉的嗓音,随着指尖的下探渐渐模糊不清,“师姐,别急~”
“你要慢慢教我,还有何事是师弟不该对师姐做的……”
“傅曲舟,你!”
高大的身形越压越紧,姜离不断挣扎,恐慌中捡起一块碎石,用力砸下。
“师姐,可是做噩梦了?”
皓腕被一只大手握住,姜离倏地睁开眼,瞧见截然不同的傅曲舟。
一袭月白袍衫,身姿清挺,长睫垂落遮住了整个眼眸,连瞧她一眼都不敢。她瞥了眼腕部,他立刻抽回手,不等她开口,已自觉地退后三步,垂着头,姿态恭顺。
此时,她亦不在石牢内,而是置身于草木茂盛的深山。头顶一弯血月高悬空中,暗雾飘渺,不时传来几声恐怖嘶鸣。
姜离心神恍惚,分不清虚实,用力摇了摇头。
“师姐,你怎么了?”傅曲舟担忧着向前,姜离心有余悸,撑住石块退后。
他立马停在原处,半分也不敢再靠近。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石壁上,最顶端的刻纹不知被何人涂抹,瞧不真切,只留下“云梦泽”三字,颇为醒目。
望着望着,她的记忆悉数回笼。
三百年前,妖魔猖獗,众生苦不堪言。七大圣使以形神俱毁为代价,将魔尊斩杀,使其内丹碎裂,永久封印在泽西川下。
而今,虚魔炼蟒集结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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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盗取魔王内丹。一旦成功,妖魔一族成为三界主宰,众生将再度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她此行,正是为了阻止炼蟒盗取魔丹,保护苍生。
然而前往泽西川之路,凶险异常,各路妖兽都想致他们于死地。这云梦泽的水妖,已将他们困在此处多日。
昨日,她与水妖缠斗落入云梦泽,意识便被困在了石牢内。
“师姐,云梦泽的水有致幻之效,你落入湖中后一直昏迷不醒,可有不妥之处?”
傅曲舟眉眼温顺,问完话便垂低头,安安静静立于一侧。同过去百年一般,乖巧懂事,挑不出任何错处。
姜离却颇为冷漠,“无碍。”
她扶着青石起身,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傅曲舟伸手去扶,被她冷冷瞪了一眼,“阿舟,男女有别。”
他连忙收回手,躬身退了半步,长睫垂落,“是,师姐。”
夜里山风颇凉,钻入傅曲舟衣襟,平日康健之人不知怎的受不住这寒意,僵在原地,一步都不肯抬。
沉默许久后,低哑的嗓音传出,格外小心翼翼:“师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头埋得很低,肩头微微颤动。姜离脚步微顿,轻叹口气,“你无错,别多想,快走吧,莫要耽误事。”
随即移开视线,快步朝石台下走。
她已行至平地,身后之人仍未跟上。姜离眉间微蹙,“阿舟可还有事?”
“路师兄还在等我们,莫要叫他着急。”
听闻“路师兄”三个字,傅曲舟身躯一僵,艰难地挪动双腿,一步步往下迈。
“师姐,这兰霜果珍贵,仅此一颗。我费了几个时辰采来,可抑制水妖幻术,你快尝尝。”
行至平路,他自怀中摸索出一物,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敢往前递。姜离利落接过,对上他干净的眼眸,唇边浮出一抹淡笑,“师弟,有心了。”
闻言,他耳尖漫上一层红,垂着眼帘不敢抬头。
一只山鹊飞来,落在姜离肩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素来清冷的眉眼,荡开一层暖意,她指尖微动,抚上它受伤的羽翼。
金光在她指下漫开,断裂翅骨恢复如初。山鹊振翅飞起,掠至一旁翠树枝头,对着她不住蹄鸣。
她收回视线,望向远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昨日路师兄也落入云梦泽,定需要兰霜果。”
“师姐,这果子疗效奇特,路师兄服用后定会好转。这一路妖物甚多,他多次护我,劳烦师姐替我道谢。”
“嗯。”姜离颔首,目中多了几分赞许。师弟心思良善,感恩知报,不枉费她多年来,悉心教导。
她抬手抚了抚他的肩膀,眉眼温柔,“阿舟越来越懂事了。”
傅曲舟头垂得更低,嗓音微弱:“是师姐教得好。”
她眼角笑意加深,未做过多停留,握紧手中的兰霜果,朝路辞明所在处疾步而去。
山风渐起,吹乱了衣衫,傅曲舟独自一人在树荫下,矗立许久。
他抬手,按在方才她触碰过的肩头,一遍又一遍缓慢摩挲。额前碎发扫过眉眼,露出一双静得发寒的眼。
那只被救下的山鹊,扑扇着羽翼,腾空飞起,一团暗雾悄然缠上,将它死死裹住。
山鹊凄厉啼鸣,摔落在地,再也没能飞起。
傅曲舟眼底淡漠,抽回目光,黏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抬步,不紧不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