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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剑宗之行

作者:一支木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见云端飞来一群仙鹤,羽翼洁白如雪,颈项修长优雅,飞行时姿态翩然若舞,宛若自仙境画卷中飞出。


    仙鹤落地,收翅而立,目光清亮有神,竟真有几分通灵之物的孤高气韵。


    其中一只体型稍小的仙鹤迈着优雅步子走近,低头轻轻蹭了蹭顾见疏的手心,鸣声温顺。


    顾见疏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粉色灵果,果皮晶莹剔透,汁水饱满。


    他转向沈即墨,温声介绍:“这是宗门豢养的灵鹤,专司在各峰间接送弟子。只需支付一枚灵果作酬,主要为那些尚未学会御剑的新弟子提供方便。”


    聂云韵也取出一枚灵果,另一只仙鹤立刻凑上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她莞尔笑道:“沈道友初来剑宗,自当带你体验一番。”


    仙鹤欢快地鸣叫一声,长喙轻巧衔过灵果,仰首吞下,满足地振了振羽翼。


    沈即墨凝视着仙鹤光亮如缎的羽毛,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


    手刚伸出,那仙鹤见她掌心空空,竟高傲地将头一偏,身子灵巧侧移半步。


    沈即墨的手落了个空。


    公良景挠挠头,神色尴尬:“这些仙鹤……咳……颇为现实。”


    沈即墨不语,掌心一翻,一枚色泽鲜红、香气馥郁的灵果凭空出现。


    果皮上天然纹路隐约构成玄妙图案,甜香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连周遭灵气都随之波动。


    聂云韵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五百年的朱颜果!”


    灵果一出,所有仙鹤都不淡定了。方才的孤高傲气荡然无存,纷纷挤到沈即墨面前,长颈轻蹭,鸣声婉转,甚至有几只展开雪白羽翼轻轻拍打,使出浑身解数讨好献媚。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冷得不行的仙鹤此刻谄媚模样,顾见疏三人皆是哭笑不得。


    公良景忍不住劝道:“沈道友,用这朱颜果喂仙鹤实在暴殄天物,寻常灵果便可……”


    话音未落,一只仙鹤不满地转过头,长喙精准啄在他屁股上。


    “哎哟!”公良景捂着屁股,惨叫一声。


    沈即墨的手落在方才那只躲开她的仙鹤头顶,此刻这只鹤扭得最是妩媚,鸣声最是动听。羽毛触手温润光滑,根根分明。


    她边抚摸着仙鹤头顶柔软的绒羽,边淡淡道:“我还是喜欢你方才高冷的模样。”


    仙鹤低鸣一声,蹭得愈发殷勤。


    沈即墨唇角微弯,将朱颜果递至仙鹤喙边。


    仙鹤小心翼翼衔过,仰首吞下,满足地长鸣一声,羽翼轻展,周身竟泛起淡淡灵光,这枚高阶灵果对它的修行大有裨益。


    而轮到公良景拿出果子,却因方才“断鹤机缘”的言论,竟无一只仙鹤理会他。他只能苦哈哈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先后坐上仙鹤。


    “你们等等我啊!”


    三只仙鹤振翅而起,公良景只好御剑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势利眼”“没良心”。


    仙鹤载着三人飞越群峰。


    从高空俯瞰,剑宗七峰各具风姿。


    最先望见的是主峰天枢锋,巍峨雄伟,殿宇连绵排列,天枢峰后面便是天璇峰,那里一道瀑布如银河垂落,是宗门长老闭关之地。


    天玑峰药田成片,还未靠近,扑鼻的药香便会先袭来。天权峰剑气冲霄,是弟子的演武之地,此时正是晨练之时,叫喝声冲破云霄。


    玉衡峰山头众多,小院错落,为弟子居所。开阳峰的藏书阁高耸入云,摇光峰云雾最深,神秘莫测。


    仙鹤在天枢峰广场翩然降落。


    广场以整块青玉铺就,宽阔平整可容万人。


    中央有一处极为特别的场地,地面坑洼不平,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四周立着数十根伤痕累累的玄铁桩。


    桩身劈砍痕迹层层叠叠,虽简陋粗犷,却自有一股狂野霸烈的剑意弥漫其间,一望便知是常年练剑之所。


    沈即墨自仙鹤背上轻盈落地,那只吃了朱颜果的仙鹤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即恢复优雅孤高的姿态,振翅飞入云端。


    顾见疏对沈即墨歉然一笑:“烦请沈道友在此稍候片刻,我等需先向师父复命。”


    沈即墨颔首,目光却被广场边缘一块巨大的剑形石碑吸引。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黝黑如墨,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朱红大字,“剑宗”。


    每一笔都如利剑出鞘,剑气森然逼人,多看几眼竟觉双目刺痛。


    顾见疏三人走向广场北侧的主殿。


    殿门古朴厚重,以整块千年铁木雕成,上绘七星连珠图案,隐有灵光流转。顾见疏抬手叩门,三声轻重有序,暗合礼仪。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如洪钟震荡。


    推门而入,殿内陈设简洁庄重。正中央悬挂一幅巨大的《万剑朝宗图》,画中万剑如龙腾空,剑气纵横,气势磅礴欲破纸而出。


    图下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桌上放着茶盏,桌后坐着两人。


    主位上是个中年男子,头发乌黑如漆,束成利落高髻,面颊瘦削,浓眉虎目,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虽端坐不动,却自有一股剑锋出鞘般的锐气,正是三人的师父,剑宗七峰主之一,降魔剑仙李破魔。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身着紫色宽袍的老者,兜帽遮住大半面容,露出的部分皱纹深刻如沟壑,头发花白如雪。


    他周身气息隐晦玄奥,坐在那里如深渊般难以揣测,正是天机阁阁主,玄幽尊者。


    两人正在谈话。


    玄幽尊者满脸愁容,“金宵剑尊消失后,魔族也是越发猖獗。”


    李破魔眉头紧锁,神色忧虑:“最年来魔患频发,几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大门派疲于奔命,可赶到时,往往只剩下一地狼藉,连魔气都散得差不多了。若是金宵剑尊还在……”


    玄幽尊者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归根结底,还是当年那场仙魔大战留下的祸根。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修行之人进境缓慢,能守住境界已是不易。”


    李破魔轻叹一声:“连剑道天才,都许久未见了。记得百年前,每隔十余年总有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后辈横空出世,如今……”


    “天机阁何尝不是。”玄幽尊者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些许落寞,“想求得一丝天机,悟得一缕道意,越来越难。弟子们天资尚可,但能真正上达天意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见三人进来,玄幽尊者微微抬眸,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


    “师父。”三人齐齐拱手行礼,姿态恭谨。


    李破魔抬手虚扶:“回来了?来,见过天机阁玄幽尊者。”


    三人转向老者,再次躬身:“见过玄幽尊者。”


    李破魔对玄幽尊者笑道:“这便是劣徒。”


    玄幽尊者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低沉:“三位小友根骨上佳,气息纯正,李宗主教徒有方。”


    两人寒暄几句,李破魔看向徒弟们:“此番下山,可有收获?”


    顾见疏上前一步,将一路经历简明道来。


    “此外,”顾见疏顿了顿,神色郑重,“弟子们在除妖途中结识了一位道友,名唤沈即墨。她剑法精妙,心性正直,助我等良多。弟子便自作主张,邀她来剑宗做客。”


    “哦?”李破魔来了兴致。他这三个徒弟他最是了解,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心高气傲,眼光挑剔得很。


    寻常修士难入他们眼,能让他们主动邀来做客的,肯定有过人之处。


    “还不快请进来让为师瞧瞧。”


    聂云韵应声出门,引沈即墨入内。


    沈即墨踏入大殿的瞬间,便感到两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身上。


    李破魔目光炯炯,上下扫过周身。


    玄幽尊者一看向她猛地坐直身子,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目光锐利如针,像要将她里外看透。


    顾见疏介绍道:“师父,这位便是沈即墨沈道友。沈道友,这位是我师父降魔剑仙,这位是天机阁玄幽尊者。”


    沈即墨迅速打量二人,李破魔气息磅礴,剑气内敛却锋芒暗藏,这玄幽尊者则气息玄奥难测,似与天地法则隐隐相合。


    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她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适感,依礼拱手:“见过降魔尊者,玄幽尊者。”


    在二人审视的目光下,沈即墨如芒在背。


    体内魔气隐隐躁动,感觉要破体而出。她暗自运转灵力强行压制,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破魔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小友师承何处?”


    “散修。”沈即墨言简意赅。


    “散修?”李破魔眉峰一挑,眼中闪过讶异。他分明感知到沈即墨已有元婴中期修为,这般年纪的元婴散修,实属罕见,“小友今年贵庚?”


    “不记得了。”


    顾见疏连忙解释:“师父,沈道友因故失忆,前事尽忘。”


    失忆二字一出,玄幽尊者眼中精光暴闪,竟抬手掐诀,指尖泛起淡紫色的光芒。


    同一时间,李破魔身形如电,瞬间掠至沈即墨身前,一把握住她腕脉!


    沈即墨脸色骤变,体内的力量几乎要破体而出。她正欲挣脱,李破魔却已松手,退回原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沈即墨周身寒气陡升,冰蓝长剑已在掌心凝现半寸,剑气森然。


    聂云韵连忙拉住她手臂,低声道:“沈道友莫急。”


    公良景也一步上前,挡在沈即墨身前,不满道:“师父!你吓到沈道友了!”


    李破魔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摸骨测龄!”他转而看向沈即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二十一岁的骨龄,散修之身却已达元婴中期……这般天赋,与见疏都不相上下了。”


    他眼中闪过惜才之色,语气诚恳:“小友既是散修,可愿入我剑宗?以你资质,我可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


    沈即墨缓缓收剑,语气平静无波:“多谢尊者美意,不必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玄幽尊者忽然浑身剧震,“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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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落地,竟泛着诡异的暗金色。


    霎时间,玄幽尊者灵力暴走,气息紊乱如沸水,身形摇晃,竟从椅上跌落。


    李破魔面色一肃,瞬间移至玄幽尊者身旁,一掌按在他背心,磅礴灵力如江河般涌入,助他梳理暴走的灵力。


    顾见疏三人惊愕地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何事。


    半晌,玄幽尊者气息渐稳。


    他抬起枯槁的手,抹去嘴角血渍,面色苍白如纸。他看向李破魔,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降魔剑仙……可否请诸位暂且回避?老朽……有些话需单独与沈小友说。”


    李破魔见他神色凝重至极,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看向沈即墨,沈即墨却下意识后退半步,眉头紧皱:“我与你素不相识。”


    玄幽尊者直视她的眼睛,缓缓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何会失去记忆么?”


    沈即墨浑身一僵。


    李破魔带着三个满腹疑问的徒弟退出大殿,反手关上殿门。


    门外,公良景急道:“师父,那老头要对沈道友做什么?”


    李破魔从墙角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双臂抱在脑后,斜靠在殿外的练功桩上,目光却盯着紧闭的殿门:“你们这个朋友……不简单。”


    他吐掉草茎,正色道:“天机阁向来神秘,阁主级别的人物可是非大事不出。此次玄幽尊者亲临,是为封魔之地异动之事,说是要借极北、东海、风城曾经封印魔尊的三件圣物,再度加固封魔之地封印。”


    他看向三个徒弟:“过两日你们便出发,去取这三件圣物,权当历练。”


    三人对视一眼,顾见疏上前应下:“是,师父。”


    顾见疏却仍不放心,频频看向殿门:“那沈道友……”


    “玄幽尊者既单独留她,自有缘由。”李破魔摆摆手,“那老家伙虽神神叨叨,却非邪佞之辈。且等等看。”


    殿内。


    玄幽尊者抬手布下三重结界,又取出一枚龟甲状的法器悬于头顶。法器泛起幽深紫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是隔绝天机探查的秘宝,便是天道也难以窥视。


    沈即墨暗自戒备,体内魔气和灵力同时悄然运转至巅峰,评估着能否接下这老头一击。


    玄幽尊者却未出手,只是缓缓道:“这……不仅是你第二世。”


    沈即墨瞳孔骤缩,杀意如实质般迸发。


    她是真的起了杀心,哪怕是螳臂当车。


    玄幽尊者不闪不避,双眼与双手同时泛起深紫色光芒。那光芒柔和温暖,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竟让沈即墨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杀意悄然消散。


    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沈即墨不由自主地盘膝而坐,灵力自行运转周天,识海缓缓打开。


    她感到自己沉入了一个漆黑冰冷的世界。


    这里无边无际,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绝望。


    她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岁月流逝,不知方向何在。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


    那光温暖柔和,像寒夜里的篝火,像绝望中的希望。她朝光走去,一步,两步,越走越近。光越来越亮,温暖包裹全身。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光芒的瞬间……


    光,熄灭了。


    巨大的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窒息般的痛楚撕扯灵魂。她闭上眼,却有无数的光点强行挤入视野。


    一点,两点,千百点……如星火燎原,黑暗被光芒撕裂、吞噬。


    最终,光芒大盛,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刺目得令人流泪。


    沈即墨猛地睁开眼,额角冷汗涔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玄幽尊者坐在对面,面色灰败如死,眼中神色复杂难言,有悲悯,有叹息,更有深深的无力。他喘息许久,才缓缓开口,每说一字,脸色便苍白一分:


    “小友,抱歉……老朽无法直接告知你真相,天道反噬非我能承受。亦不能告诉你前路何方……”


    他枯槁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向虚空:“但有一句谶言,你可记好……”


    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阴子困魔,阳子焚心。天地重启,劫尽归真。”


    话音刚落,玄幽尊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中竟夹杂着内脏碎片。他身形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彻底失去意识。


    结界应声而碎,龟甲法器坠落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殿门被猛地推开,李破魔率先冲入,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扶起玄幽尊者,探查脉息,面色愈发凝重。


    顾见疏三人紧随其后,见沈即墨脸色苍白如纸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沈道友,你没事吧?”


    沈即墨缓缓摇头,目光却死死落在昏迷的玄幽尊者身上。脑海中那十六字谶言如烙铁般印在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阴子困魔,阳子焚心。


    天地重启,劫尽归真。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识海中,自踏入剑宗地界便彻底沉寂的七七,此刻依旧毫无回应,如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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