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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泄露

作者:听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拥有梦魇因子的人被统称为“入梦者”,因为涉及到梦境,他们的精神力通常比其他人要高,而入梦者的精神力强弱可用“梦海”的大小来衡量,精神力强弱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着感知力。


    制成罐子的材料的确极为特殊,大部分人无法感知到罐子内部,但是只要精神力高于材料的临界阈值,总是能从中窥探到部分信息,柠檬就是其中之一。


    灰网任务的推荐机制也会根据用户所登记的部分信息以及过往完成单子进行数据分析,她刚完成一个街道清洁的单,系统就给她推送了此次任务。


    这是瞧上了她的精神力?


    舱门逐渐关闭,飞行器在监察中心的操控下平稳升起,墙壁由透明状态变为了不可视状态。


    柠檬和其他人一块坐在中心舱内,守着这个罐子。


    舱内的显示屏上有着飞行数据,由于此次运输任务的特殊性,并没有显示精确的实时地理位置。


    根据嗜睡收集到的数据,这类飞船通常会走常规通道,混入普通飞船中,在其他地区绕行多次之后才会去往任务终点,因而所耗费的时间也更多。


    方兴和唐威熟知,知道他刚完成一个搜寻任务又被分派来做这个运输任务,提出让“唐威”和另外几个人先休息,六人轮流值守。


    柠檬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倚着墙,闭上了双眼。


    坐在对面的方兴,目光扫过罐身后凝在了”唐威”的身上。


    柠檬正准备把精力全放在用精神力搜寻那一丝情绪上,此时感受到对面的视线,暂缓了搜寻进程,她回忆着自己今日的行为,并没有暴露的风险,也不再管他。


    方兴的目光在唐威身上定了几秒后,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是真正的唐威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出他的异常。


    柠檬将精神力分成了两股,一股用于屏障他人的感知,另一股则在慢慢地靠近中央的那个运输罐。


    她再次触碰到了那个罐子,试图寻找着之前捕捉到的那丝情绪,入梦的前提是有梦境锚点,梦境锚点可以是人本身也可以是某些情绪。


    精神力轻柔地将整个罐身裹了起来,如同丛林中隐匿着身形的蛇,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也不知过了过久,她甚至可以听到身侧同伴轻轻的鼾声。


    尚未等到罐子中再次溢出那丝情绪,留下来的那股精神力向柠檬传递着警报。


    作为此次运输任务队长的方兴动手了,他开启了随身携带的屏蔽仪,屏蔽仪开启的那一瞬,飞船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渠道,监察器也没了作用。


    在飞船与外界断联后,监察中心会将异常情况上报,其他驻军会在20分钟内赶来。


    趁着身侧人正要交接的时候,几个手刀下去打晕了他们。


    “唐威”也不例外,在方兴有动作时,就睁开了眼,仔细看却并没有神采,她的脖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刀后,继续“晕”了过去。


    有点麻麻的,毕竟不是她自己的身体,手刀砍的位置也不对。


    看来先前的目光也只是某种试探,方兴得知运输小队成员名单后,也在害怕自己被熟人发现异常。


    知晓方兴没有真正下手的意思,她有种预感,某种程度上对方反而会帮助到自己。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随即下定某种决心般朝着罐子摸去,方兴抽出了腰侧的短刀,面无表情地向自己的手腕割去,血液很快喷涌而出。


    空气中也很快被浓重的血腥味填满,罐身上溅着的血迹和罐体本身的白色相互印衬着,奇异而瑰丽。


    似乎是血液的原因,罐子内部忽然迸出了汹涌的情绪,她有种预感,运输罐也撑不了多久了,里面的东西马上就会被放出来。


    她见过自己挖个坑安静躺进去的,见过目光猩红拿着利器肆意伤人的,头一回见到割开手腕,极其虔诚地抱着未知材料罐等死的。


    锚点有了,也没必要继续装晕来将精力全部投注在捕捉微弱情绪上,她睁开了双眼。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方兴的刀猛的朝后方刺去,转头时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他放缓了动作。


    柠檬侧身躲过了那一刀,手指覆在他的手臂上方。


    发现对方的神情却很陌生后,他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唐威,下手也不再犹豫。


    对方快了一步,力道也大了不少,将他整个人向前拉去,腿窝也挨了一踢,跪了下来。


    方兴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愈发苍白,她暗骂一声:“蠢货。”


    她将之前受的那一刀还了回去,方兴失去了意识。


    救人要紧,她激活了舱内的窗口,用他的生物信息获取了止血带以及其他药品。


    处理好方兴手腕上的伤后,她就着他的衣服拭去了指尖沾染上的血迹。


    她的精神力一直外放着,材料罐罐身此刻也出现了裂痕,内部的药剂在接触到外部空气的一瞬就雾化了。


    原本平静的梦海也被掀起了滔滔巨浪,仿佛此刻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她的大脑,这种感觉她只在两年前的任务有过。


    她不知道的是,整架飞行器外部被某种丝状物所包裹,丝状物所覆盖的区域也在逐渐扩大。


    这种丝状物就是梦魇的实体化。


    离得近的普通飞行器发现了异端后,速度加到最大档也难逃一劫,里面的人没有防护服,下水饺一样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他们梦见了什么,精神力低的上演着各式各样的死法。


    柠檬顺着那丝情绪,“进入”了材料罐中。


    罐子内漂浮着的是一个“蛹”,她剥开层层茧衣,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


    那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但是精神力仍被保存着很好。


    他,或者说它,已经成为了梦魇,就是此次任务的单主。


    这就是实验室的最新成果,以前的梦魇实体化只是丝状物或梦境中的某个关键性物体,只会让人陷入梦魇,很难再醒来。现在的梦魇已经可以完全侵吞人的大脑,替代成“人”。


    柠檬紧紧地将额头贴了上去,周围的丝状物开始往回收缩,顺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渗入到她的体内,和她的血液融为了一体。


    许多信息也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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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涌入她的大脑…


    她体验着无意识打开舱门从数千米高空下坠落忽然恢复意识的绝望无助,感受着手掐在脖子上的窒息感……


    诸多画面在她的眼前闪过,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


    他在有着云雾标记的白色建筑物前方和一位长发女性合影。这是入梦师培训的最后一天,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了入梦师。


    她看着胸前的身份信息,“安省,B级入梦师”,资质中庸。


    很快,他接到了第一次单人任务,由实验室直接颁发,还有额外的补贴。


    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实验室帮助志愿者疏通梦境,避免梦境的梦魇化,并且记录工作日志。


    在之前和同伴共同执行任务时,他跟着组长学会了很多A级甚至S级才会的技巧,比如追溯梦魇源头。


    他很快意识到,这些志愿者的梦魇源头似乎并不是人的梦境堆积过多所引起的,这背后存在人为。


    安省也从未看到过志愿者的资料,他们的名字都被序号所替代。


    直到某一天,他在志愿者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庞,因为资质平庸退出入梦师培训的女生,他们的相处时间很短,但是她的笑容却一直让人念念不忘,他记得她说过自己想去有海的城市生活,开一家小的杂货店。


    她叫邓沁,编号001。


    邓沁整个人性格大变,明媚的笑容被茫然取代,离他最近的一次,她没有认出自己。


    这已经是他第3次看见001的编号了,但是每次的面庞都是不同的,这些人他只见过一次,邓沁也没有例外。他在她没认出自己时就留了个心眼,他在她的梦海里建立了一个临时锚定点,临时锚定点的存在更不易被人察觉。


    梦海的种类因人所异,他的是一片星空,星星的数量代表着他的精神力强度。邓沁的梦海是一片小水域,现今查看时,只余下干裂的土地。


    照常理来说,入梦师的梦海等同于大脑的存在,即使精神力再跌,梦海也不会完全消失。


    柠檬感受着体内吞噬的丝状物,邓沁的序号靠前,因为她就是最接近实验结果的存在。


    或许在安省留下临时锚定点之后,实验室的人就对他有所怀疑。


    ……


    安省成为了最后一个001。


    城市驻军赶了过来,用屏障将这片区域隔离开来,以防有更多的公民受到伤害。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裹在普通飞行器上的丝状物凭空消失,还有生命体征的人的神情不再痛苦,逐渐化为平静。


    柠檬,也就是“唐威”,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辛苦了。”


    在她抽离精神力后,那片星空送给了她一场独一无二的烟花。


    在她接收安省的记忆时,抽回的梦魇丝状物也在她的意识下对运输小队的记忆进行着篡改。


    她再次确认了方兴的状态后,将其他人放倒在地。


    任务完成进度80%,毕竟她还需要找到一个可靠的记忆接收人。


    她无需再给自己一手刀,被疲惫裹挟着,自己也同样躺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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