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柑橘吗？我发给你的地址收到了吧？生物信息全帮你搞定了，这次依旧你三我七怎么样？”在013号城市的边缘，一女子接起了手环上的匿名来电，她穿梭在小巷中，避开了某个酒鬼从高处抛下来的浑浊酒瓶，靴子踩在覆满青苔的石砖路上发出了细碎的“嚓嚓”声，被其他声音掩盖了过去。
过了拐角后再走50米就是一个忽闪忽亮的旧式广告灯管，上面的“阳光诊所”四个大字在周边的环境的衬托下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所正规的诊所，诊所内只有一个残缺的机器人前台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医生兼老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医疗设备足以支撑医生完成大大小小的手术以及一点不可告人的技术活。
“这次你六我四，我马上到了，记得先帮我处理一下监察器。”她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此次通话，走进了诊所，熟稔地靠在前台的小机器人交流着，“小乖，你爸爸呢？”
她的手指轻抚着机器人的脑袋，小乖的显示屏上浮现出了一个笑脸，昭示着她此刻喜悦的情绪。
“地下F5层，让小怪直接带你过来。”慵懒的声音在诊所内响起，诊所的大门被上了电子锁，无法暴力拆除。
女人跟着机器人坐电梯到了地下F5，循着指示灯见到了手术台旁正瘫在椅子上阅读资料的医生。
在医生记忆中女生在灰网上的ID是柠檬，但是她同伴总是喜欢喊她柑橘，“外边进贡上来的柑橘，吃不吃？”
医生站起身来，将手中剥好的柑橘递给了她。这次手上拿着柑橘，才想起来之前好奇过的问题。
“到底该怎么称呼你？柠檬还是柑橘？”
“随便，常规来说是柠檬，不过我也挺喜欢柑橘这个名字的。”她剥了一瓣柑橘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毕竟，柑橘也很好吃。”
医生清理着全身仪器周边的杂物，插上了仪器的电源：“吃完了手上的就可以躺过来了，手术预估30分钟可以完成。”
“你这次是要变成‘唐威’？”他刚刚看的就是嗜睡传来的资料。
“嗯。”
小乖适时地拿来了清洁布，替她擦干指尖残留的汁水。
柠檬在机械床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相似度上升到90%了吗？”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在科技小报上看到的广告。
“如果他传过来的数据没问题，相似度可达98%，外面的机器和我这里的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医生的语调微微上扬，暗含得意。
手术开始后，柠檬就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再说话，她要仪器床上干躺15分钟。这是一份定时发送的委托单，单主在实验室卧底前，预料过自己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而任务的发布意味着单主已经暴露，柠檬需要做的就是杀死单主并且把他的记忆传递出来，不过记忆传递的对象并没有点明。
由于涉及到013城市的驻军，她不得不找合作过多次的嗜睡合作，让他来调取驻军中一名参与实验室运输任务的军官的生物信息。
怕她过于无聊，医生开始说着闲话：“今天给你吃的柑橘不含任何药剂，是街道上的人自己种的，居然让他找到了一块没被污染的土地。你还真别说，人工种植的和直接合成的水果的口感就是不一样。你之后去执行任务的同时，顺带找一块没被污染过的地，我们合伙种柑橘发家致富?”
从终旧119年开始，人类不再需要土地来种植作物，土地面积也在终旧末年大大缩减，那些区域被浓厚的白雾所覆盖，普通人一旦靠近就会失去神智，最终抢救无效，被判定为脑死亡。被白雾覆盖最大的区域是旧时代的Z城，也最为特殊，被称作“禁区”，唯一可以进入但是生还概率为0的区域。
柠檬恢复意识时，医生已经完成了瞳孔的小手术，她变成了“唐威”。
她的手虚盖住眼睛，还不能适应外界的光。
“这身皮囊有效时间设定的是一周，一周后会自动脱落，你也可以提前洗掉，清洗的药剂在上衣口袋里，这次是口令解锁。”医生把小乖备好的男性衣物放在了操作台上。
不好的回忆被唤醒，柠檬不确定地问着：“口令是？”
在医生的示意下，小乖的显示屏滚过一段文字“正是太阳的强光指引着我来这里！”这段羞耻的文字是她和嗜睡讨论许久后拍板定下的，原本只是用作刊载在传单上的小广告。作者之一的嗜睡为了加大诊所的宣传力度，利用自己的能力，把这段文字设置成阳光诊所出售的所有药物的解锁口令。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10分钟后有人会过来拿药，不想遇上的话记得趁早离开。”医生的手腕上戴着灰网上高价拍来的古董手表，他看了眼时间，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注意安全，行动顺利。”
柠檬躺着没回话，脑子里开始梳理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且回忆着收集来的唐威的生活习惯。
无不良嗜好，话少沉闷。
还不错，她这样想着，从机械床上坐起来，拒绝了小乖的挽留，掐着时间离开了这家诊所。
这条街不受官方管控，没有监察器的存在，因此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在这里进行，恶意寻衅滋事的会被永久取消进入资格，解决不了矛盾的人签了免责生死协议后可以在地下拳场约架。这也带动着其他的生意，有人赌上全部身家一夜暴富，也有人因此倾家荡产流落街头。决斗双方受了伤就会被转移到阳光诊所，死了就被运到停尸场，一条龙服务，可谓是诚意满满。
柠檬一出诊所的门，就戴上了卫衣帽子，这件卫衣可以短时间内改变人的样貌气质。她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和另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人应该也用了某种方法来掩盖真正的外貌，走到拐角时，余光瞥见了他拿着一次性密钥打开了诊所的门，是医生口中那个来取药的人。
她对病人的隐私不感兴趣，没有多停留，走进某家酒吧后拨通了嗜睡的电话，“修改好了监察器的数据吗？”
柠檬坐在柜台前点了杯曼哈顿，小口啜饮着。
“我用一年前的影像数据替换了前面的数据，药效已经发作了，唐威现在在家里躺着呢，喝完这杯曼哈顿后，你需要从酒吧后门出去，沿着我发给你的路线图回到他的家，瞳孔验证就可以开门。经过监察器的时候记得看一眼镜头，他有这个怪癖。”基本信息交代清楚后，嗜睡说起了闲话，“这次怎么这么大方，提出你四我六？话说我俩啥时候面基啊？”
高脚杯中的最后一口酒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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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流了下去，她擦干唇沿的酒渍，轻声说着，“我没亏钱就行，等我工作稳定后再谈见面的事情吧。”
嗜睡咕哝着：“你这稳定的工作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帽子被她扯了下来，露出唐威的脸，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酒意的上涌让他的面色看起来不再那么的苍白。结完帐后，她沿着嗜睡给出的路线回到了唐威住的家中。
住的是驻军分配的房子，一室一厅，家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唐威本人此刻正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柠檬百无聊赖地守在他身侧，等待着药效的消散。她需要先把唐威的意识拖入自己预先构建的过渡梦境中，在她结束任务前，唐威都是处于待机状态，不会醒来。
她的手环早就接入了唐威的账户，吃了一份他常点的快餐后，唐威身上的药效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唐威醒过来的时候，面前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的背后迅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右手摸上左手手腕时摸了个空，墙壁上的智能窗口也被人强行关闭了，离门口的报警装置也有一段距离，唐威判断着自己的处境。
还没等他想出该如何一招制敌然后报警求助，那人就紧紧地钳住了他的手，唐威的太阳穴被对方的食指轻轻抵住，他原本反抗得激烈的双腿无力地垂了下去。
唐威没醒过来多久，意识再一次模糊下去，整个人好像被水托着，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现在的世界中，很多人体内都编有某种因子，柠檬的因子是最为特殊的一类“梦魇因子”，梦魇因子拥有者在幼年大脑没发育完全时，会不受控制地进入他人的梦境。经过一定培训后，才能控制着不去影响到他人。
梦魇因子拥有者下限低，上限高，有的控制不好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有的甚至可以利用入梦能力杀人，被世家除名并通缉的陈弥当年就是杀死了3个陈家人后出逃的。
将唐威安置好后，她激活了公寓的最高防御模式，非本人无法进入。
柠檬倚着墙小憩了30分钟，唐威设置的闹铃准时响起，她换上了唐威衣柜里的工作服，乘坐定点的工作班车来到了013号城市实验室大楼下方。
“再次检查好你们的装备，这次我们负责实验体的运输。”军衔最高的队长方兴在领着他们进入前又叮嘱了一遍。他这个身份能够获取的实验室相关信息也不多，潜意识认为此次任务很不寻常。
运输小队的六人有序进入了实验室专属的传送通道，见到了他们此次需要运输的“货物”，罐子的涂装隔绝了外界带着探索的目光，除了内部工作人员及部分世家高层，无人有权限知晓罐子内运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实验室这边只派出了一个代理人来进行交接，柠檬在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时，和代理人单方面建立了瞬时的梦境锚点链接。
这人没有入梦因子，并不是她要杀死的单主，任务也绝不会出错，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视线转移向了那个运输罐。
“唐威”跟在方兴身后，将运输罐安置在飞行器内部，当她的手触及冰冷的罐身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来自罐子的微弱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