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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多年钟情误终身

作者:树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贴在她颈侧,冷得像铁。力度控制的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动弹不得,却又不至于难受窒息。


    “你知道上一个潜入我身边的奸细……是怎么死的吗?”


    霍善全的声音在这时格外温和,像是同情人切切低语,可目光没有任何温情,只带冷意。


    姜惜玉哀哀地望着他,面露恳求之意。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可身子却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一动也不敢动。


    霍善全低头看着她,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孤女,”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真心实意地问她,“没有亲人,没有靠山,孤身一人跑到京洛,用尽手段接近我,图什么呢?”


    姜惜玉想要辩白,可喉咙被他掐着,只能发出气音。


    “图钱?你不缺钱,百草堂的生意虽不算大,养活你绰绰有余。图名?你祖父是先帝亲赐过匾额的人,你在关东人称小神医,不缺名气。”他一个一个说出自己的猜测,又挨个否定,“他们怎么收服你的……拿家人来威胁你?还是你想为官?可你没有家人,朝中也没有女子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你图什么?”


    姜惜玉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善全等了几息,见她不说话,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这一次,是真的有些疼了。


    姜惜玉感觉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眼前有些发花。


    “将军——咳咳——我没有——”


    “没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看她极为不适的模样,手却不自觉松开了些,虚虚按在她的颈侧,“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


    姜惜玉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图什么?她还能图什么?


    她千里迢迢跑来京洛,冒着被当成奸细处死的风险,潜入他的卧房,费尽心机接近他……


    说自己图谋什么他才能信?


    姜惜玉忽然想起六年前,凉州大捷——那是霍善全自他父亲过世后,首次出征挂帅,独自领兵获得大胜。


    霍家军过关东,城门洞开,一队骑兵鱼贯而入,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玄甲银盔,披风猎猎。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骑着马从街那头远远走来,穿着一身甲胄,英俊非凡。


    他端坐马上,脊背挺直,面容沉静。街两旁的欢呼声震得瓦片都在颤,他却目不斜视,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身后霍家军的亲卫队,人人带甲,马马衔枚。


    虽是大胜归来,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将士们脸上并无喜色,只有一种久战之后的疲惫与肃杀。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姑娘们把手中的花枝抛向队伍,花瓣散落,落在马鬃上,落在将士们的肩头。


    那天日光很好,落在他肩上,像镀了一层金,她站在高处,俯视着路上行进的少年。


    少年将军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仰头与她对视,一时间光华流转,好似烈火在他眼中生花。


    姜惜玉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个瞬间记得如此深刻,如此清晰。


    就在霍善全满心猜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姜惜玉脑中灵光乍现,索性心一狠,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带着哭腔,“因为我钦慕你。”


    霍善全的手指僵住了,死死皱眉,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姜惜玉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一颗,落在他的手指上。


    “六年前,凉州大捷,霍家军过关东,民众夹道相迎。妹妹贪玩儿,追着皮球跑到街心,我冲上前想要护着妹妹,骑手猛然勒缰却已经来不及……若不是将军硬生生把那匹还在往前冲的战马拽得偏了方向。”姜惜玉有些哽咽,“我和妹妹早已死在马下。”


    姜惜玉的声音在发抖,但话语却不停。


    “那天之后,我就忘不掉你了。我知道这很蠢,你早已记不得我,可这救命之恩我却惦记了六年,年少慕艾又有何错……”


    “曾经,你一直在西境镇守,万里之遥而我不可及。如今你被召回京洛……我只是想见你,想要为将军效力……为大卫效力。”


    霍善全像被烫到了一样,猛然松开了虚握在她脖颈上的手。


    姜惜玉嘴上淡定地说着,心里却对妞妞哥哥道了声抱歉。


    那天确有此事——六年前妞妞确实差点被马踩踏而死,她在城中看到了这一幕,可护着妞妞的却不是她,而是妞妞的亲哥哥。


    妞妞家中一兄一姊,家庭和睦,家住百草堂附近。


    哥哥从小身子弱,古俗之中,若男童八字轻、身子弱、命带薄煞、屡屡难养,父母恐其福薄早夭,便依乡野禳灾之法,掩其阳刚,易为女相。


    后来却全家人不知所踪,再次见到妞妞的时候,她已经只身一人在街头流浪,被老赵收养为女。


    那时的妞妞的哥哥还是个小少年身体单薄,留着一头长发,看着就是个女孩模样。


    生日之际,情急之下长发掩脸,姜惜玉料定霍善全没有看清少年的脸。


    就算看清了,时隔了这么多年也记不清。


    索性赌一把冒领,说那是自己。


    霍善全果然面露惊色,松开了手,原本杀意沸腾的心产生了难以控制的讶意。


    确实有这回事没错。


    那是霍善全第一次独自领兵——准确地说,是父亲死后,他第一次以主帅的身份,带着霍家军的旗号出征。


    七年前父亲病死凉州,他正因为战时受伤在边城休养,消息传回来的那个夜晚,他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关在练武场里,哭着砍了一夜木桩。


    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虎口裂肿,可他一声没吭,只是去洗了手,换了身干净衣裳,只身纵马向凉州,接了父亲留下的帅印。


    那年他十六岁,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却没有领兵的资格。


    朝中说他年纪太轻,需要历练,霍家军的帅印不能交到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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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就把他带到边关从百夫长做起历练,他从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新兵,成为打过硬仗,受过重伤的男子汉。


    霍善全踩着父亲给他铺好的路,堵住了朝廷的口,让他以主帅的身份,带着三万人马,领兵出征。


    那场仗打了四个月,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也在雪地里冻到失去知觉过,可他从来没有认输。


    拔了三座营寨,斩敌五千,俘获无数。他把西蛮逼退了三百里,让他们知道,霍家军虽然换了主帅,但只要霍家军没有流干最后一滴血,就不会放弃西境。


    打完最后一场仗,回京领赏过关东,虽想念父亲,霍善全心中胜仗的欢喜得意之情难以自抑。


    他第一次以主帅的身份,独自领兵,得胜归来。


    父亲,你看见了吗?


    如果你还在,一定也会为我感到骄傲吧……


    队伍缓缓穿过长街,一个小童追着球浑然不觉,笑嘻嘻地朝街心跑去,伸着手要去够那只皮球。


    队伍实在太长,后面的马还在往前涌,惯性推着前面的马无法立刻停下。


    那前排的马已经近在咫尺,骑手勒缰,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就要踩踏小童。


    小童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马蹄,吓傻了,一动不动。


    一个少女从人群里尖叫着冲出来,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扑到街心,把小童抱进怀里,蜷缩成一团。


    人群的惊呼声还没出口,霍善全纵马跃出队列,一手勒住自己的马,另一手,拽住了旁边那匹马的马辔,硬生生把那匹还在往前冲的战马拽得偏了方向。


    两匹马交错而过,马蹄落地,激起一片尘埃。


    霍善全回忆着那时的情形,少女跪坐在街心,把小童死死地护在怀里,浑身发抖。


    “以后别在街上玩了。”他对着少女和小童说


    少女抱着弟弟,低头连连道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人群的欢呼比方才更响了,霍善全没有多看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战马旁,翻身上去。


    那少女是……姜惜玉?


    霍善全退后一步,退到书案边,天色渐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表情看不真切。


    姜惜玉靠在书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在流,止都止不住。


    她伸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在那里,满脸是泪,狼狈得不像话。


    霍善全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沸腾的怒意和杀心像燃烧的火焰,此时却被泼下一盆冷水,刺啦一声熄灭,化为迷茫和疑惑。


    姜惜玉却咬咬牙,抬起脸,秀美的目中含泪,情意绵绵看向霍善全,低低地念:“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霍善全不解,好看的眉头皱紧,听她说话。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他好像意识到姜惜玉想要说什么,震惊之意在眸中乍现,只是愣愣看着她。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霍善全似被她的目光灼伤,猛然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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