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浔野身上,那眼神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忌惮、惊惧,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揣测,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
刚才一幕太过刺目,顾浔野抬手落下的动作干脆又狠厉,落在旁人眼里,全然是毫不顾忌的暴戾,像在肆意打骂一条不听话的狗,粗野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暴躁。
没人看清他打的力道分寸,只当是顾浔野性情狠绝,动辄对身边人拳脚相向。
这下给他们心中留下了一个“难以招惹、脾气暴戾”的印象,甚至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下一个被迁怒的就是自己。
可只有顾浔野自己清楚,他出手的对象是傅锦安,是刀枪难入、不死不灭的丧尸王。
那些落在傅锦安身上的力道,连给他挠痒都算不上,更别提伤痛。
他不在乎旁观者的眼光,也懒得去解释半句。
他只知道,傅锦安的丧尸本能随时可能翻涌,一旦彻底失控,狂暴的丧尸王会瞬间撕碎眼前所有人,这份责任,他担不起,也不会让它发生。
收拾完躁动的傅锦安,顾浔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指尖骤然窜起幽蓝的雷系异能,电流滋滋作响,光芒流转间,迅速凝聚成一条柔韧又带着凌厉锋芒的电鞭。
他手腕轻扬,电鞭精准地缠上傅锦安的手腕,电流没有伤及他分毫,只是牢牢锁住,像平日里拴住顽劣的犬只一般,轻轻往前拽了一下。
力道很轻,却带着命令意味,明晃晃地告诉傅锦安,必须安分待在他的身侧,半步都不能离开。
傅锦安垂眸看着腕间的蓝色电鞭,周身原本隐隐浮动的戾气瞬间消散,乖顺地跟着他的力道往前挪了半步,彻底敛去了所有锋芒。
而一旁的众人看着这诡异。
顾浔野牵着被雷系电鞭缠住手腕的傅锦安,缓步朝着凌远、林听等人的方向走去。
幽蓝的电鞭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傅锦安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乖顺得与刚才那股隐隐躁动的戾气判若两人,可落在众人眼里,依旧是触目惊心的牵制。
周遭的目光尽数黏在两人身上,目瞪口呆,惊悸与错愕交织,连呼吸都放得轻浅。
顾浔野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原本冷硬的眉眼忽然舒展开,扯出一抹笑:“害,我这朋友就这样,脾气收不住,我得时常教育教育他,大家看个热闹就行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没人敢真当热闹看,只觉得眼前这人愈发深不可测,笑里藏着的冷意。
画面骤然切换,颠簸的越野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连车尾的脚踏板上都坐着人,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尘土味。
顾浔野靠在车厢一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女主叫慕清恬,人如其名,长相清甜,即便末世奔波,衣衫沾着灰尘,发丝也有些凌乱,却丝毫掩不住那张精致娇美的脸,眉眼弯弯,透着未经世事般的青春朝气。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漂亮的女人,竟是专攻生物基因与人体健康的科研博士,更是未来能研发出丧尸病毒解药的关键。
顾浔野的左侧,是安安静静待着的傅锦安,周身气息低沉,却始终守在他身侧。
右侧坐着的凌远,一身沉稳气度,隐约透着身居高位的凌厉感。
刚才短暂的交谈,两人已然达成一致,凌远凭借高官身份,会将他们一行人暂时安置进A4基地,给这群颠沛流离的人一处安栖之地。
颠簸的车厢里,凌远忽然侧过头,看向顾浔野,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阿言呢?她怎么样?”
顾浔野收回落在慕清恬身上的目光,神色平淡,如实般开口:“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他撒了谎。
他根本不是来找凌远与淮序的。
他知道凌远和淮序身处安全之地,没有性命之忧,可眼下这个境地,顺着凌远的话回应,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有些隐秘,注定只能藏在心底,不能示人。
公路上,越野车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狭小的车厢里挤着七八个人,甚至连车顶都有人。
这一路,那场短暂的交手成了没人提的默契,却也让彼此多了几分摸清对方底细的了然。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在黑夜彻底笼罩大地前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断壁残垣,倒塌的墙体歪歪扭扭地戳在夜色里,破烂的小石桥只剩半截桥面横在荒草间。
众人陆续下车,三四处篝火很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一张张疲惫却警惕的脸。
经过刚才那场不打不相识的交锋,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淡了许多。
那个一开始说话带着官威、语气刻薄的军官,此刻也放下了身段,和其他人一起清点物资。
有人掏出半袋压缩饼干,有人拿出仅剩的几瓶水,有人则默默把多余的绷带递过去。
没有多余的客套,末世里的善意与信任,都藏在这些实打实的分享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家分工合作,有人守夜警戒,有人检查车辆,有人围坐在火堆旁修补破损的衣物,细碎的响动在废墟里此起彼伏。
顾浔野和凌远悄悄走到石桥的阴影处。
顾浔野背靠冰凉残破的桥身,他刚想抬手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凌远站在他面前,呼吸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指尖轻轻拂过顾浔野的衣领、手臂,甚至仔细检查了他的手腕和脚踝:“这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伤?”
顾浔野顿了顿,没躲开,任由他检查。
这些日子,他确实安全,甚至早在末世降临前就做好了准备,那些囤积的物资、提前安排的安全屋,都是他布下的局。
“我没事,都好好的。”顾浔野轻声回应。
凌远松开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难过,有疲惫,还有压抑的思念。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末世那天,我没去你给我的地方。”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的黑暗,像是在回忆那段锥心刺骨的日子:“走之前,我把公司的事都解决了,后来联系上了军队的人,靠着那些资源,才搭上了庇护所的线。以前的身份在这末世里一文不值,我只能进基地,混了个位置。”
“几个月前本来想去找你,可接到了命令,必须留在基地执行任务。”凌远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次的任务,是接送一名研究员,所以我们小队才会出现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藏着不敢言说的伤痛:“我去国外找我爸妈,但是晚了。他们……不在了。我没敢告诉凌近,怕他小小年纪承受不住。”
顾浔野沉默着,拍了拍凌远的肩膀。
像是安慰。
夜色下,两道身影并肩站在石桥的阴影里,过往的一切,当下的处境,都藏在这无声的默契里。
远处篝火噼啪作响,映亮了两人眼底的光,也照亮了这片废墟里,迟来的重逢与牵挂。
他的目光掠过不远处忙碌的人群,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的疲惫与紧绷都柔和了几分,有人翻捡物资,有人添柴生火。
他懂凌远为什么没来找自己,末世骤降,人人都有要守护的人、要奔赴的避难所,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沉默半晌,顾浔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凌远,轻声问道:“那你知道淮序吗?有没有他的消息?”
凌远望着跳动的篝火,指尖摸着臂间尚未痊愈的焦痕,那是与傅锦安交手留下的印记,闻言缓缓转头,语气平淡:“听说他也在A4基地。”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顾浔野耳中,却让他更加安心下来。
他轻轻颔首,眼尾的冷意淡去不少,心底悬着的那点牵挂终于落定。
只要活着就好。
顾浔野在心里默默念着,没再多说什么。
末世残酷,人命如草芥,他从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身边的人没遭致命的劫难,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晚风拂过,带着废墟的尘土气,凌远望向远处的篝火。
篝火在残垣间跳跃,将明暗不定的光影洒在每个人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尘土的混合气息。
顾浔野顺着凌远的目光,看向了坐在篝火外圈的傅锦安。
对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正怔怔地盯着顾浔野,眼神里有一种专注。
凌远收回视线,眉头微蹙:“那个人什么身份?实力不错,雷系控场很稳。”
顾浔野收回落在傅锦安身上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邻居家的顽皮孩子:“他啊,我一个朋友。脾气古怪得很,有时候连我都治不住,属于不打不挨揍的类型,必须给点教训,他才听得进去人话。”
凌远又多看了傅锦安一眼,可对方只盯着顾浔野。
凌远只好收回目光,凌远喉结动了动,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那个问题,声音压得低沉:“其实我一直想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顾浔野打断他,笑意更深,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你想问我是怎么精准预判到末世来临的这一天。”
这正是凌远憋在心里的话,他点点头,神色严肃认真:“对。如果那天没有你提前备好的枪、物资和那些装备,我和凌近估计早就死在那天了。后来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也是靠你给的东西撑过来的。”
顾浔野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其实会算命,你信吗?”
“别开玩笑了。”凌远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恳切,“这不是小事。如果你知道什么,或是有什么隐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可以帮助你。”
他不想顾浔野一个人承担。
顾浔野心中微动。
他当然清楚凌远的能力,就像凌远如今能在基地身居高位,靠的绝不是家世,而是那杀伐果断、解决问题的手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顾浔野身上背负的秘密,是凌远解决不了的,也是他不想让凌远卷入的深渊。
他继续打着哈哈,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我说真的。我这人很奇怪,这辈子就爱做梦,老是梦到半年后、一年后发生的事。你就当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吧,说不定我是神仙下凡,或者有什么东西寄宿在我身上呢。”
听出了顾浔野敷衍的意味,凌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对方不愿深谈的信号。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你不愿意说也没事。那接下来,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是你开口,我都听你的。”
顾浔野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了篝火边那个身影上。
慕清恬正和芸妍、宋颜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女孩们在末世里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她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即便衣衫沾尘,也挡不住那份干净的朝气。
顾浔野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凌远,语气变得正经:“那个女孩是什么人?”
凌远顺着他的目光扫去,随口答道:“她叫慕清恬。是上级特意交代要保护的科研人员,任务核心就是护送她安全抵达A4基地。”
“科研人员……”顾浔野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凌远的目光再次顺着顾浔野的视线望去,恰好落在篝火旁浅笑的慕清恬身上,再转头对上顾浔野的眼眸,那双素来冷寂的眸子分明是在直白地告诉他。
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女孩。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无需多言,默契早已在多年的交情里生根。
顾浔野收回目光,声音轻淡却分量十足,只缓缓说了一句:“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短短几个字,凌远却一字不落地牢牢记在了心底。
他对顾浔野向来深信不疑,从对方提前备好物资、精准预判末世降临,他就深知顾浔野从无虚言,此刻更是将慕清恬划入了重点保护的范畴,看向女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刻意的留意。
夜色渐浓,墨色的天幕将废墟彻底笼罩,连一丝星光都不肯漏下。
按照安排,四组巡逻队分头散开,军队的人与顾浔野的小队搭配,每两个小时轮换一班,负责守夜警戒,普通人则寻了相对安全的角落歇息,睡不着的便围坐在篝火边,借跳动的火光驱散些许寒意与恐惧。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干枯的木柴,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柱天仰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眼底满是茫然,良久才哑着嗓子感慨:“末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身旁的芸妍原本闭着眼,脑袋轻轻靠在宋颜肩头,闻言懒懒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麻木的绝望:“不会结束了,那就一辈子这样呗,还能怎么样。”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人群里,刚刚还略显松散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众人纷纷垂眸,嘴角的笑意尽数消散,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迷茫。
谁不盼着末世终结,可眼前的满目疮痍,又让他们连一丝盼头都抓不住。
顾浔野定定盯着熊熊燃起的火焰,眸色深沉,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周遭的沉寂:“快结束了,大家再忍耐忍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束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那语气里的笃定,让原本心灰意冷的众人,眼底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末世里总有人浇灭希望,可也总有人,愿意拼尽全力为大家点起这束光。
可这份希望刚起,柱天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戳心:“哎,等末世结束了又怎么样,我全家死光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周围彻底陷入死寂,连篝火燃烧的声响都变得清晰起来。
宋颜攥了攥衣角,眼眶泛红,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我也是,我弟弟失踪了,我家人也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了……还好遇到了大家,不然我也早就……”
气氛愈发沉重,压抑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慕清恬轻轻咬了咬唇,柔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力:“我跟你们情况一样,我父母在国外,我联系不上他们,跟失踪没两样,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原来兜兜转转,在场的人,大多都成了孤身一人。
这时,一旁传来声音,满身酒气的汪牧叼着根草棍,醉醺醺地插嘴,笑得满是自嘲:“你们还有父母可死,我他妈一直一个人,身边没什么人可死的,比你们强点,我不难过。”
话虽如此,可他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人。
芸妍也跟着开口,语气凉薄,可指尖却微微蜷缩:“我家里离异,我爸妈从来不管我,我自己长大的,也没人可死,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他们说着最冷漠的话,摆出最无所谓的姿态,可谁都清楚,心底那份藏在深处的牵挂与伤痛,从未真正消散,不过是在这残酷的末世里,被迫用坚硬的外壳,裹住了脆弱的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沉沉黑夜将废墟里的所有人牢牢裹住,篝火的光再暖,也驱不散心底的寒,没人能真正入眠。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或睁着望向无尽夜色,或闭着却眉头紧锁,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有过至亲之人,有过温暖的家,可如今提起“亲人”二字,只剩锥心的空落。
他们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自保的本事,能躲过丧尸的追捕,能扛过物资的匮乏,能在绝境里拼出一条生路,却唯独护不住自己最在意的人。
这就是末世最残忍的地方,它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肆意夺走那些本该好好活着的生命,留下幸存者独自背负着伤痛苟活。
那些没能护住的遗憾,那些天人永隔的悲痛,像一根根细针,日夜扎在心底,连哭都不敢大声,怕一失控,就再也撑不下去。
事到如今,再多的悔恨与痛苦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死去的人不会回来,破碎的时光无法重来。
而真正能离开末世的希望只能放在,篝火旁那个身影上。
慕清恬。
她是科研人员,是钻研生物基因、能对抗丧尸病毒的唯一希望,是这暗无天日的末世里,仅存的一束微光。
只有她,才有可能终结这场浩劫,才有可能让活着的人,不用再经历生离死别,不用再在废墟里惶惶不可终日。
黑暗里,有人悄悄抹掉眼角的泪。
死寂的沉默还缠在篝火边,众人垂头不语,满心的悲戚堵得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粗哑的男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压抑。
是项东,那个之前对着柱天出言不逊、满脸倨傲的军官。
他靠着半截断墙,作战服上沾着尘土与血渍,冷硬脸膛上此刻被篝火映得柔和了几分,没了先前的刻薄戾气,反倒多了几分真切的期许。
他抬眼扫过围坐的众人,指尖敲了敲膝头的枪柄,声音沉稳地开口:“等大家去了A4基地就好了,那里有军队重兵把守,围墙、防御工事全都是顶好的,能保证大家的安全,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天天在废墟里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话音落下,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柱天,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显然是想起了之前对人恶语相向的事,语气也放得平缓了些,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末世里的恩怨本就不值一提,活着、寻一处安稳之地才是头等大事。
项东的话音刚落,篝火边还是一片诡异的沉寂,没人接话。
众人脸上虽没明说,可眼底那抹不以为然的鄙夷早已藏不住。
A4基地的名声在末世里早已烂透,强权压迫、资源垄断、弱肉强食,说是安全区,实则不过是另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
可他们现在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黑夜再次裹住所有声响,谁都不愿再提这个看似希望、实则虚妄的地方。
不多时,换岗的脚步声响起,轮到他们小队值守巡逻。
顾浔野抬手轻拽了一把腕间还缠着雷系电鞭的傅锦安,转身便要往东侧废墟走。
凌远快步跟上,刚要迈步,却被顾浔野头也不回地叫停,凌远脚步顿住,看着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没再跟上去。
顾浔野带着傅锦安绕开篝火的光亮,走到僻静的东侧废墟,寻了一块凸起的平整青石,率先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傅锦安挨着自己坐下,待对方乖乖落座,才侧过身,伸手便拉住了傅锦安的手腕。
“今天我打你的地方,好了吗?”
温凉的指尖扣住对方的手腕,顾浔野没半点犹豫,轻轻撸起傅锦安的衣袖,露出白皙紧实的小臂。
刚才他出手有分寸,不至于皮开肉绽,但肯定会留下紫红的瘀痕,可此刻傅锦安的小臂光洁如初,连一丝红印都看不见,肌肤细腻得毫无瑕疵,半点看不出挨过打的痕迹。
顾浔野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肌肤,果然,身为丧尸王,自愈能力远非常人能比,这点小伤,很快就恢复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看向傅锦安,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质问:“为什么失控,是因为饿了?这几天没吃东西压制不住体内的丧尸本能了?”
这几天他确实疏忽了傅锦安的进食,可他观察了,对方没有腐烂掉皮,神志还愈发清明。
可傅锦安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呆若木鸡地盯着他的脸,眼神专注。
顾浔野看着他澄澈的眼眸,分明能从中看出清明的神志,他早已察觉,眼前的丧尸王,正一点点找回人的意识,能听懂他的话,能感知他的触碰。
他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一字一句道:“我现在需要你讲话。”
傅锦安的目光落在他开合的唇瓣上,似懂非懂。
顾浔野轻轻笑了笑,语气愈发温柔:“来,我们再来一次,我教你,直到你学会说话为止,好吗?”
傅锦安听懂了,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动作生涩却虔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顾浔野唇瓣微张,清晰地吐出几个字:“跟我读,你叫傅锦安。”
“傅锦安。”
话音落下,傅锦安心底骤然一颤,从之前他就感到疑惑,他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姓名,眼前这个人,却能精准地叫出来,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他们确实见过一面,但他从未提过自己的名字。
可这些疑惑都不重要,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眼前的顾浔野。
“来,嘴巴动,发出声音。”顾浔野耐心地引导着,看着傅锦安缓缓张开嘴,唇瓣轻启,却没有半点声响溢出,只有温热的气息轻轻飘散。
顾浔野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伸手拿起傅锦安的手,带着他的掌心,轻轻贴在自己的喉结处,正是发声时震动最明显的位置。
“把手放在这里,你看,我说话的时候,会有震动,感觉到了吗?”
他缓缓重复着“傅锦安”三个字,喉结上下滚动,清晰的震动透过掌心,传到傅锦安的指尖。
傅锦安定定地感受着那阵温热的颤动,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啊,就是这样。”顾浔野眉眼弯起,笑意温柔,“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震动,学着我,慢慢发出声音。”
傅锦安乖乖闭着眼,感受着掌心下顾浔野喉结的震动,可即便努力张开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响,只有细碎的气音漏出来,带着几分无措。
顾浔野半点不耐都没有,依旧耐着性子,语气温软:“那你要怎么做,想怎么学,按你的法子来。”
话音刚落,傅锦安的手便轻轻动了,顺着顾浔野的脖颈缓缓往上移,温热的指尖最终落在他的唇瓣上,轻轻覆住。
又是这个动作,摸着自己的嘴唇,想要模仿唇形学说话。
顾浔野无奈又纵容地勾了勾唇,由着他的动作:“好吧,既然你想这样,那就盯着我的嘴型,仔细看。”
傅锦安的目光黏在顾浔野的唇上,指尖轻轻贴着柔软的唇瓣,感受着每一丝细微的起伏。
顾浔野唇瓣轻启,语速放得极慢,一字一顿:“你叫傅锦安,我叫顾浔野。”
和上次一样,他刻意让傅锦安看清自己的口腔开合、舌头的摆放。
傅锦安盯着他的唇,憋了半晌,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个微弱又沙哑的音节。
“顾……”
一声模糊的“顾”,轻飘飘落在夜色里,顾浔野瞬间瞪大了眼,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连声音都忍不住上扬:“对对对!就是这样!真棒!”
傅锦安像是受到了鼓励,又笨拙地重复着,依旧是摸着他的唇,一遍遍发出沙哑的单音:“顾……顾……”
满是生涩的重复,却让顾浔野心里泛起阵阵暖意,可听着他只揪着一个字念,又忍不住催促:“别光说顾了,下一个字,浔,顾浔,跟着念。”
傅锦安眨了眨眼,指尖依旧贴着他的唇,翻来覆去还是只有“顾”这个音,半天吐不出下一个字。
顾浔野等得眉心微蹙,耐心快要耗光,刚要再次开口催,傅锦安的手指突然猛地往里探。
“唔嗯…”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顾浔野闷哼一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指尖抵在舌间,他猛地往后撤身,脸色瞬间染上嫌弃,连忙偏头呸呸呸吐了好几下,眉头皱得紧紧的:“脏不脏啊,你学就学就,别把手塞我嘴里,什么毛病。”
他正皱着脸擦嘴角,余光却瞥见青石上的傅锦安,向来面无表情、如同面瘫的脸上,竟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眼底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
顾浔野一下子愣住了,指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居然在笑?你个死面瘫,就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看我出丑,觉得特别好笑是吧!”
看着对方笑,顾浔野心里十分不得劲,便挨着对方又坐了下来,伸出两只手直接捏上了傅锦安的脸,将那张脸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捏来捏去,嘴里还恶狠狠地嘟囔道:“让你笑。反正你也不疼,丑死你算。”
顾浔野嘴里嘟囔着:“我好心好意教你说话,你故意坑我。等你变成正常人,我可不会放过你。”
傅锦安任由顾浔野拉着自己的脸作怪。
随后,他也学着顾浔野的样子,突然伸手捏上了顾浔野的脸,嘴里突然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顾…浔……浔…野。”
“顾…浔……野。”
当那清晰的“顾浔野”三个字入耳时,顾浔野瞬间震惊了,猛地皱眉说道:“你玩我呢?刚才顾、顾、顾半天都顾不出来,现在一下就叫对了,你果然是在耍我,对吧?”
顾浔野突然觉得,这傅锦安还挺幼稚,还学会耍他了,果然恢复人性了。
还得是女主在场啊,这个磁场对了,男主自己就开始恢复了。
后面顾浔野又耐着性子教傅锦安说话,从“顾浔野”到“傅锦安”,一字一句咬得清晰,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可到最后,傅锦安也只磕磕绊绊能叫出他的名字,其余的词,依旧像生涩的铁块,怎么也捏不圆。
顾浔野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是真没力气再教了。
他往傅锦安身边挪了挪,像上次那样直直靠过去,眼皮沉得厉害。
嘴里还断断续续叮嘱着:“我只躺一会,这次……一定要叫醒我,一定要。”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陷入了昏睡。
垂在身侧的手无力滑落,傅锦安稳稳地将那只手托住,又顺势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顾浔野每次昏睡有时不过一会就能醒来,有时却会沉寂许久。
可昏睡中的顾浔野,像被剥去了所有防备。
明明是能在末世里精准捕捉危险、震慑丧尸的异能者,偏偏在这件事上毫无招架之力。
傅锦安只是收紧了手臂,将顾浔野更紧地护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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