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野就像天生的战士,每一步都稳如磐石,出手干脆利落,长刀直刺高阶丧尸的头颅,旋即利落抽回。
那道背影,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身后的柱天怔怔望着那持刃而立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震。
就像英雄。
从天而降、踏破绝望的英雄。
像他从前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里,在最绝境时骤然出现的救星。
那一刻,柱天的灵魂都被狠狠撼动。
众人还沉浸在顾浔野那压倒性的战力里,个个看得失神,只有林听最先回过神,沉声道:“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旁边那些普通丧尸明明一动不动,却依旧让人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后脊往上冒。
谁也说不清它们为什么突然僵在原地。
一旁的柱天忍不住开口:“不会是因为我们宰了高阶丧尸,这些普通丧尸不敢动了吧。”
顾浔野立刻附和:“我觉得柱天说得没错。”
得到认可,柱天底气更足了,转头冲身边人扬了扬下巴:“就是啊!你看它们一个个僵在那儿,肯定是怕了我们,把领头的解决掉,这些普通丧尸也懂趋吉避凶了!”
林听却只是扫了一圈四周,他总觉得,这些丧尸没那么简单。
后面的芸妍声音划破死寂的硝烟:“我们走,立刻离开!这儿根本待不住!”
众人齐刷刷望向后方,那个曾视作临时港湾的安全区,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他们固守了半年,最终却连一片遮风挡雨的瓦砾都没能留住,只能再次流离失所。
两辆改装后的越野车被塞得满满当当,人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沉重又压抑。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喊声陡然炸响:“圆圆!我的圆圆在哪儿?!”
身着红裙的女人疯了般在人群里冲撞,脸上的妆容被汗水冲得一塌糊涂。
她怀里那只平日里白净乖巧的小狗,此刻不知所踪。
她的丈夫也面如死灰,嘶吼着:“我们的孩子……圆圆呢?!”
听到“孩子”二字,周围人投来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鄙夷。
芸妍眉头紧锁,一把拉住焦急的女人,沉声劝道:“秦阿姨,都跑没影了,别管它了!人要紧!咱们这么多人,必须先撤!”
那女人瞬间暴怒,猛地甩开芸妍的手,双目赤红地嘶吼:“它也是一条命!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我要找回我的圆圆!”
就在僵持的瞬间,原本僵立不动的普通丧尸忽然齐齐动了起来,僵硬的肢体缓缓转动,腐烂的头颅转向他们,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又像是在步步紧逼。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芸妍脸色骤变,厉声朝秦阿姨喊道:“秦阿姨,快走!别管那只狗了!这么多丧尸围过来,你要让所有人都等你一个人送死吗?”
可秦阿姨和她丈夫像是铁了心,红着眼梗着脖子反驳:“那也是一条命!你们就这么冷血,眼睁睁看着它去死吗?”
顾浔野冷眸扫向底下还在争执不休的几人,眉峰紧蹙。
这群人拖拖拉拉不肯离开,身旁的丧尸却已经彻底苏醒,关节咔咔作响,正朝他们逼近。
危急关头,一旁的宋颜脸色发白,立刻催动体内的木系异能,藤蔓破土而出,试图阻拦逼近的丧尸。
可即便丧尸已经近在眼前,方才还对这些活尸惧怕不已的秦阿姨,此刻却像是疯了一般,半点恐惧都没有,反而挣脱开阻拦,疯了似的要冲回已经沦为废墟的安全区,去找她的圆圆。
顾浔野坐在车里,对面便是傅锦安。
傅锦安一言不发,只是沉沉地盯着顾浔野,而顾浔野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个还在声嘶力竭呼喊、寻找小狗的女人。
按照末世里的常理发展,此刻为了一只狗执意滞留,最后多半是要把命都搭进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干脆:“芸妍,上车。让她自己去找。”
芸妍迟疑地看了一眼废墟里,秦阿姨正和她的丈夫疯了一样翻找着圆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多说,弯腰钻进了车里。
顾浔野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板,对前方道:“开车。我们走吧,让她自己找。”
坐在驾驶位的柱天闻言一愣,犹豫着开口:“顾哥,我们……还是再等等他们吧,毕竟……”
“等什么?”顾浔野眸色一沉,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等一起送死吗?他们既然为了一条狗连命都可以不要,那就让他们去找狗。在这末世里,凭什么让这么多人,为了她一只狗耽误性命?”
“大家是电视剧里那些蠢货吗?为了一只狗赌上整队人的命。”他声音冷冽,带着决断,“这里这么多人,他们两个连异能都没有,执意找死,谁也拦不住。该救的人会救,不该救的,绝不要浪费力气。”
说完,顾浔野再次看向前方,语气坚持:“走,柱天。”
经过刚才斩杀高阶丧尸那一役,顾浔野早已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成了最有话语权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柱天不再多言,咬了咬牙,发动车子径直驶离,身后的另一辆改装车也立刻跟上,一同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经过刚才与高阶丧尸的惨烈一战,大家都已是筋疲力尽,手臂酸软、气息虚浮,连站着都觉得吃力,根本没有人再有多余的力气,去陪那对夫妻在废墟里寻找一只无关紧要的狗。
谁都清楚,折返寻狗必定危机四伏,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次遭遇丧尸,或是陷入其他绝境。
此时此刻,果断抛下这两个拖后腿的人,才是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
不是冷血,而是不能让一整车人的性命,都被这两个人活活拖累,最后一起死在这片废墟之中。
林听也在顾浔野这辆车上,宋妍和芸妍则上了另一辆。
两辆车都安排了战力护航,另一辆车里还有金属系异能者汪牧坐镇,算是稳妥。
车厢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对顾浔野刚才视而不见、毅然抛下那对夫妻的决定提出半句异议。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这末世里,想要做一个毫无保留的烂好人,根本是死路一条。
刚才丧尸围逼、命悬一线的关头,每个人心里唯一的念头都是逃命,可那两个人却偏偏为了一只狗,置全队安危于不顾。
人性的冷漠与现实,在这一刻被撕扯得淋漓尽致。
不是他们心狠,而是末世早已磨平了多余的心软,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车子一路向西,开得像没头苍蝇。
原本的安全区已成废墟,全队上下都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向着更深处的城市疾驰。
车厢里拥挤不堪,人体的温热与汗水的酸涩混杂在一起。
这末世里,最恐怖的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丧尸,而是突然从暗处冒出来的“同类”。
车窗外是无垠的废土和倒塌的建筑,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
一路上,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武器紧紧攥着,掌心全是冷汗。
他们不怕身后窸窸窣窣的丧尸追上来,那双空洞的眼睛虽凶,至少还能预判。
所有人最怕的,是道路两旁的废墟沟壑里,突然窜出几个拿着刀枪的暴徒。
那些人埋伏在阴影里,专抢物资,有时甚至会为了几瓶水、一块压缩饼干而痛下杀手。
面对丧尸,还能拼杀;可面对同样的人类,那种来自背后的背叛与恶意,往往比丧尸更刺骨、更可怕。
前路未卜,身后又有未知的威胁潜伏,整辆车都笼罩在一股巨大的恐惧之下。
车子在一路惊心动魄的疾驰中,撞开了沿途的碎石与障碍,最终停在了一座荒凉的大桥下。
暮色四合,沙尘卷起的迷雾遮蔽了最后一抹余晖,夜幕即将降临。
“就在这儿宿营。”林听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下车寻找落脚处。
这座废弃的大桥之下,空间宽敞,却也空旷得令人发指。
林听指挥着众人分散站位,先将周围的人安抚安顿好,再去探查各自的情况。
柱天与汪牧领命,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桥周边的阴影里,去排查四周的隐患与暗哨。
芸妍和宋颜则在营地外围用木系异能和土系异能合力堆砌起一道简易的高墙。
她们动作麻利,只为在这黑夜里筑起一道防线,防备未知的夜袭。
而顾浔野、林听等人,则守在营地核心位置,目光如炬地盯着四面八方的入口。
他们是这座临时营地里最坚实的屏障。
很快,几堆篝火熊熊燃起,橘红色的火苗在苍茫的暮色里跳动,驱散了寒意,也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庞。
经过一整天的生死逃亡,所有人都累坏了。
有的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甚至懒得整理衣衫,闭着眼靠在车身上喘息;有的两两依偎着,哪怕身心俱疲,眼神里依然透着无法放松的警惕;还有人蜷缩在一起,双手紧紧抱着膝盖,那是一整天紧张下的本能蜷缩。
这座大桥下,暂时成了他们在这片绝望废土上,唯一能稍作喘息的孤岛。
火堆在脚边噼啪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摇摇晃晃,将夜色撕开一小片温暖的缺口。
傅锦安就坐在顾浔野身侧,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跳动的火苗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却没激起半分波澜。
火堆对面的林听,目光一直落在傅锦安身上,眉尖凝着淡淡的疑惑。
这个人到现在,一路上他好像都没听见过他开口说话。
顾浔野早察觉到了他的观察,忽然低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林听轻轻点了点,示意傅锦安这里不太对劲。
林听望着身旁神色木讷的傅锦安,压低声音问顾浔野:“他……是得了什么病吗?”
顾浔野闻言轻笑出声,侧头看向身边的傅锦安,对方依旧呆愣愣地望着他,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收回目光,慢悠悠开口:“他啊,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你就当他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也可以当他有自闭症,反正就是不爱说话。而且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我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得绘声绘色,有板有眼,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
只有顾浔野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大串全是临时编来糊弄人的瞎话,跟说“我兄弟被驴踢坏了脑子”没什么两样。
火堆的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空气烘得微暖。
傅锦安一直盯着顾浔野不停开合的嘴唇,忽然抬起了那只略显僵硬的手,动作缓慢却固执地伸到顾浔野面前。
顾浔野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一旁的林听也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下一秒,傅锦安伸出拇指,轻轻按在了顾浔野的唇上。
冰凉的触感骤然贴上唇瓣,一旁的林听眉头猛地一蹙,眼中疑惑更重但更加清晰的是他眼中带着的跳动的火光。
火光摇曳中,傅锦安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缓缓描摹着顾浔野的唇形,动作迟钝却异常专注,像是在研究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
顾浔野垂眸看着那根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指,语气放轻:“怎么了?”
他刚才语速快,想着傅锦安心智本就异于常人,反应跟不上也正常。
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他脑子不好。
可对方依旧一动不动,拇指轻轻贴着他的唇瓣,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笨拙地模仿着说话的样子。
顾浔野瞬间明白了。
他是在努力学着开口。
心底微软,他便任由对方动作。
可就在这时,傅锦安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模糊又怪异的呜咽,那声音不似常人,听得顾浔野心头猛地一跳,生怕一旁的林听听出破绽。
慌乱间,傅锦安的拇指微微用力,竟轻轻探进了顾浔野的唇齿间。
顾浔野猛地偏头躲开,压低声音按住他的手:“好了,乖乖坐好。”
傅锦安只好将手伸了回来,缓缓抬起那根沾了顾浔野口水的拇指,木然地盯着指尖那一点湿润,眼神依旧呆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眼前的男人目光迟钝,看上去痴痴呆呆,可刚刚那一连串举动,描摹唇形、试探触碰,甚至那声怪异的低咽,都绝不像一个心智受损的人会做出的反应,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与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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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这一夜格外漫长,仿佛永远熬不到天亮。
柱天与汪牧已经探查完四周安全返回,接下来轮到顾浔野和傅锦安换班站岗。
芸妍和宋颜也恰好从外围加固防线回来,刚走到火堆旁歇脚。
顾浔野顺势伸手,一把拉住身边的傅锦安站起身,两人指尖紧紧相扣,掌心相贴,看上去亲昵又自然。
傅锦安被他牵着,微微低下头,目光安静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顺地跟着迈步,很快与顾浔野肩并肩站在一起。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木讷空洞、对谁都漠不关心的眼睛,此刻望向顾浔野时,却褪去了所有呆滞,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芸妍坐在火堆边,瞥见了这一幕,看着两人手牵手往大桥外的站岗点走去,傅锦安全程乖乖跟在顾浔野身后,半步都不曾落下。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他们两个……关系好像不简单啊。”
身旁的宋颜低着头,性格一向怯懦小声,也跟着轻轻应和:“我……我也觉得。”
芸妍盯着两人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眼睛微微发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宋颜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呆呆地问:“什……什么关系啊?”
“就是那种关系啊,两个男人的那种。”芸妍用眼神示意。
这话刚落,一旁正捧着水喝的柱天猛地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瞪大了眼睛震惊道:“啥?!两个男人?”
芸妍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哎呀柱天哥,这你都不懂?就是恋人啊,你看他们俩关系那么亲密,还都是雷系异能,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妥妥的CP组合好不好!”
柱天僵在原地,一副三观被狠狠震碎的模样,半天没缓过神,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的意思是说,顾哥跟旁边那个姓傅什么…傅啥的是情侣?”
芸妍挑了挑眉,朝远处的背影努了努嘴:“不像吗?你刚刚没看见,他们走路都还手拉手呢。”
一旁的林听忽然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少见的严肃:“别乱说话。”
芸妍压根没察觉到林听脸色早已沉了下来,依旧一脸认真地反驳:“你们都不觉得吗?我真的觉得他们俩特别般配啊。”
这话让林听指尖猛地蜷缩起来,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火堆的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其实在芸妍说出两个男人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并没有被颠覆。
反而像被戳破了什么带着慌乱。
那些长久以来莫名的占有欲、莫名的烦躁、看到顾浔野与别人亲近时心口的闷堵……原来全都是嫉妒。
一直以来他就清楚自己的心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听从前为了活下去,什么杂活累活都干过。
酒吧调酒、俱乐部打杂、在鱼龙混杂的私人会所里端茶送酒,见惯了灯红酒绿里的放纵。
直到那一次,他抱着托盘去会所最深处的包厢送酒,推门的瞬间人特别多,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沙发上那两道身影上。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两个男人。
周围人声嘈杂,灯光暧昧昏暗,沙发上的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与沉沦,唇齿相依,呼吸交缠,大胆得近乎放肆。
他的心跳失控般狂乱。
他站在阴影里,盯着那一幕,意识不受控制地开始置换。
他把被按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想象成了顾浔野。
就是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炸开。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对顾浔野的执念,根本不是单纯的仰慕。
他想亲吻顾浔野的唇,想触碰他温热的皮肤,想紧紧抱着他,想把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想成为唯一能靠近他的人。
那是一种汹涌到近乎可怕的占有欲。
想要他,想要全部的他,想要完完全全地拥有。
从那天起,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对顾浔野的心意,早已深埋入骨,再也无法回头。
他不是羡慕那个能站在顾浔野身边的人,他是想成为那个人。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喜欢顾浔野。
可这份心意被藏在心底最深处,裹着自卑、裹着恐惧。
另一边。
顾浔野与傅锦安并肩走入夜色深处,并未察觉身后车营里,那场关于他们的热烈讨论。
顾浔野找了辆相对牢靠的破车车顶坐下,双腿自然舒展。
傅锦安立刻有样学样,紧挨着他身侧坐下,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依赖,紧紧贴着顾浔野。
顾浔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怎么这么粘人?难不成真是狗变的?”
傅锦安盯着他的反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一本正经地“承认”自己是狗变的。
顾浔野被他逗笑:“看来我兄弟脑子真是被驴踢坏了。”
夜风微凉,他仰头望向灰蒙的夜空,看不见真正的星辰,只有厚重的雾气笼罩。
这一刻,他忽然格外想念顾言。
顾浔野从包里翻出一张塑封好的照片,举到傅锦安面前,声音轻轻的:“这是我妹妹,叫顾言。”
傅锦安盯着照片里那个眉眼酷似顾浔野、笑靥明媚的小女孩,目光温柔了几分。
随后,他看向顾浔野,对方脸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却又努力绷着情绪。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顾浔野低声呢喃,眼里满是牵挂,“等我办完这些事,我就回去找她。”
他望着一片迷茫的天空,满心都是对家人的执念。
就在这时,手背忽然传来一阵触碰。
顾浔野低头,看见傅锦安覆盖上来的手,那指尖带着冰凉,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顾浔野心头一软,以为对方是在笨拙地安慰自己。
“谢谢你啊,”他轻声道,“我收到你的安慰了。”
作为异能者,两人的感官远超常人,哪怕潜伏不动,任何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双耳,再加上顾浔野旁边还有个特殊的“金手指”,这片区域的安全尽在掌控之中。
所以,他们才能如此悠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傅锦安全程一句话没有。
顾浔野终于撑不住了,他微微侧倾,靠在了傅锦安的肩膀上,闭着眼疲惫地问:“能不能借我靠会儿,你这么厉害,有事肯定会叫醒我,对吧,我就靠一会,歇口气。”
傅锦安瞬间领会,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轻轻一扯,让他靠得更稳、更舒适。
“哎,别拉手,俩大老爷们的。”顾浔野抽回手。
他无奈嘟囔道,“你别动,正好当我的枕头,一会记得叫醒我。”
傅锦安缓缓点头,安静地充当起这座移动的“肉垫”。
很快,顾浔野便在这安稳的依靠下,沉沉睡了过去。
顾浔野缩在破车的车顶,整个人都安稳地靠在傅锦安的肩颈处,呼吸匀净。
傅锦安垂着眼,目光一寸寸锁住这张熟睡的脸。
平日里那副木讷空洞的神情,此刻竟悄悄化开了,嘴角像是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极轻、极温柔的笑。
他就这么静静守着,像是在守着一件独属于他的宝贝。
不远处,另一辆车的阴影里,林听正伫立在后面。
夜色下,废车之上,两人身形紧紧相依,一个熟睡,一个守夜,世界仿佛只剩他们彼此。
那样的画面,那样只对一人展露的笑容,确实如芸妍所言,是他们那种“不寻常”的关系。
是发小,如今更是相依为命的恋人。
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家热闹的汉堡店。
他看见了顾浔野,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两人并肩谈笑,默契自然,看上去像最亲密的家人,又像分不开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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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从前沉默的他,还是后来能言善辩的他;无论是身边的凌远,还是淮序,每一个站在顾浔野身边的人,都和他很般配。
唯独他自己。
林听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
不管是从前那个哑巴的他,还是现在这个能开口的他,似乎永远都无法真正靠近,无法跨过那道无形的线,更进一步。
夜风掠过,卷起几片碎纸,他望着那对在月光下依偎的身影,心底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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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一望无际、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光,没有边界,连脚下的地面都虚无缥缈,像是整个人被沉进了最深的海底。
就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几道模糊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一遍又一遍,轻柔唤着他的名字。
“顾浔野……快醒过来……”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沉重的,温柔的,熟悉又陌生,缠缠绕绕钻进他的耳膜。
“小野,该醒了……”
“小野……”
顾浔野猛地抬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胡乱摸索,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空无,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碰不到。
他睁着眼,可眼前依旧是浓黑一片,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又是这种奇怪的梦。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挥之不去的幻觉,像是某种潜藏在身体里的病症,不分昼夜地缠着他。
无论清醒还是沉睡,总有声音在暗处轻轻唤他的名字,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扎在他的意识边缘。
他僵在黑暗里,心脏微微发紧,只能徒劳地听着那些若有似无的呼唤,在无边的黑里,一遍又一遍回荡。
这片黑暗沉得像万丈深渊,顾浔野感觉自己在无休止地坠落,意识像是被抽离,永远也醒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轮到柱天和汪牧换班巡逻。
二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远远便瞥见车顶上那一幕。
傅锦安甚至伸手从身后揽住了顾浔野,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护得严实。
柱天和汪牧对视一眼,识趣地转身离开,悄悄回到了小火堆旁。
柱天一脸兴奋,压低声音冲众人说到:“哎,芸妍说的好像是真的!我刚才过去啊,看见他俩抱在一起呢,特别亲密!我也没好意思打扰……”
芸妍闻言眼睛一亮,雀跃道:“真的吗?那我也要去看看!”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热衷于看这些?”一直站在车边沉默的林听突然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厉,“如果闲得慌,就去另一边巡逻。”
他的严肃瞬间打破了刚才的热闹氛围,空气都凝滞了。
芸妍缩了缩脖子,还是第一次见林听这么凶,只好悻悻地收回了好奇心,拉着宋颜悻悻地往后方巡逻去了。
柱天啃着干面包,也不敢多言,默默坐回位置。
天色微亮,顾浔野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昏迷中终于醒转过来,脖颈酸痛,腰也僵得厉害。
他撑起身子,看向身旁的傅锦安。
对方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坐姿,端端正正,纹丝不动。
顾浔野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你怎么不叫我?我怎么睡得这么死……”他居然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亮,中途一次都没醒。
傅锦安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如果傅锦安能开口说话,他想告诉对方。
在之前无数次并肩同行的夜里,顾浔野总是会这样毫无征兆地陷入沉睡。
那根本不像是寻常的小憩,更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昏迷。
呼吸平稳得近乎安静,周遭哪怕一丝风吹草动,他都全然察觉不到。
平日里就算只是闭目养神,也会绷紧神经、警惕着四周异动的人,偏偏在这种时刻,脆弱得毫无防备。
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像一尊最忠诚、最坚固的守护神,牢牢将顾浔野护在自己身侧。
无论暗处潜藏着怎样的危险,无论顾浔野这一睡会是多久,是一个小时,还是一整夜,他都不会挪动半步,更不会轻易叫醒他。
他会替他留意所有逼近的气息,会替他扛下一切未知的威胁。
顾浔野环顾四周,又摸了摸自己坐了一夜的车顶,浑身酸痛传来,难怪这么不舒服。
他心里嘀咕,这家伙真是蠢得要命,一动不动坐一晚上,连换个姿势都不换。
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丧尸,感觉不到疼痛和疲惫,顾浔野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羡慕。
能不能给他来一副铁打不动的身体……
顾浔野费力地跳下车顶,脚一软差点栽倒。
傅锦安立刻跟上,纵身跳下,稳稳扶住了他。
“我脚麻了。”顾浔野甩了甩发麻的腿,嘟囔道。
话音刚落,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傅锦安居然蹲了下来,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伸出手轻轻替他揉捏起发麻的小腿。
顾浔野看着这一连串熟练又正常的动作,心里感到疑惑。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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