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谁啊。”云烛迅速往后退,站回酒吧领域内。
男人朝她走过来,他戴着黑色护目镜,不知道是不是在盯着她。
云烛估摸了一下,这人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穿一身黑,身上有很浓的火药味,不太好惹的样子。
他出声了:“你又是谁?”
嗓音略低,并不清亮,有点哑,听得出是一个成熟男性,但这声音哑得不太正常,像是声带曾经历过一定程度的损伤,遗留下的沙哑。
“我是……我凭什么告诉你!”云烛转身就跑。
身后脚步声沉沉。
靠,还追进来了。
还没跑出光线昏暗的卡座区,云烛的后领就被揪住了。身后的男人单手把她提起来,“跑什么?”
云烛痛心疾首,发誓遭此一劫后,一定勤加苦练,成为一个头脑和四肢都发达的救世主。
云烛打开嗓子:“救命啊——!救命——!有人要……”
嘴巴被捂住了。
云烛张开牙,毫不留情地咬下去,很快就有血腥味充斥口腔,但这绑架犯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毫无反应。
他提着她开始移动……
竟然是在往里走。
“唔唔唔……大哥,你……”
提的有点费劲,他把她甩到肩膀上扛着了。
“啊!嘶……”云烛觉得自己的脸被砸歪了。
她认命了,一动不动地扮演一条死鱼,并暗暗下决心,等有朝一日,成为了绝世体修,她一定要把这人打趴,踩在脚底下摩擦……
舞池内,此人经过之处自动让开一条道,他大步往里走,离开了,大家接着合拢继续跳。
云烛聪明的脑袋瓜忽然就通了。
她好像猜到这人是谁了。
她忍气吞声,她按兵不动……
“江……江战士,不是,江纪寒,你是江纪寒么?”她很费力地说话。
男人不答话,一脚踹开暗门,院子顿时响起了隆重的惊呼声。
她听见好几个熟悉的声音。
“江老板?!”
“你这是干什么?”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你俩不是认识吗?”
江纪寒似乎停顿了一下,迟疑着,把她放下来,还贴心地扶了一把。
“没事吧,云烛?”厉长茵上前,拉着她转了一圈进行检查。
“没事没事——”
“……你是云烛?”
身后的男人再次开口,隔着面具的声音也难掩其中震惊。
云烛缓缓转身,面向他,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是呀,云烛大人在此,你又是什么小喽喽?”
“……”
厉长茵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三个男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江纪寒也静止了,看不出表情如何,但应该是依然在震撼中。
“你是云烛?”
他再次开口,轻声问。声线微微发颤,一如刚才,又低又哑。
“哈,干嘛?我不是云烛,难道你是云烛啊?”
“你,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云烛看着他,也安静下来了。
“对,我真的是云烛。”
她勉强撑起嘴角,笑了一下,“我穿越时空来找你了,厉害吧。”
她觉得她还不如不笑,这个笑容肯定威慑力非常不足。
女孩子有一头微卷的过肩黑发,自然散在脑后,蓬松、凌乱,她还有一双清清的、亮亮的、盈满泪水的杏眼,她个子不高,体型瘦小,脸蛋白皙,鼻尖有点红,右眼下面有一粒小小的痣……
十年如一日,她的容颜,未曾被时间改变一丝一毫,依然年轻,快乐,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真。她像山野精灵,又像天降神女。
原来她长这样。
原来这就是她的样子,原来云烛是这样的……
瞬息间——
云烛被人抱住了,很紧很紧的拥抱,她仰着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又感觉自己会死于幸福过度,又或者眼泪流尽……有这种死法吗?
不行,这也太丢人了,她应该死在拯救世界之后的。
她听见自己的哭声,嚎啕大哭,眼泪一直在流。
好丢人,不如窒息死了呢……
她狠狠捶打江纪寒的背,用脚踢他,用拳头砸他……
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才来啊,我怎么现在才来呀……”
“对不起,对不起,云烛,对不起……”他好像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
江纪寒把她松开,弯腰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给她擦眼泪,不停不停地对她说:“对不起……”
云烛抬起手,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遮目镜。
那双晶莹剔透,颜色浅至泛金,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那双在漆黑小房间里让她哭让她笑的眼睛,就在这里。
他明明也在流泪,还要说什么对不起呢。
云烛酝酿了两秒,再次一头撞进他怀中,狠狠地把他抱住。
真的是火药味,还有铁锈味,他身上有枪,还有刀,或许还有怪物的血……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可能他此生最狼狈的模样她都已经触碰过了。
江纪寒一动不动,僵硬无措地被她抱着。
抬眼,对面站着四个表情暧昧,兴致勃勃看好戏的人。
他左手轻轻拍女孩子的背,用右手指着他们,然后偏了偏头。意思是:滚,看懂了吗?
四个士兵再次被长官轰走,这一次走得有点不情不愿,每一个都一步三回头,每一个都又被那双金色眼睛警告了一遍。
半晌,云烛满足地松开了他。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云烛迅速回头看了一下,还好没有人旁观了。黑庭的人可真贴心!
她转回脑袋,挠了挠脸,思考应该先说什么。
江纪寒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安静地等待她。
“你……你刚才,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对我动手!”
说什么都不合适,果然还是要先算账。
“我没认出是你……对不起。”
那股气又上来了。
云烛愤怒道:“你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吗,我又没戴面具!”
他乖巧地解释:“我以前看不清你,那里光线太暗了,而且,已经过去很多年,我不确定你长什么样子。”
“你——!”云烛想起他有夜盲症,骂不出来了,“算了,我也没认出你,我们扯平了。”
谁能想到几天不见就从瘦小男孩变成这样的高大男人了……
她安静几秒,问:“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吗?”
他平静地回答:“八年零七个月,最长的一次。”
“哦,那确实有点……”云烛忽然抿住唇。
江纪寒说:“我每个星期都会去大楼看一次,我以为,你只能出现在那里。”
“你以为我是地缚灵吗。”
“地缚灵是什么?”
“就是一种被束缚在某个地方无法离开的……鬼魂。”
江纪寒凝望着她,半晌,歪头问:“云烛,你是鬼魂吗?”
云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的腰砸了一拳,“你觉得我是不是?”
他老老实实受了那一拳,没有任何动作,然后说:“我以前经常想,你可能是我做的一场梦。”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寻找她的脸,寻找她的眼睛,又说:“做梦的不是你,应该是我。”
天黑了,夜风穿堂,带来丝丝凉意。
在这个院子里抬起头,正好可以看见月亮,它周围散布着几颗星星,仔细看,似乎真的在闪烁。
云烛仰起脑袋,看着被框在四方形中的夜空。
她抹了把眼角,吸了吸鼻子,然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江纪寒眼睛微弯,“进去说吧。”
她“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有点不好意思,便率先扭头往里走。
两人慢吞吞地走进黑庭基地的楼里,云烛只去过那个室内靶场,还不认识其他地方。
她止住脚步,抬头问他:“我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你想去哪里?”
“我没有很想去哪里,你随便吧。”
“我对这里也不熟。”
云烛沉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在这儿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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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江纪寒想了想,解释道:“我经常待在林子里,很少在这住。”
云烛睁大眼睛:“林子里,黑森林里吗?怎么待?睡树上啊?”
他笑了一声,“哪里都可以睡。”
她喉咙都哽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憋了半天,轻声说了一句:“小寒……你怎么这么惨啊。”
她以前一直觉得美强惨人设很不合理,怎么可能有人又美又强,反而还惨呢?现在发现,这个设定是可能的,但实在是有些……残忍。
江纪寒侧头看她,“很惨么?”
“一个人待太久,会得抑郁症的。”怪不得外界传言里他如此之凶狠残暴,都快能止小儿夜啼了。
“不会,”他很认真地回答,“我经常能碰到人。”
“什么人?”
“进去猎杀异种的人。”
很好,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言就是这样传开的。
云烛完全是宾至如归了,开始领着他在楼里到处乱走,一边说:“那很可惜了,我前两天才从黑森林里出来呢。”
江纪寒神色一变,止住脚步,盯着她上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异种?你从哪里……”
“哎呀,放心好啦,没事没事,”她蹦蹦跳跳转了一圈,“毫发无损!”
她抓着他的手腕,要继续乱逛,“你别急嘛,等我慢慢给你讲,这几天发生可多事情了!而且我也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江纪寒难得忤逆她,手稍微用了点力,没让她再往前走,“你先说,我们再走。”
云烛停了一下,妥协了,语速飞快地陈述道:“我这次是在黑森林里醒过来的,异管局的人救了我,她们带我走出林子,又送我去局里帮我查资料找你。”
江纪寒还是眼神严肃。
她接着说:“然后救我的那个姐姐受伤了,我哗的一下爆发异能!把她给治好了,她还送了我这个。”她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儿童手环。
江纪寒目光下移,看了一眼。
“最后她给了我黑庭的地址,我就来找你啦。”
“嗯,”他点点头,然后说:“对不起。”
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你在对不起什么?”
“我明明可以先找到你。”
“那个林子那么大,少说也有上千亩,你又不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怪自己干嘛?人要多夸自己,不能经常骂自己,你应该想,哇还好我回来的早,不然云烛大人又要去拯救世界不带我了。”
“……”
她噼里啪啦就能说一大堆,他认真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无法开口。
云烛再接再厉:“说到千里眼顺风耳,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江纪寒偏头想了想,“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你是跟我说过,但和档案里的不一样,我差点找不到你。无限再生是什么?不死的江纪寒是谁?”
“是……是我,”他微微皱眉,吸了口气,转过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看她,“异管局非要登记,我懒得应付,让他们随便填了一个。”
“哦,不死的江纪寒,你真的不会死吗?”
“你别这样。”
“哪样?”
“这样叫我……”
云烛拼命憋笑,“哪样叫你,不死的江纪寒?人形的高危异种?”
江纪寒转过身,狠狠闭眼。
原来当着本人的面叫他的江湖外号会如此令人羞耻。
云烛想象了一下,如果有人当着面喊她天才救世主!诸光的化身!破晓之云烛!她好像……还挺爽的。
可能因为这些是她自己取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她笑够了,屁颠颠绕到他跟前,“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错了,你别急嘛。”
“我没急,”他叹气,“……云烛,这些不是什么好名字。”
“嗯?”
她还要再问,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
骆嘉蓝站在楼梯口冲他们抬了下手,脸上带着微妙的笑,“二位,跑这儿约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