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
云烛悄悄抬眼,看看左边的那个女人,又抬眼,看看右边三个男人。
还是在黑庭的酒吧里,不过现在云烛已经被他们请坐下了。
女人似乎在紧急联系某位大人物,另外三个男人一边瞥她,一边商量对策。
搞得她才是什么如狼似虎的人物。
“呃……那个——”
云烛举手。
四个人同时“唰”地转头,四双眼睛盯着她。
“我是想说,哪里有厕所?我咖啡喝多了……”
四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到底有什么好失望的啊!
女人朝她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哒哒声,“跟我来吧。”
云烛跟着她,被她领到了卫生间,飞快道谢后才进去,关上了门。
几秒后,听见门外的女人出声道:“你说,江纪寒是你弟弟?”
云烛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还不确定,但她也没办法了,也就这个寒的眼睛她没有看见,无法确认。
如果不是,再想办法展示一下她的过人天赋,死皮赖脸留下来,慢慢找。
“对呀,怎么了吗?”她硬着头皮回答。
女人沉默几秒,“你多大了。”
“我?我三十岁了,就是,就是长得比较显小。”
“哈……”
外面传来荒谬的冷笑声。
云烛鸡皮疙瘩掉一地。
出了卫生间,女人带她回去,估计也是防止她乱跑。
云烛抬头问:“他人呢?有事情来不了吗?”
“他很少过来这边,跟我们也没有联系,我帮你问了跟他比较熟的前辈,一会儿给你答复,先等着吧。”
坐回皮质沙发里,云烛有点如坐针毡。
对面三个男人都在盯着她看,除了刚才的长发男和暴躁男,还有一个介于他俩中间,看起来确实比较正常的……
正常男先开口了:“你是江纪寒什么人?”
暴躁男道:“我刚才不讲了吗,她说江老板是她弟弟。”
应该是长发男先讲的吧……算了,也不重要了。
女人站在一旁,双臂环抱,用冷静的眼神观察着她,适时地开口问:“你跟他在哪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好关键的问题。
云烛冲她笑笑,“这涉及隐私了,我可以不回答吧。”
女人笑了声。
正常男于是又问她:“你是异能者?”
云烛眨眨眼:“你们看不出来吗?”
“……”
三个男人对视,没说话,一旁的女人说:“她是。”
坐着的四个人一起抬头,异口同声:“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推断。”
到底哪个普通人类会回答“你们看不出来吗”这么狂妄的话啊!
云烛:有的有的,我们中二病就是这样胆大包天。
最后,长发男终于问出一个云烛期待已久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告:“云烛,我的名字叫云烛!云朵的云,烛火的烛,代表了包容与光明!”
快记住吧,这可是未来救世主的名字。
几人都在心里推测,这个小姑娘应该不超过十八岁。
忽然,外面有人走进来,几人听见动静,都望过去,看清来人,三个男人齐刷刷地站起身让座位,加上一旁的女人,一起对着来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云烛也被他们这番隆重的欢迎搞得不知所措。
干嘛,□□教母来了?
“你就是云烛?”
云烛抬头,对上一双带笑意的褐色眼睛。
果然是教母。
“对,我就是云烛。你是谁?”
束着高马尾的黑西装女人在她对面坐下,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我叫骆嘉蓝,黑庭崎宁分部的老大。”
云烛:“?!”
骆嘉蓝:“哦对了,虽然同为A级,但你弟弟也归我管。”
云烛:“!!!”
她刚才那张牙舞爪的语气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自信和狂妄啊!
骆嘉蓝挨个跟她介绍:“那边那个女人是厉长茵,他们三个呢,分别叫尤鹭、余凛、程宇茂,记住了吗?还有好多人今天没在这儿,记不住也没关系,以后会记得的。”
云烛愣愣地抬头看他们三个,把名字对上,长发男是尤鹭,好的,名字也很古风,正常男是余凛,确实很正常……暴躁男叫程宇茂……
最后是一旁的高跟鞋女人,厉长茵。
厉长茵出声了,十分诧异:“骆姐,什么情况?她真是,江老板的……姐姐啊?”
介绍全员这种情况,只有新人加入才会出现。
云烛也迷茫了:“江纪寒真是我弟弟啊?”
四人不可置信地看她:“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怎么自己都怀疑上了!
骆嘉蓝转头:“小程,去倒杯水过来。”
小程拉着尤鹭领命离开。
两个人很快就回来,在骆姐和云烛中间的桌上放了两杯水,然后就退回去当保镖了。
云烛已经开始习惯被这么多眼睛盯着了,淡定地喝了口水。
骆嘉蓝也慢慢喝水,喝完,回答她的问题,微笑说:“我不知道。”
你们这个组织到底是干嘛的啊!
“您不知道什么?”云烛镇定道。
“我不知道江纪寒是不是你弟弟,你们两个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像姐弟。但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就是他。”
云烛很快反应过来,“他跟你提起过我?”
骆嘉蓝看她的眼神里也充满探究与好奇。她笑了笑,回答:“对。
云烛张了张口,嘴唇却在轻微地颤动。
对。
对了,她真的找到了。
云烛低下头,抿了抿唇,又抬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艰难地咽下去,也把泪意咽回去。
不准哭,云烛,不可以再哭了,还没有亲眼见到小寒,你不能哭。她深吸气,默默对自己说。
骆嘉蓝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只是以前跟我说过,他留在崎宁,留在黑庭,是为了等人,人等到了,他就要走。我问他,是不是叫云烛,他说是。因为以前在实验楼里,他问过我这两个字怎么写。”
云烛猛地抬眼看她,片刻后,突然又哭又笑,眼泪憋着没流出来,只有笑声外外溢。
“原来……原来是你呀。”
骆嘉蓝抬手,抹了抹小姑娘眼角泪花,也笑:“什么是我,你还认识我呀?”
“原来是你,教他,写字的……”
“哟,他还跟你说过这些?”骆嘉蓝这回有点诧异,“你们怎么联系的?”
她确定自己没有在黑森林实验基地见过这个女孩。当年基地里的实验体大多年龄相仿,但这个女孩子年纪太小了,如果见过,她印象一定很深。
“托梦啊,”云烛理所当然,“我靠做梦梦见他的。”
“……”
骆嘉蓝很给面子地笑出来,其余四人的表情皆是一言难尽。
“你们自己去训练吧,我跟这小姑娘说说话。”骆嘉蓝吩咐。
四人像士兵听到长官命令,没有一句废话,迅速离开了。
云烛感觉大事要来了,于是收拾好情绪,严肃以待。
骆嘉蓝反而相当随意地往后靠了靠,叫她:“放轻松。”
面对最强异能者□□的分部老大,怎么放轻松。
“我只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骆嘉蓝笑道。
姐姐你是属笑面虎的吗。云烛点点头,“您先说说看。”
“要不要加入黑庭?”
“呃……啊?”
云烛震惊到已经无法抑制住内心独白了:“你们招人这么随便的吗!”
“怎么能说是随便呢。”骆嘉蓝哈哈大笑。
“如果是为了留住江纪寒,所以要留住我,那我拒绝,”她说,“要走要留,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她们又不是什么要浪迹天涯的神雕侠侣……
“这只是原因的一小部分啦。”骆嘉蓝安抚她。不得不感叹,这女孩脑子转得很快,说话又直接,让人难以招架。
“一大部分是什么呢?”
“你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治愈系异能者,我们很需要你。”
云烛,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你也是推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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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小渠道而已,”女人笑了笑,“在崎宁,有关异能者的大事,都逃不过黑庭的眼睛。”
她缓缓起身,动手抬起水杯,唇角的笑意不减,“五分钟,治好了一个濒死的、差点瘫痪、甚至中了异种毒素的普通人,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崎宁传开,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
“其实我知道的。”
云烛很高兴,终于有人懂她了。没错没错,我们救世主就是这样的,走到哪里都避免不了被众人簇拥啊。
“你自己知道,那就更好了,”骆嘉蓝真的被她逗笑了,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接着说:“所以,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在各方势力的争夺中,安身立命?”
云烛抬眼,与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对视,两个女人的眸中都有名为欲望的河流在涌动。
“姐姐,你真的……很懂我。”
“荣幸至极。”
-
据说江纪寒已经在黑森林里待了很久了,人也联系不到,只好派一只鸟飞去找他给他传话,此刻应该在往回赶,骆嘉蓝说,快的话他大概明天早上能到。
“待了很久是多久?”
骆姐还是要忙,把云烛丢给下面的人照顾了。
程宇茂——那个暴躁男——回答她:“十天半个月吧,江老板的事,我们也不清楚。”
暴躁男其实没那么暴躁,还是挺好相处的,刚才云烛突然造访,其实是打扰到他们的射击比赛了。
室内靶场,云烛坐在观战区的沙发里,一边吃零食,一边和程宇茂聊天。
程宇茂也一心二用,一边观战,一边陪这位贵客聊天。
云烛一来就缠着各位姐姐哥哥教自己射击,尤鹭叹气,说我来教你。他束起长发,绑起衣袖,露出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
云烛:对不起,大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学了半天,云烛的手臂越来越酸,最终抖如筛糠,她绝望了,又哭又闹不再继续。尤鹭很高兴,招呼各位继续来比赛。
然后尤鹭就被厉长茵的高跟鞋踹了一脚,“敢欺负她,活腻了吗?”
云烛赶紧躲到新姐姐的身后,这次cos的是娇弱无害小莲花。
时间回到现在——
“十天半个月?!他不吃不喝吗。”
“对啊。”
云烛转头看他,露出“你把我当傻子吗”的表情。
程宇茂大呼冤枉:“真的,没人见过他进食,面具都没摘过,吃什么饭呀。”
江战士从不摘下他的面具。
虽然早有耳闻,但云烛对此事始终怀抱怀疑态度,有疑点的事情太多了,小寒的异能、面具、年龄……
算了,现在想也没用,见到他,再好好问问吧。
小饼干吃完了,云烛举目四望,搜寻垃圾桶,失望地发现这里面没有垃圾桶。
她拎着垃圾袋往外走,回头说:“我出去逛逛。”
程宇茂的目光黏在靶场上,嘴巴还是十分善良地回了话:“外面天黑了,别走远啊。”
“知道啦。”全都把她当小孩。
云烛其实没什么意见,态度不重要,她知道他们都不是坏人。
她循着记忆走出靶场,穿过中堂,又穿过院子,最终走出暗门,来到酒吧里。
外面灯红酒绿,音响声震得人心脏发麻,光线很暗,只有花花绿绿的彩灯闪来闪去,吧台后面还有DJ在打碟。
怎么真的是酒吧啊!
调酒师看见她,大声跟她打招呼:“云烛是吧,欢迎来到黑庭!”
“谢——谢——!”她也大声回敬,但不确定对方听见没有。
云烛捂着耳朵,从熙熙攘攘的舞池一路挤出来,卡座区还算清净,她把拎了一路的饼干盒扔进垃圾桶,跑出门透透气。
她转过身,倒退着往后走,仰头想看清这酒吧的名字。
不会真的就叫什么黑庭酒吧吧……
把名字大摇大摆地放上去,感觉是他们这个无厘头组织干得出来的事。
她一边退,一边抬头看。
后脑勺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她被吓一跳,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没长眼睛吗——!”云烛捂着脑袋转身,怒气冲冲地看过去。
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低下头,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