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手下的人还是行事莽撞了些,那人的身份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这边的人调查到,他和湖西有点干系。”
方汇濡说的湖西,正是东煌近几年新的附属国之一——湖耳加西,时人称湖西国,以海产闻名,不仅商队往来贸易的是海产,上供的贡品也是海产,但因为和东煌国京都路途遥远,所以运来的也不过是些腌制品。
“湖西?”因离渊有些惊讶,他放下了把玩的酒杯,朝右侧靠了些,“我竟不知背后还有这般隐情。”
方汇濡摸摸胡子,心道太子还是太纯真了:“您可知他酒楼中所卖的一道珍馐——爪鱼香?”
因离渊故作一番思索:“莫非是秘方?”
方汇濡摇摇头:“非是秘方,而是这爪鱼的来源,三爷想想,这南北相隔数万里,他们能让爪鱼到了餐盘上还没坏,是凭借了什么?”
因离渊:“……”
方汇濡用力地拍拍膝,觉得太子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三爷想得没错啊,可不就是盐吗!”
因离渊眯了眯眼:“表舅当真确认?据我所知,那爪鱼可并不是南方才有。”
“非也非也,这南北二地虽都有海,鱼类海鲜却得分物种和大小,有的海域盛产青虾,且肉质鲜美,而有的海域多产石首,而这爪鱼,从海域开拓程度上看,属湖西最广,也只有他们能拿出这样大的海鱼。”
要不是知道真相,因离渊差点就被他蒙过去了,他扯了扯嘴角:“竟是如此吗?那表舅告诉我会不会操之过急了些?父亲他……”
“无妨无妨,我此行就是为详细汇报此事而来。”方汇濡抚了抚灰白的胡子,心道,还皇帝,皇帝他老人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原来如此,此行便多谢表舅解惑了。”
……
宴席后半段,因离渊心不在焉,仿佛被真相冲击,毕竟他正是此事明面上的受害者,不然也不会被打发出京都,暂时住在玉笛城生活。
丝竹之声愈发悦耳,上首的太子的酒却一杯接着一杯,因离渊单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思考待会儿该怎么把这灰白胡子老头支走。
他身侧,关水自从见了这位长相极好的贵客,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骨子里是喜欢男人的,见到再好看的姑娘他都能心如止水,完全是一副欣赏的态度。
而长的好看的男人……他自认承受不住。
也没说今天怎么会运气这么好,碰到这样一位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大美人啊!
关水俯身斟了许久,腰都有些酸痛了,他时不时揉揉腰,到最后直接摆烂跪坐到大美人右侧斟酒,对方身上隐隐传来一股好闻的酒香,无意间和他的衣带味道交融。
关水觉得自己没喝酒都要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宴席总算结束,灰白胡子老头放下酒杯拱手告别,雅间的舞乐也慢慢停了,歌女和乐师欠身退去,关水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离去,却被一只手抓住袖角。
瞬间露出一截冷白单薄的肩膀。
关水眼疾手快拉上了衣领,心如擂鼓,刚才的羞涩和沉醉也没了踪影,全是一副我没被发现吧的后怕和苍白。
好险(⊙﹏⊙)
因离渊闭着眼睛,并没有注意因为自己动作而导致的这场“悲剧”,只听到悉悉索索的衣带摩挲声,就下意识牵住了那道翩飞的衣角。
“怎么了?”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掀起了眼皮。
“奴就先退下了。”
关水按照王姑姑教的礼仪轻蹲,不等回应就急于退下,还不忘自己袖角还被拉着。
他力气大,一下就把那截袖子抢了回来。
“站住,”凌冽又极具磁性的嗓音叫停了他,紧接着一身华贵衣袍的贵人伸出手,示意,“扶我回房间。”
关水一怔,脑子里霎时飘出几个大字。
他——要——睡——我
关水拧眉直言:“客人,我们这里卖艺不卖身。”
因离渊睁眼,气笑。
他还能不知道,他只是让人把自己扶回房间而已。
太子殿下沉了嗓音,再一次强调:“扶我,回去。”男人的舌尖将重音放在前两个字,不容置喙。
关水深吸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袖角支起了男人的手臂,假模假样笑道:“客人这边走。”
因离渊这才不相争,顺势把身体的重量靠上去,他喝多了酒走路也有些不稳,关水不得已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际,扶到楼上去。
乐坊三楼,奢靡金醉的一个套间,关水把人放下准备离开。
一只熟悉的、霸道的、长得极为白净但力气很大的手把他拉了回去。
因离渊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他脑筋一转,突然想到看过的话本里,不是经常出现什么霸道王爷头昏脑胀,要心上人给自己弹琴揉背才能好的情节吗。
他鬼点子一起,觉得想到了个好办法。
“弹琴……琴,我……我要听曲,”躺在床上的男人不舒服地蹙着眉,启齿呢喃,“头……好疼……”
醉了?关水疑虑着靠近,他悄摸伸出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
好烫——
“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哼哼,死在这里就不好了,他还不想被抓。
“不要,就要……听曲……”
关水被抓着死活离开不了,他徒手掰男人如同钳子一样的爪子无果,只好停了下来。
“好好好,你这样是吧。”
关水巡视了一圈房间,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看到有一个琵琶,他探出身体去抓,抱起笨重的琵琶在原地弹奏起来。
噔瞪—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片嘈杂入耳,因离渊不自觉皱眉闭了闭耳朵。
好吵。
关水并不准备停止,他抓握着这把琵琶,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感,好像自己以前也曾抱着琵琶一般。
他饶有兴致地拨弄这几根琴弦,致力演奏出自己脑海中不知从何冒出的一段乐谱。
因离渊悄然张开了一只眼,看着关水的乌黑有劲儿的后脑勺有一些失神。
一开始不得不忽略耳边糟糕的音乐,但越到后面,他越能感觉到对方的陶醉。
关水已经完全沉浸在里面了,他每一次下指,都是一阵万丈豪情的轮拨,此外口中还念念有词,哼哼唧唧地唱着歌。
太子就一边好好听:)好难听:(好好听:)好难听:(好好听:)好难听:(好好听:)好难听:(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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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是真好看,歌声也是真好听。
因离渊默默扯过背对着自己的关水的一大片衫袖,索性展臂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放空思绪,还真睡了过去。
门外不时有脚步声路过,好几个为里间呕哑嘲哳的乐声驻足听了会儿,然后摇摇头,唾弃完是谁的品味如此糟糕后,又悠悠离开。
关水这一曲弹地久,停下来后感觉指腹钝痛地厉害,他回头刚想问还要弹吗,却发现身后这人呼吸平稳,早早入了梦乡。
果真是醉了。
关水松了口气,放了琵琶缓缓站起身来,不出意料,自己背后一大片布料都被人压在身下。
他憋气扯了扯,居然没扯出来。
日了天了 ̄へ ̄
关水脱了被压住的外衣,从床内侧刨了因离渊掉落的披风给自己披上。
完事儿!
完美??
关水偷摸出了房门,做贼似的,但他一踏出门就被一个巴掌拍了下背,是王姑姑。
王姑姑小声蛐蛐:“那位贵客,要你陪他睡觉了?”
关水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耳根通红,使劲儿摇了摇头,声音如蚊子大小:“要我给他弹琴,弹完他就睡着了。”
“那你这是?”王姑姑靠着门扉,嗑着瓜子儿抬了抬下巴,示意关水看看他身上的黑金绣样披风。
啊啊啊啊要解释不清了!
“他把我衣服压着了,我扯不开!”关水发出气音,像头红色的小牛犊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我只能把他的披风扯过来穿了,不然我怎么出门?我可是卖艺不卖身!”
王姑姑笑笑不说话,很明显并不相信关水的话,就算关水说的是真的,但楼里有野心的姑娘又哪一个是安分的。
况且:“就算你睡了他,你俩还不知道谁吃谁的亏呢。”
关水怔愣,关水默然,关水气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没睡他!我没睡他!我没睡他!再三声明,我没睡他!”
因离渊在里面笑地不能自已,其实在关水扯衣服时他就被惊醒了,对方鼓足了力气扯,他也用了内力使劲儿拉,立志不让另一边占到一点便宜。
而且这小美人在脱完衣服后,也不知道遮掩遮掩自己的胸口,她或者说是他,跪着上床拿披风时,因离渊什么都看到了。
那时候关水正单着肩膀,提起裙摆的动作十分娴熟,但在上床俯身时,膝盖扯到了裙子,导致他腰际的系带松垮,于是柔软的布料顺理成章垂坠到下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
更何况,他的手,刚刚还碰到了关水的……
明明白白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因离渊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制止自己内心油然而生的阴暗想法,今天绝对是他最“动心忍性”的一天。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只好男色,所以在关水进城时,因离渊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一种过分异常的关注。
而这个问题,在今天的近距离接触中,果然得到了证实。
只是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好奇,一个男人,竟然长得如此难分雌雄,扮女装时还毫无破绽。
有空得把人带走,这相山乐坊可不宜久留。
因离渊抓握住手中还残存着温香的一截外袖,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