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褚,你觉得这消息可靠吗?”
这已经是今天蒋宵第十次把脑袋凑到喻褚桌前,问出同一个问题了。
喻褚指尖顿在屏幕上,轻轻按了返回键关掉论坛页面,栗色的软发垂下来遮了点眼尾,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蒋宵啧了一声,长腿一蹬椅子,滑轮带着人“唰”地滑到喻褚身边,胳膊肘搭在他桌沿上,凑得极近:“哎,要不你去问问路青河?”
喻褚不明所以:“问他做什么?”
“害!江学长不是和路青河关系好吗?你又和路青河熟悉,你去问问,说不定他知道内情?”
“不了吧,”喻褚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和蒋宵说过,自己和路青河是竹马,一时对他这句话有些疑惑,“你怎么会觉得我和路青河熟悉?”
“玩剧本杀那天就看出来了啊。”蒋宵笑出一口白牙,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你那天喝醉了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路青河,那眼神黏糊糊的,哪像刚认识一两个月的样子?后来我问了人才知道,你们俩是高中同学。”
他轻轻锤了一下喻褚的肩膀:“好啊你,认识这么个大神都不告诉我!”
喻褚扯了扯嘴角:“也不算太熟悉吧……”
而且以他和路青河的关系,主动去询问有关江云舒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尴尬。
蒋宵向来只是耍嘴皮子,见他不乐意,便点点头不再提及。
期末这段时间,各大假期的比赛筹备也开始了,优等的学生不仅兼顾期末考复习,也会被导师叫去办公室进行比赛的前期准备,为暑假的初赛打下基础。
喻褚听取导员的意见报名了挑战杯。
A大作为国内顶尖高校之一,无论是文学类专业还是理科类专业,对此项国家级的比赛都十分重视,今年更是展开双科类合作模式,旨在让互联网和传统商业文学内容结合,目标自然是本校有学生可以拿到企业绿通或加分。
他们的简历报名表都已提交,导师那边根据学校正在为他们分组。
喻褚下午便是去开第一次组会,顺便见见自己的小组成员。
他刚进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迟卫野正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桌沿,单手撑着下巴。
听见门响,他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转头,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看过来,弯了弯眉眼,朝他打了个招呼。
喻褚有些惊讶,走到他旁边坐下,小声问:“你怎么也报名了?”
学校要求大一大二全体报名,大三大四的学生大多忙着实习、赶论文,课业压得喘不过气,基本没人会主动凑这个热闹。
迟卫野懒懒瞥他一眼:“我闲着无聊。”
听到这话的其他组内成员都幽怨地看了过来——他们大多都是被导师逼着来的,书包里还放着期末备考资料,忙得焦头烂额,怎么会有个人说期末周闲着无聊来参加比赛啊?
他们窃窃私语一阵,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进门他的脸色就非常不错,看得出心情很好。
“哎,你们这一组也算是运气好啊!”把文件夹放下,老教授乐呵呵开口。
他指着迟卫野的位置:“呐,去年拿了省内金奖的学长给你们助阵呢,人家刚好负责了你们代码制作的方向,你们几个就负责头脑风暴,把策划书和PPT制作好,挑选同学上去进行讲解,至于模型和代码编程,你们迟学长基本就是学校顶尖水平了!”
方才幽怨的目光,瞬间化作一束束惊艳和崇拜的目光投射过来。
坐在迟卫野身边的喻褚默默低下了头。
他只觉得身边这人周身的气场太盛,那束聚光灯似的目光晃得他眼晕,指尖悄悄蜷了蜷。
嗯,身边这束光芒似乎有点闪着自己了……
“骗你的啦,”看见喻褚这副鸵鸟似的样子,迟卫野忍不住笑了下,用胳膊肘戳戳他,低声说:“我也是被付教授拽来的,说要帮学弟学妹再拿个金奖回来。”
见喻褚只闷闷地抿着唇,懒得理他,迟卫野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裹着笑意,轻轻卷过喻褚的耳根:“喂,喻学弟,不理我?我可是来帮你们的。”
喻褚皱了皱眉,刚想反驳——
付教授敲了敲桌子,“喂,迟卫野,别在下面悄悄讲闲话带坏小学弟!”
迟卫野笑着点点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付教授拿他这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没办法,只好转向“小学弟”:“喻褚,你来说一下对赛道的想法,我刚刚建议你们的是哪两个赛道来着?”
喻褚撑着冰凉的桌面,缓缓站起身。暖黄的会议室灯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男生的表情一时有些尴尬。
完蛋。
刚刚被迟卫野那一打断,自己根本没听清。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传来迟卫野的声音:
“红旅,职教……”
喻褚急忙清了清嗓子,朗声回答:“教授,是红旅和职教赛道。”
付教授点了点头,喻褚提着的心才落下,结果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付教授:“那你说一说,如果走红旅赛道,要如何把AI编程技术和乡村振兴结合起来?”
面对着教授的审视和身侧近十名同学的目光,喻褚深呼吸思考了两秒,强迫自己开口:“我觉得,目前乡村振兴产业缺少和技术结合的人情项目。”
“哦?你详细说说。”老教授撑着讲台,笑着看向他。
“嗯……现在的AI大数据技术大多用于乡村数据收集,比如定点扶贫,或者合理分配资源,再者就是把电子产品融入乡村教育。不过我想要做一个和我专业挂钩,和哲学和人情有关系的项目。”
教授插话:“也就是公益组?”
公益组十红旅赛道的三种参赛组之一,唯一没有盈利的项目组。
“是的,我想把受众人群放在留守儿童留守老人身上。”
“AI如今可以视线生物信息采录,塑造完整人类体进行3D模型构建,那便可以很好地解决部分留守儿童老人的心理问题,当然,这项技术需要经过一些哲学问题探讨合理边界。”
“我觉得这个创意蛮好,”迟卫野突然开口,“如果需要我制作模型,我很乐意。”
付教授点了点头,表示会好好考虑这一项创意,并让喻褚下周交一份计划书给他。
走出教学楼时,时针已经滑向六点。
连绵了好几天的阴雨天终于放了晴,西天烧着一整片轰轰烈烈的火红色晚霞,把教学楼染成了暖融融的金橘色。
风里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润,吹得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刚经历一番生死提问的喻褚更是长长舒了口气。
他往下走了两步便看见了迟卫野。
男生拎着双肩包靠在楼梯口的廊柱旁,黑色连帽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狼尾发被晚霞镀上一层浅金。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喻褚快走两步跟上他,栗色软发被风吹得微微乱翘,迟卫野的目光短暂地在他发梢停留,手指蜷了下,还是没敢抬手。
两人并肩走了两步,迟卫野忽然偏过头:“今天那个构造人体AI模型的想法,是你一时兴起,还是来之前就琢磨过?”
喻褚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实话:“算是以前想过,刚刚那种紧张的刺激下才给它讲完善的。”
迟卫野低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抬眼的时候目光柔和。
“说实话,你这个想法,我也有过。”
“是吗,那很巧了。”喻褚随口回答。
“甚至说,”迟卫野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这个项目,我做过。”
喻褚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些惊讶:“对象是谁?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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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卫野迎上他的目光,晚霞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喻褚微微一怔,竟然恍惚幻视那天在他家床底见到的木雕。
迟卫野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样,喻褚心里想,颜值高这玩意真是天赋异禀,好不公平!
迟卫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能算失败,也不能算成功。”
他顿了一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对象是我弟弟。”
喻褚微微一愣。
两人心照不宣地往下走,好几分钟喻褚都陷入思考,不再说话。
直到两人并肩走过教学楼,迎面走过来几个叽叽喳喳的学生。
“哎呀你知道江学长那个事情不?最近都传疯了……”
“听说他跟商学院那个徐教授你情我愿,好家伙,我一个舍友还磕过他和路青河学长的cp,这下好了,江云舒这是亲自下场拆cp……”
"害,要我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讲话声音很大,也毫不避讳。这些校园论坛上人尽皆知的事情根本无需遮掩。
迟卫野和喻褚自然都听到了这些话,喻褚想来,自己也不能装听不见。
等走远几步,他便转头问迟卫野:“最近江学长那个事情,你觉得是真的吗?”
说来也是奇怪。
他和路青河相识这么多年,却不敢当面去问他。
迟卫野不过是与他熟络不到半年,喻褚竟然下意识地寻求他的答案。
“我和江云舒不熟悉,”迟卫野这样告诉他,“我只知道,路青河不相信这些传闻。”
喻褚安静了几秒,“他既然不相信,那应该就不是真的。”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宿舍楼下。
快要分别的时候,迟卫野忽然开口:“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计划,还需要我帮忙吗?”
喻褚短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帮自己追路青河”这个计划。
“我最近根本见不到路青河,”他承认,“下次吧,等期末周过完会有机会的。”
迟卫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喻褚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突然。
过了几天,秦慧敏忽然寄了一些特产过来,让他自己留下几份,分一些给宿舍同学,其中唯一一份包裹好的,让他去带给路青河。
喻褚本来想给迟卫野留一份,结果遭到宿舍几个饿死鬼一阵疯抢之后,他连个屁的都不剩了。
他有些无奈,只得想着自己到时再买些送给迟卫野。
白天路青河都在图书馆,喻褚不好打搅,就想着晚上再去他们宿舍送。
到了大概七八点,喻褚拎着一堆东西从宿舍出发,走到路青河他们宿舍楼,在宿管阿姨的凝视下签了到访名字,在备注那里犹豫了一会,把“送礼”改成了“探访朋友”,然后有些局促地爬上三楼。
走到路青河宿舍门口时,他意外地发现门居然没关,还留着一道半开的缝。
喻褚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朝里扫了一圈。
路青河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空无一人,桌上只摆着摊开的专业书和半杯凉掉的咖啡,想来是还没回来。
而另一边,迟卫野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略低,狼尾发露在外面。
他戴着降噪耳机,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正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大概连有人站在门口都没察觉。
喻褚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又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他本来还在纠结该怎么跟路青河开口,这下倒好,人没在,反倒省了尴尬。
他正准备轻轻带上门离开,等路青河回来再送。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呐老婆居然主动来找我了,吓得我都空大交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