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还在游戏里cos主人与萌宠的二人，现在吹着寒风在酒吧门口相遇。
“你怎么在这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喻褚眨了眨眼，一手扶着醉得站不稳的小姨，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迟卫野站在台阶下，指尖夹着半支烟，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的狼尾被夜风扫得轻扬，发尾擦过劲瘦的后颈，冷白的路灯立在身侧，勾出利落的下颌线。
黑大衣松垮敞着，迟卫野今天戴了一副银边眼镜，平日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在夜色中却平静地有些陌生。
和在学校里的样子很不同。
喻褚眨了眨眼，以前他总觉得迟卫野和路青河能玩在一起，大概是性情相投的。
虽然一个热情些，一个高冷些，但都是那种校园男神、高岭之花。
没想到迟卫野会在半夜出入这种场所。
迟卫野扫了眼喻褚怀里的人，又把目光落回他冻得有些发红的耳尖上，把烟摁灭在垃圾桶上。
片刻后，他走了过来，声音有些沉：“这么晚了，你这样很难打车，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两人之前没那么近距离地面对面站立过。
喻褚这才发觉对方的身高比自己高了不少，他几乎要仰着头才能看见迟卫野的眼睛。
判断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要帮他。
看见喻褚带着些审视的神情，迟卫野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日里喻褚见他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喻褚这才反应了一下，疑惑地抬眼问他：“你没喝酒吗？”
“没有。”
迟卫野去酒吧，居然不是去喝酒的吗……那他是去做什么？
几个想法冒出来，喻褚赶忙晃了晃脑袋，阻止自己乱猜测别人。
或许是这些天连续见面，又在游戏里有了个莫名其妙的交集，他觉得自己对迟卫野的好奇心好像过于重了。
与人相处，还是要礼貌谨慎一点为好。
他后退了一步，准备拒绝。
手臂忽然被人攀住，方才还弯着腰晕乎乎的秦慧敏忽然撑着他的手臂站直了，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哎你……”她认真地盯着迟卫野的脸，眉心蹙起来，“你是不是那个谁来着……”
随之，她眼神一亮，语气间带着点欣喜：“啊！青河！是青河吧？你、你还记得阿姨吗，你高中和小喻是同学啊……阿姨记得你的……”
她醉醺醺地指着迟卫野，“唔……你说你这孩子哪里都好，怎么就是不喜……”
“小姨，你乱说什么呢！”喻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急忙拉住秦慧敏，“你认错了，他不是……”
喝醉的人力气大得很，秦慧敏扒开喻褚的手，醉眼迷茫地看他半晌，目光落到了他的车钥匙上："青河，你是来接我们小褚的吗？你能来接他，他肯定很高兴的……"
喻褚尴尬地看了一眼迟卫野，对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对被认作路青河这件事情毫不在意。
他单手扶了一把秦慧敏，抬眼问喻褚：“怎么样？走不走？”
秦慧敏抓着迟卫野不放，喻褚无奈地闭了闭眼，“那好，麻烦你了。”
“你送我们到碧水小区就可以了。”喻褚扶着秦慧敏钻进后座，迟卫野启动车子，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你晚上不回学校住？”迟卫野问。
喻褚说：“我晚点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迟卫野沉默几秒，喻褚当他默认，刚低下头打开手机，耳边又传来了迟卫野的声音——
“可我想送你回去。”
喻褚手指一滑，点到某个小广告的界面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道魔性又高亢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响：
“190男模扭屁股勾魂舞，小姐姐们千万不要错过！只要398，小哥哥为你躁动起来……”
喻褚整个人瞬间僵住，他手忙脚乱地去按音量键，结果越慌越按不准，手机屏幕上还跳出了动感的预览画面，伴随着后续几句押韵的尬感广告词：“腰臀晃一晃啊，魂儿都跑光喔！”
“对、对不起……”喻褚急得声音都慌了，终于按灭音量，他把手机死死地扣在掌心，恨不得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还好秦慧敏睡得熟，没什么反应，喻褚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了一眼驾驶位。
迟卫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男人身上没有酒味，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他察觉到喻褚探着身偷瞄自己，没有回头，淡声开口道：“没事儿，你打游戏的时候不要这么手滑就行。”
殊不知这平淡的安慰倒让喻褚更尴尬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心虚偷看迟卫野的反应也被人发现，耳根莫名有点红。
他乖乖坐回去，把手机塞进衣兜，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决定要驯服好自己的手指。
车里恢复了安静，喻褚从方才的插曲中缓过神来，忽然想起，在他手滑之前，迟卫野是不是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
想……送他回学校？
喻褚的脑子里满是方才余音绕耳的“男模扭屁股”，竟也一时不确定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迟卫野，”喻褚迟疑地问，“刚刚……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迟卫野在后视镜里意外地看他一眼，“什么时候？”
“刚刚，那个……手机响之前。”
迟卫野皱了下眉头，他方才一直都没有说话。
刚要开口，喻褚的声音却先响起：“就在这里停车吧，我们到了，谢谢你。”
迟卫野回过头，后座的男生正垂着头收拾东西，栗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他手忙脚乱地背起女人的背包，耳根泛着些许红意，像是要逃跑似的拉开车门。
走出几步，还不忘跑回到副驾驶和迟卫野说一声“谢谢”。
“等等，”迟卫野喊住他，“我在这里等你，你送完人，我载你回学校。”
不是幻听。喻褚微微一愣，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站在车窗前的男孩呆愣地站着，张了张口，好像觉得自己不好拒绝，但是又有些犹豫。
刚才迟卫野都说想送自己回去了……
喻褚想，迟卫野大概是出于一个几面之缘和游戏好友的善意。
这样拒绝人家，是不是太不知好歹？
想到这里，喻褚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和他说了声“谢谢”，差点鞠了一躬，被嚷嚷着要回去睡觉的秦慧敏一把拉走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区之后，迟卫野才熄火下了车。
男人靠着车门站着，一手搭在车顶，一手拢着火点烟。狼尾发尾从鸭舌帽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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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钻出来几缕，被夜风吹得轻轻晃。
打火机的光在风里晃了一下，照亮他半张脸——眉骨压得很低，眼神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落点在哪。
烟燃起来，他把打火机随手扔回车里，摘下眼镜，目光沉沉。抬起方才被秦慧敏抓着的手臂，迟卫野轻轻敛下睫，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
行车一路，喻褚最终也没有给秦慧敏介绍过他真正的名字。
迟卫野甚至有些不确定，喻褚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起初被认错，迟卫野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
远处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迟卫野目光一顿，停留在那人小跑过来的影子上。
喻褚回去换了一件浅色的毛衣，柔软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绒绒的光泽，在浓郁的黑夜里，像是从夜色里滤出来的一小片月亮。
他步伐很快，像是怕人等久了。
但迟卫野知道，喻褚平常走路的时候就是这样，那股轻快劲简直要从他身上溢出来的——每一个脚步都带着小小的跳跃，毛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连影子都显得比旁人活泼几分。
轻薄的发梢扫过眼尾，随着少年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路灯从侧后方照过来，给他精致的轮廓勾上一层薄薄的金边，连耳廓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好看。
迟卫野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觉得它单薄得可怜。
他应该去翻字典，去找那些更华丽更盛大的词——璀璨、惊艳、惊心动魄。
可脑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的欲望，反复撞击着胸腔。
烟蒂烫到手指。
他回过神，低头把烟摁进一旁垃圾桶，再抬眼时，神情已经收拾干净，眉目低垂，只留一个等待的姿态。
喻褚的毛衣上落着的细小光点，影子在脚边缩短又拉长。
迟卫野心里有潮水漫上来，漫过喉咙，漫过眼底，又被他生生压回去。
喻褚已经走到近前。他在迟卫野面前站定，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嘴角噙着笑。
“迟卫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喘，很轻又很乖：“走不走呀？”
迟卫野倚在车门上，站姿已经比刚才松垮了不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痞气。
他闻言挑了挑眉。
“走啊，”迟卫野朝喻褚笑了笑，声音也学着他软和下来，“你吃没吃饭？”
喻褚微微一愣，摇摇头。
迟卫野“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拉开车门，“那走吧，”他说，“一起吃个饭去。”
喻褚看了看黑灯瞎火的四周：“啊？可是这么晚……还有店开门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迟卫野停顿了一下，垂头看着少年，“可以去我学校附近的公寓吃。”
喻褚睁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你做饭吗？”
看着不像厨艺很好的样子。
“当然——”迟卫野轻笑出声，声音有些低哑。
晚风裹着夜的凉，卷着一股淡烟味，伴随着男人的靠近扑面而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沉，几乎淹没在静谧的夜色里。
两人只有两拳距离的时候，迟卫野停住了，他伸出手，轻轻叩了一下喻褚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当然是回家点外卖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