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毒,白晃晃地炙烤着临州城的青石板路。
萧明煊眯着眼,疾步走在街道上,想找个茶楼坐着,避避暑。
他今日未着亲王锦服。
只穿了一身颜色清雅的月白云纹锦缎常服,腰间系着一条同色丝绦,坠着一块羊脂玉佩。乌黑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半束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汗濡湿,贴在额角和颈侧。
“王爷!等等我啊。”一道带些稚气的声音在后边响起。
“哎哟,这鬼天气,能把人烤化了。”
萧明煊闻声停下脚步,用扇子使劲给自己扇了两下,那点微风聊胜于无。他回头看向侍卫,孩子气的抱怨。
“周显,本王渴了,嗓子眼儿都在冒烟。快想想,这附近哪家冰镇的酸梅汤最地道?”
周显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板结实得像棵小白杨,穿着一身利落的靛蓝色劲装,一张脸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眼神清澈透亮。
他像接到了军令,眼睛飞快地扫视着街道两旁。
“回爷的话,前面拐角,老李头家的酸梅汤顶顶好。乌梅、山楂、甘草都是上等的,糖桂花也是自家熬的,冰碴子放得足足的。小的这就去给您买。”
他说着就要去冲去买酸梅汤。
“慢着!”萧明煊用扇子拦住他。“急什么?本王还能渴死在这不成?”
他一双明媚的凤眼里都是促狭意味:“你这一路跟个闷葫芦似的,光会流汗了。说说,这大热天的,本王放着冰窖不用,陪你出来体察民情,感不感动?”
周显被问得一愣,挠挠后脑勺,憨憨笑道。
“感动!特别感动!爷您最体恤下情了!就是这天儿实在太热了,爷您金尊玉贵的,晒着了可怎么好?”
萧明煊被他这实心眼的回答逗乐了:“晒着才好呢,晒黑了显得英武。你看你,晒得多精神?跟个黑铁塔似的。本王也想晒成你这样,省得总被人说像......咳,”他及时刹住话头,把“小白脸”三个字咽了回去,转而用扇子点了点前面。
“走,先去喝你的顶顶好的酸梅汤,要是名不副实,小心本王扣你月钱买糖哄自己开心。”
周显一听扣月钱,连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好喝,不好喝小的、小的给您当马骑回府!”
这憨直的誓言又惹得萧明煊一阵低笑。
两人说笑着,刚走到老李头的糖水摊子附近,还没等周显开口买酸梅汤,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就从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街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盖过了烦人的蝉鸣,是密集的锣鼓声、人群的吆喝叫好声,还有中气十足的呼喝声。
萧明煊好奇地扬起了眉毛,扇子也不摇了:“咦?这大中午的,哪家铺子开张搞这么大阵仗?”
周显也踮起脚尖张望:“爷,听着不像开张,好像有人在打架?不对,是比试,喝彩声好大!”
“打架?比试?”萧明煊眼里里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他最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带点“武”字的。“走!看看去!”
他一把合上折扇,也顾不上酸梅汤了,兴致勃勃地就朝着喧闹声的来源大步走去。
周显赶紧跟上,嘴里念叨:“爷!酸梅汤......哎,爷您慢点,小心人多挤着!”
两人挤过拥挤喧闹的人群,来到十字街口的揽月楼下,这是临州城最热闹的酒楼之一。
只见那里用粗木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擂台,四角插着彩旗,台子正上方挂着一条醒目的红绸横幅,上面用浓墨写着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擂台中央,一面绣着“武魁”二字的锦旗在阳光下很是醒目。
擂台上,一身赤红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女子,她正和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拳来脚往,打得虎虎生风,引得台下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
“台上是谁?”萧明煊问道。
周显迟钝地摇摇头:“小的不知,未曾见过这等人物。”
身侧有人答道:“揽月楼老板的女儿林月娘啊,从小就不爱诗词书画,就爱跟人打架,这不,现在嫁不出去了,老板办个比武招亲,赢的送钱又送人。”
他话一出,又引得周围人笑了一遭。
有人驳道:“什么叫送人啊,还不是临州城的男子太弱了,月娘这是巾帼不让须眉,战时定是当将军的。”
萧明煊看到台上林月娘招式精妙,心里头尽是欣赏和技痒。他少年时便得名师指点,武艺超群,只是身为王爷,鲜少有机会在民间施展,现在倒有些想尝试尝试,临州的男子全败在一个女子手上,的确太窝囊了些。
揽月楼前红绸招展,林月娘刚刚一个漂亮的飞踢,当胸一踹,将一名魁梧大汉扫下台,赢得满堂彩。她气息微喘,额头见汗,显然连番作战消耗不小。
此时台下的男人们,看见倒地半天都难以起身的魁梧大汉,心生畏惧,都不敢上台与她比试。
正当萧明煊想上前一试的时候,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带着几个家丁挤到台前,他摇着洒金折扇,阴阳怪气:“啧啧,林姑娘好身手!不过这打打杀杀多不雅?不如跟了本少爷,保管你吃香喝辣,绫罗绸缎享之不尽,何必在此抛头露面,晒成黑炭?”
他言语轻佻,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林月娘身上逡巡。
林月娘怒斥:“无耻!王伦你别不知好歹,省得本姑娘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你试试呗。”王伦轻蔑地笑了,无畏地跃上擂台。
林月娘错步欺身,一记硬拳直取王伦面门。
"小娘子手劲不小啊!"王伦伸手抓住她的拳,怪笑着猫腰突进,手掌直抓林学娘腰间。林月娘旋身避开,鞋尖踢向他膝盖,王伦却顺势滚地,手掌擦着她小腿掠过。
"呸!滚远点!"林学娘旋身躲过,抬腿点踢。
王伦显然也练过,身法滑溜,他沉肩缩颈,顺势拧腰,躲闪间竟用折扇去撩林月娘的裙摆,招式下流之极,台下顿时骂声一片。
“当真不要脸,什么阴招,王家就这点能耐?”
“跟女子只打下盘,真是恶臭。”
萧明煊原本只是闲散看着,但是这种打法的确太过恶心,他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敛去,冷冽起来。他低喝一声:“下作!”话音未落,手中折扇合拢,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如惊鸿般拔地而起。
他将合拢的扇子点向王伦撩向林月娘裙摆的手腕,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王伦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尖锐刺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他大惊失色:“谁?!”
萧明煊落地无声,顺势旋身,如穿花拂柳般插入两人之间,左手化掌为推,轻飘飘印在王伦肩头上。这一掌看似无力,却蕴含巧劲。
王伦只觉一股沛然大力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直至擂台边缘才勉强站稳,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身弱,但出手如此凌厉的年轻人。
“你找死!”
台下的嘲笑声让王伦极其愤怒,猛然前冲,右拳如重锤砸向萧明煊面门。
萧明煊却不躲不闪,直到拳风掀动他额前碎发的刹那——
“太慢。”
他嘴角一勾,身形倏然一矮,左掌如游鱼般贴上对方手腕,借力一拨。
王伦的拳头擦着他耳畔轰空,整个人因惯性踉跄前扑。
萧明煊顺势旋身,右腿如鞭,狠狠扫向对方膝窝。
“咔嚓”一声,骨节错位的闷响,王伦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萧明煊不给他喘息之机,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雨倾泻。
左勾拳击肋,王伦抬手仓促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右直拳冲颌,对方勉强偏头,拳风擦过颧骨,带出一道血痕;最后一记上踢,靴尖精准命中下巴,王伦头颅猛地后仰,整个人离地半尺。
王伦尚未落地,萧明煊已凌空拧腰,右腿抡圆,一记回旋踢重重砸在他胸口。
“嘭——”
王伦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擂台围绳,狼狈的滚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顿时台下一片叫好声。
“好!打得好!”
“这公子哥儿看着文弱,身手竟如此了得!”
”王伦这孙子踢到铁板了,活该!”
刚才还嚣张的王伦家丁,看到主子这样弱势,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就要去搀扶王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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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王伦捂住胸口,吐了口血唾沫,在台下破口大骂:“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本少爷的闲事!给我等着!”
萧明煊简直想笑,周显连忙走上前去,格外有底气地低呵道:“你知道这位是谁吗?再敢胡言乱语,撕了你的嘴。”
另一侧,林月娘冷静地看着这场面,朝萧明煊抱拳道:“多谢公子解围。按规矩,公子既上台,便是挑战者。请!”
萧明煊微微一笑,折扇利落地展开,随意扇了两下,姿态闲适:“在下路过此地,见此不平,非为招亲而来。”
“那就切磋切磋。”林月娘坚持。
萧明煊看了她几息,笑着收了折扇:“姑娘请。”
他身法飘逸灵动,招式大开大阖,既有王者的气度,又不失精妙。他并未全力施为,更像是与林月娘切磋喂招,点到即止,但每每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对方攻势,姿态潇洒从容。
萧明煊有意相让,最终以一个漂亮的虚招引得林月娘重心稍失,他则顺势收手,翩然后退一步,拱手道。
“姑娘好功夫,在下佩服。此战只为切磋,无意招亲,就此别过。”
这场比试酣畅淋漓,他赢得满堂喝彩,王伦有心使绊子却落得这下场,心生嫉恨。
萧明煊转身欲下擂台,恼羞成怒的王伦,趁萧明煊背对台下之际,从家丁手中夺过一把短弩,眼中狠毒,瞄准萧明煊后心,突然扣动扳机!
小心暗器!”台下有人惊呼,但为时已晚,弩箭伴随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萧明煊后心。
萧明煊虽听到惊呼,但背对袭击,且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爷!”周显慌张得就要用身体为萧明煊挡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人群斜后方掠出,速度极快,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白影。
白衣人凌空跃起,用左手两指迅疾夹住箭杆,但箭矢的冲力巨大,他为了救人,冲势过猛。
萧明煊只觉一股清冽的气息骤然从侧后方袭来,紧接着,一只微凉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得向侧方旋转,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着。
萧明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和隔着衣料传来的紧绷肌肉线条。
白衣人夹着箭矢的左手顺势在萧明煊背上一撑,稳住两人身形。同时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眼神冰冷地扫向台下惊呆的王伦等人。那支致命的弩箭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萧明煊惊魂未定中抬头,撞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清隽侧脸。
那人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可能是用力的缘故,对方饱满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透着一股清冷又倔强的味道。
时间在此时此刻好像没有继续流动了,擂台的喧嚣、暗箭的惊险都远去了,只剩下这个人留下的悸动。
周显立刻拔了身上的佩剑,冲在萧明煊身前。
人群里一阵骚动,林月娘家的守卫跟王伦手下的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你竟然敢放箭,我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想带着九族一起下地狱!”周显朝王伦大吼道。
人聚集得越来越多,白衣人将搂住萧明煊的手松了,恭敬地退后一步。
萧明煊愣愣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心思根本不在王伦身上,即使他刚刚遭遇了一场算得上危机的事。
一个好像是白衣人的同行男人,从台下跑上来,耳语般说了几句话,然而这个男人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动了动。白衣人却跟了然一般,点头,随后朝萧明煊微笑一下,转身要离开。
萧明煊很意外他们的相处,不发声就这么交流了。也意外他就这么离开,想伸手拦他,只是手指碰到了他扬起来的柔软月白袍子,他焦急道:“请留步,你叫什么?”
白衣人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离开,只是他身边的同行人回过头望了他一眼:“有急事要先行离开,不必挂齿。”
萧明煊眉头微蹙。这人......好生无礼?他刚才救驾此刻却连话都不回?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想跟上去,被周显拉了拉:“王爷,这个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