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秋雨刚停,像是要洗刷到所有暗处的痕迹,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潮湿。
宣政殿内,祈宁安一身龙袍落座龙椅,瞥了眼最前方的沈渊,身后百官不少脸色都不好看。马公公站在一旁,轻甩浮尘,略微尖锐的嗓音响起。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只见一个花白胡子老头上前一步,是三朝元老,袁有为袁太傅。学富五车,曾是祖皇帝时期第一位状元郎,在沈渊成为状元郎之前,他曾是祁国最年轻的状元。
为人古板,恪守法度,自祁宁安登基后两人没少在朝堂唱反调。一直认为祁宁安登基太过残暴,治国也太过霸道。曾是端王的老师,京城谁不知袁太傅视端王为最得意的学生。
“陛下,臣有本启奏……”
祈宁安先一步打断他的话,淡淡开口。
“若是关于端王的,太傅就不必奏了。”
端王的头颅此刻就挂在宣武门城楼上,今日每一位来上朝的大臣都能看到。就算是昨日休沐时已经听说了端王府的事情,众人感到惊骇。可真正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端王是祁宁安的亲叔叔,是先皇一母同胞的胞弟,祁宁安就这样先斩后奏灭了整个端王府。
袁有为愤怒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陛下!端王殿下乃皇家人,为人谦逊有礼,这些年众人都看着呢。陛下说他造反,可有证据!”
百官中不少人出声。
“太傅说的有理,陛下需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祈宁安眸色冷了一瞬。
沈渊适时出声,看似帮祈宁安说话,实则是把水搅活得更浑,
“太傅大人,陛下已抓到端王的同党李牧。两人是谋逆大罪,罪不容诛。您不能因为和端王关系匪浅就包庇他啊。”
袁有为一听这个更气了,面红耳赤的朝着祁宁安输出。
“荒唐!我袁有为在朝多年,辅佐了三任皇帝!怎会不知法度,胡乱包庇人!若两人同流合污,陛下今日为何不呈堂供证!没有确凿证据,如何让臣等信服!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祈宁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朝堂乱作一团,沈渊看着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的祈宁安,心里闪过一丝嘲讽。
是啊,这样快的处理掉端王和李牧,更像是她有鬼一样。
马公公见局势不妙,也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祁宁安的脸色。朝堂内乱作一团,不少大臣也在附和。
祈宁安越是安静,马公公心里就越是没底。
端王这些年装的乖,私下里不知道笼络了多少朝臣。祈宁安不动声色的扫视过那些意图搅混水的大臣,一一记下。一些心虚一点的不敢帮腔,那些人更是祈宁安关注的对象。
祈宁安冷哼一声,抬眼看着袁有为,目光平静又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起身拔出长剑,众大臣瞬间噤声。
没人不记得七年前祈宁安登基那日提剑在朝堂杀了多少大臣。御林军团团围着宣政殿,谁不服她登基就杀谁,甚至波及到九族......
如今七年过去,当年留存下来的老臣再次眼看着这一幕不少直接跪了下去。
那时沈渊还未参加科考,对那时她登基的事也略有耳闻。压下兴奋,若她能再次大开杀戒,倒是正中他下怀。
朝堂上鸦雀无声,祈宁安随手把剑丢在袁有为面前,面容平静的看着因为受惊而后退几步的老头。
“袁太傅,朕就在这里,你想动手吗?”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看着袁太傅。
袁有为愤懑至极,却又憋得难受,知道今日是自己言论过激了。可她作为端王的亲侄女,还是皇帝,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不讲证据就灭门。
袁有为稳了稳身形,手有些抖。
“陛下,臣知今日失言,可陛下若不能给个合理的说话,国法何在!天理何在!陛下身为一国之主,怎能知法犯法!”
祈宁安扫视了一圈,
“袁太傅的话可都听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妄言,见众人不言语,袁有为的脸色更差了,这时候谁敢出声,都担心自己掉脑袋。
祈宁安心里冷哼,重新坐回龙椅,看着众大臣。
“朕感念袁太傅鞠躬尽瘁这些年,不予追究,今日这些话,朕就当没听过,其他人自然也没听过。”
众人还没稍微松口气,又听到她开口,
“马公公,这些日子忙碌,朕一时间记不太清了,袁太傅今年高寿啊?”
只一瞬,沈渊就明白了祈宁安的意图。马公公自然也懂祁宁安,宫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立刻附和开口。
“回陛下,奴才记得咱们袁太傅啊,今年可是六十有九了呢。这朝堂啊,袁大人可是站的最久的一位了。”
祈宁安左手食指轻点龙椅扶手,面上带着一抹笑。
“袁老这些年可谓是殚精竭虑恪尽职守,为我祈国牺牲的这些年辛苦了。朕也是时候准许袁老致仕,归乡颐养天年了。”
袁有为着急。
“陛下......”
还未说完便被马公公打断。
“袁太傅,陛下没有治你失言之罪还准你衣锦还乡,还不赶紧谢主隆恩!”
袁有为一噎,现在也冷静了下来,从官四十年,唯有这七年最憋屈,自己竟然最后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若今日自己不答应,怕是要血洒宣政殿,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祈宁安敢直接灭了端王全府,一定手里有了什么,袁有为思虑再三,只能压下不甘,认命低头。
“臣……谢主隆恩……”
祈宁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袁爱卿平身。”
看着龙椅上祈宁安淡然自若的神情,心里有后怕也有感概。不过七年光阴,她竟成长的如此之快,运筹帷幄至此,不愧是她的女儿。
见祁宁安四两拨千斤地处理了朝堂的混乱情况,沈渊心冷笑。
接下来,陛下还能这么镇定吗?
朝堂氛围依旧紧绷,此时户部侍郎裴解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臣…臣有本启奏。”
马公公从裴解手里拿过奏折呈上给祈宁安。
“一月前黄河流域小部分决堤,赈灾粮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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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可……”
裴解手中冒着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祈宁安眯了眯眼,快速翻阅着奏折,
“事关民生,裴侍郎直说便可。”
裴解咬咬牙,这事耽误不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若是自己上报的再晚些,怕是要降更重的罪,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臣收到急报,水灾过后,中州铜瓦厢一带出现瘟疫......目前已经感染一部分灾民......”
祈宁安眼神一凛,冷声开口。
“一部分是多少?”
裴解手心都是汗,
“回陛下......据统计,大约......三分之二……”
祈宁安面色沉凝,将奏折重重一拍,
“此等急报!为何今日才呈上!铜瓦厢百姓四五千人,是黄河口重要关卡,瘟疫感染了三分之二才汇报到朕这里!裴解,你好大的胆子!”
裴解慌忙跪下。
“陛下恕罪,并非是臣知情不报。一开始瘟疫范围扩散的小,当地还能控制,赈灾粮发放后当地灾民也得到了管控,底下的人就按照以往的经验进行救治。可不知怎么回事,这次竟有了瘟疫,且潜伏期长,前期一直都没有显露出来,不久前才全面爆发。是臣监管不力,臣知罪,望陛下息怒。”
祈宁安冷冷的盯着,
“裴解,朕命你速去铜瓦厢部署,当地及附近州县医官速速前去支援,立刻发布诏令,聚集铜瓦厢附近州县的郎中前往,医馆所有药材支出全部由朝廷承担。朕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莫要让朕失望。记住,必须每日事无巨细的将情况汇报给朕,十日内朕要看到成效。”
裴解不想去也得去,这事直接罩着他的头,立刻接旨。
“臣谢过陛下,定会妥善处理。”
祈宁安现在没空理他,扫过地下那群人。
“工部崔言方听令。”
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出列,行礼。
“陛下,臣听令。”
“朕命你速速安排铜瓦厢搭建隔离区,所有非灾区的工程全部暂停。除了黄河流域的河工官,其余地方的官员,随时听命。将手底下的工匠、民夫、材料全部运往灾区支援,两日内务必建立好隔离区。”
“臣接旨。”
祈宁安将视线放在站在一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沈渊身上。
“沈卿听令。”
沈渊倒是有些意外会喊他,面上不显,
“臣在。”
“朕命你监督全程,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
一开始朝堂乌泱泱的,此刻压抑得厉害,祈宁安拂袖离开,马公公适时打破诡异的平静。
“驾回宫!退朝!”
百官齐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渊微微躬身,待祈宁安离开,径自离开。
京城流言四起,甚至有了童谣……
“女皇贵,女皇贵,吃穿不愁死人堆。弑父杀兄夺皇位,霸权执政人人畏,天怒神罚瘟疫降,只把祈国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