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天边逐渐泛白,沈渊一早接到祈宁安口谕,在宫门口等她回京。远远的看到一行人从青山寺方向赶来,骑行队伍中混杂着一个被捆着双手的人,格外显眼。
仲秋时节,温差较大,李牧跪了一整夜,又被拖着走了一路,嘴唇发白,狼狈不堪。
沈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头行礼。那日威胁李牧要在中秋之日调走守在青山寺的御林军的人,是戴着面具的凡尘,李牧应当是认不出自己的…
可若是李牧有了其他不应该有的反应,那便是祈宁安将真相告知了他,正想着,马车行近,收回思绪,
“微臣参见陛下。”
祈宁安懒懒的声音从明黄色的马车内传来,
“爱卿免礼,随朕一起进宫吧,有要事与卿相商。”
沈渊思索着她的意图,面上不显,
“是。”
随意瞥了眼李牧,他正狼狈的被牵着往前走,看他那样似乎并不知道是自己做的,看来祈宁安并未告诉他。
就这样揣摩了一路,宫人站在两边行礼,抵达紫宸殿时,沈渊在马车旁等候,
“陛下,到了。”
祈宁安掀开车帘,将手递给沈渊,嘴角挂着一抹笑,
“爱卿辛苦了,休沐时早早的来接朕,不会怪朕吧。”
沈渊搭手将祈宁安扶下车,语气听不出一丝埋怨,
“陛下折煞微臣了,陛下有令,臣自当前来。”
祈宁安踱步到殿内,摆手让侍女退下,随意坐在龙椅上,沈渊紧随其后。
“爱卿可知朕为何一早传话让你过来?”
沈渊面不改色,
“臣愚钝,陛下不妨直说。”
祈宁安轻笑出声,
“爱卿若愚钝,这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聪明人了。”
沈渊心里冷笑,故作惊讶的说着,
“谢陛下谬赞,莫非是陛下在青山寺遇到了什么,莫不是李统领他做了什么...”
祈宁安哈哈笑了出来,意味不明的看着沈渊,
“爱卿聪慧,不知情的人怕不是以为是爱卿派人刺杀朕呢。”
沈渊立刻行礼,垂眸掩盖眼里的一丝狠意,
“臣惶恐,陛下莫要折煞臣了。”
祈宁安起身,拿起笔写着,
“朕不过开个玩笑,爱卿的心意朕自然是知晓一二的。”
两人一来一回的试探着,祈宁安放下笔,
“今日找爱卿来,是有重要的事要爱卿去办”
沈渊抬眼看着祈宁安,终于要说出最终目的了吗?
“陛下请讲。”
祈宁安将玉玺盖在圣旨上,随手将圣旨递给他,
“李牧已招供,朕的好皇叔,装疯卖傻这么些年,是时候去下面陪陪父皇了。”
沈渊指尖顿了一瞬,她果然是要借李牧的手将端王府一网打尽,不动声色的接下圣旨,
“端王谋逆,其罪当诛,臣领命。”
祈宁安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内室,
“爱卿,李牧也交给你处理吧。”
沈渊盯着祈宁安的背影,揣摩着她的意图。
“臣遵旨。”
紫宸殿内室,一身着明黄色衣裙的女子大咧咧的坐在桌子旁吃着点心,身旁一位白衣太医服的女子正倒着茶,两人看到祈宁安进来起身。
温暖起身行礼,
“陛下。”
祈宁安点点头回应,
孔瑾嘴里还嚼着点心,凑到祈宁安身边,说话呜呜囔囔的,
“师姐,你那小丞相走了…”
祈宁安随手将桌上的茶递给孔瑾,语气略带无奈,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温暖安静的站在一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没人能走进祈宁安心里,除了孔瑾。
“温暖,坐吧,不用那么拘谨。”
祈宁安率先坐下,温暖和孔瑾随后,孔瑾喝了一大口茶,将嘴里的糕点咽下,随意擦了擦嘴。
“师姐,你不都查出来李牧的家眷是被那小丞相的人掳走的,你为何还要骗李牧是端王的人做的?还不赶紧抓了小丞相。”
祈宁安摇了摇头,淡淡的喝了口茶,
“玉娴,还是让温暖跟你解释吧。”
温暖浅笑着跟孔瑾解释,
“小瑾,陛下这次外出的目的就是要除掉端王一脉。至于沈丞相,陛下目前不动他自然有陛下的道理。朝堂涌动,高门大族和那些老臣需要人去抗衡,单靠陛下一人周旋,岂不是要更费心神。”
孔瑾挠挠头,苦恼的看着祈宁安和温暖,
“暖暖姐,道理我都懂,但是那小丞相狼子野心,就这么放任下去,日后变成一个大麻烦怎么办?”
祈宁安放下茶杯,嗓音平静,
“无妨,不过一个小狼崽子,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现在死了还太可惜,朕倒是想看看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等到那些反对朕的老臣都没了...便是沈渊入地狱的那一天。”
孔瑾撑着下巴叹气,
“好吧好吧,反正师姐没失过手。”
想到什么凑到温暖身边,抱着她胳膊撒娇,
“暖暖姐,你上次做的那个痒痒粉再给我一些呗,做任务可太方便了。”
温暖揉揉孔瑾的脑袋,
“早就给你备好了。”
孔瑾两眼放光的看着温暖递过来的香囊,给了温暖一个大大的拥抱,又转头抱了下祈宁安,朝两人吐了吐舌头,
“两位姐姐聊吧,我要出去玩了。”
说完闪身离开,
祈宁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
温暖看着祈宁安脸上的笑意,又看着孔瑾离开的方向,
“小瑾性子欢脱,也就她能让陛下高兴几分了。”
祈宁安不可置否,
“朕答应过师傅,要护她一辈子。”
与此同时,沈渊带着圣旨赶到端王府,端王没想到祈宁安动作这么快,端王妃和小世子在后门被拦下,端王被压到前厅,跪在沈渊面前,沈渊眉眼闪过嘲讽,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王祈允真欺君罔上,阴结党羽,潜谋叛逆,其共谋李牧已招供。但朕感念皇家情分,今日赐端王及妻子处死,抄没家产,仆人发放边疆。着丞相沈渊率御林军即刻拿问,就地行刑,毋得漏网。以昭国法,以儆效尤,钦此”
端王阴狠的盯着沈渊,
“本王不服,本王何时与那李牧勾结了,让祈宁安来见我!”
沈渊表情淡淡的,垂眸盯着端王,勾了勾嘴角,凑到他面前,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端王爷,你以为,是不是你勾结的李牧重要吗?陛下要你死,你觉得你活得了吗?”
端王挣扎不开身旁人的桎梏,眼眶发红,狠狠盯着沈渊,
“你就是祈宁安身边的一条狗,沈渊,等她利用完了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沈渊随意将圣旨丢在端王脚边,朝御林军使了个眼色,一刀断头,端王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直面端王妃和小世子。
端王妃被刺激的大喊了一声,晕了过去,小世子哭喊着,整个端王府哭闹一团。
不过一个时辰,昔日繁华的端王府变得破败不堪。端王府的下人全部被羁押,正厅整整齐齐放着三具尸体,端王府的妾和庶出勒死的勒死,刺死的刺杀,后院血流成河,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渊扫视了眼地上端王妃和小世子的尸体,心里隐隐有些快意,祈家的人,该死!
朝身旁的一个御林军摆摆手,
“把端王的头包好,带给陛下复命”
端王府的惨案不过半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各怀心事,人心惶惶…
端王一死,皇室能继承大统的人少之又少。毕竟她在外这七年,皇室宗亲死的死残的残,她连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何况是别人。
沈渊刚处理完端王府正要去天牢解决掉李牧,牢狱就传来李牧自裁,已经服毒自尽。
天牢内,沈渊看着已经发僵的李牧,皱了皱眉,询问仵作,
“他什么时候死的?”
仵作检查完尸身,
“回丞相,李牧并无外伤,死因确认是毒发,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寅时。”
沈渊看着狱卒递过来的李牧的血书,以死谢罪,希望祁宁安能放过自己的家人。
紫宸殿内,马公公在一旁为祁宁安研磨,时不时添茶。
祁宁安批着奏折,马公公适时提醒,
“陛下,歇歇吧。昨夜您就没休息好,今天一回来就在批奏折,要保重龙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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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宁安笔未停,
“无妨,朕批完这些沈相应该就到了。”
自从她登基以来,每一封奏折她都亲力亲为,无论多晚都尽可能的把当日收到的奏折批完。
马公公心里叹口气,知道多劝也没用,又为她填了杯热茶。
抛开外界的评论,马公公觉得,祈宁安或许天生就该坐这个位置。不喜形于色,勤勉聪慧,年纪轻轻却富有治国之策,有城府有手段。
都说她冷血,可她这些年兢兢业业,做的是大多都是利国利民的事,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他每日守着祈宁安侍奉,自然知道她平时对待朝政有多认真。
自打登基后,祈宁安可谓是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先帝做出的荒唐事,国破动荡,民不聊生,可祁宁安竟然能在七年内稳住朝堂。她每日睡眠不过两个时辰左右,外界对她褒贬不一,更多的还是对她性别的议论。世家大族总拿这些做文章,从政绩来看,这些年起码百姓能吃饱穿暖,外邦不敢入侵,祈宁安也称得上一声明君。可从她处事来看,做事太过狠辣血腥,与先帝启昭帝恐有过之而不及。
一刻钟后,祈宁安批完最后一封奏折,今日便是休沐的最后一日了,端王一出事,明日那些大臣恐又生事端。
沈渊这时带着一个木盒和血书前来复命。
祈宁安朝马公公摆了摆手,马公公心领神会,
“宣丞相进殿。”
说罢便从角落退下。
沈渊进殿,
“陛下,东西已带到。”
祈宁安坐在龙椅上,微微挑眉看着沈渊,
“哦?爱卿带了什么”
沈渊面不改色,打开木盒露出端王的头颅。
祈宁安淡淡的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
“爱卿做的不错,朕那好皇叔既然这么想让百姓朝拜,就把他的头挂在城楼三日吧。”
沈渊倒是不意外她这样,毕竟以往有谋逆心思的人几乎都是被这样处理的。
祈宁安随意看了看指甲,
“端王府其他人呢?”
沈渊合上木盒,
“都已按照陛下的指示处理了。”
祈宁安理了理龙袍起身,
“那李牧呢?”
沈渊双手递上血书,垂眸掩盖嘲弄,祈家的人都是这般冷血,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回陛下,李牧已畏罪自裁,仵作已经验尸,昨夜寅时服毒自尽,这是罪人李牧留下的血书。”
祈宁安看都没看直接丢在火盆里,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着沈渊,
“爱卿,那...李牧的家眷呢?”
沈渊手指微微捏紧,这是在试探他,
“请陛下责罚臣,李牧的家眷似乎早已逃离,目前还在搜捕。”
祈宁安虚扶沈渊起身,笑了笑,
“爱卿这是哪里话,休沐时间被朕占用,还帮了大忙,朕怎么会责怪你呢,朕要赏赐你啊。”
沈渊心里嗤笑,表面不动声色,
“谢陛下。”
祈宁安抬手拍了拍巴掌,马公公小碎步进来,后面跟着一排宫女,端着黄金和奇珍异宝。
“这些都赏赐给爱卿吧。”
马公公在一旁适时提醒,
“丞相大人,这些可都是外邦进贡的稀罕物,陛下这是把自己的私库都拿出来了。”
沈渊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
“谢陛下抬爱。”
祈宁安轻笑一声,意味不明的看着沈渊,
“爱卿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
“还有一事,爱卿也帮朕办了吧,若是查到李牧家眷的消息,立刻解决,不必押回来。”
沈渊身形极不明显的顿了一瞬,
“是。”
祈宁安心里好笑,随意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朕乏了。”
“是,臣,奴才告退”沈渊和马公公退出紫宸殿。
回去的路上沈渊揣摩着祈宁安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她要杀了李牧的家眷,可劫走那些人的人分明就是她派的人,为何要再多此一举,掩耳盗铃还是......
沈渊眯了眯眼,冷笑,
还是她想诈自己,站在宫门口,冷冷地看向紫宸殿方向。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祁家的人全部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