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门外像老鼠一样盯了多久。
久到,她甚至忘了音乐什么时候停下,谢知礼又是什么时候站起来,孩子们又什么时候看向了她这里……而又是什么时候,谢知礼打开了那扇白色玻璃门,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进来吧,陈老师。”谢知礼轻声说。
陈千宜顿时愣住,甚至往身后找人,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震惊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
我?你说我吗?
谢知礼点头,拉着她一步步走到教室中央,向孩子们介绍,“这是我们的钢琴伴奏老师,大家掌声欢迎。”
孩子们很捧场,陈千宜被热烈的掌声托举着,又一眼看见陈御风顿时亮起来的目光,也不再扭捏,大方地自我介绍,
“小朋友们好,我叫陈千宜,你们可以叫我小陈老师,也可以叫我千千老师。”
忽然空气一片寂静。
“额......是不是太难记了?那你们都叫谢老师什么呢?”陈千宜热心询问道。
等了半天,终于有个小女孩举手回答,“阿狸哥哥!”
“阿狸?”
“阿狸?”
下了课,陈千宜跟着谢知礼到办公室填一些必要的资料,过了办公时间,办公室空空荡荡。
陈千宜签着字忽然又想起来这茬,憋着笑将填完的资料递回给谢知礼,然后鞠躬,一头小卷毛洒下来,她抬头,小脸笑得皱巴巴的,然后说,
“谢谢阿狸老师!”
谢知礼接过资料的手顿了下,又收回去,坐回椅子上,微微抬颌盯着陈千宜,问,“真的有这么好笑?”
“好笑啊,谢知礼你是不是不知道阿狸是谁,等下我搜给你看......”陈千宜笑得不行,一边扶桌一边掏出手机搜阿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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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弹出来的却是,“阿礼。”
陈千宜在心里把自己骂成大猪头。
耳背哦,哪里来的口音,怎么会听不出来不是阿狸,是阿礼啊!
眼见着陈千宜脸越搜越红,谢知礼不明所以,但也一动不动盯着她,轻挑眉一问,“什么啊?”
“没,没什么。”陈千宜立刻把手机锁屏,大脑瞬间空白,寻找机会逃跑,“那,那什么,课也上完了,我就先走了......”
陈千宜刚要逃跑,转身,怀里忽然撞进一个会大声喊叫的小玩意儿。
陈千宜顾不上自己疼,连忙低头问这小姑娘,“没事吧小朋友。”
小姑娘抬头,眼神亮晶晶地,喊她,“没事的,阿宜姐姐。”
阿...阿宜姐姐。
陈千宜听得面红耳赤,这时候就听见小姑娘跑到谢知礼边上喊他,“阿狸哥哥。”
谢知礼蹲下来听小姑娘讲话,小姑娘说话像吃力似得,一个一个字往外冒,
“乐乐的爸爸妈妈来合唱团说要把乐乐带走,乐乐哭了。”
乐乐是柳姨的大孙女,三岁半了还不会说话。
陈千宜还没来得及走,本想着凑个热闹听个笑话什么的,这时候忽然和谢知礼对视上,两人纷纷拔腿跑下去。
办公室在合唱团不远的距离,两人到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最激烈的情景。
一位穿着高跟鞋扎着漂亮低马尾的年轻妈妈,甚至不顾自己漂亮裙子被扯得乱七八糟,也要把自家孩子从合唱团拖走,孩眼泪噼里啪啦掉,最后还咬了妈妈一口。
“诶诶诶,”陈千宜迅速上前一步,扶住惯性往后倒了一步的孩子妈妈,谢知礼冲上去安抚着乐乐。
“陈佳乐,你听不听话?啊?你听不听话?不听话妈妈不要你了!”
陈千宜本扶着孩子妈妈的手忽然被甩开,她往后走了几步,差点没栽到地上。
孩子听到这话更是哭得不行,忽然哭着跑向妈妈。
谢知礼见状赶紧扶了扶陈千宜,就在这时,尖锐的骂声铺天盖地地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接孩子的叔叔姨姨奶奶们都聚在门口,互相看着,指指点点。
“等一下,”几年的班主任经历让陈千宜下意识站出来,把人叫住,“乐乐妈妈,我想我们不能放心您以这样的状态把孩子带离合唱团。”
“放心?”对方声线十分尖锐,一下划破十二月的寒冬,让人不禁战栗。
她站在那,却像是被这位母亲凌厉的目光划了一刀,一股刺痛让大脑瞬间空白。
陈千宜感受到自己手腕被人一拽,被谢知礼轻轻拽到身后,听见他说,“我是合唱团负责人,关于合唱团的任何问题您可以跟我沟通。”
“跟你沟通?你们都是骗子!”
女人颧骨微微凸起,浮着一层不太自然的粉红,大张旗鼓地让所有人都听着,
“大家都来听听啊!我和我老公在外辛辛苦苦工作一年嘞,我丈母娘没读过书,带孩子来了什么合唱团,我在大城市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合唱团嘞,一查才发现,我老丈人的账户上早就被转移走了5万块钱!我已经报警了!他们就是骗子!”
陈千宜盯着女人发红的眼圈,听见了一字一句恶狠狠地砸下来,“你们,就是骗子!”
一切一切都太蹊跷了。
可那一句“你们都是骗子”又太过言重,砸得她大脑空空。
陈千宜看到后面有人录像,顾不上思考,着急冲了过去,“都不准拍!”
谢知礼留下来和乐乐母亲沟通,他暂且没有理清楚来龙去脉,却也听清楚了大概,迅速做出声明,
“乐乐妈妈,我们合唱团从未向任何家长收取过费用,这点我们可以调取流水账单来证明。以及,您能确定,您的账户上被转走的这笔钱是以合唱团的名义吗?如若真的是合唱团,我们必定负责到底,但我更担心的是,骗您的根本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反而耽误了您追查这笔钱的时间。”
“骗子!原来你们都是骗子!”
在合唱团门口陆陆续续来接孩子的叔叔阿姨们纷纷跑进来,从陈千宜身旁略过,一人一嘴,吵得陈千宜脑仁疼。
其中有几个认出陈千宜的,挽着陈千宜手苦心婆婆劝她,
“阿宜哦,你是不是也被骗了呀,你阿嫲平时对我们很好,我们也不愿相信的呀,但你看人家都被骗了那么多钱还能有假的哦。”
“阿姨,您听我说,我们真的没有收过钱!”陈千宜着急又生气上火,嗓子都说哑了也没有人相信她。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大脑飞速旋转着,身旁不停有人匆匆来回,孩子们被吓得又哭又闹,女人拖着哭得撕心裂肺也不会解释说话的孩子,离开的背影决绝,转身看见谢知礼在吃瓜群众中努力解释,而寡不敌众迅速被骂声掩盖。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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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高中有一次,她和人打架,闹得双方都不太好看,最后请了家长。
被她揍的是个男孩,体重基数得有两个陈千宜那么大,却只比她高那么一点,此刻被揍得面色土灰,脸色非常不好看。
陈千宜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力能把这胖小子揍哭,要知道这样早揍了,何必忍这么久。
起因是,上体育课的时候陈千宜晚了点换衣服,出来结伴做仰卧起坐就轮空了。
小胖由于没有做仰卧起坐的先天条件,于是窝在一旁看着陈千宜自己扑棱。
一切的一切开始地都很正常。直到体育老师让小胖帮陈千宜压一下脚,小胖脱口而出,“我妈让我离没爹没妈的人远一点啦。”
陈千宜告诉自己要忍住。
小胖继续说,“更何况,还有个捡来的哥哥。”
实在忍不住了。
当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像一条条被拍打在岸上的鱼,只顾着扑棱,无人在意这里的动静,而陈千宜一跃而起,第一拳就打在了小胖最引以为傲的大肚腩上,紧接着第二拳就是鼻梁和眼睛。
毫不夸张,打得小胖,差点尿了。
陈千宜现在想起来小胖吓得跪地求她,说以后都不会再骂她那时候,那个很怂的样子,啧啧啧,真出气。
而后,她所接受的代价却是,小胖的父亲是某企业的大亨,给学校捐了个实验室,于是陈千宜必须在星期一做早操的时候当众念一段她的检讨书,并承认自己打人不对。
这是班主任尽了力为她争取的了,班主任说,对方家长要求让她退学,否则要在媒体上曝光。
同时,班主任站在陈千宜身后,告诉陈千宜,学校是绝不会轻易让任何学生退学的,让她放心。
但她怎么能放心呢?
后来的同学都绕着她走,无论男生还是女生。
他们都喊她母老虎,说不要惹了陈千宜哦,她会把你鼻梁打断。
......
“陈千宜?”
陈千宜忽然反应过来,身边人都快走光了,只剩下陈御风苦哈哈地拽着姐姐裤子,谢知礼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
“姐姐,小雨说她明天不能来了,那我明天也不想来了。”陈御风小心翼翼地说。
“陈御风你......”
陈千宜刚伸出食指指着陈御风想骂他怎么这么没骨气,手指却被谢知礼按了下来,他对她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应该也被吓到了,就别骂他了。”
陈千宜一愣,收回了手,她看着谢知礼,看着忽然变得空荡荡的教室,紧张问道,“人都走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谢知礼道,“乐乐母亲声称已经报了警,”
“然后呢,就干等吗?”陈千宜打断,急得跳脚,“谢知礼,你说万一合唱团真的办不下去怎么办?”
“陈千宜,”谢知礼看着陈千宜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润平和,好像无声息地在安抚拥抱着她,他说,“陈千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弟弟送回家。”
“我......”陈千宜莫名觉得委屈,垂下头又自责地想哭,但看着谢知礼的眼睛,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她咬了咬下唇把眼泪憋了进去,她拉起陈御风的手,道,“好,我晚点再来找你,我们一起解决这个事情。”
谢知礼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