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濯画从屋檐上跃下。
落地的瞬间,双掌齐出,金色火焰在身前炸开一道弧形屏障。
三团黑雾撞上来,如同飞蛾扑火,顷刻便被净火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系统,”她在心里喊,“这怎么回事?”
身在封弦玉体内无法召唤法器,却能动用净火?
系统解释:【换魂期间,宿主与封弦玉灵力互通。】
“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没问。】
虞濯画气得想骂人,却没时间了。
更多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整座院子转眼便被魔气吞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
卢峥和穆天赐被逼到墙角,背靠背挥剑抵挡,却仍节节败退。
“黑翳,由魔气炼化怨念而形成。”虞濯画淡声提醒,“别将它们打散,一旦散开便会分裂出更多。”
寻常黑翳虽难缠,却极惧灵火。即便不是净火,普通火符也能降服。
可今夜出现在泉山的这些,却与往常不同。
穆天赐与卢峥试过用火符驱散,它们丝毫不怕。
虞濯画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舞。金色的火焰从她指尖倾泻而出。眨眼间,数道火焰如游龙窜出,精准命中周遭黑翳。
“嗤嗤嗤嗤——”
那声音像是油锅里溅进了冷水。黑雾同时发出凄厉的嘶鸣,在金色火焰中扭曲挣扎。
虞濯画抬眼看去。
这是封弦玉的眼睛,清冷沉静如寒潭,此刻被金色火光映照,竟显出几分妖冶的美感。
连绵不绝的嗤响声中,最后几团黑雾终于湮灭,消散在夜风里。
院子恢复了安静。
卢峥循声望来,眼睛瞪得溜圆:“师弟,你不必多言,我们不会对别人说的。”
二人颇为默契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虞濯画一脸无奈。
她抬手掐诀,将净火附着在他们的剑上,叮嘱道:“先将净火传下去,助其余同门除魔。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师祖吩咐。”
卢峥点头:“放心吧。”
穆天赐惊叹一声,握剑舞了几势,忍不住自夸:“我真厉害。”
虞濯画盯着空中净火的痕迹,一时不知该不该信他二人。
卢峥扬手便是一掌:“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走。”
虞濯画垂眸,掐了掐指尖,转身没入夜色中。
泉山结界是她与几位长老所布,灵力相系。若是有人从外攻破,他们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察觉。
但今夜,黑翳出现得无声无息。
这只能说明万灵宗中出了叛徒,结界是被人从内打开的。
虞濯画站在灵钟前,负责守钟的两名弟子已倒在地上。她并指探查,发现他们只是魔气入体,晕死过去。
向下望去,整座泉山皆被黑雾笼罩,陷入死气。
便在这时,一道金色火焰自落仙峰而起,断断续续延伸传递,几息间便已覆满整座山峰。
那火光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却从未中断。
虞濯画弯唇。
“师尊。”
她身子一僵,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
封弦玉撑着一盏灵灯,沿着山道走上来。
听着自己的声音,看着自己的身体。
两人都怔了一瞬。
虞濯画掩下这种怪异的感觉,揉了揉眉心:“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封弦玉将手中的灯递向她:“只有好消息。”
虞濯画这才看清,那灯中燃起的火焰是净火。
她叹了口气:“我怎么把你忘了。”
黑翳数目众多,即便多数弟子的剑上都被染上净火,却也是寡不敌众。唯一的办法,只有将灵力注入钟里,以音杀之。
但这种方法对灵力消耗极大。此刻她在封弦玉身体里,便是将他体内灵力榨干也不够。
系统说,换魂期间他二人灵力相通,都可以使用净火。封弦玉体内灵力不够,但加上她的,绰绰有余。
“好徒儿,为师便教教你这净火的威力。”
虞濯画掌腕翻转,将净火灵力推入钟中。封弦玉学着她的样子结印。
灵力灌入,钟声响起。
第一声,嗡鸣化作穿透天地的长啸。金色音波从山巅荡开,如涟漪般扩散,连空气都被燃烧着。
那层笼罩泉山许久的黑翳,在钟鸣声中,像是脆弱的薄纸,从中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灵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泉山。
第二声,音波凝起,携净火所过之处,黑翳瞬间灰飞烟灭。
从山巅到山脚,从桃林到殿宇,金光所至,黑暗尽褪。
第三声,钟鸣如龙吟九霄,净火从山巅冲天而起,直贯云上。
整座泉山都在震颤。
千重楼阁在金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云海翻涌,被染成橙红色,似火一般灼烧着山间魔气。
如此循环往复,声声不止。
漫天流火坠落,划过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苍穹涌出一线鱼肚白,怯生生贴在天边远山轮廓上。云海恢复往日的流动,灰白雾气绵延万里。
天快亮时,这场闹剧才平息。
虞濯画灵力消耗过多,丹田处隐隐刺痛。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与封弦玉换了回来。
她自己身体里,并没有痛感。
虞濯画蹙眉:“为何不尽全力?”
金色余烬在空气中飘浮,像是破碎的星光,久久不散。
封弦玉脸色苍白,他低头行礼:“魔物涌入泉山,师尊必定忧心,保留灵力,也可应对有心之人。”
虞濯画轻嗤一声:“你倒是想的周到。”
他为她留存灵力,自己体内自然消耗过度。
他该不会,担心她会疼吧?这怎么可能,封弦玉不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虞濯画猜想,他一定是担心消耗太多灵力会暴露他二人都能使用净火一事。绝对是这样。
封弦玉夜里察觉魔气时,体内净火便已翻涌,他对此并不意外,毕竟是虞濯画的身体。
但看见落仙峰院中,虞濯画用他的身体催动净火,他便猜测是换魂所致。
之后,他用净火点燃长明灯,一路上果真没有黑翳敢靠近。
虞濯画忽然问:“昨夜,你没用剑吧?”
她剑心虽失,可灵力互通时,封弦玉用她的身体亦可拔剑。
封弦玉摇头:“师尊曾叮嘱过,弟子不敢忘。”
山巅之上,巨钟静静伫立。
虞濯画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开口:“常业,你救了泉山。”
封弦玉指尖微颤,心中似被什么东西钻疼,隐隐胜过灵脉撕裂的痛感。
她爱这世间,胜过一切。
宿命辗转,他总算有机会弥补她的所爱。
封弦玉低下头,向后退了几步。被他遮挡住的日光,此刻尽数洒在虞濯画身上。
“能与师尊并肩,实是弟子之幸。”
虞濯画侧眸,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少女轻笑出声,背过手去,垂望山涧。
有眼尖的弟子注意到山顶的人,迟疑道:“那是……师祖?”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山巅之上,金光之中,立着一个人。
她站在灵钟前,衣袂翻飞,身形纤瘦却坚毅。初升日光落在她身上,净火在她身后散去。
整座泉山都在仰望她。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传闻。
百年前,她一剑诛魔,重建万灵宗。
百年后,她依然站在那里。
仙山之上。
天下第一。
*
泉山之事一夜传遍九州。
比起黑翳夜袭万灵宗,更令人惊叹的,是虞濯画以净火之力扫清万千魔物的实力。
“我早说过,那虞濯画定然是隐藏修为,深居后山,藏而不露。”
“胡说!净火再强,催动也需灵力!前不久那招新大会上,有人亲眼看见她修为已退至观心境,都快比不过她那徒弟了!”
“所见略同。以净火灌入灵钟,所需灵力绝非小可,岂会是她一人之功?”
“哼!尔等有眼无珠。那你且说,这世间除了游家人与虞濯画,谁还能有净火?别忘了,游家早已绝后!”
“兴许是她有了道侣也未可知。”
此话一出,酒楼中众人皆哑然。
好半晌,才有人道:“我远房表姐家邻居大爷的小外甥就在泉山修行,听他讲,那夜灵钟旁确实有一少年与她同在。”
“莫非,那人便是她的道侣?”
“似乎是叫什么……常业。”
“你这不瞎扯吗?那常业分明是虞濯画新收的徒弟!”
……
不过几日,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愈演愈烈,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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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演变成虞濯画与新收徒弟一见倾心的风月佳话。
不仅如此,泉山中还有人写起了虞濯画和常业的同人话本。
酸甜虐恋、佳偶天成、恨海情天,各个版本应有尽有。
虞濯画借着“消耗灵力过度”的由头,缩在青雪峰,躲过了被温孤年拉去重铸护山结界的苦差事。
正悠闲地躺在桃林中看话本,然后她便看见了自己与封弦玉的恋爱版本。
“常业自幼爱慕虞濯画,后历尽千辛拜入万灵宗,奢望着能靠近心悦之人。”
“幸而虞濯画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深深迷恋上这位外门弟子,不顾掌门与众长老劝阻,执着于收他为徒。”
“有情人终成师徒。想知后续,请购买《泉山眷侣录》第二卷。”
虞濯画:?
当天,她攥着玄玉,闯入落仙峰,将穆天赐与卢峥二人堵在院口。
“我早听常业提起,那夜你二人对净火之事十分感兴趣,误以为我与他有了双修之实,”虞濯画坐在院门台阶上,声音听不出怒气,“说,此事是不是你们传出去的?”
她右手捏着玄玉,一下一下敲在左手掌心。
穆天赐与卢峥面对墙壁而站,头上各顶着一碗水。
“冤枉啊小师祖!我肚子里这点墨水,哪能编的出故事。”
此话出口,穆天赐登时捂住嘴。
头顶的碗应声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虞濯画死死盯着他:“我并未提及话本。”
卢峥低声骂他:“猪脑子。”
穆天赐一个滑跪扑到虞濯画面前:“小师祖,我以卢峥十年娶不到媳妇起誓!这事真不是我传出去的!那话本也是凑巧看到而已!”
卢峥又骂他:“你个亡命徒,你才娶不到媳妇!”
“凑巧看到?莫非门中有很多人知道那话本?”
“自然不止一本。”穆天赐双手合十求饶,“小师祖饶了我们吧。”
封弦玉拎着竹篮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穆天赐瞅见封弦玉,哀嚎道:“常师弟,你怎可……怎可把我们师兄弟间的私话告诉小师祖?”
封弦玉驻足,望向虞濯画:“师尊,不知二位师兄犯了何事?”
虞濯画轻咳一声。
说他们看闲杂话本吧,自己房里摞了几箱。说他们传流言吧,可穆天赐不像说谎,他与卢峥应不会将那夜之事传出去。
“罢了罢了,此事不必再提。”她看向穆天赐,“常业的净火,事关游家秘事,绝对不能为外人所道。”
穆天赐连连点头:“是是是。”
虞濯画起身:“你跟我过来。”
封弦玉依言点头,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莲池边。
虞濯画斟酌片刻,才道:“近日门中传言四起,你我行事都须更加谨慎。”
“弟子明白。”
他还提着那竹篮,篮中是新摘的桃花枝,花瓣犹带晨露。
虞濯画想起那日系统说她撩拨封弦玉,便道:“你如今身在万灵宗,不必忧心吃食,该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封弦玉攥紧了竹篮,面上笑意不减:“弟子记下了。”
春末将至,山风不似从前凉薄,拂上身来,带着几分温和。
封弦玉回院时,虞濯画仍静立原地。
眼中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
方敬元不久前被她遣去沧澜地,至今音讯全无。距那夜黑翳袭山已过去五日,仍未找到暗中开启结界之人。
究竟是那叛徒早已被灭口,还是藏得太深?
虞濯画无从得知。
她对封弦玉的戒备,又重了一分。
【宿主,你怀疑他?】
“系统,”虞濯画反问,“你很关心我对封弦玉的看法?”
系统静默。
“不是怀疑,而是,”她缓缓转动手中笛子,“我从未信他。”
居室之中。
封弦玉坐在桌案前,看着一篮桃花与一沓隔音符纸,垂眸苦笑。
她又何必故意去寻穆天赐二人,演那一出气急的戏码?不过是为了试探那些流言是否与他有关罢了。
此番归来,他从未动过旁的心思。
他怎么舍得将那点隐晦又肮脏的念头,加诸在她身上。
“师尊。”
封弦玉拈起一朵桃花,放在指尖掐断,碾碎。
香气糜烂,弥漫满室。
“信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