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在天云山耽搁了一日,回去的日子便又往外推了一日。途径各城还有官员拜见,护送着行李先走的侍卫也不敢走的太快,两厢耽搁之下,康王的仪仗到达益阳城时,已是六日之后了。
青州刺使带着文武官员出城相迎,街头巷尾都围着来看新王妃的百姓。却只见朱红仪仗如龙,四十多驾马车如水般流入王府之中。
王府门口已布了瑞凤穿云的红绫行障,康王的四位夫人带着孩子们正在门口等着。
身着石青织金螭纹纻丝袍服的世子为首,一身月紫缠花联珠圆领袍的二公子在右,墨绿团花圆领袍的三公子在左。
于夫人站世子身后,一身银丝暗花绫裙,鬓簪碧玉步摇,圆脸柳眉本就清秀,身侧的丁夫人又一身湘妃色刺金罗裙,鬓上穿金簪银,衬得她越发无奇。
另一侧的崔夫人则一藕荷色银纹绸裙,袖口领口皆绣了细密的连枝花纹,发上插着白玉素簪并几簇茉莉绢花。脸上虽有几分怯懦,颜色却是几人之中最盛。一身桃粉袄裙的四姑娘立在她的身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与崔夫人如出一辙怯懦。
江夫人站四姑娘另一边,一袭绛紫长裙纤细婉约,面上却是病态的苍白,双眼灼灼的望着那红绫行障上的凤纹,手中帕子已攥出了潮气。
在他们或期待或烦躁的眼神中,青金色的白泽旗终于出现了。
身着大红盘领窄袖金织蟠龙的康王率先下车,世子等人赶忙行礼,“儿臣等恭迎父王”,“婢妾等恭迎王爷”。
康王眼神从几人身上掠过,往后行了两步,摆手示意文心退下,亲自撩开凤纹罗帘,扶魏婉清下轿,“当心”。
于氏闻言脸色大变,江氏崔氏垂首不语,唯独丁氏大胆的抬了眼。
年轻的王妃并未穿那身庄重的冠服,着一身石青色暗花缎绣团凤纹袄袍,大红织金云崖裙,头戴团凤缀珠点翠冠。面如白玉眉含远山,一双翦水秋瞳,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通身一派矜贵之气,一瞧便知是那钟鸣鼎食之家才能养出来的闺秀。
再看身后那些个侍女,苔绿缎面窄袖长袍,粉绫素褶裙,双环髻梳的整整齐齐,簪着雅致的翠金珠花,举止娴雅端方,礼仪进退皆是不凡。
撞上魏婉清淡淡的眼神,她赶忙低头,心中暗腹,怪不得公府与伯府之间还隔着一个侯府,这派头果真不一般。
康王这四位夫人委实太明显了,魏婉清只一眼便将人都认了出来。穿的最素,面上一派幽怨的是照看郡主的于夫人,盯着她瞧个不停的是出身富商之家的丁夫人,面带病色的是太后指的江夫人,牵着个女孩的是家世最次的崔夫人。
至于三位公子,就更不用说了。
长子穿纻丝,次子穿紫绫,三子竟穿的绿缎,康王这个做爹的,可真不愧是皇后的嫡亲儿子。
康王府与庆王府一样,都是前殿后寝的布置。
前殿的广安殿是康王处理公务之地,后头的承华殿则是他的住所。出了承华殿过东西门甬道,便是王妃所住的琼华殿。
魏婉清这些时日在马车上坐的够够的,不愿再坐步撵,便对康王说道,“妾身初次入府,想好好瞧瞧府里的景致,王爷觉得如何?”。
她有兴致参观,康王自是高兴,“甚好”,说罢便要挥退抬着步撵的下人。
下午日头正大,谁也不想在外头晒着。只是康王就在跟前坐着,她们也不好做的太明显。
于氏先开口,“妾等无碍,愿陪王妃同行。只是世子课业繁忙耽误不得,还请王妃见谅则个”。
魏婉清脸上笑意不变,转头看了康王一眼才道“既是如此,世子与两位公子便先回吧”,不等他们答话,她便又安排道,“江夫人身子不好,四姑娘年龄还小,你二人也先回”。
丁氏面上一喜,感激的望向于氏。
崔氏则一脸无措,她的女儿如何能跟世子一般待遇。
她不知新王妃脾性,也分不出她是真心疼四姑娘还是做面子活,想女儿坐步辇回去,又不想得罪世子和于夫人,吞吞吐吐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氏开口了,“婢妾谢王妃体恤”。
她在太后跟前服侍的那些年,曾跟齐国公府的女眷碰过不少面。已记不得面孔的几位夫人都是大气的爽利人,想也教养不出那心思十八弯两面三刀的姑娘,因而就大大方方应下了。
顺便也替崔氏解了围,“崔妹妹放心,我定会看顾好四姑娘的”。
新王妃入府头一日,若因着逞强出了差池,可不好看。
崔氏面上一愣,“谢,多谢姐姐”,说罢又扯着女儿给魏婉清行礼,“婢妾谢王妃体恤,霜儿快谢过王妃”。
魏婉清将母女两个扶起来,顺手摸摸萧霜怯生生的小脸,从腕上褪下支水头极好的纹白竹节镯放到她的小手上,笑着说,“都是自家人,不用这般客气”。
这镯子是康王今早瞧着她戴上的,原是一对,戴上便是要送府里的两个姑娘的。崔氏将老四带了出来,于氏却借口郡主体弱受不得热气将人留在了院里。
还有世子。
他瞥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长子。
新王妃入府,府中子嗣不管嫡庶都得尊称母妃,他身为长兄却带着弟弟妹妹们口称王妃,实在不像样子。
眼看魏婉清把后院的人都安排好了,世子还垂首坐着不提告退,急得于氏频频给他使眼色。她和她娘在这府里之所以能有今天,仗的就是世子爷的势,自是希望世子能压继妃一头。
魏婉清倒是很想瞧瞧这场戏要唱成什么样,只是今天到底是她头一天入府,不管这二人之间不虞因何而起,若闹的太不好看,恐怕都得怪她头上。
“世子与两位公子多日未见王爷,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她笑着打圆场道,“妾身边有三位夫人陪着,定然不会迷路,就不劳烦王爷了”。
“是是是”,于夫人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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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应和道,“王妃身边有我和两位妹妹陪着就够了”。
康王转头看她,面色温润如常,声音不疾不徐,“王妃与本王说话,你插个什么嘴?”,却听的于氏面色一下就白了,“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婢妾知错,还请王爷恕罪”。
“既已知错,便回揽月阁好好反省”。
“你们也都回去”,他对其余几人说道,“明日再行晨昏定省之礼”。
“是”。
几人起身恭送王爷王妃,待二人被簇拥着走出前殿,便各坐着步撵也回了。
四姑娘捧着那润的要滴水的镯子往崔夫人手上戴,“娘,这个镯镯冰冰凉的”。
“嗯”,崔氏拿帕子把镯子包了起来,她就是再没见识,也能瞧出这玉镯价值不菲。还不是正经拜见便送上如此重礼,她准备的那点心意怕是拿不出手了。
她望着前头那绛紫色的身影,嘴巴动了几下,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只得先带着女儿回挽香阁。
挽香阁内空无一人,贴身丫鬟小秋说,“都去看新王妃的嫁妆了,听说现在都还没搬完呢。夫人若是无事,奴婢也去瞧瞧热闹”,说罢不等崔氏开口,便扭身走了。
那琼华殿里摆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进去走一圈都能带二两金子出来,这便宜她可不能错过。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琼华殿外,一抬抬描了金漆的箱笼还在往里抬,里头的人不停的正引着婆子们往里,“来,都往这边来,跟着前头的人慢慢来”。
她殷勤的冲到门口,笑着对守门的侍女说,“姐姐好,我是崔夫人身边的小秋,夫人叫我过来瞧瞧搭把手”。
琥珀把要往里走的人拦住,“殿里人手足够,不需要帮忙,姑娘还是请回吧”。
“姐姐莫与我见外,我家夫人既已吩咐了,我便是要办到的,不然回去了没法交差啊”。
琥珀无奈的向翠竹使了个眼神,这帮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翠竹笑呵呵的迎了上来,“谢崔夫人好意,小秋姑娘请随我来”,她拉着人从朱碧琉璃影壁墙前走过,压根不给她往别处走的机会,推开西厢房,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里头已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多个人,大多都是熟面孔。
“大家怎么都在这?”,小秋不解的问。
“我们来帮忙啊”,与她同一个院子的宋婆子回道。
“哎,你们什么意思啊”,有不服气的高声吵吵,“大家伙好心来帮把手,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怎得还把我们关起来了?”。
“就是,还有没有王法了?”。
康王带着魏婉清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头吵什么呢?”。
琥珀恭敬答道,“回王爷的话,是各院夫人管事派来琼华殿帮忙的”。
康王脸色倏地一下就变了,自打进了王府,他这张脸算是被上上下下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