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清在庆王府住的院子叫碧华院。
因着她新婚的缘故,屋里的一应物什都很是喜庆,朱红门帘,瓷瓶玉盏俱红的深深浅浅。
院里的管事婆子是位姓朱的妈妈,原是在庆王妃身边伺候的。康王妃既是新妇又是嫂子,庆王妃担心旁的人伺候不周坏她名声,特意选了亲信的婆子过来。
朱妈妈身着藏青镶边素色缎袄,青绸长裙,仅袖口绣了几道暗色的飘带云纹。发上挽着两根素银簪,虽也带了耳环手镯,但也都是素圈。
想来庆王妃管家应是挺严的。
魏婉清无心过问旁人的家事,与她闲谈了几句,便吩咐抬水了。
连着坐了快十日的马车,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好不容易有人将康王绊着,可算能清静清静了。
听庆王妃的意思,那哥俩应是要好喝一阵的。
于理,她该叫人去关心一声,也好叫人看看康王继妃是何等贤惠。但话又说回来了,人家亲兄弟多日不见,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把酒言欢,即是关心也难免有扫兴之嫌。他若真跟着回来了,外头怕不是要传她善妒。
罢了罢了,还是叫他好好乐呵乐呵吧。
亥时末,康王带着一身酒气回到碧华院,门帘掀起丁零当啷,听的他越发烦躁。
进了内间,瞧见小王妃睡的面色绯红,眼带雾气的迷糊模样,气便不打一处来了。
“为本王更衣”。
床脚的魏婉清掩唇打了个哈欠,噙着泪花的眼睛望向黄花梨木螭纹围屏前的男人,琉璃不正在伺候你吗?
难道是不满意琉璃的伺候?她一个眼神过去,琉璃往后一步换了琥珀上前伺候。
给康王气的额上青筋直跳,狠狠瞪了眼前这侍女一眼,自己解了身上的灰绿长袍,转头往后头净房走去。
琥珀一脸无措,“姑娘,我...”。
魏婉清朝她摆手,示意她赶紧把那满是酒气的衣服拿出去。
世间男子还真是都一个样,喝上两杯就把涵养家教都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云晶小声提醒道,“方才王爷好似是叫王妃为他更衣”。
王妃打了一半的哈欠又咽了回去,为人妻者,确实要打理主君的衣食住行。
她长叹一口气,往嘴里灌了口凉茶。
待康王一身潮气的从净房出来,她已贤惠的捧着棉帕在等着了,“妾为王爷擦发”。
康王一声不吭的坐到窗前的罗汉榻上,心里多少好受了点。
他知道她出身高,做不出那闯到前殿下了主家颜面的事。可他到底是她的夫君,就是为了面上好看,也该差人往前头关心一声吧?
她倒好,一声不吭就睡下了,还睡的挺踏实。
沉沉的叹了口气,康王扯了她手里的帕子递给琉璃,“都下去吧”。
魏婉清顿了一下,细声劝道,“王爷还是再擦擦干吧”。
“以王妃这个擦法,若想擦干怕是要天亮了”。
魏婉清垂首,望着裙上的点点雨痕,轻声道,“妾身无能,请王爷恕罪”。
“我...”。
康王一口气堵在心里,冷眼看还定在原地的几个侍女,“还不下去?”。
琉璃几个赶紧福身告退,“吱呀”一声,房门掩上,屋中只剩心思各异的夫妻二人。
康王抬手捏起那低垂的脸庞,克制着呼吸,压低声音问,“若我今晚不归,王妃打算如何?”。
魏婉清眉头微颦,试探着开口,“王爷与庆王爷手足情深,妾,妾很是敬服.....”。
“你...”,康王无语凝噎,温柔的抚着她鬓边的细发,咬牙切齿道,“王妃还真是贤良”。
“王爷谬赞”。
魏婉清垂眸,不再看他那兴师问罪的嘴脸,“妾身斗胆,敢问王爷今年贵庚?”。
康王顿住,眼中不虞一闪而过,她这是什么意思?嫌他年纪大?
“王爷为夫为父已有十数载,对夫妻相处之道自是深谙于心。而妾伴君,至今尚不足一月,委实不知该如何拿捏这之间的分寸”,她抬眼,面上一派无措恐慌,“庆王妃今日说,庆王每日掰着指头翘首盼望与王爷相聚”,瞧着他骤然变青的脸色,她又往上加了把火,“这般手足情深,妾委实不敢前去叨扰”。
康王脸色缓和,捏着那滑腻的肌肤细细摩挲了两下,拉起她的手方要解释,便瞧见那玉白的雪肌之上,灼眼的绽了两朵红梅。
他不敢置信的去看自己的手,忽而就想起大婚次夜,她那侍女说的那句,“姑娘肌肤细嫩,净面时水微微热些便都不行”。
当真娇贵至极。
魏婉清嘴角紧抿,眼底快速略过一丝嘲讽。
已是要而立之年的人了,外面的应酬竟然还要女眷出面解围,好面子至此,真真是罕见。
这厢康王已先低了头,“是本王疏忽了”。
客居他府,终究是要客随主便。庆王妃既已开了口,新妇面皮薄,确实不好驳她颜面。此时他刻意忽略了她睡的小脸红扑扑之事,柔声说道,“便是她说了这话,你差人与我知会一声也不妨事的”。
魏婉清愣愣的看着他。
她以为他会佯装无事发生,就如同那些在后宅装聋作哑,只顾自己快意的寻常男子一般。
“嗯?”。
瞧她不说话,康王捏捏她蜷缩的手指,烛光下的漆眸柔情款款,“是不是困了?”。
魏婉清恍然回神,勾唇浅笑着回话,“妾知道了”。康王揽着她往床榻间走去,“往后再有拿不定主意的,只管来问我便是”。
她孤身一人嫁来青州,身边只有几个年轻丫鬟,连个能帮着拿主意的婆子奶妈都没带。若他再不管她,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次日一大早,庆王夫妇瞧着两人与昨日无异的脸色,心下有些诧异。待人走后,便召了在碧华院服侍的朱妈妈。
朱妈妈又不是守夜的侍女,自然不知道房里都发生了什么,只是窗上的影子却是做不得假的,“奴婢瞧着康王爷捧了康王妃的脸抚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去安置”。
给庆王听的牙都要酸了,他原以为他三哥是不好女色,才拒了他那么老些美人,没曾想竟是都不对胃口啊。
不过,他摸着下巴意犹未尽的感慨,“三嫂确实国色天香”。
“王爷!”,庆王妃赶紧打断他的胡说八道,“慎言!”。
*
进了兖州又行了几日日,便进了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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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界。
青州下辖八郡三十二城,康王府位于居中的益阳城,还得再走三四日才能到。魏婉清实在坐够了马车,便与康王商量,“既已入了青州,不如就骑马回去罢”。
亲王妃当街纵马成何体统!
只是对着那双忽闪忽闪,满含期翼的妙丽美眸,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康王终是又咽了回去。过了与兖州相邻的临昌,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带着几个侍卫转道去了寿兴的天云山。
进了山里,魏婉清便换上了暗绣牡丹纹的玄面红底骑装。
她策马走在康王身边,好奇的看着山林间的草木,不慌不忙的上坡跃石,惹得巴玄几个不住看他。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
出发前,他们还曾劝康王,在山脚下跑一跑便算了,还是不要上山的好。
王妃虽说出身将门,到底是养在深闺的贵女,怕是走不惯。
当时康王说,“无妨,若是王妃走不惯,本王带她就是”。
“王爷,走快点嘛”。
魏婉清回头催促他们,声音脆若银铃。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回眸一笑光华满身,明艳不可方物。
“咳!”
康王一声轻咳,身后的侍卫恍然回神,赶忙低头握紧手中缰绳,不敢再看。
这是成婚之后,康王头一次见她笑的这么开心。他摸摸鼻子,笑着伸手,“还请王妃一马当先”。
小王妃苦恼皱眉,“可我不认识路呀”。
“巴玄”。
“是”。
侍卫首领驱马往前开路,一行人踏过落叶与清泉,往山上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扛着野猪的猎户,琥珀瞧着有些奇怪。虎背蜂腰螳螂腿,这样的人合该投军护国,怎得会沦落山野?
没等她看明白,寒侍卫已赶了上来,“琥珀姑娘?”。
琥珀赶忙驱马赶上。
待行至山顶,头次出京的几人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失了声音。
只见山下城镇鳞次节比,远处云雾缭绕似风又似水,看的叫人心中顿生万丈豪情。
“面山负海古诸侯,古人诚不欺我”,魏婉清感慨道。
康王从巴玄手里接过千里眼递过来,“今儿个天好,应是能瞧见远处的海的”。
远处的海面登时在眼前放大,魏婉清有些激动,“王爷去过海边吗?啊,海上有船,是商船吗?不对,这个旗应是战船”。
“不错”,康王赞赏的看着她,眉眼间一片笑意,“应是青州水师的船”。
魏婉清脸上笑意凝住,将千里眼递给身边的珍珠。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都没见过的东西,她们自然也是好奇的。
四个人挤在一起往远处望的时候,康王听到了她徒然沉重的声音,“海上近来还有战事?”。
康王深瞧她一眼,背手看向远方,“时有时无的,倒也不成气候,却也离不得人”。
没什么大战,京里自然不会重视,早些年没少挪青州水师的粮草给旁的地方。
不过自打齐国公卸甲还朝,各地驻军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不管大战小战,前线的粮草都再没出过乱子。
魏钊,那是真真的爱兵如子。